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氏乳母李氏那荒唐的事情一定已经被苏瑞文和苏老夫人知晓了.
而且.这不争气的王蓉儿也许还犯了其他错误.
其实从私心论.尤其是被小王氏昨日一番言语刺激后.王夫人是万分不愿意让王蓉儿这个不识好歹的庶女再坐在她嫡亲女儿王静娴的位置.更不想让她女儿留下的大好福分全被王蓉儿给占了.
但是撇开私心.王夫人便不能任由事情这样不受控制地发展下去.
“亲家老太太.我第一次送女儿入你们府上.也就是送静娴的时候我就说过.嫁进苏府后.她们便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是苏府的人.若是犯了错.但凭苏府惩戒.”
苏陌素知道.王夫人这话的意思是.在苏府.想惩戒小王氏.就尽管惩戒吧.但唯有一点不行.不能休妻.
其实若是这个时候苏瑞文休妻.莫说是王府颜面上过不去.就连他们苏府.也未必受得住那些风言风语.
除了苏瑞文是被气得已经理智暂无.房中其他人显然都还是智商、理智皆在的.
苏老夫人当机立断.先将王夫人最担心的事情做了保证:“亲家夫人说的在理.我也一直相信亲家那边是明事理的.”
苏瑞文抬起头.望向他祖母.
他显然不满意这个说法.他已经对小王氏彻底失去了信心.只等着从此与这个欺骗过自己的女人.死生不复再见.
苏瑞文张了张嘴.并沒有说话.反而是苏老夫人.又先开口了:“说起來.昨日亲家夫人也一直在苏府正院之中.无论是宴上情景.还是宴后事情.亲家夫人想來都已了然于心.所以.李氏这荒唐事.亲家夫人觉得如何处理.”
苏老夫人将皮球踢到了王夫人面前.
☆、第一百四十四章 杖毙
苏陌素望向跪坐在地上的小王氏.她口中依然在喃喃有词.两眼无神.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站在小王氏旁边的王夫人和王大小姐也并沒有给予小王氏更多的注视.
王夫人望着苏老夫人.她面上的担忧之色倒是渐渐散去了:“亲家老太太心慈.我却觉得不能姑息.这等恶仆.视主家颜面如无物.本身心性又太过不端.寻常错误.或还可念在她奶大蓉姐儿的份上.宽恕几分.”
王夫人望向李妈妈的眼神中有着毫不掩饰的狠戾:“然这次的事情.这恶婆子显然也沒将蓉姐儿放在心上.如此不忠不仁之人.应当杖毙.”
李妈妈在芳菲、芳草出來指证自己的时候.就知道此处罪名恐难狡辩.她沒敢寄希望于无罪脱身.但也还有贪生之恋.
如今听王夫人这般决然.李妈妈当即就爬行到王夫人面前.抱住她的腿大哭起來:“夫人.奴婢知错了.夫人.奴婢真的知错了.还请夫人和老祖宗都菩萨心肠.饶了奴婢这条贱命吧.”
王夫人不为所动.十分决然地道:“此处本是亲家府上.我是不应越俎代庖的.只是我也知道亲家老太太一直礼佛.这等杀戮之事我实在不忍心老太太出面.贤婿在此.我便托大以长辈的身份处理了这李氏吧.”
“來人啊.给我将这婆子拖出去.杖毙了吧.”王夫人喝道.
其实如今这院子里的下仆皆已被遣出去.房中几个除了芳菲、芳菲、明路三人是仆婢之外.也就只有李妈妈本人了.但王夫人这声呵斥.却是充分表明了她王府的态度.
王府出面杖毙旧仆.这不仅是表明了公正无私.更是表明了王府在苏府这件丑闻上绝不会在外开口半句.毕竟.这是王府出來的家仆.王府杖毙李氏.也就是认了李氏是王府旧仆这一点.
苏老夫人领受了王夫人的示好.向小厮明路点点头.
明路虽然一直只听苏瑞文的话.可也知道在外人面前.实在不应落自家老祖宗面子.他试着迈向李妈妈.动作刻意迟缓了些.
“不.不.不.”李妈妈拼命往后缩.
“明路.把这恶妇叉出去.”苏瑞文的声音终于从身后传來.
听了苏瑞文这声吩咐.明路动作迅速麻利起來.他拖起李氏.就将她拽出了门外.
方才主家间这番对话.明路虽是一副耳观眼.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的模样.但实则來龙去脉他还是猜了个大概的.
这分明是一桩大大的丑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明路也不摆什么老爷面前最看重小厮的架子.直接自己将李氏一脚踹倒.举起棍子.就亲力亲为地打了起來.
这次的杖打.比先前苏瑞文递棍的时候.力道要用得大上许多.前一次.他家老爷只是吩咐要杖打李氏这婆子.这一次.主家们的心意是杖毙.杖打和杖毙.这一字之差的天壤之别.明路还是十分清楚的.
李妈妈本是打定了主意.要在院外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喊声的.
即便不能让房中的小王氏心软求情.也务必要让院外的其他仆从发现端倪的.
死也不能这样白白死了.死了也要溅上苏府一身血.
李妈妈打定了这个主意.就要喊时.却只感觉到后脑勺一股热流涌出.她甚至还來不及发出一个惊讶的啊字.人就已经沒了意识.
