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魔狼飞烟

第五章 快马奔腾袭边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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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月余时间已过,武林各大门派均已知晓天道盟重新建立,纷纷派出重要人物带领本门弟子赶到少林,向秦天酬报到。十大门派也已就近调遣快马线报查探魔教之事,一直没有消息,只听得塞外好像有魔教中人在活动,却也不甚其详,那魔教竟如从人间消失了一般。

    秦天酬等人有喜有忧,喜的是天道盟刚立,武林中就出现了如此难得的平静;忧得是一定是天道盟成立的事情惊动了魔教,他们并非铩羽慑威,而一定是暗中蛰伏甚或集结,准备更加惨烈的杀戮。如今天道盟在明处,魔教在暗处,找不到魔教踪影,这新成立的天道盟倒要时时小心了。

    一日,秦天酬提议,这般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不若主动出击,由秦天酬率领须眉道长、钱英昆仲、野骆驼宗坤、天禅大师等人前往塞外,沿魔教踪迹一路查寻,俟机找出魔教老巢。总部事务暂由了空大师打理,各门派暂时撤返本门,严加醒惕,随时和总部保持联络。众人均觉可行,遂按此计划施行,三日之间,少林又复归平静。

    秦天酬一行出得少林,直奔洛阳。前番天道盟成立后,白少陵向秦天酬请辞,要前往洛阳拜见伯父白云飞,天酬不放心,着慕容卓烈陪他一同前往,此时准备到洛阳带他二人一起赶赴塞外,顺便拜见一下剑圣前辈。

    一路无话,两日后众人抵达洛阳,这洛阳古为前朝故都,人流熙攘,车水马龙,很是繁华。众人选了城里最大的龙马客栈住下,早有洛阳分舵查到慕容卓烈二人留下的暗记,与慕容卓烈和白少陵接上头,二人即到客栈面见秦天酬等人,告知已见到伯父。秦天酬等人决定夜间造访剑圣,着慕容卓烈、白少陵二人先去通报。

    初更时分,秦天酬等人出得客栈,来到城里一处朱门大院,见这里地处洛阳城正中,占地足有百余亩,门前悬着两个硕大的气死风灯,上面映着“石府”两个大字,两侧各有一个石狮子,甚是威武雄壮。众人都觉奇怪,不知这剑圣怎么摆了这么大排场,竟有如此大的家业,更为惊奇的是剑圣明明姓白,这里怎么会是石府。众人敬重剑圣,早间只向白少陵问了详细地点,这些事情却没想起问清。正疑虑间,就听大门“吱呀”一声慢慢打开了,白少陵和慕容卓烈从里面走了出来,领着他们向里走去,后面门房又把大门关上了。

    众人都不言语,只随着二人沿着院墙里右侧的花道向里走去,过了一个月牙小门,来到后院,见里面古木参天,正中一座巨大的假山,中有流水声声,如入江南园林。穿过一条幽径,来到一座房前,房门大开,里面灯影重重,隐隐映出两个人影。

    白少陵先前一步,走进门里,道:“伯父,我秦大哥等人来了。”屋内两个人影闻声起立,其中一个道:“快快有请!”

    秦天酬等人迈步进房,见里面两个人,一个须发皆白,年若九旬,长须过胸,面色红润,气度非凡,另一个却是位年青公子,和自己差不多年纪,料定那老者必是剑圣,那年青人却不知是谁?须眉道长等人和剑圣熟识,急忙上前,躬身施礼道:“老哥哥,你可好啊,咱们这帮老家伙来看你啦!”

    剑圣见是须眉等人,呵呵一笑,道:“几位贤弟,别来无恙,你们还都好啊!”钱英昆仲道:“托老哥哥的福,咱们还都活得好好的!”剑圣见他还是这般狂放不羁,哈哈大笑起来。笑毕,望着秦天酬,问道:“这位少侠想必就是秦盟主吧?”白少陵回道:“伯父,这就是我秦大哥,也是咱天道盟的新任盟主。”

    秦天酬忙上前一步,施礼道:“晚辈天酬见过老前辈!”剑圣闻言呵呵一笑,道:“秦少侠,你可别自称晚辈,我都听少陵说了,若论起辈份,咱们俱都以兄弟相称罢,几位老弟,快快请座!”

