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姐很淡定的,并且懒洋洋的瞄了一下,“也没多少啊!”
秋实眼一瞪,她无奈的把伸向点心的手缩回,转而将桌上倒扣的茶杯翻过来。拎过茶壶倒了一杯茶,惬意的咂咂嘴。“呐,我昨天在夜市你知道吧。”
“不要转移话题!不准再吃了听到没有!咱们赵家村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村子。”秋实气哼哼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花姐觉得很无辜,在赵家村时,吃的再多也不会有人说啊。谁知到了这出云城,连秋实都管起人来。
她看着侍女不时端上的糕点,太小气了,居然不舍得换个大点的盘子多装点。害她才吃一点就被秋实说。这么想着就更加心疼那一两金子了。
“我都花了一两金子,吃点茶点也不过分吧!你看那钱小猪。”花姐手一指钱修宝的方向,
只见他正坐在长桌的另一头,左手蜂窝糕,右手火腿酥皮,吃的很是认真,满脸屑屑。那熊孩子从来都是有人伺候着的,这会没有丫鬟给他擦嘴,他自己也想不到要擦一下。
秋实无力的翻个白眼。“我觉得你也没比他好多少。”
“至少吃相肯定比他好看。”花姐说着,想要挽起袖子,手上摸到玉镯,又有些不自然的挽了右手的袖子。“你看我,这一会功夫都饿瘦了。”
秋实看她油盐不进,油腔滑调的样子,深深觉得,花姐这家伙的吃货本质已经深入骨髓,自己肯定是影响不了的。
“对不起,真没看出来。”
花姐撇撇嘴,说,“好吧,如果你坚持。那你赢了。呐,你真的不好奇我昨晚遇见什么人?我连春杏都没告诉哦!”
秋实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虽然她现在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但她更怕花姐又去吃东西,只能应道:“什么人?这么神神秘秘的?”
“是……”
花姐正要说话,又进来一群修士,打头的几人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打扮也是各有特色。
最抢眼的是站在左后方的金发男子,一身粉红的羽毛大衣,内里暗蛇纹明秀赤蛇桑波缎剑袖袍子,乍一看可真是有一种**炸天的气场。他扫视全场,不时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演武场里的入选者被如此多的强者审视,即使对方压抑了气场,即使他们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依然令人汗毛直立,冷汗淋漓。
众人又惊又怕,许多人手脚开始发抖。周围一片寂静,连风都好像是静止的。原本叽叽喳喳的麻雀也不见踪影,整个演武场像是在另外一个空间。
花姐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将这群修士一个个打量一遍,心里还逐个点评过去。
这个穿绿衣服的长得真帅,那个穿白衣服的长得好妖艳,是男的么?真的是男的么?
竟然还有个菠萝头大叔,知道你有一头小卷发,你能不能扎起来?啊,我误会你了,原来你扎起来了。大叔你把头发扎的这么这么的‘凹兜’(有提手的木桶,方言傻子的意思)你爹娘知道么?
那个小哥,虽然你脸长得还可以,一身金缕衣看着很土豪,真的知道你有钱,大春天的你穿这么厚出门你好意思么好意思么好意思么?这是要闪瞎别人?看你长得这么爷们,怎么口味这般独特,审美这般奇葩?
来自农村的村姑花姐自然理解不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修士们独到的,引领桫椤大陆时尚的美感。用一双淳朴的,品评过无数乡村少年,得到乡村少女一致推崇的眼光,将他们逐个吐槽过后。花姐正想喝口茶喘口气,就听见后面传来噗通一声。
她发誓自己清楚的看见那些修士眼里闪过的不屑和嘲讽讥笑。
本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基本原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指导方针,花姐决定当做不知道,坚决不回头。
接着又是一阵噗通声,花姐没了吸引注意力的东西,开始觉得一片寂静的环境十分压抑,又不知道后面的人到底怎么了,心里也有点惴惴不安。
在她坐不住想回头和秋实交流一下经验时,就感觉空气里压抑的感觉消失了。
渐渐地又有鸟鸣声响起,她转过头,看见秋实一脸汗水,连忙掏出怀里的手绢给她擦拭,左右一看,居然有大半的人倒在地上!连忙压低声音问她:“怎么回事?他们都怎么了?你还好吧?”
