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孟承渊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随后转身去了正院的东厢房。
东厢房里很快便来了客人,正是大房的吴姨娘。
被禁足几个月的吴姨娘,并未做到洗心革面,相反,她对沈氏一族的恨意却更甚了。
放眼满府,与她同样怨恨着沈氏一族的人,便就只剩下魏华了。
这位新晋的世子夫人,似乎对自己的婚事很是不满,这让眼尖的吴姨娘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她来,自然是为了酝酿一些不可告人的阴谋。
方氏老宅,冯薇兴致不高的看着冯菀:“大姐,好可惜呢,那戴氏只是被禁足,真没劲。”
“你懂什么?至少她至今未曾将你我供出来,可见这个女人虽然蠢,但还是识时务的。”冯菀吃着丫鬟剥好的核桃仁,看着台上正咿咿呀呀唱着的伶人。
冯薇将她的核桃仁夺了过来,怨怼道:“这可不行啊大姐,陛下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你忘了姐夫怎么说的嘛?姐夫说,陛下有点不寻常呢。说不定陛下早就清楚你我也搀和了一脚呢。”
“这有什么?”冯菀将核桃仁干脆塞进了冯薇怀里,“陛下就算心知肚明,但他缺少直接有力的证据,在拿到一击必中的强力证据之前,他不会出手的。在这之前,你我慢慢的将证据销毁掉,不就得了?”
“销毁?书信好销,人证难毁啊!”冯薇忐忑的说着。
冯菀瞪了冯薇一眼,在冯薇脖子上比了个“杀”的手势,冯薇吓得脖子一缩,怪叫道:“大姐你做什么?”
“不做什么。该杀的,一个都别留。顺便,让四妹‘碰巧’出现在沈骏杉面前吧。记住,不要在安国公府,要在五军都督府衙门外。”冯菀笑了笑,要出杀手锏了。(未完待续)
第一一八章 择日问斩
时光匆匆过,转眼春闱便落下了帷幕。
沈正阳满面春风的回来,自觉成竹在胸。
沈静璇这几日已经与莫钦岚商量过,打算从世仆那里选几个丫鬟上来,先跟着秋香她们学学。
同时,她也表达了想让彭奎进沈氏名下店铺学艺的意思。
莫钦岚没有犹豫,同意了,却不大敢正视沈静璇。
虽然她也明白,那一晚沈静璇说话说的那么绝,大抵是为了让她早点带着沈正阳离开,但是她仔细想想,那些话,未必不是沈静璇的真心话。
莫钦岚心里的坎更加难迈过去了。
沈静璇也有所觉察,却觉得解释也是无用,便任由莫钦岚自己别扭去了。
自那一日被火凤凰忽然带走,她似乎耗尽了浑身的力气一般,蔫巴巴的躺了很多天才缓过劲来,总算是赶在沈正阳回府的这一天,恢复了精神。
沈正阳一回府便来西厢房找沈静璇,瞧见沈静璇正埋头看书,便摆摆手,让丫鬟们退下。
沈静璇一只手托着下巴,胳膊肘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握着一卷书,正点头晃脑的打瞌睡。
沈正阳有意捉弄她,便将她手中的书忽的抽走了。
沈静璇大惊,睁开眼一瞧,见沈正阳回来了,很是高兴。
沈正阳将自己答题的心得说了一遍,沈静璇听着,扬起了嘴角。
几日后,莫钦岚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已经安排好了一个店铺,让彭奎去跟着佟掌柜的学学。
彭奎千恩万谢。临走时,海鸥去见他。
彭奎涨红了脸,海鸥也臊得满面红霞,她什么也没说,只递给彭奎一只香囊。
彭奎满心欢喜的收下。这才离府。
海鸥再回到沈静璇身边时,脸上还是潮红一片。
沈静璇与秋香对视一眼,笑了。
郭少康回了将军府客居,戴氏依旧被禁足,同时,二公子莫启宁却被莫等闲放了出来。
莫等闲开始着手调查。陷害莫启宁时到底仆人里面都有谁参与了。
三查两查,自然是查到了春花头上,春花不得不亮明身份,却还是不管用,被莫等闲命人行了家法。随后发卖了出府。
戴氏知道这一消息后,整个人都傻了。
她觉得她再也包不住纸里的火了,忙叫吴嬷嬷想办法出府,去向冯氏姐妹求助。
吴嬷嬷想尽办法,也还是没能出的去,主仆俩只得被软禁在深宅大院里,焦躁难安。
暮春三月,十五这一日。殿试。
轩宇帝钦点了沈正阳为头甲头名,新科状元郎,就此诞生。
郭少康为探花。
沈莫两家张灯结彩。开始准备庆典。
郭家南疆那边的人也在放榜这一日赶到了京城,来的是郭老夫人。
一路上,老人家不断感慨着,幸亏轩宇帝念及旧日情分,并未将郭家赶尽杀绝,否则。郭家何来今日东山再起的机会?
