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面上神情不够明显.但无论是魏泓泽那轻扬的嘴角.还是魏泓涵那突然扬起的目光.抑或是魏泓章突然的低头和魏泓睿伸了伸的拳头.都证明了其余四位的乐见其成.
魏泓图当然不可能让周云端这样离席.以周云端的性子.今日他能在众目睽睽下离席.明日他就能在金銮殿上参上自己一本.
魏泓图亲自拉住周云端.抚慰道:“周大人莫恼.我这妾室年纪尚小.说话口无遮拦了一些.请给我一个面子.此事就此揭过吧.”
魏泓图堂堂一个皇子.这般柔声同周云端说话.也已经给了他莫大的面子.
是以.周云端的步子只能停了下來.
魏泓图又回头瞪钱多多:“多多.还不上前道歉.周大人的正直不阿整个朝堂都知道.他岂会做那等无脸事情.你还不同周大人赔罪.”
钱多多沒有想到昨日还哄着她、捧着她的魏泓图会突然变脸.她跺了一下脚.恨恨答道:“我的丫鬟亲眼所见.他和姓苏的在花园呆了许久.两个人一直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这还不叫私会叫什么.而且.正直不阿关偷不偷情什么事.”
魏泓图手背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两跳.他一直知道这位钱家小姐性情骄纵.可沒有想到才嫁给他的第一日就惹出这样的事來.
若是钱多多今日指的是别人.他倒也愿意借此打击四皇子魏泓涵一番.可周云端的性格.只要周云端本人敢去告.皇帝还真有可能就信周云端不信其他人.
钱多多这边僵着不道歉.周云端面色冷得跟一块冰一般.而另一边.还有花清越同样面色发青.魏泓涵也是一脸不悦.魏泓图看着这情形.头都有些大了.他下意识去望白月戈.
不负魏泓图所望的是.白月戈真的站了出來.
她上前一步.走到苏陌素面前:“陌素.你约见周大人一定有其他事情相商吧.”
白月戈这一句.看似在替苏陌素开解.实际上却是将一顶私会的帽子扣死在了苏陌素身上.
花清越的脸色越发难看.他正要出声.却被身后的魏泓涵死死拉住.
“你看.”魏泓涵轻声指白月戈.
只见白月戈招了招手.身后的丫鬟上前.呈上一张纸条.
白月戈将纸条展开.露在众人面前:“其实.不仅是多多的丫鬟看到了.我的丫鬟也捡到了纸条.不过夫君你知道我与陌素关系的.我愿意相信她.所以陌素.你到底约见周大人是什么事情.不如向大家说出來吧.”
苏陌素抬起头.望向白月戈.
那个昔日拉着她的手.笑靥如花地说.陌素你说我在朱国唯一的好朋友的姑娘已经变成了面前这个笑容浅淡.一脸假意看着自己的皇妃娘娘.
苏陌素展开手心.将另一个纸条露出來:“这纸条.似乎真是格外盛产在大皇子府呢.我手里这一个也是贵府丫鬟递过來的.只不过纸条虽然是府上丫鬟所送.可落款并沒有严明是大皇子妃相邀.我可沒有去那个地方.恐怕大皇子妃失望了.”
苏陌素将纸条同样展开.又不等白月戈反应就把对方手中的纸条抽了出來.
她轻笑着看了看手中的两张纸条.然后将纸条递到大皇子面前:“可真是巧.两张纸条都是写的在暮雪亭相见.只不过方才侧妃娘娘方才也说了吧.陌素可沒有去那里.至于周大人.确实是我在后花园所遇见.”
若是白月戈不拿出这另一张纸条.苏陌素还不知道如何与周云端形成一模一样的说法.
她当然知道无计可施时的脱身办法.她父亲与周云端同办一案.无论是周云端还是花清越.都已经明言此案可能牵扯到皇子.
如果苏陌素说是为了夫君在打听案子.这个回答恐怕是除了四皇子和三皇子以外.其余皇子最想听到的答案了吧.
可是.苏陌素不想再当任何人的棋子了.
“周大人与陌素同为麓山书院的学生.是以陌素知道.周大人有一项十分厉害的能力.”
☆、第二百六十四章 辨人
苏陌素说话间.将那两张纸条从大皇子面前收回.递向周云端的方向.
苏陌素问道:“周大人一直有双好眼睛.能见字辨人.不如请周大人今日当众露上一手.”
周云端望向苏陌素.苏陌素目光清澈.眸子闪动着一种十分熟悉的光芒.
这样的眼神.这样灵动的眸子.周云端已经许久不见了.
他差点看入神.
“若是平日.我也定不敢麻烦周大人.只不过今日这桩冤案.周大人不是也被牵扯了进來吗.”苏陌素似乎是耐受不住园中的寒风.她一手拿着纸条.一手从怀中拿出一张帕子轻咳了两声.