秋实吭哧吭哧的喘气,半天说不出话来,只用手努力比划,那手都还是在发抖的。
过了半响,她才说:“不,不知道,刚刚突然就喘,喘不过气了……好像在水里憋着的感觉。”
花姐迷茫的要挠头,秋实一下有了力气,抓着她的手不准她挠,还说挠乱了有损赵家村形象,她今天已经丢过脸了云云。
花姐无奈的叹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
就是这一趴,让一直关注她的修士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又有些骄傲。
失望于天才不是到处都有的,虽然这资质在普通人里算不错,又骄傲于门派里那些真正的血脉传承者,那些资质出众的世家子弟才是门派的未来。这样的资质,也就配提鞋吧。他们这么下了结论。
其他那些?给提鞋的打打下手。
“还能动的都跟上来。”菠萝头说了一句,率先转头离开。
花姐直起身,看秋实的腿还有些抖,就扶着她走。
这在那些修士眼里就成了,两个小女孩站不稳,互相搀扶着……
倒是土豪男“咦”了一声,他发现那个资质不错的小姑娘走起路来稳稳当当,倒是她边上那个整个人几乎软在她身上了。
“呵呵,有意思。”
走在前面的菠萝头大叔回头狐疑的看他:“坤亦师侄,你笑什么?”
这混世魔王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要小心。想起坤亦从小(五十岁时)到大(八百岁了)干的那些事,饶是金刚附体**已经臻至化境,练成金刚不坏之身的大叔也不免蛋疼菊紧。
他一边寻思着回头就叫手下的徒子徒孙时刻监视坤亦的一举一动,一边吐槽多年老友兼坤亦的老爹。
生的什么熊孩子啊祸害自己门派不够,还要跑到别人门派作恶。他倒好,乐子看够了拍拍屁股就走,一堆烂摊子还得自己这把老骨头(六千岁)收拾……
土豪男坤亦全名坤亦·羽民,后缀是神族的姓氏,也是纯正血脉的象征。
个性诡异孤僻,平时最大的喜好就是在门派里挑起争端,最喜欢的戏码是自己的两班侍女针锋相对,大打一场。用他的话说就是:女人,还是野性一点才有看头。一年四季羽毛大衣不离身。
这样一个怪人,也就多亏了那身尊贵血脉带来的强大灵力,才没被师兄弟们套麻袋。
“有一个青涩的小姑娘,看起来很诱人~”他伸出舌头舔过嘴角,脸上的表情阴沉邪肆还有点扭曲。菠萝头大叔转过头,不忍直视……
修士们带领入选者在小径中兜兜转转,到了一个恢弘的大殿里。正北边的位置设了一个高台,上面排了一溜椅子。修士们在四方椅上坐定,几个大约是徒弟的在椅后侍立。
大叔清咳几声,朗声说:“你们能到这里,显然是根骨不错的。”
他扫视余下的两百多个人,“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玄天剑门凌霄峰峰主,玉珩·巴达汗。坐在我身边的都是各个门派的长老,峰主。接下来,我们测试最重要的环节,机缘。这将决定你们会被分配到哪个门派,甚至哪位长老门下。”
他拍拍手,两个青衣修士抬过来一个精铁箱子。“这箱子里装了两百个施了法术的纸鹤,你们要做的就是抓住他们。结束时,手上没有纸鹤的自动淘汰。”
话音刚落,两个青衣修士就打开铁箱盖子。
密密麻麻的纸鹤蜂拥而出,零碎的光点从纸鹤上洒下,整个大殿都沉浸在如梦似幻的光影中。下面的一众小孩看的着迷不已,只顾着震惊仙术的神奇,高台上面的玉珩却觉得有些头大。
他扫视一圈,终于锁定了一个目标,那是一个身着嫣红色顺纡绸华服(就是汉服。写汉服好像很奇怪……)体态风马蚤的女子。她微微侧身坐在椅子上,勾着金边的华服下摆像鱼尾一样层层叠叠的铺散开,头戴九凤朝阳冠,垂挂的珠翠微微晃动,端的是仪态万千。
见玉珩看过来,她掩袖而笑,青葱般的小指微微翘起,“怎么,这样不是好看许多?奴家追求的美丽,你们这些俗人是不会明白的。”语毕,伸手一指,广袖扬起花瓣一样的弧度,“这些小娃娃不是看得很开心?”