只是这次,机会难得。郭少康又遭遇了二月二的绑架事件,郭家众人。心中均是忐忑不已。
郭老夫人在莫氏将军府住下,被莫等闲奉为尊长,好生照顾着。
对于戴氏一事,郭老夫人是外人,不便多加置喙。
沈莫两家商量着,因为两家关系密切,在京都的好友都差不离,若是同一日举办庆典,那必然会导致亲友们头疼到底该参加哪一家的宴会。
所以,莫等闲与沈骏杉两人拍板,就按沈正阳与郭少康的名次先后举行庆典,中间隔开三日,也好让亲友们缓缓。
沈正阳春风得意,邀功一般跑到沈静璇面前:“妹妹,二哥厉害不?”
沈静璇笑了:“二哥真是博古通今,学富五车,上知天文,下晓地理……”
“慢着慢着!”沈正阳挠了挠后脑勺,“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笑话我?”
“谁敢哪?”沈静璇捏住帕子,掩面轻笑。
她很开心,为二哥开心,也为沈氏一族感到松了一口气。
孟承渊也来赴宴,安国公府一时间客似云来。
今日并非沈骏杉沐休的日子,他去五军都督府丁了个卯便请假离开。
刚出五军都督府府衙,正准备上马车,他却被一个女子抱了个满怀。
沈骏杉浑身一震,回过头一看:不是冯萱又是谁?
这对他而言,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炸响在头顶。
“你……”沈骏杉想将冯萱推开,冯萱却死死的抱住他。
“骏杉,我错了,阿萱错了。骏杉……我好想你……”冯萱哭的梨花带雨,口吻之亲昵,仿佛她不曾离开过一般。
沈骏杉心中莫名一痛,他努力镇定着不去抚摸冯萱,冷声道:“既知错了,那就去陛下面前请罪吧。”
“阿萱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冯萱柔声说道,整个人像一根藤蔓,缠在沈骏杉身上,不肯下来。
沈骏杉皱眉:“光天化日之下,休得胡闹!先随我回府!”
