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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从两人头顶上传来一人声音:“什么人这么不要脸,人家小娃儿不愿意作你徒弟,干什么非要这么逼人家?”声音不大,却透着无比威严。
漠北老怪闻言大惊,凭自己的功力,方圆半里之内就是有一片草叶飘起,也会听得清清楚楚,怎地这树上有人自己竟然不知道,这个脸可丢大了,立时又羞又怒。
狼孩止住了哭声,朝树上望去,只见大松树顶上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位老人,方脸阔耳,面色红润,须发皆白,身着青色长衫,直如仙人一般。有诗为证:端坐云中一玄天,君临天下笑傲然,闲情野鹤寄山水,昆仑山上设法坛。看客不知,此人正是当今世上被众生视为亦人亦仙的玄天一帝诸葛元。
狼孩聪敏之极,见这位老人偌大年纪竟能上得这么高的树,在上面如坐磐石,纹丝不动,正微笑地望着自己,再瞧漠北老怪那脸神,知道这可来了救命之人了,急忙朝树上老人喊道:“老爷爷救我!”
漠北老怪瞧那树上老人只是微笑着看着自己肩上的狼孩,对自己却是瞧也没瞧上一眼,不禁生气,朝那人喊道:“喂,你是什么人?敢来管老子的闲事?”
树上老人见漠北老怪问自己,这才朝他看了一眼,不答他话,却反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漠北老怪见那人问自己,得意起来,狂笑一声:“哈哈,你这老鬼真是该死,小心坐稳听好了,别吓得从树上掉了下来”。
树上老人微微一笑:“你且说来”。
漠北老怪道:“老子乃是北地耶律齐娃,人称漠北老怪,向来杀人不眨眼,打遍江湖,从来没遇到对手,就连这雪山老祖,何等厉害,也被老子一掌打死,你若识趣,从哪来赶快滚回哪去,莫要惹得老子生气,把你也一掌打死”。
树上老人听漠北老怪这么说,只是微微一笑,毫不动心:“漠北老怪?嗯,没听说过,不过你武功好象不错,可惜没走正道”,说毕双微微摇了摇头。
那漠北老怪确是横行漠北多年,提起他的名字,当真是夜郎歇步,小儿止啼,大大地了得,见树上老人竟说没听过自己的名字,真比要了自己的命还难受。当下气得暴跳如雷,指着那老人哇哇大叫:“老鬼,好大的口气,竟连我漠北老怪也没听说过,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快快下来,让老子把你一掌打死”。
树上老人呵呵一笑:“你真是不晓事,随随便便就想要人性命,须好好惩戒你才是”。
漠北老怪见那人只是教训自己,却又不下来,他何曾受人如此羞辱,只气得五雷生烟,也不顾自己肩上的狼孩了,凝身一跃拔起两丈多高,堪堪就要跃上树顶,却还差了那么一点,右手一挥,一股劲气朝老朝击去,嘴里喊道:“老鬼,你找死”。狼孩在他肩上惊得“啊”了一声,甚为那老人担心。
漠北老怪眼看就要得手,不料话音刚落,掌中劲气还未完全发出,就听“卟”的一声,自己竟已跌落地上,心中大惊:“莫不是这老鬼当真是鬼不成?”抬眼望去,却见树上老人怀中已多了一人,原来自己肩上的狼孩也被他取去,不禁脸如死灰,沮丧之极。
树上老人朝漠北老怪道:“念你一身武功来之不易,今日就先让你留着,若以后用来再行恶事,小心取你性命,你去吧!”
漠北老怪见树上老人竟不杀自己,不禁暗呼侥幸,那人的功力实是高得邪乎,自己再练一百年恐也难及人家万一,如此时欲取自己性命,实是易如反掌,罢了,什么徒弟,不收也罢,还是保命要紧。想到这里,再不言语,转身离去,此后十余年蜗居漠北,未敢再进秦岭半步。
………..
十年之后……….
昆仑山,高千仞,牛羊止,飞鸟尽,行人到此无回音。当地一首民谣,说是是昆仑山峰高岭多,险峻之极。
山上玉真洞里,玄天一帝对一青年道:“天酬啊,你随为师之有十年,也该下山历练一番了。如今,宇内五祖要在蓬莱岛十年一聚,邀为师前往,你可愿与为师一同前去?”