第九十五章
观川大手一挥,一道光晕一样朦胧的屏障挡在中间,蓝莹莹的雷光接触到光幕就消散无踪。他挑衅的看了花临一眼,打个响指,拳头大的雷光凝聚在他的指尖。
“你那能叫雷诀?”
对于此情此景,花临只觉得无比的闹心。她幽幽得看了观川一眼,被打击的连话都不想和他说了。
观川见她蔫蔫的样子,看看手上的雷球,心道不能打击太过,自觉的收了力道,只留下枣子大的一团,这才说道:“雷诀最难掌控,等你练好雷诀其他的应该也差不多了。对于你这么聪明的姑娘,也不是多难的事情。你看你现在,出个门我都担心你被人欺负了。”
话音刚落,花临就露出一脸不服气的表情,心想着:我用法宝砸都砸死他们,怎么就成了一出门就被欺负的怂蛋?想当年,我也是一人打倒两个修士的厉害人物!
观川不用多想就猜到她的想法,勾唇一笑,问道:“苍羽老祖还记吧?”
花临眨眨眼,琢磨片刻也没想起来那是哪个嘎达角落里冒出来的人物。她也不遮掩,直言道:“不记得。”
观川不可置信的看她,原本只是这么一说,没想到……这傻丫头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脑子还能不能存点事?还能不能有点危机意识?说了这么多次,难道就一点都不上心?他被花临气的脑仁疼,没好气的说道:“就那个一巴掌把我打飞的糟老头,想起来了?”
花临干笑两声,摸摸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鳞片,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观川。
观川见状叹口气,又问:“你觉得你能从我手下跑出去吗?”
花临尴尬的摸摸脸,老实的摇头,“不能。”
观川心道:幸好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不由提高了声音说道:“你知道不能居然还能这么不上心?!”
说完,观川无力的揉揉太阳岤,只觉得脑袋一跳一跳的生疼,心中竟然浮现出一句话‘养儿方知父母恩’。这句话一冒头,观川就觉得自己额头冷汗津津——什么养儿方知父母恩,明明是养老婆……恩,养老婆和养小孩还是不一样的。
在他纠结的这会功夫,花临已经被观川不经意露出的怒容吓到,更兼这满室寂静,不免有些觉得压抑。
她何尝不明白观川的意思,不过就是怕自己吃亏。虽然不明白观川为什么这么如临大敌,也懂得他是打心眼里为自己好。
花临这会低着头老实的坐着,眼观鼻鼻观心的反思自我,真真是从未有过的乖顺。
这情状,落在观川眼中就是她受了惊吓,满身委屈——虽然其实只是在反思,又或者说是在发呆而已。
观川看不过去她情绪低落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拍了拍花临的肩膀,又凑过去看了看花临的脸,见她瘪着嘴,低着头,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也不搭理自己,只觉得心都揪起来了。
他放缓了语气,一再解释自己不是对她发火,只是因为担心她所以语气急了点。
哪知道花临听完,只是默默地点头。
观川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一边在心里埋怨自己脾气不好,一边支支吾吾问道:“你……你不会……要哭吧?”
说着,他紧张兮兮的拿出手绢,一副准备着要给花临擦眼泪的架势,半点也没有在外人面前的高贵冷艳,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花临闻言倒是一愣,看着观川紧张兮兮的样子,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刚刚你不是还教训我来着?”
观川下意识的否定,在花临鄙视的目光中说道:“绝对没有!我怎么舍得骂你?我气我自己呢。你想,我要是比糟老头厉害,也不用每天这么紧张兮兮的了。到时候哪管你是龙是妖,亦或者是其他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只要我想养着你,谁敢说一个不字?归根结底还是我不好。”
这些话为什么听着这么刺耳?花临眨眨眼,认认真真的看着观川,“为什么非得是你养我?”
