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再说莹莹从学校里回来,转眼间,又过去了数日。数天来,她沉寝于失恋的痛苦之中,被一种苦恼,怨恨的情怀困扰着。那种失恋的感觉使她寝食难安,以泪洗面。
老两口看到莹莹 那啼哭落泪的表情,心疼不已,可又毫无办法。
莹莹哭泣着。想到别人对她的非议,她是又气又恼,感到十分丢人。她想,姐妹三人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大闹学府,要是传言出去,岂不更要遭人口舌?要说洪峰丢人,可她感到自己更丢人。因此,打从学校回来之后,她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了地地道道的闺中小姐。
好说;“怕神有神,怕鬼有鬼。”终于,莹莹所担心的事在曹家湾传扬开了。什么莹莹怀孕了?什么洪峰和她退婚是嫌她作风不正;什么贱极了,不要脸,跑到学校沾人家。这些流言誶语,使她气恨难平。
尤其是曹飞,听了这些话语,更是暴跳如雷。他把莹莹训斥一番,又把老伴大骂一顿。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决心采取措施,惩治洪峰一家。他在心里酝酿着报复的计划。这一天,他看到莹莹又哭哭啼啼,终于忍不住气恼之情,向母女两谈起了此事。
“莹莹,别哭了。我知道你爱洪峰,可那小子他心里没有你呀。”曹飞圆睁怒眼,气愤的顿足大骂。他娘的,明天我就找几个人去,把洪家砸个稀吧烂。要是洪峰在家,把那小子腿打断。我都不信,羊羔不吃麦苗,斗不过他洪家。
娘两个闻听此言,大惊失色。莹莹妈劝道;“他爹,这可使不得。你想,在人家庄上,咋能去几个人?要是打起来,还不净吃亏。”
“管他哩。要说打,连他爹娘也一起打。”曹飞暴跳着。此刻,他两眼喷着怒火,摆出一副拼杀格斗的架势。看那情景,恨不能立时冲到杨河庄同洪家决一死战,斗个你输我赢。他像疯了一般,口不择言。大喊大叫道;“不行,我要报复他们,我要报复他们。”
女儿的婚变使他气恼在心。但更让他气恼的是大队里的一些人闹着要分队。眼下,他这个多年的大队党支书危机四伏,眼看就要大权旁落。这不能不使他更加气恼。
可是,有什么法子?时代的潮流,社会的变革。改革开放的步伐,已使他那老革命思想跟不上形势的新发展。所以,他常常气恼在心,自言自语;“老了老了,不中用了。”但他又怎能服输,决心固守阵地,拼此一搏。
莹莹停止哭泣,抬起泪脸道;“爸爸,您为女儿这样大动干戈,不惜拼命,万一要是闹出个三长两短的事来,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何况您和干爹关系恁好,闹起来岂不破裂?再说,我也想通了。”
“想通了?”曹飞惊喜的望着她。但他还是不相信的摇着头;“你说的是真的么?当初,你要是听我的话,不愿意这门亲事,我咋能会丢这样的人?你又咋能会落到这步田地?”
莹莹妈又劝道;“他爹,咱又何苦来?又不是拿着闺女嫁不出去,非要给她洪家拼打不中?再说了,现在莹莹也想通了,兴许找个女婿比洪峰还要强呢?”
曹飞想想也是。虽说莹莹其貌不扬,单凭他的影响力,还能愁给她找一个好婆家?想到这里,气消大半。“莹莹,你真的想通了吗?”
“想通了。”莹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颜。这瞬间的笑颜,却给曹飞夫妇一个惊喜。他们清楚的记得,打从洪峰提出退婚之后,一个多月来,从未见过莹莹的笑脸。可他们那里知道,在这笑颜的背后,却隐藏着无尽的痛苦。
说她想通了。只是为了阻止父亲,使洪家免受灾难。其实他对洪峰的爱,在她的心里永远也抹杀不掉的。她想今生今世,洪峰的形象至死难忘。她在《圆梦》一诗中这样写到;
昨夜梦醒情已断,只剩泪水连连。
回眸定看,你还在,只是身影远远。
忘不了年关往来多情缘,
忘不了你那笑貌好容颜。
只恨秋风早吹过,
寒风朝露冻冰岩。
奈盼明朝续情缘,
圆梦相爱心相牵。
曹飞欢喜的望着女儿,征询道;这么说明天就要媒人给你提亲了。此时,她为女儿的转变而感到高兴。她深怕莹莹为了洪峰而陷入情网之中,从此一蹶不振。
哎提吧。莹莹爽快的答应下来。但她心里想,各方面的条件如果不比洪峰强她是不会愿意的。
二;给莹莹提亲的消息,很快的传遍了四方街邻。东院的大娘,西院的叔伯,还有那些闻香到的媒人。听说莹莹要招亲都跑来献殷勤。几天下来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可说成群结队。但所介绍的没有一个能使莹莹满意的。就家庭来说,不是缺爹就是少娘。就年龄而言大都30上下。比莹莹大几岁倒也没啥,可长相却是丑陋不堪。更不能让她接受的是,有个媒人介绍了一个正式工,家里丧妻,撇下两个孩子,要她做后妈。还有一个离婚不离家的,要她做二奶。你想,
她能会愿意吗?虽然,她不是金枝玉叶之身,可也是个黄花大姑娘呀。所以挑来挑去,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也没有选到如意郎君。看起来这人呀,一过定婚期再找合适的对象真是难呀。她在心里抱怨着,叹息着。
常言说;人过20多再找好的也不多。面对残酷的现实,父母劝她,哥嫂说她。可她就是不听。她说;我宁肯不嫁,也要找个像洪峰那样的人。
就这样,她等呀,挑呀,一晃又是半月时间过去了,也没遇上合适的人选。对她的婚事,人们开始非常热心。可后来见她十分挑剔,也就不提了。为这,一家人十分犯愁。母亲气得唠叨不止。父亲气得嗨声叹气。哥嫂气得脸上脸下。莹莹对此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她想,看来这个家容不下她了。哼,要我瞎子瘸子一齐嫁,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如是那样的话,倒不如死了好。
正在她婚姻处于绝望的时候,事情偏偏凑巧,也是她命中难逃一劫。这一天,曹飞忍不住气的问;莹莹,你到底还嫁不嫁人?