冯萱哽咽着嗯了一声,知道沈骏杉生气了,便温顺得像一只小绵羊,乖乖的跟在沈骏杉后面上了车。
沈骏杉尽可能的板着脸,眼角余光一扫,将冯萱的打扮看了个通透。
冯萱失踪这么久,到底去了哪里?他根本不知道。他只知冯萱此刻颇为褴褛,仿佛刚刚逃难回来的一般。
如今看来,冯萱似乎没有少受罪。看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柔弱柳腰更加显得盈盈一握。
沈骏杉不由得滑了几下喉头,这般楚楚动人,才是他最开始认识的冯萱。
马车踏踏的往安国公府驶去,一路上,沈骏杉都没有想好措辞,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家人交代。更不知该如何面对二姑娘。
想到那个陪他站在血泊中的二姑娘,沈骏杉不由得紧了紧拳头。
冯萱偷偷瞥了眼满面严肃的沈骏杉,觉得不能再直呼沈骏杉的名讳了。
她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车厢里,示软道:“贱妾冯萱知错,贱妾愿意承受任何处罚。但求老爷不要抛弃贱妾。贱妾想念老爷,想念静瑶,历经千险,才从西国j细手中逃出,望老爷可怜妾身孤苦无依,只影飘零……”
一把鼻涕一把泪。冯萱期期艾艾的控诉着西国j细如何诈死,如何将她拐出了京城,在利用她逃离京城后,又是如何折磨她的。
声声悲戚,竟说的比那戏文唱的还动人。
说着。冯萱挽起袖子,让沈骏杉去看她手臂上的伤痕。
殷红的伤口,粉嫩的刚刚结痂的伤疤,触目惊心。
沈骏杉不忍直视,心中叹惋不已,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被折磨成了这般模样?
终究,多年情分作祟。沈骏杉将冯萱扶起:“回府再说。”
“贱妾多谢老爷垂怜,贱妾此番定然谨记本分,不再惹是生非。”冯萱垂下眼睑。捏着手绢擦拭着泪水,一抽一抽的说着。
沈骏杉不禁为之动容,叹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到底是静瑶的生母……”
冯萱哭的更加哀恸起来:“静瑶……静瑶在府上,过得可还好?半年未见,妾身快要记不得静瑶的模样了……静瑶可听话?有没有惹夫人不高兴?妾。妾好想念静瑶……”
“别哭了,稍后便能相见了。”沈骏杉略微柔下声来说道。“阳哥儿喜中状元郎,今日阖府同庆。你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
冯萱闻言,抹干净泪水,抽哒哒的坐在了沈骏杉身侧:“妾身错了,回府后,妾身定然要给二公子道喜的。只是妾身刚刚从外面逃回来,身无长物,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给二公子……”
沈骏杉看了眼冯萱那绞着手帕一脸愧疚的模样,心里的坚持又松了松。
他伸手抚摸了一把冯萱的头发:“罢了,时候还早,我先带你去换一身像样的行头吧。顺便给阳哥儿挑一份像样的礼物。”
冯萱顺势倒在沈骏杉怀里,乖巧的点头:“好,听老爷的。”
沈骏杉带着冯萱去了荣华街的脂粉头面铺子,挑选了不少时兴的饰物;随后又带着冯萱去了绸缎街,给她买了一身新衣裳勉强换上后,又给她定制了几身最新款的衣裳,只等几日后来取。
最后,沈骏杉才带着冯萱去了出售文房四宝的文华街,给沈正阳挑选了一套质地上乘的文房四宝。
当沈骏杉姗姗来迟的回到府上,当满园宾客看到了他身后的冯萱时,举座哗然。
沈静璇正与沈静玲说笑,抬眼看到了冯萱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孟承渊本在男宾那一边,见状走上前去,站到了沈骏杉面前,冷声质问道:“左都督这是要做什么?”
“回殿下,臣无意间撞见了贱妾冯萱,特带她回府暂居,明日便请旨求陛下降罪。”沈骏杉顶着一道道神色各异的目光,硬着头皮回道。
孟承渊广袖一挥:“不必了,陛下曾有令,西国j细的事,由本殿全权处置。莫非左都督忘了?”
“臣……不敢。”沈骏杉恭敬的弯腰颔首作答。
孟承渊冷笑一声:“既然如此,来人——”
雪竹带着侍卫瞬间将冯萱围住。
孟承渊冷冷的睥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冯萱:“拖出去,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冯萱讶异的看向孟承渊,这就是她大姐三姐意欲除之而后快的太子殿下?
这般冷酷无情的太子殿下!
不,她不能死!