观川一愣,而后咳了一声,“因为我比你厉害,因为我是男人,因为你是我女人,就这么简单。”
“过分。”花临说着,给了观川一个脑嘣,起身走到花盆跟前,碎碎念道:“金豆豆金豆豆,你快发芽~”
观川捂着被弹的脑袋,自觉权威被挑衅,见花临心情好了又不敢再招惹她,情绪低落了好一会才说道:“你有空看着这堆泥巴,还不如多花点功夫修炼。”
话说着,又在心里后悔自己把好好一个孩子给宠坏了。
花临回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点头。
盘腿坐下后,花临正要调戏,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抓住,她吓了一跳,耳边听见观川道:“别动,我带你。”
带我什么?花临想着,耳边听见衣物悉悉索索的声音,偷偷抬了抬眼皮,就看见观川在自己对面坐下。
“闭眼。”
被发现了,花临略微郁闷了一下,赶紧闭上眼。耳边听着观川悠长的呼吸声,一股热流从手掌涌入,缓缓的侵入周身灵脉,裹着花临冰冷的真气往她的丹田奔涌而去。两股真气在花临体·内游荡了一圈,又从她与观川相握的另一只手离开,融入观川深不见底的丹田。
花临依稀觉得观川的丹田里有无数星辰一样的亮光,亮光正中间的元婴倒是格外清晰,肉嘟嘟的就是观川的缩小版。
随着两股真气的循环往复,花临察觉到自己的真气似乎越来越键壮,即使是夹杂在观川浩大的真气中,渐渐也能显露出一丝一毫的存在感了……虽然因为对比了观川的力量而有些自卑,但她心里的惊喜怎么也克制不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花临浑身的经脉渐渐传来一股似有若无的刺痛。不等她挣扎,观川就已经将自己的那部分真气收了回去。
等她再睁开眼,外面居然已经是隆冬腊月。
花临皱皱眉,将视线转向摆在身边的白玉花盆,只见里面一颗嫩绿的小苗颤巍巍的立在泥土之上。
她得意一笑,抬头却看见观川一脸深思的表情。
“按说伪龙是妖兽,但是,妖兽修真,体内该有一颗内丹,一颗金丹才对,为什么你没有?”观川说着,还颇有些不信的按了按她的肚子。
花临素来怕痒,当下缩成一团,捂着肚子忍笑道:“我怎么知道,也许因为我爹是人?”
一个半妖的女儿,怎么可能是两个人能生出来的?
观川皱了皱眉头,打心眼里唾弃赵志远和艳姬——一个停妻另娶,一个女儿不是老公生的。都不是好人。
但这事也实在不好和花临说,何况他也没有见过人和妖生出的半妖,这会只点点头,说道:“大约是这样。”
两人各自梳洗过后,观川接手玉珏捧上来的一堆玉简,处理杂务,花临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溜出门去。
这会正是大雪封山的时候,凶兽也不大出来走动,加之冬天不用伺候庄稼,炎帝城附近村庄的村民就会趁着这个时候进山采些修士们看不上,但对于他们却不啻于宝贝的灵草——虽则炎帝城内物价奇高,周边村镇却还是物价平平,一株最普通的灵草也能卖上二两金子,足够一家五口人过上好些年。
隐神宗在落霞山脉盘踞千万年,对于这些平民在大雪时进山一向是默许的,遇上好心的修士还会顺手搭救几个人。
故而,这些平民一向把修士们当做神仙来看待,会来事的甚至会像模像样的摆上桌案,对着隐神宗的方向拜上几拜吗,磕几个响头。
花临这会就遇到了一队进山采药的人。
除了领队身上裹着厚厚的兔皮袄子,其余人都是半新不旧的厚棉袄,只有跟在最后面瘦弱的小男孩身上只穿着一件打了重重补丁的单薄棉衣。
她盘腿坐在树杈上,俯视下面跪着不停磕头的众人,脑中不停思索自己该作何反应。是高冷的走掉,还是土豪一样的留下点灵石?亦或者帮他们找点灵草?
而就在她在犹豫的一会功夫,树下的人已经利索的起身离开。只留下雪地上的一株灵草静静的躺着。
花临略一犹豫,跳下树俯身拾起还很新鲜的灵草,摸着下巴陷入沉思:这是把我当成拦路抢劫的土匪了?
