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嫡术

第 2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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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下,准备休息片刻,却听院子里扰攘不休起来。

    起身出门一看,才知大内侍卫前来抓他,说是陛下有请,事关重大,暂时不能跟他说到底怎么了。

    谢崇到了宫里,跪在轩宇帝面前,不明所以。

    一旁跪着的,还有副考官文华阁大学士莫笑闲。

    轩宇帝身侧,站着太子孟承渊。

    孟承渊与轩宇帝交谈片刻,由轩宇帝亲自审问这两人,两人都说不知道泄题一事,自己是清白的。

    试卷由专人看管,不可能被盗走。这是谢崇的理由。

    莫笑闲则辩解道,此事牵扯到了自己的外甥,自己没有道理这么做。

    轩宇帝故意沉思片刻,下令将这两人释放,并宽慰了几句。

    方开辉得到消失时,懵了:“你说什么?被释放了?陛下还说了什么?”他惊讶的瞪着冯有恭。

    他本已穿好官袍,随时等着轩宇帝传召,谁知,轩宇帝竟然将人放了?这他就搞不懂了,人证俱在,轩宇帝搞什么?

    冯有恭刚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解开披风,端起茶盏猛灌一气,才道:“据说沈家二小姐也被下了大狱。罪名是诬告朝廷命官。”

    “怎么可能?”方开辉愣住了,轩宇帝搞什么?

    “但是郭少康等人也没有被释放。”冯有恭也困惑了,“据说,搜出来的画稿是赝品,罪名与沈家二小姐一样。诬告朝廷命官。陛下已经下旨,让他们四个在狱中参加考试。若是成绩尚可,便有从轻发落的机会。”

    “我不明白。难道他们在拿人之前没有确定画稿的真伪?”方开辉震怒不已,一掌拍在案几上,将冯有恭刚刚放下的茶盏震落在地,发出破碎的声音。

    冯有恭道:“那四个人遮遮掩掩。让白影带走了赝品,被咱们的人拦下了。所以,曹峰便认为四人手上的是原画,没有仔细查证,便将人带走了。”

    “也就是说。当那四个人到了大狱里,才发现画稿是假的?”方开辉坐下,面色凝重的思考着,眉头中间拧作一个川字。

    冯有恭点点头坐下,握住他的手拍打着劝慰道:“辉,不急,我再去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如今陛下震怒。说这四人与沈家二小姐串通一气,诬告朝廷命官,必须严惩。我得看看莫家和沈家会有什么动作。我先走了,你好生歇着。”

    “慢着,这事有古怪。你随我进宫一趟,我觉得可能忽略了什么。”方开辉提议道。

    冯有恭一向听从方开辉的,自然不会自作主张,他稍微歇了会。便与方开辉一并去求见轩宇帝。

    他们身后,孟承渊派出来的人一直远远的跟着。

    轩宇帝召见了方开辉。并未敷衍,很是严肃的将虚假的事情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方开辉还是不放心,问道:“陛下,那沈二小姐哪里来的胆子,竟敢言之凿凿的说她带着的是考题?”

    “那小蹄子显然是受人挑唆,方相若是病好了,那就帮朕查清楚到底是谁,竟然操纵小娘子陷害朕的臣子,朕定不饶他!”轩宇帝一本正经,神色上瞧不出一点的异常。

    方开辉与冯有恭无奈退下。

    到了宫外,方开辉一言不发,一直在思考这其中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回到相府,他命人将冯菀从老宅请了过来。

    冯菀盛装打扮,款款迈步,扭着腰肢进门,冷哼一声:“你个死鬼,那么多宠妾,还想得起糟糠之妻?”

