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魔狼飞烟

第六章 塞上青山逐野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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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仇一路向西,朝雪山方向驰去,那大宛宝马极为神俊,日落之时,已行了约一半的路程,眼见前面就是一片茂密树林,直深入一座大山中去,却并没有道路可走。血仇赶路心切,也不找寻,只抬头看看前面大山方位,纵马就进了树林。

    行有里许,血仇听到林内隐隐传出有人说话声音,就勒紧了缰绳,慢慢进入,走得近些时,只听里面说话清清楚楚。

    一人道:“这只灵芝是我等守了三日三夜方才得到,你们强取,还要连这头憨熊也拿去,分明是不讲理嘛!”

    “什么不讲理,老子为了这只灵芝,险些送了性命,你们凭什么来与老子相争?”

    “死胖子,你要这灵芝和憨熊无非是送去药行换钱,不若积点德吧,救救那老太太,你少年时可没少受过人家接济。”

    “呸,你们说得好听,那老太太都病了几十年了,这只灵芝就能治好,别骗我们了。”

    “这可不是我们说的,是英姑娘说的,她说只要找到一只伏性灵芝,老太太的病就能治好。”

    “真是英姑娘说的?我不信,你让英姑娘来说,只要她一句话,咱们兄弟二话没有,你们就把这灵芝拿去。”

    “说话当真?”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一言为定,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去请英姐。”

    “你们快点。”

    那要去请英姑娘之人说完,已有一人转身朝血仇这边走来,血仇忙把马勒向路旁。那人突见血仇,吃了一惊,道:“咦,你是谁?”

    “过路人。”血仇冷冷答道。

    那人见血仇脸色冰冷,没敢再问,只朝里面喊道:“大哥,这边有个人!”说罢也不理血仇,径自出林去了。

    “什么人?“林中应道,出来一伙人,为首的青年壮汉,手持一把猎叉,原来是一伙打猎之人。走到血仇跟前,见血仇单人匹马,不由问道:“小伙子,你到林中来做什么?”

    血仇冷冷答道:“路过这里,不做什么!”

    那人见血仇神情倔傲,微微一笑,道:“年青人,这山里多有虎豹猛兽,平常夜间不过人,你可晓得?”

    血仇道:“虎豹又有什么,难道还吃人不成?”

    那人听血仇口气,竟似不惧虎豹猛兽,不由得朝血仇上下打量起来,见他气宇轩昂,腰悬宝剑,想是会武之人,心道怪不得如此。

    血仇见他只管打量自己,不由怒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快快让开路,让少爷过去。”

    “咦,年青人,口气不小啊,你也不打听一下这山这地谁说了算,充哪根葱啊?”那人想在这一带说话惯了,见血仇竟敢喝令自己让开,也自怒道。

    血仇心说,哪里来的毛贼,竟敢如此对自己说话,见他们把路堵得严实,嘿嘿一笑,手下缰绳一松,座下宝马谙通人性,“嗖”地一声平地跃起,从众人头上跃过,驶了出去。

    那伙人见血仇这马如此神骏,大吃一惊,忙向两旁闪开,嘴里嚷道:“快拦住他!”从后面追来。

    血仇跃过众人,刚要策马向里,只听一声大吼:“站住!”眼前多了几十个人,也如前面那些一样,人人手中一杆双头猎叉,为首一名胖大壮汉,手里还提着一只黑熊,看得是力气惊人。

    血仇怒道:“些许宵小,竟敢挡本少爷的路,莫非你们活得不耐烦了?”

    那人不答,却说道:“前面禁地,擅入者死。”

    血仇听那人说话竟如占山的强匪一般,不觉好笑,冷冷道:“什么禁地,本少爷偏要过去,你等待要如何?”

    “你如硬要进去,那只有死路一条。”那胖汉把手中黑熊扔在地上,双手握紧铁叉。

    血仇见那黑熊大如牛犊,足有四五百斤重,对那胖汉臂力也是惊奇。听他说那面有什么禁地,方才没有在意,这会却有了兴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此地争斗?”

    那人道:“我们在此争斗,关你什么事?为什么要告诉你?”

