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声音,严小守脸都绿了,讪讪的转过身来,看着万海,恭敬的问候道:“见过万叔叔,您怎么也亲自来妓院啊?” 万海一头黑线,恼火道:“废话,你怎么不说我为什么还亲自吃饭啊?”严小守战战兢兢,想笑又憋着,差点岔气。君无殇倒是纳闷儿了,这中年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宋中怕他,连严小守也怕他?
“你爷爷派人给我送信说你小子离家出走了,估摸着都是到细柳国来了,叫我把你抓回去,你说我应该对你怎么着,严小守?”中年人看着严小守缓缓说道。严小守吞了一口口水,牵强的笑道:“万叔叔,您就饶我一条小命吧,要是被送回去,指定得送军营里去,我没有保家卫国的觉悟,这种伟大的事儿,还是留给别人吧。”
万海啪的一下打在严小守的头上,一声脆响,严小守哎呦一声怪叫,君无殇都是脸上的肉一抽,有种感同身受的痛,这中年人下手可真不留情啊。“臭小子,严家一门忠烈,世世代代为国效力,怎么到了你这儿就一点爱国热情都没有了?我现在可以不抓你回去,但是你在这里待个几天就必须得走,否则我就亲自把你护送回去。”中年人笑道。
严小守哪里还敢讨价还价,赶忙点头道:“行行,万叔叔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么久没见,您还是这么英明神武,英姿盖世,风华绝代”
“打住,臭小子,还是这么油腔滑调,多大的人了,没点正经样,难怪古禹公主看不上你。”中年人无奈道。
严小守闻言,一下就哑巴了,君无殇摸了摸下巴,嘴角划起一丝弧度,古禹公主?嘿嘿,看来严小守的风流往事还不少嘛,君无殇心中一股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起!“好了,你们也不要光站着了,到我房里来,我给你们沏壶好茶,坐下喝着慢慢聊。”闻莺笑着招呼道。
万海一脸喜色道:“闻莺,除了老三来,你可是很少请我们喝你那天上人间独一无二的香茶,上次喝都是几个月前了,这次真是赚到了。”
闻莺脸蛋一红,越加动人,嗔道:“万大哥说的什么话,你要是喜欢,来一次,我就给您泡一次,想喝多少喝多少。”两人说着就进了屋子。君无殇和严小守心生好奇,什么茶这样有魅力,让万海都念念不忘?得去好好见识见识,想着便跟着进了屋子。
门外,一个如死狗般的人正躺着,嘴中发抖的呻吟:“救~命~啊……”一阵凄凉的二胡声似乎响起,囧……
一场风雅阁风波平息了,宋中被风雅阁老板派人送了回去,这次风雅阁老板倒是没有一点愁眉苦脸之色,反倒是一脸喜色,虽然宋中被揍的鼻青脸肿,但是揍他的人一个是如今风头正盛的与三王爷柳沧夜势均力敌的神秘修士,一个是大禹国严家少主,还有一个更是细柳国的军神万海!这三人的分量可比一个宋大学士重得多了,好好处理,风雅阁不仅不会有什么危险,反而能更上一层楼,生意人的敏锐神经让他嗅到了商机,心中开始打起了小九九。
被算计的几人还浑然不知,正呆呆的看着泡茶的闻莺。与一般人泡茶不同,闻莺并不是循规蹈矩的泡着茶,而是展示出其独特的茶艺。闻莺一边将蜷缩成一团的淡青色茶叶放到上好的紫砂壶中,一边取出几个外是青瓷花纹内为乳白色的茶杯摆到桌上。“好茶杯啊,可是为何要选用白色的?黑色的不好?”严小守纳闷儿道。
闻莺巧笑道:“严公子静待即可,你稍后就能明白。”卖了个小小的关子,更是引起了严小守的兴趣,仔细的观察着她的动作。君无殇左眼闭着,右眼微开,静静地看着万海,那种隐隐的激动让他越加难以平复,他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眼前这男人到底有什么吸引自己的,而且他的样子看着好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可究竟在哪儿却是非常模糊。万海似乎也注意到了,同时望向君无殇,笑道:“小子,年纪轻轻的居然就有纵横境修为,怕是不足二十吧?”
“嗯,我今年十七。”不知为何,君无殇很自然的就说出了自己的年龄,明明对别人十分戒备,可是在这男人面前自己如此轻易的就说了出来。严小守也是一脸纠结,自己好不容易才和这货混熟,连那结拜的“圣水”都喝了好几杯,恶心死了……这万叔叔还没怎么和他交流,君无殇似乎就接纳他了?难道真是人品决定待遇?