    “夫人错怪为夫了。”方开辉换上笑脸,揽住冯菀的腰,与她一并进了卧房,“夫人与小姨子整日说不完的话,为夫自然要退避三舍。”

    “放你娘的屁!”冯菀狠狠拍了下方开辉的手,骂道,“你个老不死的滛|贼,就想着寻花问柳。我算是想开了,一个沈姨娘算什么?我要做就作狠点,直接一把火将你这丞相府烧了,你就等着给那百十来号姬妾收尸吧!”

    “哎呦夫人,莫气,莫气!都是逢场作戏,别人送我,我不能不要,你看看,当初说好一起白头的,为夫什么时候亏待过你?”方开辉笑得谄媚,搂着冯菀在卧榻上坐下,伸手给冯菀摁揉着大腿。

    冯菀将他的手拍开:“拿开你的脏手!”

    “啧啧,夫人今日吃了火药了,哎呦呦,好可怕,为夫还是去书房歇着吧。”方开辉一脸委屈的站起,作势要走。

    冯菀骂也骂够了,自觉再刁难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男人嘛,不偷腥怎么可能?只要他在自己面前愿意服软,那就勉强饶了他吧。

    冯菀起身,拽住方开辉的手:“你个死鬼,这辈子就吃定我下不了狠心了!”

    方开辉笑着坐回床畔,放下帐幔,与冯菀亲热起来。

    事毕,他才问:“吴姨娘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能有什么?因为上次下药的事,她至今还被禁足着,你有什么需要打听的,说与我听也是一样的,我去给你安排就是。”冯菀恼怒的捶了方开辉一下。

    方开辉毫不避让,乖乖受了一拳,随后将事情说了一遍。

    冯菀忽的坐起:“你说什么?这事与那个沈家二小姐有关?那个小妮子可是刁钻的很,保不齐又是想了什么主意要使坏,不行,我这就找人去打听。”

    天色渐晚。很快便入夜了。沈静璇捶了捶酸涩的腿脚,跟着宫娥们回到住的地方。

    地方不大,在偌大的永和宫中,说不上有多简陋,却也并不华丽。这是她除了大狱之外。住过的布置最简单的地方了。

    不过无妨,身体操劳,所以入梦轻巧,她很快便睡了。

    这是重生以来第一次在皇宫中度过。前世成亲时,她住的是太子府,直到轩宇帝病重。她才随着孟承渊搬回了东宫,就近侍疾。

    一夜无梦,翌日清晨,她早早的跟着宫娥们起床,去伺候该伺候的人和物。

    沈正阳等人在狱中过了一晚。第二天接到了狱卒传话,说是他们无中生有,诬告朝廷命官。

    沈正阳站到铁栅栏那里,对着一墙之隔的郭少康说道:“后悔了没有?我可警告你,不许哀声怨气的。”

    “废话,这也算是一种人生体验,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郭少康淡然处之,正吃着狱卒送来的饭菜。

    狱中下毒。狱卒会死无葬身之地,这饭菜不需要多加担心。

    大辉朝的j臣们,从来不屑用这样卑鄙的方法夺去别人的性命。他们更愿意看到对手被问斩于菜市口。看着鲜血,看着庶民颤抖着逃离,他们会很有成绩感。

    郭少康细嚼慢咽,沈正阳也饿了,落落拓拓坐下,开吃。

    郭少康隔壁。柳子卯虽然心中忐忑,却也极力保持着镇定。他不说话,却听着别人交谈。

    沈正阳另一侧。方名易絮絮叨叨的在问:“我们会不会被处死?你真的确定能行?”

    沈正阳不耐烦的吼了一声:“闭嘴,吃饭!”