等她回去将这事给观川一说,观川却连一点吃惊的表情也没有,只说了一句“你遇到的是聪明人。”
花临初时不懂,略一思索后就明白过来——隐神宗这样三不五时有人失踪的地方,虽然有好人,但是会成日里盯着那些进村民的人却都是些仗势欺人的小人。
对于修士来说,杀个把人还不是像砍瓜切菜一样容易?聪明的人主动交出一部分收获,说不定就能免去杀身之祸。遇上的是好人,说不定还能结个善缘。
第二天,花临再出去时就特意留意了一下四周,果不其然又看见几队人穿行在雪林间。她玩心顿起,隐去身形跟着其中一队人,看他们在神神叨叨的头人带领下跌跌撞撞的前行。
走到一处矮草丛时,一个中年人忽然喊了一声,众人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株开着白花的奇特植物长在不远处的雪地里。头人快跑几步,猛地将手中紧握着的红绳缠在上面,然后接过另一人递上来的工具,拨开周围的雪,小心翼翼的开挖。
原本,这事情该到这儿就结束了,进山的人采到灵草,也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偏偏,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响起:“小老哥今儿运气不错?”
花临抬头一看,迎面走来的居然是个衣着富贵的中年人,大肚圆圆,身后跟着的也不是一般村民,而是衣着整齐,手持棍棒的家丁。
看着就不像好人,花临心想着。
果不其然,那中年人踱着方步走到正在挖草药的头人身前,笑容满面的说道:“端木在这儿给您道喜了,不知这株灵草可否割爱?”
头人挖灵草的动作顿了顿,半响才点了点头,毫不争辩的收下端木扔过来的一锭银元宝,领着众人起身就走。
“不就是他们家大少爷在隐神宗做了弟子么,至于这么得意?堂堂端木大商会,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起了强抢的生意。”
一个年纪不大的男人愤愤说了几句,被头人喝止。之后众人也不再言语,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花临看着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于心不忍,顺手往他们前面的路上扔下一颗灵石,而后带着做好事后的一身轻松自在,摇头摆尾的往回走。
可巧,路上又遇到了昨天的那个小孩。
他这会孤身一人,直挺挺的跪在雪地上。还不算傻,居然知道跪在路边,似乎笃定了会有人路过这儿。花临只是稍有停顿,他就朝着花临的方向以头抢地,使尽吃奶的力气大喊一声:“上仙,收我为徒吧!”
花临被他这一出吓得呆住,第一次遇到拦路求收徒的,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由得那个小孩在雪地里一下下磕着头。
花临被‘咚咚’声惊得回过神来。她收剑落在地上,挥手制止了小孩的动作并扶他起来。“哎,你别激动。我不是上仙,而且我修为不高,还不能收徒。”
闻言,小孩蓄着满眼泪水,竟然直挺挺的仰倒下去。花临又被他吓了一跳,喊了几声也不见他有反应,过去一探鼻息,居然是晕过去了。
“所以你就带他回来了?”观川站在厅里随意瞥了一眼被毫不怜惜的扔在地上的小男孩,挑眉问道。
要说这小男孩为什么被扔在地上,还有一个缘故——方才,花临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回来,正巧遇上回来的观川,然后,观川面不改色的‘轻轻’把小孩扔在了地上。
好在这屋里铺了厚厚的地毯,小孩摔到地上也只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闷响,并没有摔伤什么。
小孩躺了一会,只觉得这地毯柔软舒适无比,躺着就不想起身了,闭着眼几乎要睡过去。这会被观川冷飕飕的目光看着,也不敢再装晕,缓缓睁开眼做出一副刚醒的样子,看见眼前的观川,居然还说了句:“这位姐姐居然比刚才那位姐姐还漂亮!”
此话出口,一时间满屋子寂静。
观川又看了眼这小孩,虽然很满意他夸自己好看,却并不阻碍自己不喜欢这他。虽然觉得他颇有心计,很不简单,观川也没有探究的兴致,随口吩咐魍魉送他回去。
语毕,拉着花临就要回屋。
“我不回去,我要留下来修仙。”那小孩喊了一声,一个猛扑抱住了花临的腿。“姐姐,仙女姐姐,你留下我好不好,我会做饭擦地洗衣服,我什么都会。就留下我伺候你吧!”