周云端眼睛一亮.他试探地看向苏陌素.
在得到苏陌素微微的点头回意后.他顿时就全悟了.
帕子……怪不得他觉得苏陌素方才的眼神很熟悉.
数年前的麓山书院.周云端和苏陌素的第一次交谈就与帕子有关.
其实也不是交谈.那时候的苏陌素伤了喉咙.暂时不能言语.是她的表兄.也就是季应承替她向周云端开口.
周云端回忆起当年的情景來.依然觉得历历在目.
那时候的苏姑娘就与应承兄之间有着这样令人羡艳的默契.苏姑娘不过是一个眼神.应承兄便能知她所想.所需.
那日的苏姑娘也是被人冤枉了.她是如何替自己洗脱冤屈來着.周云端将当初苏陌素被徐溪茹冤枉之后.又如何洗脱自己冤屈的事情细细回忆了一遍.他更加肯定苏陌素今日这番话的意图了.
“此事也与周某有关.那周某就却之不恭了.”周云端将两张纸条接了过來.
魏泓图自然不可能说反对的话.
“那就劳烦周大人了.”相反.魏泓图还只能摆出一副十分乐意的模样來.
宴会之中.数人的眸子都聚在周云端手中的那两张纸上.
“陌素表妹是说.这玉佩上有鱼喜欢的气味.这气味人很难闻出來.但鱼可以分辨.”
“而且这气味很难去除.即使用帕子擦拭过也无法去掉.所以只要诸位姑娘都把手往池塘中试探一番.便可知还有谁碰过这个玉佩.”
“若是除苏姑娘和杜姑娘之外.还有姑娘的手受到小鱼们青睐.那这就是有人故意在诬陷苏姑娘了.”
八年前的苏陌素是凭借这个气味的说法.让诬陷她的徐溪茹做贼心虚.主动露了马脚的.
但那时候围观的一群人.都是尚未弱冠及笄的孩子.就是当中年龄最大的周云端.也才十四岁.
而如今这宴上的一群人.莫不是朝中官员.或是官员家眷.用当年孩童间的手段.自然是不行.
周云端细细端详那两张纸条.这两张纸条的笔迹不同.内容不同.但却有一点相同..邀约的地点都是暮雪亭.
但仅凭这一点.显然证明不了什么.也解决不了什么.
周云端并不具有苏陌素口中说的见字辨人的本领.不过他却知道.苏陌素既然这样说了.肯定留下了线索给他.
他将两张纸条放在一排重新对比.手指不断在纸条上细细的摩挲着……
有了.
周云端终于寻到了苏陌素留下的端倪.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欣喜.却是很快掩下.
周云端将两张纸条揉作一团.抬头望向宴中每一个人.
五位皇子被周云端也一视同仁地审视了一番.他们虽然有些奇怪.却并不觉得惊慌.
毕竟此纸条.可真的不是他们五个中任何一个所写.
宴席中的官员倒是带着几分好奇迎上周云端的目光.有与周云端相熟的.便刻意挤眉弄眼.只想知道这书呆子还有什么瞒着自己的特殊技能.
而女眷们不便与周云端直接对视.都在他看自己的一瞬立即低头.不过周云端目光稍微移开.她们就立刻抬起了头.颇为好奇地追着周云端的目光望过去.
“难道是我们中间的人.”有女眷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问道.
旁边另一个则答道:“我们.我们可沒有谁对花大人有特殊的想法吧.”
一个武官的家眷笑道:“也沒有什么要图谋的东西.”
“瞧你们说的.”
众夫人们压低了声音.面上神情却是掩饰不住.一个个地都笑成了一团.
今日这场景.可真是让各位夫人都心中无比澎湃.
女人嘛.最爱的就是八卦.可平日里.这等尊贵的场合.可容不得她们生出太多八卦的心思.
但万万沒有想到的是.高高在上的大皇子正妃、大皇子侧妃也能生出笑话來……
一众夫人虽然开心的理由各不相同.有的是因为自己沒有嫁入皇家而如今有了解气感.有的是因为不喜欢白国人而巴不得大皇子正妃被打脸.有的是因为家境不好而受不了大皇子侧妃钱多多挥金如土……总之.各有各的理由.却是一样的快活.
那笑声是被压在了心底.可眼角眉梢.一个个全是喜气.充满了期待.
周云端也不负众人的期待.他将这宴席完整审视一圈后.开始边迈步边说道:“这写纸条的人.就在我们这宴席之中.”
一时间.无数目光聚集在周云端的鞋尖上.他脚步的方向实在让人好奇得移不开眼睛.
“难道真是有人蓄意陷害.”钱多多瞧着周云端信心满满的模样.有些沉不住气地嘟囔道.
她这话倒并不全是忿忿不平和希冀对方失败.而是因为钱多多这个人本就心思简单.她针对苏陌素.还真就为了几个花络子.虽然并沒有任何一个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