    众人心道:“盟主辈份实是奇特,以后实不知该怎么称呼,剑圣说得对,干脆老少都以兄弟相称算了,只怪无痕老祖辈份太高了,像了空大师这等身份也只能以师叔之礼对待盟主了。”慕容卓烈和白少陵听了,当下脸色一阵通红,不知自己该怎么称呼盟主。

    天酬见状,忙道:“众位前辈,天酬万万不敢与各位前辈平辈论交,还请各位前辈唤我名字,天酬年轻识浅,只与卓烈和少陵他们兄弟相论,这般心里自在些。”

    野骆驼宗坤道:“既如此,以后大家各自称呼罢,谁也不要拘礼,免得别扭。”众人一笑,同意如此。

    众人落座,剑圣旁边那人奉上茶水,与慕容卓烈、白少陵一并站着。钱英昆仲问剑圣:“老哥哥,这位年轻小哥是谁呀?”

    剑圣道:“哦,这是我的徒弟,中天,你过来见过几位师叔伯。”那叫中天的年轻人急忙上前,与须眉道长等人见礼,却不知如何称呼秦天酬,不敢称呼大哥,只叫了一声盟主,也自脸色郝然。

    钱英昆仲又道:“老哥哥,你可是享得清福啊,多年不见,你原来隐居在这洛阳城中,深宅大院,好不自在,害得大伙到处找不着你。”

    剑圣慨然一叹,道:“老弟有所不知,当年战事结束之后,老哥哥我对江湖已是心灰意冷,就收了中天这个徒弟,在他家中居住下来,十数年来,随他父子几处迁徒,多亏了他父子照料啊!”

    “哦!”众人闻听这硕大府第竟是中天父亲的,却不知他父亲是干什么的,都是大为惊讶,万料不到一代剑圣竟隐居在此,若非亲眼见到,实是不敢相信。

    剑圣道:“我已听陵儿说过他的事情,这些天来,多亏了你们大家照料他,老哥哥先谢谢大家啦!”

    钱英昆仲道:“老哥哥,这是什么话,莫非你想耍赖不成?咱们当初把少陵这小子接纳过来,可并不知道他是你的子侄啊!你也别谢我们,如今魔教又出,少不了也有你的事做,难不成你这安逸日子过惯了,不想过问江湖之事了?”

    剑圣何许人也,岂能被他激将法所诱?呵呵一笑,道:“倒叫老弟取笑了,如有用得着老哥哥的地方,只管吩咐便了,老哥哥什么时候袖手过?”

    众人见二人一见面就斗嘴,暗暗发笑,听剑圣说要参与屠魔之事,又都极是高兴。叙得一会,告辞出来,自回客栈休息去了。

    次日一早,慕容卓烈与白少陵来到,一行七人从孟津古渡过了黄河,直赴塞外。

    ………………………..

    大青山,位于塞外腹地,当年血魔沈雪阳在此建立血衣神教,在武林中掀起滔天骇浪,武林中人多不耻于他们行事,俱以魔教称之。十数年前那场决战后,魔教几乎全数被歼,元气大伤,教众纷纷逃散,这里也变成一片废墟,多年来没人来过。

    此时,山脚下的一个谷口处,突然驰出一匹马来,惊得谷中树上的栖鸟纷纷飞起。马上一位青年,面色孤傲冷峻,隐隐然露着杀气,身上白衣和跨下快马浑为一体,如一道幽灵般划破夜空,朝北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沉沉夜色里。稍后,谷中又追出一匹马来,刚出谷口,马上之人却“扑嗵”一声跌落马下,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午夜时分,离大青山约百里的玑口镇上,来了一人一马。那人十分年轻,约莫二十来岁,浑身衣衫雪白,甚是醒目。那马也是通体银白,马首轻挑高扬,身躯前宽后紧,迈起步子来显得异常矫健,竟是一匹大宛宝马。这一人一马刚刚从大青山谷中出来,此时到得这里,还没用两个时辰。

    那青年见进了镇子,下得马来,一手牵着马,一手扶着腰间宝剑,口中却在暗自言道:“血仇啊血仇,你此番下山,本是为报大仇,到如今时间也不短了,却连仇家是谁也不知道,照这般下去,何时才能报得大仇?昨夜到大青山,原本以为能找到爷爷和父亲的当年旧人,谁想见到的却是一群占山为王的土匪,没得白白动手,伤了几条人命,算是怎么回事啊?”边言边走,颇多自责。

    原来这人,正是奉了斗气祖陆化之命下山报仇的血仇,他从岭南蛮瘴之地来到漠北,已有月余了,明知仇人就是那些所谓的武林正派中人,却不知到底都是哪几家,他又不愿随便杀戮,是以徒自奔波,却是不得其门而入。没办法,昨夜只得再入大青山,本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战事的蛛丝马迹,不想却引来了一伙毛贼,见自己单人匹马,竟想要抢自己的银子坐骑,不得已才出手杀了他们,现在想着还有些懊悔。

