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洪峰退婚的事,很快的传开了。杨河庄的男女老少不仅知道,而且,消息很快的传到了曹家湾。
这一天,人们在饭场上闲聊。一个多事的中年妇女道;哎哎,您都听说了吗,洪峰给莹莹退婚了?
“这不可能。”人们不信的摇了摇头。
“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啊。”那中年妇女肯定的说;“据说媳妇都领回家了。”
“一点不假。”走过来的小伙证实道;“那天,我去俺姨家,正巧碰上洪峰送她。那闺女长的天仙女样,可比莹莹强多了。听说洪峰都和人家------”
偏在这时,莹莹妈从一旁经过,当她听到人们的议论声,气愤难平。回到家里,她把这一消息告诉了女儿。
莹莹闻言,诧异的睁大了双眼。她不相信的摇了摇头;“妈,这不可能。半年前,洪峰还给我来过信呢。再说,洪峰很喜欢我,他怎么会和别人,,,,,,,这不可能,一定是别人在造谣,搬弄是非。”
“要知道,无风不起浪呀。”莹莹妈反驳着;“你想,如没这事的话,人家怎会这么说?难道是人家在捏造是非,别有用心不成?”
莹莹心里也疑惑起来。“是啊,如没影的话,人家怎会说的有根有稍?”可她还是抱着对洪峰的信任,否定道;“妈,传言不可信。你想,洪峰要是打算给我退婚的话,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提出来呢?”
莹莹妈想想也是。于是,就半信半疑的说;“但愿如此吧。我看这样,明天你到刘店村找你干爹问个明白,看看到底有没有这事?”
“那好哦。”莹莹答应着,要求说;“妈,待我问明白后,如没这事的话,你一定要去找那个搅嘴舌的人。”
“没有这事也就算了。”
“不,我就得找他,谁叫他搬弄是非来。”莹莹就是如此。一向任性。她兄妹三人,两个哥哥,在家深得父母的宠爱。可说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家里的一朵奇葩-------
从她记事起,她就是一家人的宠儿。在家,有父母护着;出外,两个哥哥帮着。记得有一次,在外别人欺负了她,大哥曹彪知道后,就把人家揍了一顿。事后,人家父母找上门来,曹飞气的把曹彪吊了起来。莹莹妈讲情不下。这时,莹莹放学回来,上前阻止说;爸爸,大哥因为我和人家动手,要罚你就罚我吧。
性情暴躁的曹飞,见女儿满含热泪替他哥哥求情,就把手里举起的鞭子放了下来。他无力的叹了口气;“嗨,今天看在莹莹替你求情的份上,就饶你这一回。”
莹莹虽然是个女儿身,可在曹飞的心目中,从来就是要天许半个的娇娇子。就拿上学来说吧,莹莹八岁上学,一直上到十九岁。光在三年级里,她就重读了两次。如果不是恢复考试制度,她怎能以土为业?没能使女儿上高中,曹飞至今深悔不已。他感到愧疚,对不起女儿。虽然,没能使莹莹上学,可他给莹莹要过三次工人指标。那时,酒厂,纱厂,面粉厂招工,他要莹莹去,可莹莹死活不干,说当工人受罪。因此,只好在家里修理地球。今天,别人的话,犹如刀子一般刺痛着她的心。她在心里骂着那些多嘴舌的人。决计去刘店村向干爹问个明白。
二;事也凑巧,偏在这时,侄儿玉华拿着一封信跑了过来。“姑姑,看,你的信。”
莹莹接过信,爱抚的问;“玉华,谁给你的?”
“老师。”玉华笑着说。
莹莹急忙拆开一看,见是洪峰寄来的,心中皆大欢喜。她像个孩子似地欣喜若狂,无比高兴。她跳着,叫着;嗷嗷,洪峰给我来信了,洪峰给我来信了。
她清楚的记得,打从洪峰上学至今,这是她收到的第三封信。第一封是在洪峰入学不久,第二封是在半年前寄来的。打那以后,她就没有收到洪峰的片言只语。她知道,洪峰学习忙,没时间给她来信,对此她能理解。今天,她终于盼来了洪峰的信函。然而,当她迫不及待的读了一遍时,马上又哭成了一个泪人人。天哪,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发疯般的问着自己。
洪峰呀洪峰,你为什么要给我退婚?为什么要抛弃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她百思不解。
刚才接信时的那种欢快,喜悦之情,霎时间荡然无存。继而被那汹涌澎湃的泪水所淹没。她不知洪峰为何给她退婚。这其中的原委,真使她百思不解。是因为这,还是因为那?其原因对她来说,犹如一团乱麻,一座迷宫,一桩无头案,一道无法破解的迷。她的意识紊乱了,整个脑袋嗡翁作响,一片空白。她抱怨着,苦恼着,整个人淹没在泪水之中,陷入了痛苦的深渊里,,,,,,
此时,她的心在烧伤,在流泪,在刺痛,,,,,,那种思念期盼之情,顿时烟飞灰灭,消失殆尽。只有那泪水哗哗的涌流。她把自己重重的掷在床上,蒙头盖肚的睡了起来。
曹飞夫妇一见此情,心疼不已。老两口以为她病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走过来探视原因。谁知莹莹耸动双肩,哽咽起来,哭闹着不活了。
二人一听,大吃一惊。莹莹,你怎么了,谁招你惹你了,你倒说话呀。
可莹莹哭得更很了。曹飞瞪起了双眼;到底咋了,你净哭啥?