观川低头看着他的‘脏手’揉皱了花临的裙摆,还对着她的腿‘又搂又抱’,心头火起,抬腿就要踹人。
玉莹几个伺候他这么多年,他眉头一挑就知道他是要嘲笑还是要发火,这会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也不敢用力。
花临见状赶紧阻止,把那小孩推到身后挡着,说道:“他只是一个小孩子,你这是干什么?”
观川‘嗤’的一声笑了起来,“他当着我的面都敢对你动手动脚,还要我假做没看见吗?”
这什么跟什么?花临低头看看还没到自己腰的小豆丁,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才多大点?”
“你才多大点?”
好吧……
花临自觉自己的年龄只有观川的零头,对于观川来说确实没比这小豆丁大多少。她默默推开小孩的手,说道:“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这位哥哥会吃醋。”
小孩在观川的瞪视下后退几步,观川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玉莹几个见观川轻易就被哄好了,先是震惊,而后都松了口气,抿着嘴偷笑。当然,这松了的一口气也不是担心那小孩,只是担心自己被发起火来不管不顾的观川殃及池鱼。
“隐神宗哪怕仆役也是要通过考核才可以,从来没有随便收人入门的时候。”玉莹上前一步将小孩推向魍魉,“你要是想来隐神宗,可以在收人的时候去试试。现在先回家去吧,你父母该担心了。”
“我……”小孩低着头,脸上的决绝一闪而过,“我没有父母,一个亲人也没有了。你们行行好,就收下我吧!外面这么冷,我会冻死饿死的。”
说着,又跪在地上磕头,‘咚咚咚’的闷响像敲在花临的心头。想起自己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花临再也看不下去,小声道:“他看着怪可怜的。”
观川只听这一句就猜到她想说什么,摇头道:“天下可怜之人千千万万,他总不是最可怜的。给他些金银也就是了。”
这话说得在理,花临闻言只得点头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宓明宸又扔了一个地雷~么么哒~
我是勤奋的小奇葩~哟吼吼吼~
第九十六章
毫无悬念的,平陵说不上轻松但也不容置喙的胜出。在师弟妹们的吁声一片中接过青玄手中的托盘,然后毫不避讳的转手就将花冠交给了花临。
花临捧着精美的花冠心满意足。
啧啧,不愧能拿来做奖品,做工就是好。这花,这叶子,这栩栩如生的蝴蝶,漂亮!还是一件带防御的法宝,虽然只能承受灵寂期以下修士的一击,也算不错了。
平陵看她很满意,赶紧趁热打铁的说:“这灵石,能不能……”
“你不是赚了许多灵石?”花临不置可否。。
平陵摆赌局的事她知道,还想去押来着。可惜,那几个守摊子的修士一见她押的是平陵,怎么也不肯答应。这么稳赚不赔的赌法,肯定是赚了不少。
“这不是不够么。”平陵用脚趾头猜都知道,就是丙倌那样的憨厚人,也会找他要灵石的。赚的那点钱还了欠债还能剩多少?还是赶紧借点钱是正经。
“一百?”花临递给他一个荷包,这是专门分装灵石的普通荷包,生怕他到时候不认账,交给他时郑重地说:“扣五个月的!你还欠十九年五个月的月俸!”
“行,行。”平陵很是迅速的把灵石收好。“不够我再来找你借啊!”
花临正想反对,就看见一个青衣男子悄无声息的走到平陵身后,衣饰繁复,面容庄严肃穆,倒是很厉害的感觉。
平陵看众人表情不对,转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师师师师尊!”
原来是平陵那个很靠谱,很严肃,据说是渡劫期,但是从来不招雷劫的,身掌门的师弟和掌门有天壤之别的师傅,华策。
花临打量着他简单的一袭青衣,高大挺拔的身姿,端庄肃穆的表情。止不住的将他与不远处的青玄对比,只得出一个结论——完全不像师兄弟!
华策盯着平陵看了一会,又转头看花临,正与她的视线对上,“这就是观川那小子的宝贝?”
花临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话,大气也不敢喘,连连点头。
这人怎么说话时也一点表情没有!就算是帅哥我也会害怕的!