    方名易耷拉着脑袋:“是我的错,你吼我是应该的,我没想到那些画……”

    “闭嘴,什么都别抱怨,乖乖等着。”沈正阳再次呵斥道,对这个表兄弟已经忍耐到了极限。笨就算了,还碎碎念,跟个老妈子似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方名易不敢再大声说话,却自言自语的接着絮叨着,沈正阳听见那几不可闻的声音,往郭少康那边的墙壁挪了挪,耳不闻心不烦。

    男女不同狱,此时他们还不知道二十九被关押的消息,但是,这不耽误有好心人来让他们知晓。

    孟承津在花房发现沈静璇后,便命人打听起消息来,虽然只得了些只言片语,却也拼凑出了大致的事情脉络,一想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莺儿被堕了胎,面色灰败的躺在榻上,他去瞅了眼,叫宫娥们小心照顾,不要让她乱跑,随后他离了乾西头所,来到了狱中。

    狱卒不让他进来,说没有圣旨不得探视。

    孟承津笑笑,让狱卒靠近些,说道:“无妨,你只要告诉他们,沈二小姐被下了女牢,去吧,本殿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狱卒不敢得罪二皇子,只是传个话,并不需要放二皇子进去,这一点,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将二皇子交代的话说了一遍,狱卒静静的观察着几个人的反应。

    沈正阳丢下吃到一半的饭菜,沉默不语。

    郭少康也没有吭声,柳子卯一向觉得自己人微言轻,自然也不会发表意见,唯有方名易,开始大呼小叫:“怎么办?怎么办?”

    沈正阳呵斥道:“什么怎么办?吃你的饭!我妹妹不会那么无用的,我相信她,我会等新的消息。”

    “你信她,我为什么要信她?她不是我妹妹!难道你没有听到,她也被抓了。完了完了,这下完了。”方名易痛苦的抱着头,开始胡言乱语。

    郭少康思忖片刻,说道:“多谢这位大哥,我们知道了,您请歇着去吧。”

    狱卒走了,郭少康才对沈正阳说道:“这里面,有什么误会,或者,你妹妹又想了什么新的法子?”

    “我也这么认为,也许这是她随机应变,不得已的做法。”沈正阳点点头,丢下竹箸,起身在牢房内踱着步子,道,“难怪上午狱卒会说,陛下让你我在牢中应试,这可能是我妹妹新的计策导致的结果。”

    “多半是这样。总之,既来之则安之,哎呀,这也算是别开生面的体验啊。哈哈。”郭少康笑着拍了拍身上的泥灰,站起来吟了一首诗,“牢狱不见窗,难寻明月光。少康劝正阳,且当好时光。”

    沈正阳闻言哈哈一笑:“你这猴子。这写的什么破诗,赶紧的,别考了,回家种田去吧。”

    “滚!”郭少康佯怒骂道,“我若是种田,不拖你下水。岂不是空虚寂寞冷?你等着,出去了有你好看。”

    “哈哈,好,你也等着。你若是考不过我,干脆别丢人了。拜我为师好好学学吧。”沈正阳哈哈一笑,苦中作乐。

    孟承津离开后,直接去了东宫:“皇兄可是在忙什么大事?”

    “没什么事,你不去看看筝妹?别出了岔子,回头你对父皇和大舅都不好交代。”孟承渊头也不抬,正看着手头从东厂汇集来的报告,基本上已经可以断定幕后主使是谁了。

    孟承津凑过去,孟承渊有意试探他弟弟。因此他并不掩饰,让他弟弟去瞧。

    孟承津拿起手头的卷宗,冷笑着扫了几眼。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亲自去见方开辉。

    居然敢背着他搞这么大的动作?岂有此理!

    方开辉盯着他解释道:“殿下如今尚未成亲,依然无法住到外面的皇子府中,无法封王。臣是在为殿下铺路。这些人都是与沈四爷有关联的,只有剪除了他们,才能安心对付沈四爷。沈四爷倒了。太子那里才会少了好不容易扶持起来的臂膀。”

    “而且,主考官是太子的人。泄题风波,太子定然无法全身而退。到时候,群臣会上奏,请示陛下让太子早日大婚。”冯有恭不失时机的补了一句。

    孟承津冷笑一声:“大婚?你们以为,让太子得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就可以逼他早点大婚了?还是说,方丞相你一早就打算趁虚而入,等太子孤立无援之时,将你的宝贝女儿推过去?”