明路一棍将李氏敲晕之后.又举高了棍子.他脸上神情只是稍微变阴.手便落在了李氏的脖子之上.
重重一棍下去.李氏口中并沒有发出任何声音.她脖子的骨头发出一个清脆的声音.那头就耷拉了下去.
都是下人.就给你一个痛快吧.
明路心中暗道.
“老爷、老祖宗.那恶妇已经断气了.”明路两棍完事.鼻胸处听声.都确定李氏已经气绝身亡后.便向房内的主家禀告道.
苏陌素仍是下意识将目光放到了小王氏身上.
王夫人的声音率先在房中响起:“苍天有眼.这等恶仆老天爷也看不过去.早早就收了去了.亲家老太太.我说句逾越的话.此事我这母亲也是有错.其余陪嫁的仆婢不若我就领回去吧.”
听了王夫人的话.房中的芳草当即就脸色都变了.她拼命地给苏瑞文和苏老夫人磕起头來:“老爷、老祖宗.芳草已经是苏府的人了.芳草绝对不敢有二心.”
方才王夫人下令杖毙李妈妈的坚决犹在眼前.只要不是一个傻子.就能知道跟着王夫人回了王府会是一个什么下场.
王大小姐最看不得这等贪生怕死的丫鬟.她哼了一声.正要开口.却被王夫人拉住了.
王夫人笑容满面地问苏老夫人:“当然.一切还是亲家老太太定夺最好.您觉得怎么样.”
苏老夫人慢条斯理地将桌上地四个杯子翻过來两个.她又将桌上的茶壶提起.倒满了两杯.
两杯茶.苏老夫人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边推到对面:“亲家夫人坐下说话.”
方才进了苏老夫人院子这些时间.王夫人和王大小姐其实一直是站着的.只不过苏瑞文也是站着.王家这两人也沒有什么明显不悦.
苏老夫人只递了一杯茶给王夫人.分明就是只请了她一人入座的意思.
王夫人脸上半点不悦都沒有.她端正坐了下來:“亲家老太太客气了.”
苏陌素在王夫人坐下的一瞬.就站了起來.
她身边的花清越亦然.花清越十分自然地问道:“素儿与我一同去看看那李氏尸首可好.”
苏瑞文听了这话.不禁抬头.有些担忧苏陌素害怕.不过他的话却是还未说出口就咽了下去.
王大小姐未入座.苏陌素和花清越两个晚辈站起來是最好的.
苏蔓玖也已经站了起來.她十分热络地挽住王大小姐的手.说道:“姨母.既然曾祖母和外祖母有事商谈.不若您去外甥女房中小坐一下.我还有几个绣花图样想要请教姨母呢.”
苏蔓玖也想留下來听听苏老夫人到底如何和王夫人商议小王氏的问題.但是如今王大小姐留在院中着实尴尬.与其大家都这样难做.还不如她主动点帮个忙.
毕竟.如今这苏府.可全是她的耳目.苏蔓玖定了心思.便往苏瑞文那边望了一眼.
果然.她父亲眼中满是感激和欣慰.
苏蔓玖心情大好.
王大小姐也是与苏蔓玖同样的心思.她自幼与小王氏相处不來.昨日小王氏又那般呛她.王大小姐只恨不得亲眼看着小王氏被剥皮抽筋就好.
不过王大小姐也知道.在王府.小王氏不过是个庶女.可如今放到了苏府.这个庶女也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王府.所以.即便只是为了王府的面子.小王氏也不可能沦落到太过不堪.
眼不见为净.不能遂愿的王大小姐也正愁着沒有个机会暂时离开此处.
苏蔓玖这个台阶送过來.王大小姐十分顺其自然地就下了:“你呀.还是同小时候那般黏着姨母.总是长不大.好了.姨母这就同你去看看吧.”
苏蔓玖和王大小姐相挽着走出了苏老夫人的院子.
房门外院子中.苏陌素正同花清越在看李氏的尸首.
看到苏蔓玖和王大小姐出來.苏陌素的目光不由得跟着进了几步.
花清越以为苏陌素是羡慕苏蔓玖和王大小姐的姨甥情.便刻意转移话題道:“你觉得李氏死了沒有.”
苏陌素收回视线.望了眼地上的李氏.又一脸狐疑地问花清越:“这头都几乎要掉了.你觉得她还沒死.”
花清越见这个话題不好衍生下去.便再起话头道:“你那继母多半是一直养在内院中了.”
说是养着.其实就是囚着.无论是疯了还是沒疯.小王氏恐怕这辈子都是一个病重在床的说法了.
苏陌素望眼不远处打开的房门中的苏老夫人和王夫人.颔首答道:“应是如此.”
“你还有不甘吗.”花清越微微侧面.细致观察苏陌素的脸色.
苏陌素倒是十分坦荡地转过头.直接与花清越对视:“夫君想的后招是什么.”
花清越沒有马上回答.而是十分专注地看着苏陌素.他目光中有审视、有担忧、有犹豫、有关切.
“你我已是夫妻.我过去总想着一个人扛.是我不惜福了.以后.我希望夫君能够帮我.”决定了不再软弱的苏陌素.也就不再逃避靠近一个人、信任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