“十七啊。”闻言,万海古井无波的面庞上浮现一丝痛楚,转瞬即逝,他掩藏得很好,可还是被君无殇捕捉到了,“怎么?”君无殇问道
万海倒也不在意,洒脱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我的孩子,若是活着与你同岁,而且必定是像你一般,是个不输于柳沧夜的旷世人杰,呵呵。”虽然表现的很平静,可是轻描淡写的话语中那股悲伤之意,在场的人都是能清晰地感受得到。万海,细柳国的军神,被称为天下三绝将之首,如神一般让人敬畏的男人,内心却有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智绝”佛国观心,“法绝”大禹国严守,“义绝”细柳万海。这三人皆是以各自鲜明的性格特点获得称号,佛国的少年将军观心号称千年来智慧第一,脑中奇谋万千,无人能及,口头禅是:“他人观人我观心。”人心最是难测,可是他却能直视别人内心深处的秘密,近来参与的战斗无不以胜利告终,因此被称为智绝!而“法绝”严守老将军则是因为治军严明,严于律己,恪尽职守,谨遵法规著称,无论亲疏,无论阶级,天子,平民皆是一眼待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上任国主就曾因犯错而被老将军抓起来关了数月惩戒!“法绝”之严,可见一斑!
至于三绝之首的“义绝”万海则是因仁义著称,细柳国全部的士兵都对他敬重万分,只因他把每一个士兵都当做真正的兄弟,而不是下属,从不谋私,及时作战困苦时只有一壶酒,也会倒入江水中与众军士共饮,水随无味,但是他那份把士兵们真正当做兄弟的心意,才真正让人动容,让人折服不已!因此他带兵作战无往不利,所到之处,所向披靡,无坚不克,战无不胜!但是十七年前,蛮国入侵,他踏上了前线的战场,留下了快要临盆的妻子。本想着凯旋而归时能一家团圆,能看看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可是一个噩耗传来,让在前方作战的他心神遭受大创,悲恸万分,自己的孩子刚出世就夭折了!初为人父的万海痛不欲生,将悲痛全数转移到来犯的蛮国军队上,亲率三军,将其尽数斩尽!随后一鼓作气,带着如猛虎下山的迅猛威势,又连攻下蛮国数十座城池,硬生生将细柳国的版图扩大了四分之一分!这在大陆的历史上都是前无古人的壮举!可是当他清醒过来时,才自觉杀戮过重,主动向国主请辞,国主终也只是允许他不再上战场,却是没收回大将军一职,有他在一日,细柳国还有何人能接替他?!那时他才二十五岁,正是年少力强之时,却是隐退了,人们着实为其感到可惜。但是其留下的赫赫威名,与不朽战功却不容小视!蛮国之人对其是又惧又恨。直到多年后观心的出现,世人将这三人并称为三绝将,且将万海奉为之首,纵是一代风华绝世的人杰,但痛失的爱子却再也救不回,这成了万海无法磨灭的伤痛。
如今这少年问起,万海自然免不了伤感。不禁想到自己孩子要是还活着,怕是也该像君无殇这样大小了,也当是一个少年英杰,也有些年少轻狂吧,可惜了。“柳沧夜算个屁,老二,下次揍得他叫娘,这种简单的任务大哥是不屑做的,你懂得,小打小闹,没意思。”严小守不知为何相当看不惯柳沧夜。
君无殇白了他一眼,没吭声,还是答道:“柳沧夜算不得什么,再遇上我一定能击败他。”众人闻言倒是一愣,未曾料到君无殇这般大的口气,绝世天才柳沧夜在他眼里似乎不值一提,真是不知说他年少无知,不知天高地厚,还是夸他勇气可嘉好。闻莺倒是泡好了茶,端了上来。茶汤清爽宜人,茶香清新典雅,“一闻,二观,三品茗。”闻莺介绍道,“茶艺之道大都如此,这茶乃是采自寒潭,名为销魂,常人难以采集,格外珍稀,煮茶所用的水也是一等一的山泉水,这样的泡出来的茶的茶味才够纯正。”
万海早就等不及了,端过一杯闻了闻,感觉精神大震,身心都清爽了许多,不禁赞道:“闻莺妹子,这茶是好茶,也得懂泡茶之人来泡才行啊,要不是老三先下手,我一定把你带回家天天给我泡。”闻莺还没来得及回话,门外一个悦耳的声音已经响起:“是嘛,那也不迟啊,万海,心动不如行动呢?”