    方开辉讪讪然一笑:“什么都躲不过殿下的法眼。”

    “届时,辅佐太子的人都会受到牵累,方相出面保住他,陛下为了太子,定然会同意与方家联姻。”冯有恭成竹在胸的说着。

    孟承津眼中戾气迸现,他将案几上的茶盏摔碎在地:“放肆!这就是你们的大计?你们可知,太子那里已经收集到了你们的罪证?如今,你们打算怎么做?你们想必是忽略了一个人,的确,她是那么不起眼,被忽略再正常不过。本殿警告你们,速速将涉案的手下处理掉,不要让太子有时间去行动!”

    “殿下说的是谁?”方开辉不以为然。

    冯有恭阴柔的嘴脸笑意盎然:“殿下是不是紧张过头了,太子能掌握罪证?总不能调用东厂的人吧?陛下可是从未让任何皇子染指东厂的。”

    “你说呢?”孟承津瞪着冯有恭,慑人的眼神,盯得冯有恭的笑凝结在了脸上。

    “这不可能!”方开辉忽然站了起来,“自古以来,哪一朝的皇帝不是防着皇子的?陛下会让东厂的人给太子做事?这不可能!”

    “面对现实吧。那个沈二小姐,怕是也已经掌握了你们阴谋的罪证,下了大狱的只是替身而已,她本人在锦妃的宫中好生待着呢。”孟承津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去。

    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他可不会替他们善后。

    若不是看到东厂的密报,他不会相信自己的双生兄长已经得到了父皇那么高的信任度,连东厂的人都让他调用了。

    心头升起难以压制的妒意,同一时辰,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两个孩子,凭什么只因为前面那个早出来一炷香的时间,第二个就不受待见?

    他不会认命,绝不!

    既然老大心仪那个沈二小姐,那就将沈二小姐夺走好了。

    上次庆典的时候,他已经试探出了大哥对沈静璇在意的程度,加上那一晚在流光湖畔,大哥竟然奋不顾身的投湖去救沈静璇,他已经确定,沈静璇是他大哥的短板,只要拿下沈静璇,他大哥定然溃不成军。

    如今,沈静璇在永和宫,只是个冒充的宫女,他只要将沈静璇变成他的人,一切就会迎刃而解。

    这么想着,他直接去了永和宫,给锦妃请安后,借口听闻锦妃宫中的菊花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去了花房。(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觉醒

    沈静璇正在侍弄花草,花房的顶棚是明瓦所造,能将阳光透进来。

    在阳光下忙碌了大半天,她的额上不断冒出汗水来。

    昨儿个七公主到来,她并不意外,然而,为了避免自己身份败露,她只得避免相认。

    七公主的震慑还是管用的,原本她来后,宫娥们一直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甚至有领头的想给她点下马威瞧瞧。

    她属于别人不招惹她,她不会主动生事的那种人,那领头的宫娥虽然言语尖利,但到底没敢直接对她说什么,她便没有理会。

    说到底,她是陶公公亲自带来的人,光是这一份瞧得起,就算得上莫大的体面,领头的宫娥想要为难于她,也得掂量清楚她与陶公公到底相熟到什么程度才行。

    因而,沈静璇与宫娥们倒也相安无事。

    此时,孟承津来到花房,身后呼啦啦跟了一堆内侍和宫娥,阵仗不可谓不大。

    孟承津浅笑着看向跪拜在地的众人,伸出手去,指着这个,再指着那个,每次都从沈静璇面前晃过,随后又落到了别人身上,却又不做停留,少顷再次从她面前晃过,将宫娥们的胃口吊得十足。