莹莹哭丧着脸说;我过独身生活里。您们要看我心烦,就把我勒死好了。
一句话可把曹飞惹火了。他顿足大骂道;你个死妮子,说话能气我了。你要死,早点死。说吧,又是打又是骂。
“你打死我吧,我不活了。”莹莹哭闹起来。
莹莹妈栏住了。她劝劝这个,又说说那个,才算平息了这场家庭风波。
三;莹莹回到住室,一头扎进被窝里,蒙头盖肚的睡了起来。中午吃饭时她也不起,晚上吃饭时她也不动。莹莹妈只觉得女儿怄气使性子,也没把此事放在心上。可是,她做梦也不会想到女儿会对人生失去信念,死神正一步步向她走来。
天黑了,老俩口收拾停当,就早早的安歇了。
莹莹躺在床上,哭成了一个泪人人。她一边哭,一边想;打从洪峰给她提出退婚,两个多月来,她像变个人似的,看什么都不顺心,好像世界上的万事万物和她有仇似的,使她感到曾恨,感到心烦。她在不是以前那个充满快乐,充满奢望,充满幻想,充满追求的女孩了。而是一个身处绝境中的孤鬼。她觉得阳光不再那么温暖,风儿不再那么温柔;花草不再那么芬芳,人生也不再那么幸福,,,,,,婚姻爱情正像魔鬼一样向她无情的压来,把他吞噬,碾碎。此时,她觉得自己陷入一个万丈深渊里,无法面对人生,只有一死,才能拂去她心头的痛苦和忧伤。
是的,一个对爱情失望的女子,一个对美好生活执着追求的女子,一个内心有着很多奢望而又得不到的女子,此时此刻,她还有什么期望?还有什么留恋?但她想,在死之前,要向自己心爱的人表白她的真情,诉说她的苦衷,于是她在次给洪峰写起信来。她这样写道;
洪峰;
自从咱们订婚以来总共见面五次,回想起来你说我对你冷落冰霜,酷似阎罗,缺乏那种女子般的温柔。现在想来的确如此。然而,你不理解我的苦衷。洪峰,不是我对你的无情,而是我性格内向深受封建礼教的束栓------ 男女授受不亲,在这种思想支配下我疏远你。
想到你对我流露出来的深情,我深恨自己不已。我真傻,竟然不懂人世间的爱。由于我的过错使我失去了你。我知道无论我向你怎样解释,现在也改变不了你对我的看法。
我知道,学校大闹你很生气。可你也应该理解我。那天,我们处于万般无奈,情急之下才和你吵闹的。你想,我一心一意盼着见到你,和俺重修旧好,可你不容俺向你表白,就用几句话把俺堵了回来,这怎能不使我气恼?我的真情谁能理解?我的苦衷向谁诉说?
洪峰,我对你的爱如大海一样宽广,如天空一样辽阔。正像我在一首《无题》小诗中所写的那样;
眼里含着泪,心境更伤悲。
爱的风雨,使我的面容更憔悴。
为了你,心爱的人啊,
我愿付出更多的伤悲。
天桥无路难聚首,
长江相隔心向望。
盼过昨天盼今晚,
不见峰郎回意转。
问嫦娥,
我的愿望怎实现?
呜呼,有多少愤怒,有多少哀怨?至今日,都化作狂风暴雨涌心间。问鬼神,泣苍天,我们为何不能配姻缘?究几何,封建礼教把我们拆散。
洪峰,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写信。永别啦,心爱的人,等来世再见吧。
写到这里,她失声痛哭起来。泪水滴落在纸上,沁湿了字迹,流淌在她的心里。此刻,她的心啊,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一时间卷起了惊涛骇浪。她哭泣着。换了几件新衣,找来一根绳子。她踩在凳子上,把绳往梁上一搭。系了个绳套,然后把头伸了进去。她两手抓住绳套,眼望北方,哭声长叹道;洪峰,我心爱的人,你的情我至死难忘,是我对不起你,咱们只有来世再见了。
她哭了一会,又望着堂屋哭诉道;爹娘,恕女儿不孝,不能床前床后侍奉恁二老。养育之恩未能相报,望恁多多保重吧。说吧,猛一蹬板凳,整个身子便悬在了空中。那情景,有诗写道;
痴情淑女寻短命,无缘伴君叹人生。
阎王殿里斗厮杀,屈死冤魂恋风情。
预知莹莹性命如何,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