    血仇听那人说话分明是不讲理,他们拦住别人去路就是有理,自己问他们就算是不对了,却不知自己初入江湖,对武林中诸般规矩实是一窍不通。听他们方才讲是为了一只灵芝争斗,这人手中却拎着一只黑熊,觉得有意思,当下童心陡起,笑道:“不说也行,少爷就把你们这只黑熊拿走,看你是说还是不说。”说罢作势就欲上前。

    那人听血仇竟要拿走黑熊,也不知是真是假,当下就紧张起来,忙上前一步,用身子挡住黑熊,朝血仇道:“你休想,除非你胜得俺叶公锤手中叉子。”

    血仇哪里管他叫什么名字,听他说得有趣,有心戏弄他一下,就道:“好,你看好了,少爷现在就把这黑熊拿走。”说罢右手一探,使出师门绝学“无影大化手”,掌中内力一吞一放,便将那黑熊抛出三丈来远。

    那伙人见血仇连马也没下来,只扬手一挥,便将那四五百斤重的黑熊抛出老远,都是大惊失色,纷纷后退,生怕血仇把自己也给抛了出去。

    血仇不理他们,只冷冷地看着那为首之人。胖汉叶公锤叫道:“好小子,当真有些气力,先吃我一叉罢。”言罢举叉朝血仇剌来。

    血仇见胖汉真敢朝自己动手,不由得气笑了,心道这些蛮汉,不给些教训,还真是难缠。待他铁叉要到面门时,运起一分内力,抬手就要将那叉磕了出去。谁知甫一触叉,却觉那叉里徒然弹出一股内力,竟是拨之不动,心随意动,手中内力激增三成,扔是拨之不动,再要加力时,已来不及了,那叉已朝面门进了半寸。只好急速抽身,右手搭在叉上,身子借力向后腾出,已跃离马背。

    那人见自己一招奏效,将血仇逼离马背,更不停留,纵身一跃,硕大身躯竟如飞燕般腾起,口中道:“小子,看走眼了吧!”手中叉顺着血仇去势疾推,似是后面有千钧重力一般,朝血仇狠狠刺去。

    血仇没想到这叶公锤竟是身具绝高功力,一时不慎,差点被他暗算,心中大恨。看铁叉来势凶猛,右手抓住叉尖,腰身一旋,变为半空倒悬,顺手把铁叉向后一甩,叶公锤已到自己后面。叶公锤身在半空,以身为轴,甫地急旋,铁叉自下而上从背后抡出,朝血仇当头砸去。眨眼间,两人变化急速,已在半空里划了三个大圈,尚自未落到地上,离那马匹已有丈余距离。下面众人看二人在空中缠斗,急冲出两人,已把那匹大宛宝马抢去。

    血仇看在眼里,心中剧怒,再不相信这叶公锤是猎户了,当下凝身一转,“大化手“再次使出,却已加了五成内力,只欲把叶公锤击毙掌下。叶公锤似是识得厉害,大叫一声:“乖乖大势不妙!”急速抽身,却已被血仇掌力拂中,如断线纸鸢一般飘在地上。

    血仇空中转身,朝那抢夺自己宝马的两人击去,正待吐劲,忽见空中一道人影疾至,落在那二人身前,喊道:“住手!”竟是女子声音。

    血仇闻声一惊,双手急收,已落至地上,眼睛定定地瞧向那女子,心道怎么又是女人?见眼前这女子脸上也蒙着一块黑纱,两只大眼露在外面,里面清光灵动,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身形比昨夜见到的那老妪要瘦小一些,声音也比那老妪清脆许多。

    那伙人见这女子来到,喜道:“英姑娘,这人好不懂事,不听我们劝阻,非要从这里过去,还把黑熊扔开,把咱叶大哥打伤了。”

    那边叶公锤已被人扶了起来,慢慢走到英姑娘身边,道:“英姑娘,真的要这灵芝给老太太治病啊?”言语间还有些不信。

    那英姑娘道:“是啊,叶大哥,你怎地如此不小心,有没有受伤?”说罢冷冷望了血仇一眼。

    叶公锤道:“既是你英姑娘要这灵芝,那就算了,你叶大哥不和你争。”

    血仇听这女子就是他们方才说的英姑娘,不觉又朝她多看了两眼,心道这妮子有何能耐,看他们竟对她甚是恭敬。

    那英姑娘瞧着血仇,冷冷道:“这位少侠好身手,只不知来到这荒山野岭做甚么?”语气和方才那叶公锤一模一样,血仇听在耳中却不觉得剌耳。

    血仇道:“我已经告诉他们了,不过是路过这里,借个路罢了,他们逞强拦路,那是自讨苦吃。”

    英姑娘道:“他们对你好言相劝,为什么你偏要硬闯?”