    良久,他才道:“本殿那里新得了几株紫殿清霜,听说你们这里来了个侍弄花草的高手?那就到本殿住所来,好生帮本殿打理打理。这可不只是借用一下,若是表现得好,本殿自然会请锦妃娘娘将她赐给本殿。若是表现不好,那便是以下犯上。本殿就得酌情处置了。”

    宫娥们你望望我,我瞧瞧你,新来的?好像除了昨儿个新来的,便再没有别人了啊。

    大家交换了眼神,随后齐齐看向低头不语的沈静璇。

    沈静璇心中咯噔一下。不清楚二皇子到底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

    高手?她算哪门子高手?只是跟着戴氏耳濡目染了不少罢了。慢着,高手,她来这里可从没说自己是高手,陶公公自然也没说过,所以,二皇子是故意的?

    推脱还是应下?

    推脱是不识好歹。应下是羊入虎岤,哪一个选择对她都不利。

    双儿表姐哪里去了?沈静璇头一回想要依靠外界的帮助,身份,当真是一个人得以立身的根本。

    她不能以宫娥的身份去对抗二皇子,暴露身份不说。还会牵连狱中的哥哥。

    可是应下的话,二皇子是认得自己的,还是不成。

    她不说话,进退维谷间,最终只得垂眉颔首讷讷道:“奴婢不懂紫殿清霜该如何料理,请殿下另选高明。”

    “哦?可是锦妃娘娘已经准了,怎么,你想抗旨?”孟承津痴痴的笑。欺身而近,就要去将沈静璇拽起来。

    沈静璇低下头向后退去,一下子撞上身后的花架。

    孟承津抢上前去。将半空掉落的两盆花接住,又将歪倒的花架扶好,这才看向沈静璇叹息道:“哎呦小娘子,好大的胆子,可知这一盆花,就够你做上一辈子的奴仆杂役了?”

    “奴婢谢殿下救护。”沈静璇后背吃痛。前些日子为了救护表妹受到的撞击尚未好全,此时被花架一硌。触动淤青未消的皮肉火辣辣的疼。

    孟承津故作亲昵,向她身前逼近一步。将她逼退到花架与花房墙壁的角落里,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俯下身去,将溽热的气息吹打在她面孔上,唏嘘道:“好美的小娘子,怎么能埋没在花房中呢?到本殿这里来,自然有你的好处。”

    宫娥们哗然,二皇子向来风|流,看上哪个宫娥就要走,这种事,大家已经司空见惯,可是,这么公然的在众人面前,大家还是闻所未闻。

    这个名叫静儿的宫娥是个什么来头?竟然刚来一天就引起二殿下的注意了啊!

    眼红的众人开始窃窃私语,有说沈静璇狐媚惑主的,有说她故意装小绵羊博取二殿下垂怜的。

    孟承津猛地回头瞪向众人:“都滚出去!”

    宫娥们被这一嗓子吼得心里发毛,一个个瑟缩着开始往后退,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再看一眼。

    沈静璇无路可退,抬起头来瞪着孟承津:“二殿下戏弄够了没有?放开我!”

    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二皇子就是故意的,清风一定不小心泄露了机密,让二皇子察觉到了什么。

    猛地推开孟承津,沈静璇作势要逃,却被他一下子紧紧的扣住了手腕,顺势一拽,要将她拉入怀中。

    沈静璇心慌不已,这种事,怎么会在她身上发生?

    清风哪里去了?二皇子要做什么?明明认出来她了不是吗?偏偏又故意当她是个一般的宫娥,非要她背上骂名才甘心吗?