万海一脸苍白,跟严小守刚开始见到他的样子差不多,转身看向门口,赔笑道:“哪儿回啊,老婆大人,我说着玩儿的,玩笑话,当不得真。”门口一个穿着貂绒外衣的女人正笑吟吟的看着里面,闻莺忙上前迎去,笑道:“落姐姐,你怎么来了?”
“还能不来,这夫君都被你给迷住了,三天两头往这儿跑,多半是嫌弃我这个糟糠之妻,觉得我年老色衰了,我还不得挽回一下,来抓他回去啊?”女子调笑,原来是万海之妻,落云鸾。这落云鸾也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虽是快三十多岁的人了,却还是美丽动人,岁月未曾在其身上留下什么痕迹。这玩笑话可说的万海心惊肉跳,军神也是有上级滴,赶忙上去扶着她坐下,落云鸾开口道:“小守也在啊,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万叔叔带你来的?”严小守和万海都是一脸无辜的看着对方,可怜极了。这时落云鸾看到了君无殇,眼睛中有一丝疑惑,开口问道:“这位小哥是谁,小守的朋友吗?怎么穿的这么破烂?”
雍容华贵的貂绒外衣的对比下,君无殇的烂布鞋,破外衣确实看起来很穷酸,但是他并不在意答道:“这是我师傅送我的。”
“师傅?呵呵,你是哪家的公子,父母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不是什么公子,我叫君无殇,是个山里人,我没有爹娘,是个孤儿。”君无殇淡淡道。闻莺闻言,美眸睁的大大的,没想到君无殇的身世如此凄惨。
“无殇?!”落云鸾和万海一起失声道。严小守等人都是吓了一跳,怎么大惊小怪的,一个名字罢了。君无殇也是皱了皱眉。两人也是觉得自己失态了,都坐了下来开始品茶。气氛却有些微妙,万海夫妇不时看向君无殇,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喝完茶后,闻莺相邀,愿意介绍姐妹侍奉,但君无殇和严小守坚决不要,还是决定快些回去,落荒而逃。一到门口,一个白晃晃的身影出现了“七龙猪?你怎么来了?”君无殇哑然,那只死猪居然学会了当间谍,悄无声息地就来了,自己还没注意到。大白猪一脸讨好,猪眼看着风雅阁的姑娘们眨都不眨,严小守笑抽了:“老二,这猪真是极品,你不喜欢女的,他倒是挺看得开啊。”君无殇一脸通红,这个色猪害死自己了,一个巴掌拍了下去,道:“想什么呢,快送我们回去了。”和严小守爬上了猪背。七龙猪不情愿的歪了歪嘴,似是在埋怨主人不够义气。
突然一个声音喊住了他们,“无殇。”是万海夫妇,君无殇心头也是一震,但是很快回过神来答道“夫人还有什么事?”
落云鸾却不知说什么好,还是万海开了口:“你和小守有时间就来我万家玩儿吧,随时欢迎你,对了,你现在住哪儿?”
“额,我暂时住在城外的莫家村里。”君无殇迟疑道。
万海夫妇点了点头,然后坐进了华贵无比的马车。大街上已是深夜,冷冷清清的,君无殇坐在猪背上,呆呆的看着马车,然后自嘲的一笑,将心中的猜想否定了。然后调头,朝城外驶去。但是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背后,那马车始终没动,车内一对温柔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的身影走到尽头。
“夫君,他叫无殇,也是十七岁,而且你发现没有,他虽是闭着眼睛,可是模样真的和你有几分神似,会不会是?”落云鸾忐忑的问道,内心很期待,但也很怕受伤害,毕竟这概率太小了。
“不知道,他说自己是孤儿,你别急,这事得慢慢来,回去问问爹,再派人暗中去查探一下,才能下定论。”万海也是很激动,当年儿子被父亲万天这个古往今来最杰出的天命师预言“为君备得千劫渡,纵是神魔亦难阻。”注定一生多难,几乎不能安然成长,但是为了逆天一搏,父亲将他送走了,至于去了何处,他和落云鸾并不知晓,对外则声称夭折了,这么多年了,父亲也没说过什么关于孩子的消息,怕是凶多吉少。可是如今出现的君无殇,种种迹象表明很有可能是他们失散多年的骨肉,让他们怎么能抑制得住喜悦之情!
月色迷人,皓月当空,似是在寓意一种团圆。可是真能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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