    血仇心道:“又是一个蛮横之人。”冷冷一笑,道:“天下路天下人走得,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走?”

    英姑娘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就敢乱闯?”

    血仇看她郑重的样子,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虎狼坡”!英姑娘望着血仇。

    血仇可不知自己已被别人看破,楞楞地问道:“虎狼坡怎么了,不就是一个地名吗,凭什么就擅入者死?”

    “不为什么,就是这样。”英姑娘道。

    血仇一日之间,连遇两个女人,一个似是对自己颇为熟悉,眼前这个对自己却是胡搅蛮缠,心道这是怎么了?心中隐隐觉着这里面似是有着某种牵连,一时之间却又理不出来。平生第一次与女人打交道,血仇看着这位英姑娘,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英姑娘看到血仇一副窘样,眼中透出得意的笑意,说话却仍是冰冷:“虎狼坡只是一个地方,原也不是不让人过,只是今天不行。”

    血仇道:“为什么?”

    “今天这里有一位病人,需要救治,不能受半点惊扰。”英姑娘心说:“师父唉,你可把这位师弟给弄糊涂了。”

    血仇道:“你们救治病人,干我什么事,让我过去不就得了,为什么偏要阻住我的去路?”血仇小孩心性尚未褪尽,哪里受得了这个,看这英姑娘一副不饶人的样子,已隐隐有些生气,脸色也变得通红。

    英姑娘眼神犀利,见血仇如孩子般憋得满脸通红,就道:“不是我们非要拦你去路,只是时候不巧。这位老人病得重了,几十年来救之不好,她在当地做了不少好事,大伙都想她的病能早点治好。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一张秘方,需要用一株灵芝做引煨药,这灵芝必是伏去了性子才行。李大哥他们找来这只刚刚交配完的憨熊,在灵芝旁熏了三天,才将灵芝性子伏去,须在一个时辰之内煎药服下方才有效。这位病人马上就要到了,所以你现在不能过去。”

    血仇一听,什么?我居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真是刁蛮之极。灵芝治病自不奇怪,可她们还要把灵芝伏去了性子,而且还要用刚交配完的母熊来熏?这可没听说过,真是奇怪。方想再说不行,已听到身后人声响起,回头看去,见几个人抬着一个担架走了进来,后面还有人牵了一头青驴跟着,担架上面果真有一位老太婆,还有几只瓦罐之类的物件,放在了英姑娘身前。

    英姑娘见老太太到了,向血仇道:“你都看见了,我并没有骗你,还是请你先等一下,等我给老婆婆服了药再过去,怎么样?”

    那老太婆听英姑娘这么说,颤声问道:“英子啊,你在和谁说话呢?”

    英姑娘道:“老婆婆,这里有位少侠要赶路,可能得等一下才行,我正和他商量呢!“

    那老太婆道:“英子,是不是咱们耽误了人家啊?”

    英姑娘道:“不会耽误的,就一会时间!”

    血仇见这英姑娘果是要给老太太治病,不好再说什么,心想到雪山还有一天路程,自己马快,也不急这一时,就让她们治病吧。就道:“老婆婆,不打紧的,您治病要紧,小可就在此等候一下。”

    那老太婆闻听,道:“年青人,这可怎么是好!”

    英姑娘听血仇答应先让自己给老太太治病,回过头来朝血仇笑了一下,道:“如此多谢这位少侠啦!”

