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魔狼飞烟

第八章 翠羽黄衫欺蛮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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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僧看到血仇二人下山远去,本想上前追杀,只是魏人风已废去血仇功力,且言明要血仇回去告之古震,却是一着敲山震虎,也便任他二人去了。

    了空大师伤势不重,众僧扶了他回到方丈室。邝元见地上还躺着一个,忍不住又张嘴骂了起来:“玄明老弟呀,你可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怎么一个小小毛孩就放倒了你们两个人,这少林重地以后怎么让人放心呐!

    了空大师素知邝元心性,心下不以为意,少林那些年轻弟子可就听不下去了,都朝邝元瞪去,又觉得这邝元说得也并不错,脸上都是一片赫红。

    了见大师着弟子把布刚送到一处寂静禅房疗伤,这边众人围着邝元和魏人风。了空大师咳了几下,朝魏人风道:“老哥哥,多亏你们两位及时赶到,魏大侠,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健朗啊!”他身上有伤,说话便省了许多,一句话把邝元和魏人风都给问候了。

    众人方才都见到魏人风三招两式便击退血仇,对他的功力实是钦佩。魏人风哈哈笑道:“托老弟的福啊,老哥哥这副筋骨还能再折腾几年!”

    邝元问道:“你们上次大会开得怎么样啊?”

    了见大师见师兄咳得厉害,取出一料小还丹给他服下,替他答道:“回老施主,上次大会后,天道盟得以重立,新盟主是秦天酬,带着须眉道长几个人到塞外寻找魔教老巢去了,现在还没回来,想必还没有找到,这天道盟的事情就暂由方丈师兄过问了!”

    邝元没听说过秦天酬,听他到塞外找魔教老巢,叹道:“你们没找到他们,他们却已找到这里了!”

    了见大师道:“是啊,这沈血仇今日前来实是突然,在这之前,魔教踪迹突然消失,半点音讯也无,盟主这才带人出去,没想到血仇就来了,他居然是血魔的孙子!”言下之意,对血仇那身功力实是惊讶。

    魏人风道:“那血魔几十年前跌落山崖下落不明,大伙都道他已死了多年,这血仇年纪轻轻,却有如此一身功力,那是谁**出来的?”他自是当世高人,虽然三两掌间便将血仇击败,却也对血仇的功力很是欣赏。

    了见大师道:“咳,听秦盟主说,这血仇的一身武力,乃是得自血魔的师父亲传。”

    魏人风听了见这么说,奇道:“血魔的师父,那是谁呀?那个秦盟主又是怎么知道的?”了见大师便将秦天酬当日所讲向二位奇人详细说了,顺便连秦天酬的来历也讲了。

    邝元一听,当即骂道:“他奶奶的,想不到血魔那老鬼还有个师父在,居然还是五祖中的一个,还教这血仇小儿前来报仇,真是混蛋透顶,黑白不分,甚么五祖,把江湖搅了几十年还不够,老子就不信他们能一手遮天,难道这江湖就成了他们家了?”他与人皇玄天一帝颇为熟识,知道五祖一些事情,却是从未见过,没想到斗气老祖陆化竟是血魔的师父,是以如此骂来。

    了空大师听他骂五祖,忙咳了一声道:“老哥哥莫怪,听天酬说,血仇下山只是陆老祖的意思,那四位老祖是尽力劝阻来着,只是陆老祖不听,这才派了天酬前来相助,止那血仇杀戮。

    邝元道:“这也不行,难不成他们想闹就闹,想停就停?还要咱们这些老家伙干什么?血魔老鬼当年闹得那么凶,还不够吗?依我说,四位老祖就该把陆老祖痛打一顿才是。”

    魏人风听得明白,道:“早知道你们秦盟主去找古震,方才该拿住血仇问了才是。对了,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了空大师知他们行事向来奇异,不喜久与人居,便道:“魏大侠已废了血仇功力,想那古震近期也不会再来寻事。为今之际,老衲准备先着人前去通知秦盟主,等他回来再作打算吧!”了空大师乃一代高僧,虽受秦天酬所托代行盟中事务,却并不想越殂代疱。

    了见大师知道了空心意,接着道:“秦盟主临行途中,曾到洛阳去拜望了剑圣白老前辈!”心道邝元、魏人风听说白云飞在洛阳,势必前去相聚,一时便不会离去,要是魔教再来厉害人物,也好前去找他们前来相助。

    果然,他话刚落,邝元就急问:“甚么?我白大哥在洛阳,真的吗?这可太好了!”魏人风乍听白云飞消息,也甚是高兴。

    了空大师有易筋经护身,又服了本门小还丹,这会精神好了一些,问邝元:“老哥哥,你上次说到长白找魏大侠有要事去办,不知与魔教有没有关系?可曾办妥了?”