冯萱忽然怪叫着抱着头:“老爷救我,救我……”(未完待续)
第一一九章 卖姐求生
此时的院子里,审视的目光与好奇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聚焦在孟承渊身上。
孟承渊冷漠的摆摆手,让雪竹将人带走。
安国公府在短暂的安静之后,又热闹了起来。众人一一收回视线,将观察到的结论藏在心里,不予声张。
太子殿下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谪仙了!
太子殿下居然要下狠手斩人了!
太子殿下性情大变,难道真的与两次昏睡有关?
……
众人心中猜测不已,却依然不妨碍他们彼此寒暄着应酬。
按理说,这样的场面,沈家是要请方家到场的。一来,两家到底有着沈姨娘这一层关系,算是姻亲;二来,沈骏杉与方相同朝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至于为了一点私仇就连过场都不愿意走。
然而,方相确确实实的没有出现在安国公府。
众人在寒暄声中,不经意的打探几句,彼此打个哈哈,一笑而过。
众人的心里却都是揣度不休。
宴席并没有因为冯萱的小插曲受到打扰,宾客们尽兴而归。
孟承渊临走时,找到沈静璇,握住她的手紧了紧:“放心,一切有我。”
沈静璇点点头:“好。”
孟承渊离去后,沈骏杉讪讪的来找沈静璇,沈静璇闭门不见。
今日是沈正阳的好日子,他醉了,沈静璇自是不便打扰。
而大姐沈静玲为郭少康高中探花而欣喜,正忙不迭的准备贺礼,沈静璇不忍扫了她的兴致,满心憋闷只得独自吞下。
冯萱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间出现?
在这之前。她在哪里?
这一定不会是偶然,那么冯氏姐妹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沈静璇想得脑袋疼,让秋香去打探消息,随后她便躺下歇了。
翌日中午,沈静璇迟迟未醒。
秋香查看几次。又不敢将沈静璇喊醒,只得干着急。
蹑手蹑脚的进了屋,伸手探了探沈静璇的额头,见她并未发烧,秋香才吁了口气。
正房里,莫钦岚坐着生闷气。
沈骏杉还在礼部混日子的时候。经常不去衙门,她还有机会跟沈骏杉吵一吵。然而,如今沈骏杉跻身五军都督的行列,不敢缺勤,莫钦岚便连吵架都没了机会。
因为昨日阖府上下大肆庆祝。莫钦岚有气也忍了,没有发火;但是今日,她无论如何也忍不了了。
沈骏杉居然敢将十恶不赦的冯萱带回来,这不是在打全府上下的脸吗?与西国j串通一气的人,沈骏杉就不怕连累全府吗?
莫钦岚无法拽住沈骏杉吵,怕耽误他去衙门,只得拿屋里摆着的一应物什泻火。
地上已经碎了一地的瓷器。
高氏蹙眉走了进来,她也是恼怒的。生了这么个不明事理的儿子,她的老脸简直没处搁了。
再想想她这十多年来并未过问府上的事,沈骏杉的糊涂她自然是逃不了责任的。
因此。高氏面色十分难看的握住了莫钦岚的手:“好孩子,别气了。糊涂了,都糊涂了。”
莫钦岚将头靠在高氏身上痛哭不已,高氏擦了擦眼角,莫钦岚受的苦,她又何尝不明白。只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她也只能徒劳的拍了拍莫钦岚的后背。聊作安抚罢了。
天牢里,冯萱一直怪叫着冤枉。
孟承渊请示了轩宇帝。轩宇帝根本不打算过问:“以后这种小事,你自己看着办,不用事事都来请示。即便她是靖宁侯府的庶女,那也不必顾忌。”
孟承渊退下,有了轩宇帝这句话,他就放心多了。
命人将冯萱带到审讯处,孟承渊端坐着品茶,悠然自得。
时间一点点过去,冯萱的周围,是各式各样血淋淋的刑具,冯萱吓得双腿打颤,以至于失禁跪地。
孟承渊将茶盏放下,朝身后的雪竹勾了勾手指。
雪竹拍了拍手,一直拽着冯萱的两位狱卒便将冯萱往刑台上架过去。
冯萱疯狂的哭喊着,在看到狱卒拿出了拶(zan)准备夹她的十指时,她终于撑不住了,连滚带爬的凑到孟承渊面前,磕头捣蒜道:“殿下贱妾错了,贱妾招,全都招。”
雪竹朝狱卒使了个眼色,狱卒退下,却将拶丢在了冯萱面前。
冯萱果然招了,雪竹命人记下供状,待墨干了,才递给孟承渊。
孟承渊瞧了瞧,示意雪竹让冯萱画押。
随后,孟承渊带着供状面见了轩宇帝。
轩宇帝一言不发,将供状递给了孟承渊:“交给该管的衙门去,你不必再出面了。事事都要你冲在最前头,还要手下那些人做什么?”