    这个畜生!沈静璇恼羞成怒,奋力一甩,试图挣脱孟承津的钳制。

    孟承津看到她如此狼狈,心中很是快意,故意将手松开,却又在她即将逃离时伸腿一勾,将她绊倒,又在她倒地之前,将她捞在了怀中。

    瞬间欺近的气息,无处可逃的钻进沈静璇肺腑之中,她真的慌了,上一世赴死,她都不曾这般失措过。

    就在此时,她的后肩却传来*的刺痛感,她的身上腾起一道红光,由稀薄到浓烈,一点点清晰起来,凝结成一个鸟头的形象,劲风骤起,将她的长发吹得四下飘飞。

    孟承津骇然松手,尚未退完的宫娥们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唏嘘声惊呼声不休。

    沈静璇面色凛然,眉梢眼角都凌厉了起来,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她站在火红色的光晕和劲头十足的烈烈风中,义正言辞的说道:“二皇子何必欺人太甚,不要问我是谁,也不要试图问她。今日你过分了。我只出来警告你一次,下一次,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眸光变得寒冷无比的沈静璇抬手一扬,一股劲风从袖中扫出。瞬间将孟承津推到了花房外。

    这一幕,被听闻到动静而赶来的锦妃瞧了个正着,她愣愣的看着姨侄女,驻足不前。

    这,到底是谁?她身后的,是火凤凰?传说中几百年一降世的传奇?

    沈静璇见锦妃已经到来。且那神色似乎已经认出了自己,她不由得松了口气,身后的火凤凰幻像瞬间消失,劲风骤停,她已经颓然倒下。

    孟承津失神的看着沈静璇。任由回过神来的锦妃将她抱了出去。

    沈静璇一觉醒来,抬眼便看到了七公主焦急的眼神,她只觉得嗓子干涩难耐,喃喃半晌才说出一个水字。

    孟如霜亲自扶起她,端着一盏温开水,喂她喝。

    “表姐,我,我是怎么了?”沈静璇头痛得厉害。倒下前,最后的记忆便是二皇子的刁难,怎么一睁眼。自己却躺到了女儿家的卧房中,看着周遭的布置,不正是七公主的闺房吗?

    她将温开水咽下,诧异的打量着孟如霜。

    孟如霜记得锦妃的嘱咐,关于那火凤凰的事一字未提,只说她和锦妃及时赶到。制止了二皇子。

    沈静璇恍然大悟一般点点头,丝毫不记得自己异能觉醒的事。却问:“那我为何昏睡过去了?”

    “太医说你这小身板不该操劳,是累着了。没事。”不会扯谎的孟如霜,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一句锦妃交代的谎话,脸涨得通红,不敢去看沈静璇的眼。

    沈静璇没有留意到,只哦了一声,便要起来:“我去花房。”

    “不用了表妹,二哥认出你来了,你就好生在永和宫住着就好。大哥刚来过又走了,说是案子有了新的进展,不得不走开一下,稍后他回来看你。”孟如霜温声安慰着,看向沈静璇的目光却有些闪烁。

    母妃封锁了火凤凰的消息,到底是为什么?看样子,表妹似乎真的不记得那事,可是,人多口杂,怎么可能封锁得住?

    二皇子此刻正候在外间,任锦妃怎么劝也不肯走,这时候听到动静,他忙不迭就闯了进来。

    他用少有的严肃表情看向沈静璇,问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臣女不知二殿下所指为何。”沈静璇冷冷答道,不去与孟承津对视。

    孟承津呵呵冷笑一声:“好,可是本殿偏偏记性好的很。要对本殿不客气?你尽管试试,看是你技高一筹,还是本殿魔高一丈。敢怒斥本殿的女子,你是第一个,本殿不会让你再有下次了,你等着!”

    孟承津放下狠话,一甩衣袖,决然离去。

    沈静璇莫名其妙的看向孟如霜:“表姐,二殿下说的,真的出自我的口中吗?”