    看到不远处有间面铺,血仇牵着马走了过去,奔波百余里,又没休息,他感到非常疲倦,想吃点东西,然后再找间客栈住下,好好休息一下,反正报仇的事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办完的。

    店家见半夜了还有客人到来,急忙走将出来,道:“请问客官,要住店还是要吃饭?”血仇听这里就是客栈,而且还供饭食,回道:“先把我这马喂饱,再给我弄点吃的,开间上房。”店家道:“好嘞!”接过马缰拴到后院马厩里,出来又引着血仇进了店内。

    血仇简单吃过,进了楼上房内,先把窗户打开,透进些新鲜空气来。透过窗外的夜色,看到不远处峰峦隐隐,有一条小河从店后绕过,环境倒是不错。不觉长舒一口气,甚感满意,衣衫也不脱,只把宝剑解下握在手中,便缓缓躺到床上。究是太过疲乏,不稍时便打起了轻微的酣声,却是连门也没关上。过了一会,店家端了一盆水进来,想让血仇洗漱一下,见他已然睡着,就吹灭蜡烛,轻轻掩上门去了。

    后半夜里,房门“吱扭”一声,被人轻轻推开,一道人影闪了进来,走到床前,朝血仇望了一会,伸出右手,似要抚摸血仇脸颊,却又突然收回,又轻轻叹息了一声,慢慢退到桌边,在椅子上坐下,再不言语,竟自看着血仇发怔起来。

    血仇正熟睡间,看到自己来到一座大山里,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了祖父。沈雪阳面色苍白,蓬发散落,浑身是伤,无法行走,见到血仇,伸出右手朝他探来。血仇急忙上前,想抓住爷爷的手,却见爷爷又把手收回,躺在地上,静静地望着自己,却是一句话也不说。血仇大喊一声:“爷爷!”突觉自己喉咙竟似被堵,一点声音也没。心中一激灵,便自醒了。静了静心神,方才发现自己又做梦了,下山以来,这梦已做了百十来遍,心中总是觉得爷爷还没有死,可是师祖明明告诉自己爷爷和父亲已经被人害死,想不明白到底为何如此!

    血仇突然又觉得奇怪,这梦已做过不少次,可从来没有出现过喉咙堵住的事情。想到这里,他微微张嘴,想说句话给自己听听,“啊”一声,清楚无比,并无异常,心中大为惊奇。倏觉得室内光影一动,疾微睁双眼,发现屋里竟然隐隐另有一人存在,血仇心中一惊,用眼角向那人觑去,只见那人座在椅上,浑身玄衣,脸上蒙着一屋黑布,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眼光里满是惊奇,也正在静静地望着自己,看身形竟似女子。见果有一人在房中,血仇如雷电击身,大悔自己竟然熟睡到斯,连屋里进来一人也没有发觉。心中想着,忙运力试功,却觉体内血脉顺畅,并没有中毒迹像,方才有些心安。

    正凝神间,忽听外面“唏溜溜”一声暴叫,正是自己那匹大宛宝马,不知受了怎样惊扰。血仇不顾许多,腾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刚欲下床,却听室内那人说道:“不用起来,你的马丢不了。”血仇听那声音甚是苍老,却是老妪声音,不知有多大年纪,恨她擅自进入自己房中,当下喝道:“你是何人?为何半夜里来到我这房里,究竟意欲何为?”

    那人却是不答反问,道:“你又是谁?为何到处打听血衣神教的事情?”

    血仇听那人竟然知道自己在找寻血衣神教,更感惊讶,心道自己行事颇为谨慎,平时只向市井百姓询问一些地址所在,并没有问及血衣神教半点,何以这人竟知道自己要找血衣神教?莫非被人识出了行藏?只望着那人,并不答话。

    那人见血仇不说话,又道:“你这月余时间一直在找寻血衣神教,定是有什么事情,不然也不会如此疲惫,睡觉连房门都不关上,我方才推门进来你也未曾发觉,可见你心之所累。”

    血仇听她这样说,方才想起自己睡觉前竟忘了关上房门,暗恨自己大意。又觉自己即便熟睡,总也能随时警醒,那人能不知不觉走入自己房间,这份功力确是骇人,不知她到底是何人?转瞬又想,如此也好,她既知血衣神教,又知自己正在寻找血衣神教,定与血衣神教有莫大干系,干脆从她身上下手,说不定能探得出一些消息,也省了自己许多工夫。想到此,便道:“不错,我正是要找血衣神教,你又是如何知晓?”

    那人见血仇承认了,又问:“你要找血衣神教有何事?你和血衣神教有什么关系?”

    血仇见她只是问自己,竟如讯问小孩一般,不由怒道:“我与血衣神教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想查找一些当年旧事,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既知血衣神教,究竟又是何人?”