    她脸上蒙着黑纱,血仇看不到她的笑容,只从她的眼睛里感觉到了,也不再说话,只报以一笑,双手环抱在胸,看她如何给老太太治病。

    众人当下散开,血仇这才发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果真长着一株硕大灵芝,颜色鲜艳,光晕内敛,不似一般灵芝欲滴模样,想是被伏了性子的缘故。

    英姑娘扶老太太躺好,把瓦罐在地上摆好,又命那那叫李大哥的青年壮汉取了干柴,就地生好了火。那壮汉走到黑熊前,从怀中掏出一把锋利匕首,一把刺入黑熊心中,那黑熊“嗥”地长叫一声,翻滚了几下就死了。那壮汉拿瓦罐从黑熊身上接了血,回来把瓦罐吊好,又叫众人点起了几枝火把照着。

    英姑娘看他准备妥当,方才走到那株灵芝跟前,双手先戴上一幅黑色手套,再慢慢拂去灵芝周围的泥土,将那灵芝一点点地起了出来。旁过有人递上一盆清水,英姑娘将灵芝洗净,放入瓦罐,再添了几根木柴,将下面火势弄大,又回到老太太身边。

    血仇看着英姑娘慢慢操作,极是细心条理,心中竟有一股久违的温暖感觉。想自己在山上时,太师祖常带自己打些狍、獐之类的野兽,或是到水里抓几条鲜鱼,就地生火烧烤,何等快活。可是自下山以来,自己每日里风餐露宿,至多是住店时买些现成的东西吃了,哪有这等逍遥快活,不禁瞧着英姑娘有些痴了。

    少时,灵芝炖好,与那熊血溶在一起,如鸡血宝石一般,药性已全被煨了出来。那壮汉把瓦罐取下,放在英姑娘身边。待药汤凉了一些,英姑娘把老太太扶坐起来,从担架上取出一个木勺来,一勺一勺喂老太太慢慢将汤喝完。

    那老太太喝完汤,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又朝血仇望去,道:“这位少侠,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了你这长时间,不知道你是要去哪里,怎么走到这片林子里来了,是不是迷了路啊?”

    血仇见英姑娘喂老太太吃完药,已用了一个时辰,正想着如何开口要她们将道路让开,自己好快些赶路,听老太太这么一说,心道:“老太婆瞎管什么闲事,快些走开不就得了!”嘴上可没说出来。又一想,自己慌不择路,和迷路也没什么两样,于是道:“小可要到前面大雪山去,正是迷了道路,方才到了这片树林!”

    那老太太听血仇说要到前面的大雪山,咳了一声,道:“要到雪山,你该走前面向右啊,那里要近许多,看来你是真迷路了,这般深夜,若没人指点,你如何出得这山林啊?要不这样吧,你为了让老太婆治病,耽误不少时间,就让英子姑娘送你出去罢!”

    血仇见老太婆竟要让英姑娘送自己出去,心中一动,楞了一下,忙道:“老人家不要客气,这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小可自已可以走的。”

    不待血仇说完,那老太婆已朝英姑娘说道:“英子啊,这位少侠心地不错,你就把他送到前面雪山吧,咱山里人实在,总得要谢谢人家才是!”语气不容推拒。

    那英子姑娘见老太太吩咐,朝血仇看了一眼,回道:“好吧,我就送这位少侠一程,你们把老太太好生护送回去!”竟也同意了送血仇前往雪山。

    众人道:“英姑娘放心,咱们一定把老太太安顿好,你就放心吧!”收拾好东西,抬起老太太就朝来路返去。

    这时那边已有人将血仇的宝马牵来,又有人将那头青驴交给英子姑娘。

    血仇见势已如此,不好再推辞,只好道:“老婆婆如此安排,小可十分感激,待到得雪山,就请英姑娘回来照顾老婆婆!”

    英姑娘看了血仇一眼,道:“没什么,山里人常走夜路,不像你这人,生蹿乱闯,到处迷路!”

    血仇想不到自己此行突然多了一个女子出来,一时不知是什么感受,听她话中似有所指,方才林中之事也多有不对之处,却又想不出是什么,心道自己堂堂须眉,想这么多干什么!

    二人见老太太一行走得远了,分别骑上马、驴,由英姑娘指点着道路,朝那雪山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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