分明是五官端正,眉毛浓密,鼻梁高挺的好相貌,偏偏有一双无情冰冷的眸子,连嘴也是一点弧度都没有。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闲人勿扰生人勿进的可怕气场。
花临瞄了一眼平陵,为他有这样的师尊深感同情。
“不会说话?”华策疑惑的看平陵。
当然,这个疑惑只有身为师尊‘贴心小棉袄’的平陵能看出来,落在其他人眼中就是满满的不耐烦。
好可怕……花临在心中泪流满面,“会,会!”
“问你话怎么不回答?”华策打量着眼前的少女,皮肤白皙,眉目如画,一张小嘴似张未张,欲语还休的样子给这幅好容貌平添了一份傻气。
是个不太聪明的孩子。
他这么想着,又说,“看着不太机灵。”
……你想让我说什么?花临很是无语的盯着自己脚尖。让我说:是啊是啊啊,我就是观川的宝贝。是宝贝哦!
那岂不是更傻?
“我挺机灵的。”花临噎了半响才悠悠的说,一抬头看见他拎着平陵的领子,脚踩飞剑早去到远处了。
好烦躁!花临跺跺脚,然后看着平陵不住的扑腾,最后被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才安分了。
真的是拎……
她不由摸摸自己的脖子后,堂堂八尺男儿还被人这么拎着……再看青玄等人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不由感叹:怪不得平陵这么二,一定是被拎傻了!
倒是一直在边上看着的慧瑶捂着嘴笑得幸灾乐祸。这二货被华策师叔抓了,短时间是不会被放出来兴风作浪了,真是大快人心!然后瞪了眼花临,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这人谁啊?花临努力回想,还是没想起在哪见过这个人。
“那是我们衔音阁的大师姐。”秋实悠悠的说,又有些庆幸的想,幸好她没认出我。“之前那个可是潘峰峰主,平陵二师兄的师傅,隐神宗数得上的大帅哥!除了冷一点,酷一点,冷酷无情一点,别的都好。”
“哦。”花临不是很在意的点头表示知道了,“我当然知道,但是你们大师姐干嘛瞪我们?是不是你惹到她了?”她有些担忧的看着秋实,然后被送了一个白眼。
“她瞪的是你,不是我。”秋实郑重的拍拍花临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看好你家观川吧。”
花临只当她看玩笑,也没多想。
在收获了无数白眼后,她终于沉重的表示,“你是对的。”然后有些郁闷的说:“我这么不招人喜欢?”
“不招人喜欢。”秋实点头,“换哪个女人抢了我的梦中情人,我也不喜欢。”
“可是,可是她们……”花临指着来来往往的女修,和秋实咬耳朵,“那不是看着都很大了,这不是恋童?”
秋实捂着嘴笑了一会,然后小心的左右看看,见玉莹几个没注意,这才小声说:“她们都比观川公子小好吧!他喜欢你才是恋童。”
花临顿时沉默了,四百岁的少年。她伸手摸摸脸,等观川出关,我都那么大了……
想到这里顿时失去了再逛逛的兴致,芳菲和雷虎早不知道去哪了,扭头问道:“咱们走吧?”
秋实自然不会有意见,反正都是只能看看,买不起的东西。即使花临每逢生辰都会送许多灵石丹药,但秋实宁愿攒着也不愿意花出去。
在她看来,这些说好算不上,说差也不是,偏偏价格也不高不低的法宝灵药最是无用。要么最好,要么凑合用用,不便宜又不好用的东西买了干什么?
花临回到彤烟峰后稍稍郁闷一会,也不再纠结,老老实实的打坐吐纳,因为之前吃的多,还交代了玉珏不用做她的饭。
“出去一趟,花临倒是认真许多。”玉珏端着碗有些感叹。
“任谁被那么多人瞪都会知道要努力了。”
“这倒是。”
四人不再说话,桌上只余碗筷相撞的声音,放下碗时,玉莹状似不经意的说:“虽然不认真,但也是旋照期的修士了,资质还是不错的。”
玉珏几个连连点头。
彤烟峰不远处的潘峰,是个像华策一样庄严俊秀的地方。
刀削般凌厉的山壁,茂密的树林。还有树林中因傍晚的来临而嘈杂的鸟雀。依势而建的宫殿楼宇错落其间,不经意间就会被人忽略。
华策端坐在榻上吐纳,平陵老老实实在他跟前盘腿坐着,把玩着手中的一个碧玉小葫芦。
等到半夜时分,华策才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