孟承渊颔首:“只是此时涉及方相夫人,怕是——”
“无妨,传朕口谕,彻查!”轩宇帝一锤定音。
孟承渊退下,紧锣密鼓的张罗起来。
沈静璇一直睡到下午才醒来,她揉了揉刺痛的额头,神情有些恍惚。
她呆坐半晌,但觉浑身累到难以言说,她自嘲的笑笑:自然是疲累的,费尽心机除掉的冯萱,居然被父亲带回来了,还有比这更让她失望的吗?
沈静璇穿衣下地,秋香闻声走了进来,伺候她梳洗。
秋香边给沈静璇梳头边说:“今日夫人气哭了,奴婢没敢过去看,只知道正屋那边又打碎了不少东西,后来老夫人将夫人劝住了。”
“去请柳姨娘过来。”沈静璇瞧着头已经梳好了,随便挑了朵珠花戴上。
秋香应声退下,少顷,柳姨娘到来。
“二小姐找妾身,有何吩咐?”柳姨娘谨慎的立在一旁。并不敢摆长辈架子。
沈静璇请她坐下:“姨娘何必拘束?”
“妾身能有今日,都是拜二小姐所赐。”柳姨娘微笑着给沈静璇沏茶。
沈静璇摆摆手:“秋香,你个糊涂东西,还要主子来帮你当差?”
秋香垂首上前,请罪一声。开始沏茶。
柳姨娘瞧着势头不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沈静璇了,只得赔笑脸:“二小姐,不妨事的,妾身——”
“姨娘是姨娘,丫头是丫头。怎么能乱了规矩?姨娘以后切莫再自降身份了。静璇到底是晚辈,吃不起姨娘的茶。”沈静璇冷着脸说道。
柳姨娘心里直喊苦,二小姐可真是二夫人的女儿啊,母女俩不高兴了,都喜欢拿她出气不成?
沈静璇却没有这个意思。她只是烦,烦这家里所有人都对她小心翼翼的巴结着。
“姨娘最近与柳校尉可有联系?”沈静璇问道,接过秋香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
柳姨娘不知道沈静璇想问什么,只得小心试探道:“二小姐可是要妾身传话?”
“柳二公子得了二甲第三十七名,这么大的喜事,柳府有没有人来请姨娘?”沈静璇沉声问道。
如今的柳三光已经单独买了一处宅院,到底是正儿八经在军营有职位的人了。比不得在平口山庄时,该要的脸面还是得要的。所以,沈静璇问的是“柳府”。
冯萱失踪后。沈静璇拜托柳三光追查过,却杳无音讯。
如今冯萱忽然出现,到底是柳三光知情不报,还是有更有力的大手在幕后操纵着一切,她不清楚。
她更怕二皇子已经开始接触柳三光,她好不容易拉拢来的人。怎么能就这样放过?
只是,如今她已经被轩宇帝赐婚。再贸然出府见柳三光,只怕是不合适了。她只能从柳姨娘这里下手试探。
柳姨娘不知就里。忙解释道:“二小姐你是知道的,妾身的哥哥一向不喜张扬,卯哥儿能金榜题名,是喜事,但是妾身的哥哥似乎并不打算大操大办。”
“不大操大办,小庆祝总是得有的吧?姨娘是没有受到邀请还是不打算出席?”沈静璇预感到了不妙,柳三光怎么可能不请柳姨娘?倘若是真的,那么……
二皇子一定已经开始接触柳三光了!