莹莹就断断续续的把洪峰提出退婚之事学说了一遍,曹飞不听则已,一听立时气炸了肺。只见他二目圆睁,怒不可遏。气急的骂道;他娘的,这小子竟然这般无情。
莹莹妈也气恼的说;这孩子,怎么一点良心没有。
哼,当初订婚我就不同意这门亲事,是你非要愿意不可。穷就穷了呗,看在刘海和我交往多年的份上,也就算了。你看看,如今他上了大学,倒给你提出退婚来了。曹飞手锤门框,顿足大叫;上学走,给他拿盘缠;年关,给他压岁钱。哪一条对不起他?没想到,这小子忘恩负义,气死人吧。
一时间,曹飞发疯般的大喊大叫;不行,我找他爹去。这事看他咋说?他想,活了大半辈子,当干部这么多年,还没有谁敢小瞧过他呢。如今他洪峰胆敢太岁头上动土,藐视他曹家,真是气死他了。
的确,从他当干部至今,还没谁小看过他呢。就是在工作上,从来没有受到过批评。在这方圆三十里,从乡里到村里,没有不认识他的。干龄算来比共和国的年龄还长呢。土改复查,三反五反,四清以及文化大革命,他都安然无恙的挺了过来。为此,人们给他送了个外号---不倒翁。虽然,他不是什么大人物,可在外场上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呀。他想,洪峰这样小瞧他,今后还怎么叫他出门?
尤其是想到女儿对洪峰的那份深情,越发使他气恼起来。他知道女儿深深的爱着洪峰,如今,洪峰提出退婚,将对女儿是一个多么大的打击呀。他清楚的记得;那次规劝女儿的情景,一说不叫她愿意,莹莹竟然说他嫌贫爱富。怄气三天,不吃不喝,搞绝食斗争。想到这,越发使他像困兽一般,捶胸顿足,大喊大叫起来。
莹莹妈更是气愤难平。大骂洪峰忘恩负义。她走到床前,掀起被子说;莹莹,别哭了,走,咱去杨河庄找他爹去。
“对,找他爹去,看他们有何话说?”曹飞也赞成似地附和着。于是,一家三口朝杨河庄走来。
二;一路上,三人合计着如何向洪峰父母说明此事,讨个说法?来到王庄北地,正然行走,迎面碰上了刘海。
“哎,我正要找你去呢,恁巧,在这里碰到了你。”曹飞说着给刘海递了支烟。
刘海接过,吸了一口,躬身问道;不知哥嫂找我何事?
“哎呀呀,我说兄弟,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你那外甥给莹莹闹退婚里。莹莹妈气愤愤的。
莹莹也哭闹起来;干爹,你要给我做主呀。
刘海详装不知。他安慰道;您就放心吧,他闹退婚绝不依他。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明白,这退婚之事,没有回旋的余地。打从杨河庄回来之后,他就像得了大病似的,嗨叹不止。这些天,他在心里反复考虑,不知如何是好。本想把此事再隐瞒几天,不料曹飞却找上门来。这使他措手不及。
曹飞气急的说明一切,刘海只说自己不知。最后,曹飞说;既然你不知道,那咱就到扬河庄问个明白。刘海只得跟去。
来到洪峰家中,洪老汉夫妇慌忙从屋里迎了出来。老汉满脸含笑道;兄弟,你们都来了。他急忙递上香烟,把他们让进堂屋。
哼,曹飞剑眉倒竖,没好气的;“洪峰那小子来?”他嘴里骂着,两眼却射出两道锐利的寒光。似乎今天不把洪峰交出来,就要和他拼命似的。
此情此景,使洪老汉心理捏着一把汗。他一边递烟,一边陪笑道;兄弟,洪峰又惹你生气啦?您别气,待他回来喽,看我非狠狠的揍他不可。
是啊,别气了,叫姐夫给您好好的出气。刘海在一旁附和着劝说。
哼,能不气吗?曹飞不无气恼之情;“这事搁在您身上来?难道不一样嘛。”
洪老太陪着笑脸,慌忙递上热茶。她借递茶的机会,细细的打量起莹莹来。虽说莹莹长的没有明莲俊俏,标致,人品也在一般之上。但见莹莹高高的个头,嗤红的脸堂。四方脸上闪着一双不算大的眼睛。她记得莹莹这是第三次来她家中。前两次因她没有在家,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莹莹。老太太观吧,心里也有几分喜爱。她一边让茶,一边说;闺女,洪峰和你闹意见啦?