那叫天酬的青年,正是十年前被玄天一帝从秦岭山中救回的狼孩,却被诸葛神仙收做了弟子,取天道酬勤和秦岭得来之意,给他取名秦天酬。当下闻听师父说此,敛容恭敬答道:“徒儿愿遵从师父安排,和师父一起去”。
“嗯,五祖一聚,天下盛事,十年前为师赴约回来,在秦岭山中把你救了回来,如今你和为师一同前去拜谒五祖,说不定对你就有莫大好处呢”。玄天嘱天酬先去收拾一下,次日下山前去蓬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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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蓬莱,人间仙境,相传岛上住着神仙,古来拜谒者颇多,然大多不得其门而入,没人有缘得见神仙。
蓬莱岛上有岛,曰瀛洲;洲上有山,曰幻境山,就是人们常说的海市蜃楼;山上有峰,高万仞,曰方丈,直拔云霄,高不可攀,世上无人能上;崖上有台,曰莲台,万花丛映,百木蓊生,尽是些不知名的奇异花木;莲台后面是一座天梯,一道清泉在天梯背后直挂云中,顺着方丈背后的石壁直泻下去,经过花叶草枝时发出潺潺声音;几棵松树下,两只野鹤正在闲闲踽行,悠然自得;天风吹过,海雾生腾,云蒸霞蔚,一派仙境风光。
莲台正中有一张石桌,位处高处,纤尘不染,上面摆放着几盘神奇瓜果,鲜艳欲滴,玲珑之极。石桌旁有几个小石凳,此刻正有几人围座在那里。
坐着的这几个人,个个是银髯白须,鹤髻童颜,面貌清古,仙风道骨。正北那人云髻高挽,一身道袍,手中擎着一支拂尘,坐在那里双目微闭,一言不发。东面那人身形高大,宝相*,手中托着一串佛珠,口中念念有词,虽是和尚装束,却是须发俱盛,不知为何。西北那人面如古树,眉宇间却有着隐隐海天气势,壮阔无比。他右边之人形状颇为滑稽,别人都在坐着,唯有他却俯在石桌上,竟似酣然入睡,看不清模样,只是腰间一个酒葫芦颇为奇特,用的是一串白骨连在腰间。最南边那人脸红如血,红光灿然,看神情却是一脸气愤,坐在那里闷不作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显得极不耐烦。这五人座在那里也不知有多长时间了,对石桌上的瓜果看也不看,也不知他们是如何上得这万丈高台的。
良久,那红脸老人终于忍耐不住,从石凳上跳将下来,向着那四人道:“你们都别装睡了,你们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的吗?我那大徒弟死得不明不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好不容易把他的儿子拉扯大,又传他一身武功,正是要为我那徒弟报仇去,你们再三阻拦,莫不是这事没发生在你们身上不成?”言语间竟似有满腹的委屈。
北面那道袍老者闻听,缓缓睁开眼睛,叹了一声:“唉,陆师弟,不是我们四人拦你,你那三个徒弟为祸武林不浅,实是他们报应所得,如今这武林中好不容易平静了些,你又要让仇儿去为你那徒弟报仇,难道又要武林生灵涂炭不成?难为你这一大把年纪,还这么放不开”。
那陆姓老者道:“我不像你们这些闲人,没有徒弟挂念,你们放得开,我偏放不开,我意已决,你们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我都要让仇儿下山去”。
东边那位老和尚此时也睁开眼睛,又手合什,颂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陆老弟,我们话也说尽,全是为了你好,你莫不要因为一时妄嗔,毁了这两百年的清净修为,你若真要这样,我们自也不拦你,你且要好自为之”。
西北老者呵呵一笑:“陆老弟,天下之大,奇人异士甚多,那仇儿此番下山,少不得在武林掀起一场风波,你且要告诫他,莫要恃技逞强,过于杀戳,可是要遭天遣的啊!”
那陆老者闻听,“呸”了一声:“海老儿,你莫要乌鸦嘴诅咒我,你当年杀了多少人,难道我就不晓得?”