柳三光虽忠心于莫等闲,但是他也只是不会对莫等闲刀剑相向而已。说到底,上辈子他会瞒着莫等闲站到二皇子那一队,那么他所谓的忠心又价值几何?
立场不同时,他选择了自己的站队,唯一的底线只是不会夺去莫等闲的性命。
想必戴氏会撺掇莫等闲南迁避开宫变,这其中就少不了柳三光的助力吧?
柳姨娘柳眉微蹙,绞着帕子思忖片刻才道:“按理说,就算不大肆庆祝,至少也是应该喊妾身回府团聚一下,哪怕只是随便吃顿饭。只是,妾身并未收到任何的消息——”
“我知道了,姨娘回去歇着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沈静璇让秋香送客。
秋香带着垂眉深思的柳姨娘离去,沈静璇对着虚空喊了声,白影随即跃下。
“通知殿下,柳三光有变。我手头有把柄,暂时可以压制一下柳三光,但不是长久之计。让殿下早作准备。必要的时候,该决断就决断。”沈静璇这次没有选择用信函联络。
她看着单膝跪地的白影,郑重交代道:“这是口头消息,事关重大,你务必亲自面见殿下,亲口传达。”
她怕信函被人半路劫走,而且,她再不敢轻易动用火凤凰的力量联络孟承渊。
自从上次救沈正阳后,她便精力大损,由此便知,这力量不是可以随随便便无节制使用的。
该让手下的人去跑的,就让他们去跑吧。
白影唱一声诺,带上阿九以迷惑视听,两人随即离开。(未完待续)
第一二零章 四叔的手段
沈静璇看着空下来的屋子,叹息一声,去枫苑找四爷沈骏枫。
按理说,闺阁女子有困难,第一想到的,应该是血脉至亲,若不是父母,那必然是兄弟姐妹。
然而,沈静璇想到的,却是四叔沈骏枫。当她意识到向自己的血脉至亲求助无望的时候,她已经出现在了沈骏枫面前。
沈骏枫今日沐休,正在院子里与穆迟对弈。
穆迟依然打扮得不伦不类的,穿着儒服,挎着一把大剑。
见沈静璇到来,穆迟起身,自动自觉的让开。
沈静璇坐下,看着棋盘不语。
穆迟这边的棋子很多,但是境况很糟糕;情况截然相反的是,沈骏枫那边的棋子虽不多,但沈静璇稍稍一看,便知真正占据上风的,是沈骏枫。
沈骏枫将手中的白子落下,穆迟站着,将手中的黑子也落下,穆迟顷刻间落败。
沈静璇抬眼看向沈骏枫:“四叔这棋,是给静璇备下的?”
沈骏枫摇着羽扇,但笑不语。
穆迟离开,去煮茶。沈骏枫几乎从来不用丫鬟伺候,沈静璇倒也能理解一二。
小姨早逝,四叔受到的打击不轻,想必是不想看到身边有莺莺燕燕的女人,所以也就不愿意用丫鬟近身伺候。
沈静璇对小姨的印象不深,只模糊听说过,是个惊为天人的大才女。所谓的天妒英才,在小姨莫钰岚身上得到了最深刻的验证。
这样一位佳人离去了,四叔为情所伤,远走天涯。曾是京都美谈,凄婉的美谈。
除却巫山非云也,四叔至今未娶,引得多少人唏嘘不已。
沈静璇看着沈骏枫,想从他的眼神看明白什么。
沈骏枫终于开口:“我曾以为。你会长歪,如今看来,非但没有长歪,反而在自生自灭的环境中,挣扎着长成了一株健康的树苗。你的悟性很高,只可惜没有人给你引导。能做到这般地步。已经很难能可贵了。”
“四叔过奖了,静璇愚笨,还请四叔直言相告。”沈静璇羞得满脸通红,被长辈赞美,还真是消受不起。
沈骏枫将羽扇指向棋盘:“兵不在多。将不在猛。各归其位,各司其职,让整个棋局灵动的运转起来,才是上上之策。”
沈静璇看向棋盘,陷入了沉思,这是在说清风和她如今面临的局面吗?这是在指点她叫她不要心浮气躁吗?