莹莹妈反讥说;我说亲家母,这退婚的事,你是真的不知,还是假装不晓呢?
洪老太详装不知,故作惊讶的问;退婚,谁给谁退呀?
莹莹妈看到她那吃惊的表情,进一步挑明说;就是你那孩子给俺莹莹退婚呀。怎么,据说儿媳妇都领到家了,你还满哄个啥?
真有这事?老太太一语双关。她想,此事先不能承认,听听他们的意思再说。
莹莹站起身来,气愤愤的;光人家说,我还不信,以为是别人在造谣,挑拨离间呢。可现在洪峰亲笔给我写了退婚信。说着,她从衣兜里掏出那封信来,往桌子上一扔。看吧,这是您儿给我写的退婚信。说吧,竟然伤心的哭了起来。
别哭别哭,闺女,他回来喽,我非给你出气不可。老太太在一旁劝导着,安慰着,,,,,,,可那里劝得了。此时,莹莹被一种失恋的情怀困扰着,越发哭得更加伤心了。
洪老汉蹲在一旁,吸着闷烟,哑口无言,不知说什么才好。
刘海在一旁忍不住气的说;这孩子真是气人,啥事也不给爹娘商量商量,自作主张。
是呀,这孩子真把人气个死。老太太一边说,一边劝。看,多好的一个姑娘呀。也不是离了峰儿找不到婆家呀。
哼,上个学有什么了不起的?莹莹妈直言快语。她带着气恼之情,藐视的说;这婚事,压根儿俺就不愿意。是刘海从中说合,看在他的面上,才算定了下来。这会儿您高了,倒瞧不上俺了。想退婚没门。
莹莹也哭闹起来。都订婚几年了,有意见咋不早说?年呀节的,你来我往,光送他就有好几次。生是您家的人,死是您家的鬼。您二老要是不给我做主,今天我就不活了,一头碰死在这里。说吧,她又伤心地哭了起来。
老太太望着哭泣中的莹莹,一时间没了主意。只好又劝道;闺女,你别这样想。虽说婚姻是您两个的事,做父母的不能包办,你放心,他回来喽,一定叫他给你赔情道歉。退婚,决不依他。
刘海也眨着一双眼睛,站起身来解围。我说曹兄,今天外甥也没在家,看在我的面上,你们还是先回去吧。待峰儿回来后,做做他的工作,把那方退掉就是了。
哼,不是看在你的面上,这婚事能成吗?曹飞瞪着双眼,气急地说;俺也不是拿着闺女找不到婆家,来沾您。你们想想,订婚几年不说,你来我往的多次,要是退婚了,人家怎么看俺,又怎么说俺?这事要是您会气不?但他心里想,气归气,还是刘海说的对,不见洪峰的面,就是再气又有啥法子。想到这,就说;那好吧,这事交给你了,我给您半月的时间,把那方退掉。你看着办吧。说吧,大手一挥;莹莹,咱们走。
于是,他带着女儿妻子趾高气昂的走了。
四;三人走后,刘海停了一会,又说了一些话语,方才离去。
大街上,议论纷纷,街谈巷议。这个说;莹莹虽说比不上明莲,可人品也不错。
那个讲;他爹又是村支书,条件也不错,再要啥样的?
一时间,人们七嘴八舌的谈论起此事。而青年人则十分同情洪峰,替他辩解。条件再好,那不叫感情。感情的东西是无法用金钱,地位来衡量的。
一些富有生活经验的人争辩起来;感情也不是天生就有的,它可以在生活中培养么。婚姻有两种类型;一是恋爱婚姻;二是婚姻恋爱。前者是先恋爱后结婚,后者是先结婚再恋爱。
那些年老人则气愤地说,自由恋爱,自由恋爱,还不是伤风败俗之事。
人们你一言,他一语的议论着此事。而洪峰的家里却是另一番情景。刘海走后,洪老汉夫妇忧心忡忡,嗨叹不止。
“咋办,半月的时间很好过的,你总得想个办法吧?”老太太提醒说。
洪老汉叹了口气,无奈的顿起足来;都是洪峰做的孽,人家不愿退,我有啥法子?
老两口叹息着,不知如何是好。正是;
愁云满面叹心间,一场风波在眼前。
儿女婚姻事非小,两家从此结仇怨。
要知曹家能否善罢甘休,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