那被称作海老儿的老者脸上一红,似是被揭到短处,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西面那俯在桌上的老者头也没抬,却从胳膊下发出声音:“他脾气还这样倔,咱们都别劝了罢,因果祸福,皆是他咎由自取,须怪别人不得。陆老弟,你要去且去罢,咱们也不送你了,且瞧你日后如何上得这莲台”。
那陆老者被众人如此一激,愤然回道:“哼,不见就不见,只要我这口恶气出了,怎么着都行”。言毕也不告辞,竟往那崖外纵身一跳,飘然下去,转眼就越过云层,不见身影,留下四人面面相觑,皆各缓缓摇头,长叹不已。
蓦地,松下那两只野鹤各自长唳三声,只见崖边云雾升腾,两个人影飘将上来,一人鹤发童颜,一人却是年约十**岁的年轻人,正是那从昆仑山来赴五祖约会的玄天一帝和徒儿天酬。
二人上得崖来,玄天一帝领着天酬朝石桌这边走了过来,边走边喏:“四位老祖,你们都来啦,咦,怎么不见陆老祖啊,他人呢?”
石桌北边那人朝来的老者道:“玄天老弟,你可来啦,陆化老弟已经走了”。
玄天一帝与这四人颇为熟悉,听说陆化老祖已经走了,也不以为意,回头对天酬说:“酬儿啊,为师与你引荐这几位老祖”。他指着北侧那道袍老者说:“这位是拈花老祖叶真人”,又指着那和尚装束老人道:“这位是少林老祖无痕大师”,又指着叶真人右首老者:“这位是南海老祖海天真人”。
玄天一帝替徒弟引荐到这里,还有一人没有介绍,他却不说了。那正在俯身装睡的老者猛地坐直了身子,把头抬得高高的,朝着玄天老者大声道:“还有我呢,怎不说啦?”
大家见他突然坐了起来,一脸认真,却是白发蓬然,面如婴孩,两根小麻绳把一头散发胡乱地扎了,颌下胡须相互粘连着,脸上一层厚厚的污垢,也不知几年没洗了,虽然熟悉,仍不禁都笑了。玄天一帝对那青年道:“酬儿,这位是西山老祖痴居士,快来拜谒”。
那天酬听师父引荐完了,急忙按师父刚才介绍的顺序,向那几位老祖一一行礼。
玄天与天酬在南边坐下,说:“还有一位是斗气老祖,刚已离去,你今天无缘得见,实是可惜,等日后有机会了,为师再为你引荐”。
西山老祖道:“可惜什么,不见他也没什么,这会不知道已经走到哪里了呢!”
玄天一帝道:“诸位老祖,出了什么事啦?”
拈花老祖叹了一口气,把刚才几人与陆老祖的争执一一说给玄天听了,言道陆化不听劝告,着令他的徒孙沈血仇下山为徒报仇,武林又将掀起一声腥风血雨,慨然不已。
海天老祖对玄天道:“诸葛老弟,陆化脾气太大,咱们都不能出手阻他,可也不能让他如此胡来,总该想个法子才是啊”。言毕,拿眼望了望天酬。
玄天何许人也,察言观色,知他心意,忙道:“几位老祖如此看重酬儿,倒是可以让他一试,只是他功力尚浅,恐无此福缘造化呢!”
无痕老祖听他如此说,双手一揖:“善哉,诸葛老弟菩萨心肠,也该是机缘巧合,咱们就且放手让天酬去吧,拯救无数人命,功德无量,阿弥陀佛!”
西山老祖道:“玄天老弟,你怕什么,咱们几人**出来的人,难道还斗不过那陆老怪的徒孙吗?”
玄天闻听,急忙对天酬道:“酬儿,还不快叩谢几位老祖”。
天酬闻言,不明所以,只照着师父的吩咐,离座跪下,向几位老祖一一叩谢。
拈花老祖看着天酬,甚为嘉许,问玄天:“老弟,你这徒弟从何而来?”
玄天就把十年前与五位老祖相聚后返回昆仑山途中,于那秦岭山中救下天酬的经过,向几位老祖详细说了。
海天老祖听罢,哈哈大笑:“好啊,冥冥因果,自有天注,陆老怪再也想不到,他的运数在十年前就已定下,他要知道这样,不气死才怪呢!”
无痕老祖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陆老弟心性本善,只是他的几个徒弟好象不太象话,也该他有这劫数,此番前去,只须阻止杀戳,查明当年真相即可,断不可与陆老弟过份为难”。
玄天道:“老祖放心,那陆老祖何等厉害,酬儿必以师尊之礼待他,只阻得血仇即可,余下之下,还须几位老祖到时周旋了”。
当下,玄天一帝携徒儿在崖上与几位老祖盘垣,几位老祖定好,每人带天酬一天,各教他一门技艺,让那崖顶的奇珍异果与他吃了个不计其数。
第五日,玄天与天酬面授机宜之后,让他辞别四位老祖,独自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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