沈骏枫看出了沈静璇的困惑,他收回羽扇,微微摇了摇:“下棋犹作画。布局再精妙,构思再精巧,却仍然少不得点睛之笔。”
点睛之笔?“方才四叔落下的最后一子。便是点睛之笔?”沈静璇自言自语道。
“不,那是定成败的收尾之笔,真正的点睛之笔,在这里。”沈骏枫说着,戳了戳自己面前的一粒白子。
那白子,看上去似乎孤立无援。再一看,却是随时可以与周围其他棋子互相支援。只是那支援。掩藏在黑子的阻挡之下,不深谙其中的奥妙。根本看不出来。
沈静璇默然点头,随后就这么看着棋盘,坐了一下午。
暮色渐临,沈骏枫让穆迟将好不容易煮好的茶端给沈静璇:“丫头,喝吧。”
沈静璇回过神来,抬手接过茶水,却因为没有端稳而洒出一些在穆迟的身上。
沈静璇急忙站起,一句抱歉却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
穆迟的儒服湿了,正因为湿了,才将儒服下面的东西凸现了出来。
沈静璇看着那透过儒服的轮廓显现出来的一个立体感很强的“忠”字,愣住了。
“回去吧。”沈骏枫起身笑着看向沈静璇,“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做。四叔该做的,自然不会少。去吧,丫头。”
沈静璇一路上脚步有点悬浮,忠,这是轩宇帝最心腹的那一批死士的代号。
穆迟是轩宇帝的人?所以,这才是四叔说的,点睛之笔?
沈静璇回到屋里,呆呆的坐下,即便上一世她便知道穆迟不是等闲之辈,却也不曾发觉这样惊人的秘密。
忠字,只赐给世代守护龙脉的那一族的继承人。
穆迟护着四叔,那四叔就是轩宇帝默许了帮助孟承渊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沈静璇心头郁结的气,顺了。
长出一口气,沈静璇看着走进来的秋香,终于露出了笑脸:“去陪我看看大小姐绣的吉服怎么样了。”
秋香应声上前,搀着沈静璇,沈静璇走在暮色四合的院子里,问秋香:“有心上人没有?”
秋香脸红着脸低下头,想着枫苑那个俊秀的小郎君,瓮声瓮气的说了个嗯字。
沈静璇拍拍秋香的手:“会如愿的,一切都会如愿的。”
秋香有点摸不着头脑,料想沈静璇大概并不知道她的心上人是谁,以为沈静璇只是随便问问,并没有敢怀有多大的期待。
到了沈静玲那里,沈静璇看着坐在灯下,一手揉眼一手仍托着吉服的沈静玲,笑着打趣道:“呦,大姐,这是帮我做的吗?”
“去去,一边凉快去。你的自有宫里的尚衣局操心,我管你呢!”沈静玲将吉服往自己怀里塞了塞,半侧过身去,不想给沈静璇看。
沈静璇笑着离开,去见沈正阳。
沈正阳醒了,因为昨天喝了太多的酒,感到太阳岤刺痛难耐。
沈静璇干脆让秋香给沈正阳做起了按摩,沈正阳享受良久,才问:“二妹你怎么来了?二哥这般狼狈,让你看笑话了。”
“哪里的话,自家兄弟姐妹,有什么好顾忌的。”沈静璇笑着,陪沈正阳说了会话。这才回自己屋。
刚回屋,白影便落了下来。
秋香在跟去南疆的时候便知道了白影的存在,因此,白影并不怕秋香看见她,只是。她接下来要说的消息,不得不避开秋香。
秋香自觉的出去,合上门。
白影单膝跪地:“殿下说了,让二小姐将混元币的官府凭证拿给四爷,柳校尉的事,有四爷全权负责。不用二小姐操心。”
沈静璇从枫苑回来后,已经料到了这一点,她叫秋香进来,让她去取。
秋香绕至屏风后面,取出金丝楠木盒中最底层的官府凭据。交给沈静璇后便退了下去。
白影问:“二小姐想让卑职去送?”