    那人见血仇发怒模样,忽又怔了一下,旋即说道:“你别管我是什么人,你只告诉我你找血衣教要查找什么事情!”

    血仇道:“听说血衣神教沈教主当年被人害死,我要查找原因,是什么人害死他的?”刚说完这话,血仇心中猛地一惊,心道这老妪说话并无特别,自己竟然告诉了她这许多,今天究竟是怎么了?竟犯了这许多江湖大忌?

    那人听血仇说要查找沈雪阳当年致死情况,身子不经意间抖了一下,又细细看了看血仇一眼,自言自语道:“像,真像啊!”血仇看在眼中,却听不懂她话中意思,感到非常奇怪。

    那老妪又道:“你与那沈教主是何关系?如果查明了沈教主是如何被害的,你又将如何?”

    血仇见她此问,仰头哈哈一笑,甚是悲怆,道:“又将如何?你道我又将如何?杀祖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自是将那杀人凶手一一手刃,还能如何?”

    那老妪听血仇此说,竟是承认自己是沈雪阳的孙子,浑身大震,半晌没有说话,只怔怔地愣在那里。血仇见那如此反应,心道这人当真和魔教有关?或是与爷爷或父亲有关?看那老妪却又已平静下来,朝自己道:“你爷爷和你父亲当年都是咎由自取,他们自己害死了自己,你又如何报得仇去?”

    血仇闻听此言,大为不信,怒道:“胡说,我爷爷和我父亲怎会自己害死自己,你一派胡言!”

    那人轻叹一声,道:“是与不是,将来你会自知,江湖险恶,你须得处处小心。”说罢竟不待血仇答话,自窗口处飘然逝去。

    血仇只觉面门一股轻风拂过,那人已突然从窗口消失,竟没看清是何种身法!想好容易见到这人知道魔教当年事情,岂能就此放过,起身欲追,却见窗外月光如洗,数里内哪有半个人影?当下站在窗前,直如着了魔法一般怔在那里,半晌省过来,急忙朝楼下望去,见自己的宝马果然还在,再躺回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脑中一时如织乱麻,理不出个头绪来。

    次日天刚泛白,血仇再也睡不下去,索性起身下床,到得楼下,喊道:“店家,小二。”却没人答应,心说奇怪。忽听墙角处传来“呜呜”的声音,寻声望去,赫然看见小二和店家在椅子上绑着,嘴里还塞着油乎乎的桌布,一脸恐怖样子,正望着自己使劲点头。

    血仇走上前去,把他们嘴里的桌布拿下,小二大吸了口气,张嘴就说:“妈呀,见鬼啦!”血仇问道:“什么见鬼?见什么鬼了?”店家哭道:“客官呀,我们看见鬼啦,是女鬼,俩呀!”血仇听他胡言乱语,想是受了惊吓了,便把绑绳给他们解开,扶他们在椅子上坐下。

    待店家和小二定下神来,血仇才又问道:“你们看见的是什么鬼?说来我听听!”店家苦丧着脸,犹有余悸地说:“客官,昨夜,我和小二关了门,正在柜台盘帐,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觉得一股风来,屋里就多了两个人,把我们吓了一大跳,抬眼一看,见是两个女人,脸上都蒙了布,我刚要喊,也不知怎么的,就喊不出话了,身也也动弹不了,她们中的一个就把我们绑在椅子上,一个上了楼,过了一会,另一个又从窗子上飞到到外面,在你那马身上拍了一掌,快天亮时,外面那个突然就不见了,楼上那个也没见下来,你说,她们不是鬼是什么啊?”

    血仇听说,心中一动,暗忖道:“莫非是昨夜找自己的那个,怎么变成了两个?”又想,自己曾听见那匹宝马嘶叫了一声,那老妪还对自己说“不用起来,你的马丢不了”,对了,一定是她们,当下更不疑惑。只是不知这二人究是何人,为何对自己行踪如此了解,于自己又是敌是友?会对自己如何?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吩咐店家备了早饭,草草吃了,血仇将马牵了出来,心道今天该往何处去呢?刚欲上马,突觉马鞍有些异常,忙细细看去,只见马鞍下多了一块丝帛,抽出一看,上面有两行字迹:前途渺茫,雪山真相,事宜谨慎,浊清自扬。心中想到:“雪山,莫非是大雪山,听说那里有个雪山派,莫非是要我到那里去不成?又一想,反正现在也没处可去,就去一趟那里何妨?转身回到店里,向店家问明大雪山位置,离这里不过四五百里路程,便即不再犹豫,跃身上马,向着大雪山一路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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