    孟如霜尴尬的打起哈哈,敷衍了一通,忙不迭跑了出去,说是看看膳房给她熬的药好了没有。

    沈静璇独自坐在榻上,努力回想着昏倒前的记忆,对孟承津说的那句话,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孟承渊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虽然他已经调查清楚了泄题一事,可是当他去拿人时,涉案的官员,死的死,逃的逃,让他扑了个空。

    好消息是,他已经调查清楚了通风报信的人,只等轩宇帝定夺了。

    两位考官,一个清白一个有罪,有罪那个,却因为其他人死亡或逃跑而失去了罪证,看样子,轩宇帝会装聋作哑。

    至于幕后的方家,轩宇帝会一如既往的包庇还是一反常态的去追究,那就得等消息了。

    沈静璇听完,忽然抬起头问道:“有罪的那个,可是我二舅?”(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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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承渊认真的看向沈静璇,静默点头。

    沈静璇早有心理准备,上一世压垮她和清风的最后一根稻草,便是二舅的反水。

    后来在狱中思前想后,沈静璇才认定,二舅从一开始就是二皇子的人。

    难怪戴氏要想方设法的将大舅忽悠回了南疆,又难怪二舅平日里总是对外宣称避世。

    二舅避的不是世,而是清风与她。

    这一世,清风的庆典,二舅堂而皇之的不参加,沈静璇已经预料到了不妙。

    泄题的事一出,更加直接的印证了她的猜想。

    沈静璇有些欲哭无泪。

    孟承渊看向她的目光却是带着些许探究的,来之前,锦妃跟他说了火凤凰的事,孟承渊早就知道沈静璇长着这个胎记。

    只是上一世,他将沈静璇保护得很好,从来没有让她心慌急躁到激发火凤凰的觉醒。

    这一世,他自以为算无遗漏,却还是疏忽了,终究是让二弟得逞,逼得沈静璇不得不唤醒体内沉睡的力量以自保。

    这也是因缘巧合,如果不是因为泄题的事,如果不是为了将计就计的逮住幕后黑手,沈静璇不需要假扮宫女,也就不会因为身份原因而被二皇子逼到那个地步。

    火凤凰的觉醒,到底是好是坏,他和沈静璇都不清楚,而此时,沈静璇显然不记得这事了,孟承渊却好奇,沈静璇身上会不会随着产生什么变化?

    端详良久,孟承渊说道:“如今无法将你二舅问罪,但你二哥他们还得继续在狱中待着,直到秋闱结束。”

    “我的身份已经暴露,是不是该回去了?”沈静璇垂下头来,难得见一两面,很快又要分离,这样的滋味,很不好受。

    孟承渊却摇头:“不,父皇让你留下。征西大军那边,朝廷需要派人过去,父皇的意思是,让你父亲随军前往。”

    沈静璇震惊不已:“我父亲?他不过是个文官。”

    “所以,领军的会是很有威望的武将。”孟承渊笑着看向沈静璇,他知道,她一定猜得出来。

    “秦老将军?”沈静璇一下子想到了护国大将军秦始棠,她大舅莫等闲需要出征南疆,估摸着就这段时间了,大舅之外,朝中能当大用,且颇具威望的武将,除了秦始棠,再无他人。

    孟承渊坐在**侧,伸手捋了捋沈静璇的青丝:“秦老将军出征,最放心不下的还是筝妹的婚事。我会求父皇,让二弟先成婚,他会提前搬出宫,住进皇子府,有筝妹看着,他不会再有机会为难你。不过,最快也得在年前才能准备妥当,到底是皇子,婚事不能草率。这几**先在这里住着,待到秋闱结束,与你二哥一并回府。你二哥会护着你,我也能放心一些。”

    “可是,我外祖母那边……”老人家可操心不起啊。沈静璇很是着急。

    孟承渊将她搂进怀中,温柔的笑笑:“还用你操心吗?雪竹已经去了。”

    “清风……”沈静璇抬头看着她的良人,她不是不欣慰的,清风还是和以前一样,事事处处,都尽力为她考虑周全。

    若不是轻信了他的双生弟弟,他和她,不会败北,会有很长的幸福时光。

    能够重来一次,真是三生有幸。

    她拥住孟承渊:“谢谢你,清风。”

    “傻丫头。”孟承渊低声呢喃着,目光坚毅,骨节分明的手,将沈静璇的后背轻轻的揽住。

    沈静璇微微笑着,什么也不想说,只想静静的享受这难得在一起的时光。

    孟承渊离去后,孟如霜便走了进来,看向沈静璇的目光忽然变得有点不怀好意:“你这家伙,速速从实招来,什么时候跟我大哥看对眼了?”

