我能理解这些地质队员们的心情。被媒介炒得纷纷扬扬的这些事情这些人物,在他们看来是稀松平常,因为在罗布泊进进出出,就是他们的工作,而且说一句公允的话,地质队员所冒的生死危险,较之彭加木,较之余纯顺,都要大得多。
司机老任说过这样一件事。他说那一次他开着车,往罗布泊深处去为一个勘测点送饭。行走间车坏了,于是他把车丢在那里,自己背起吃食往前走。辨不清方向,他凭自己的感觉走,一直走到半夜,远方出现了勘测点如豆的灯光,他两腿一软,倒在地上,哭起来,第二天早上,勘测点的两个人发现了他。后来他们回去找汽车的时候,计算了一下,司机老任一共走了六十公里。
技术员小石还向我谈过这样一件事。
那一年初冬小分队撤离罗布泊时,留下两个人守在这里的一个样井旁边,以便考察冬季罗布泊卤水的水质变化。这两个人是民工,每月付给他们一千元工资。两个民工小伙子问地质队什么时候回来,他们回答说,一个礼拜吧,最多半个月。罗布泊的冬天根本无法进去,这两个小伙子不知道。
小伙子们在帐篷里呆着,开始还抱着希望,每天站在帐篷外边了望,后来希望彻底破灭了。两个人说:咱们下棋吧!于是下棋的两个人说,咱们打牌吧!于是打扑克牌。最后他们说,咱们打架吧!于是两个人厮打起来,一个咬掉了另一个的半个耳朵,这另一个则打断了这个的胳膊。
三个月头上,初春季节来了,门外突然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两个人已经习惯广失望,这时真的汽车轰鸣了,竟傻呆呆地看着,无动于衷。直到汽车在帐篷的门口停下,两人才惊醒过来。跑去坐在汽车上,再也不下来了,生怕地质队这一次再把他们丢下。
小石说,两个民工简直成了野人,他们的头发和胡子罩住了整个脸,嘴里呜拉呜拉地,简直都不会说话了。他们一个劲地哭,哭得惊天动地,发誓就是给再多的钱,也不到这罗布泊来了。
这些普通劳动者们,他们头上没有耀眼的光环,他们的或生或死也没有人去分神注意,但是我觉得,他们更值得令人尊敬。他们的命运、生活、工作是如此深深地和罗布泊联系在一起,他们是真正的现代罗布泊人。每一个去罗布泊去丰富阅历的人都有理由向他们注目一礼。
关于探险家余纯顺的葬身沙海,北京作家毕淑敏也有自己的看法。这位卓有建树的女作家是《中国大西北》片的总撰稿之一,在最初策划阶段时,她、周涛、我,以及剧组全体人员,曾经在陕甘宁青新乘汽车转过一圈。
毕淑敏认为余纯顺的死与新闻媒介有关。她说在从若羌县前往罗布泊之前,余纯顺就觉得日子有点不吉利,或者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或者余那几天身体感觉不适,所以他要求推迟几天再去。但是当时各类媒介(尤其是电视台)已云集若弟,面对大家的怂恿,余纯顺无可奈何,为了不致使大家扫兴,只好违心地踏上征途。
而媒体之所以督促余纯顺成行,据说是因为听说一个外国旅行家代表团也要徒步横穿罗布泊,这样,余纯顺务必在外国人徒步之前,完成探险。中国人要抢在外国人之前拿下这项纪录。
而据说外国人在得知余纯顺的失败后,放弃了这件事。
毕淑敏女士说,她一直想写一篇这方面的文章,谈谈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
不管怎么说,余纯顺死了,死亡令他成为英雄,成为罗布泊长长的殉难者名单中的一位。只要人们谈到罗布泊,就要谈到余纯顺,并向这位徒步探险罗布泊的第一人献上敬意。
作家毕淑敏。毕淑敏对头油产生的奇怪说法。叙述者的一篇叫《五种重要和四种丧失》的文章。
既然谈到这里了,那么我想找一个空子把毕淑敏谈一谈。
毕淑敏是一个好作家,很大气。大气的女人总叫人喜欢。毕淑敏写过一个叫《昆仑殇》的小说,写过一个叫《素面朝天》的随笔,我看过。我还看过她的一篇随笔,叫作《我很重要》。这个随笔说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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