“我刚从枫苑回来,再去会引起别有用心之人的注意。劳烦你走一趟。”沈静璇将话说的很客气。
她已经决定,从这一刻起,用最和善的态度对待所有人。
白影接过凭证便腾身上屋,不见了踪迹。
秋香来传话,说该用晚膳了,沈静璇笑着应下,沉静自持的去了花厅。
沈骏杉几次欲言又止的看向沈静璇。沈静璇没事人一般笑着问:“父亲今日怎么了?可是女儿有哪里做的不妥贴?”
沈骏杉忙不迭摇头,给莫钦岚夹了菜,随后低头用膳。
沈静璇淡然的用完晚膳。恭敬的辞别席上的长辈和兄姐,翩然离去。
沈静璇礼仪周到,却疏离而陌生,沈骏杉看着她的背影,一张老脸青了白白了又青。漱口用的茶水含在口中,他竟忘了吐出。别扭半天,干脆吞了下去。
莫钦岚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沈骏杉。沈骏杉这才发觉自己蠢了,忙不迭重新抿了口茶水吐了。
几日后。柳姨娘忽然来找沈静璇,说是柳府下了帖子,请她回府参加给柳子卯庆祝的家宴。
沈静璇将手中的名帖倒扣着放下,抬头看着柳姨娘微微一笑:“这是好事啊姨娘,要不我们去找夫人说一声,静璇陪姨娘一起去外面裁几身新衣裳?”
柳姨娘被沈静璇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搞得有点懵:“好……好啊。”
“姨娘到时候带上静珂姐姐可好?静璇刚回府不久,与姐妹们都没怎么走动过呢。”沈静璇笑着朝秋香摆摆手。
秋香捧上一只朱漆的楠木盒子,打开送了过来。
柳姨娘倒吸一口冷气:“二小姐,这是什么?”
“姨娘收下吧。静璇那一日有约,就不去柳府了。还请姨娘代为致歉。”沈静璇接过盒子,递到了柳姨娘面前。
里面是什么?不是金银财宝,不是珠玉翡翠,而是两张任免状,以及三张生辰庚帖。
任免状一张写着柳子卯,一张写着柳子卿。
生辰庚帖,两张写着小姐的闺名和生辰八字,一张写着一位公子的。
柳姨娘双手微颤着一张张拿起来看了又看,面部表情几经变化,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笑得合不拢嘴了。
如果单单是任免状,柳姨娘还不会如此兴奋,柳姨娘最头痛的大事——庶女沈静珂的婚事,有了非常让她意外之喜的着落。
其余两张生辰庚帖,显然是给柳家两位公子的。
柳姨娘捧着朱漆的盒子,走在回西跨院的路上,整个人都像踩在了云上,飘飘然,悠悠然。
沈静璇将柳三光送来的名帖烧作了灰烬。
既然只有利益才能得到柳三光最大的忠诚,那就用他根本无法拒绝的利益,将他灌醉,让他上瘾,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吧。
四叔的手段,沈静璇总算是见识到了。
混元币彻底归柳三光所有,几日之间,给柳三光的两个儿子谋下好差事,定下好姻缘,还不忘给柳姨娘的庶女尝点好处。
四叔,实在是太高了!沈静璇躺在榻上,久久难以成眠。(未完待续)
ps:抱歉,更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