    “……”沈静璇羞愧的低下头去,沉思半晌,道,“还不是表姐做了媒人?”

    孟如霜恍然:“你说那一天?”

    沈静璇扯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她轻轻嗯了一声,重重点头。

    孟如霜笑得明媚,露出那可爱的贝齿,她坐下捶了沈静璇一拳:“你这个坏家伙!”

    沈静璇看着孟如霜,痴痴的笑,小姐妹俩好久不曾这么亲近过了,她很开心很珍惜这样的机会。

    八月初九,秋闱第一试正式开考。

    这一天,姗姗来迟的秋雨,将整个京都洗涤一新。

    沈静璇站在永和宫的游廊下,看着如幕雨帘,伸出手去,想接那冰凉的雨水,最终却还是将手收了回来。

    体寒,秋雨碰不得,她需得自爱。

    不知道二哥他们在狱中怎么样了。沈静璇望着大狱的方向有些出神。

    小腹传来隐隐的痛意,下面一股热流涌出,沈静璇暗道不妙,怎么这一生这么早就来了月信?

    她找到锦妃,憋得满脸通红,才将事情说利索了。

    锦妃讶异了片刻,随后急忙吩咐嬷嬷去教沈静璇该怎么应对这样的事情。

    沈静璇不是不会,只是她不得不装作不会。她耐心的听着许嬷嬷的教导,接过宫娥递来的月信布,换下脏了的亵裤,开始收拾自己。

    锦妃命人熬了浓浓的生姜红糖阿胶汤给沈静璇服用,沈静璇顶着宫娥好奇的目光,将那红得发黑的汤药喝了个干净。

    来了月信,那就是小大人了。锦妃看向沈静璇的目光也发生了变化,寻思良久,还是决定亲自去见轩宇帝,将火凤凰的事给说了。

    轩宇帝沉默良久,双手不住摸索着羊脂玉扳指:“这个小娘子,不是凡人。渊儿看上她,也许是命定,也许是劫数。不好说。朕去钦天监看看。”

    “皇上,您何不将钦天监监正传来,何必亲自前往?”锦妃劝阻着,皇帝亲临钦天监,这不是小事,大辉朝的钦天监里,有专门给天子设置的司天台。

    司天台,据说是可以让天子闻达天听的地方。

    除非朝廷出现大的动乱或民间出现灾情疫病,帝王轻易去不得,有事只要将钦天监传来即可。

    轩宇帝摇摇头:“岚儿不觉得今日这雨很是磅礴吗?也许,真的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火凤凰降世,不能当做儿戏。”

    锦妃无奈,自己只是个妃子,没有资格陪轩宇帝过去,她只得回宫候着。

    轩宇帝回来后,脸色很不好看。

    他将锦妃传了过去,当着锦妃的面,将书案上的书籍奏折拂落在地,上书房中顿时狼藉一片。

    锦妃当即跪拜在地:“皇上,臣妾该死。”

    轩宇帝没有说话,那司天台上显示的景象他看了,也信了,他看见次子想将长子刺死,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到了极点。

    正当他意欲吼出声时,却见幻象又发生了变化,一袭火红的嫁衣挡在了刀口下,将那匕首震飞,护住了他的长子。

    轩宇帝不敢相信次子会那么做,他将锦妃喊了过来,是想让锦妃好生照看沈静璇,可是他却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迁怒到了锦妃头上。

    锦妃是妃嫔中资格最老的一位了,当初以侧妃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