    邝元哈哈一笑,道:“怎么,你还怕我们再跑走了不成?告诉你,我和老四去见见白大哥去,就在他那里不走啦!”

    了空大师道:“阿弥陀佛,老哥哥取笑了!”

    邝元和魏人风与白云飞几十年没见了,如今听到消息,再也不肯多留,向了见大师问明了白云飞住处,便携手去了。

    了空大师吩咐下去,派人前去塞外向秦天酬报讯,又遣人前去各大门派,告知他们小心提防。

    …………………

    桑红英和血仇二人来到登封,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打听到附近有医馆,便托了小二去请郎中前来。这郎中乃是医馆坐堂的,医术也算高明,在当地很有一些名气,不多时便来到店里。

    桑红英请那郎中坐在床边,先把血仇伤势说与他听了,请他想办法医治。

    那郎中听桑红英说罢,再看罢血仇伤势,脸上露出难色,道:“不瞒姑娘,小的行医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伤势。他双臂已断,体内亏虚,内伤外伤都有,却不是一般的伤病,小的只医病,不治伤,还请姑娘另请高明罢!”

    桑红英一听急了,忙道:“这位先生,这附近可还有哪家医馆能治他这伤吗?”

    那郎中想了想道:“他这断臂小的可先与他接上,只是他这伤势,附近恐怕无人能治。”

    桑红英无法,只好请那郎中先把血仇的双臂接上,先治好一样再说。

    那郎中见桑红英同意,就又回到医馆,取了些骨伤用药,回来后着小二烧了些开水,给血仇清洗接骨,又用布帛紧紧绑住。血仇心灰意冷,只任他摆布,一句话也不说。

    那郎中替血仇接好骨后,突然问桑红英:“姑娘,离这不远有座伏牛山,听说那里有个神医,不知道你们可曾听说过?”

    桑红英闻言心中一动,忙问道:“伏牛山?在什么地方,离这里远吗?”

    那郎中说:“离这里远是不远,到南阳边上便是,不过他行走不便,你如何带着他前去?”

    桑红英道:“这个不须你费心,那个神医好找吗?”

    那郎中道:“我也只是听说过,并没有见过那人,只听人说他在伏牛山中,有个外号叫做什么‘闫王手’,你只有去了问当地人吧,应该能打听得到!”

    桑红英拿出十两银子给那郎中,送他去了。回来关了房门,坐在血仇床边,问道:“血仇,方才那郎中的话你可听见了?”

    血仇面无表情,道:“听到了。”

    桑红英道:“那咱们明日便去找那位神医怎么样?”

    血仇是欲哭无泪,一路都在强忍着,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一张嘴话没说出来说就先哭了。心想,自己这十几年来辛辛苦苦练功,实指望下山为祖父和父亲报仇,谁知无巧不巧,来了那两个老头,功力竟是高得离谱,可惜自己一身功力,说没有便没有了,以后还谈什么报仇,又如何向太师祖交待?见桑红英问自己,便道:“去了又能怎样?我这又不是病,只是失了内力,体力太过虚弱罢了,神医也治不了的!”

    桑红英见血仇甚是悲观,不忍惹他伤心,低头不语起来。想了半晌,突然抬起头朝血仇道:“对了血仇,我有个问题一路都没想明白,你和了空比拼内力时,明明是你功力不如他,为何后来你反把他给伤了?”

    血仇听桑红英这么一说,脑海中灵光一闪,如白驹过隙,想抓却没抓住,也不知究竟是什么。只好说:“我也奇怪,初时我觉得自己功力快要不继了,可是后来,慢慢地感到功力被激发了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竟似多了几十年一般,就把了空给伤了!”

    桑红英道:“这就奇了,要说那了空也是一代宗师,功力何等厉害,莫说你功力不敌他,便是比他强上许多,想轻易把他打败也非易事,常人断不会有这般奇遇的,定是你身上有特殊异力,才会发生如此奇事!”

    血仇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明白,我这功力时强时弱,自己心里也是一点底没有?”

    桑红英道:“先不管是怎么个事情,既然你当时功力不如了空,但是突然之间却能够强过他,现在你没了内力,也难说就不会重新开始。依我说,咱们还是去找那神医看看再说!”

    血仇本来就对自己何以能打败了空心存疑虑,听桑红英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心中不由又浮起了一线希望,道:“既然这样,只好辛苦你了,还要陪着我走老远去!”

    桑红英道:“说这些干什么,你别忘了,咱们可是事先说好的,只许我欺负你,现在你不能动弹,我也不再欺负你了,但是你得听我的。”

    血仇见她这个时候还记着自己的承诺,知她是在宽慰自己,苦笑道:“我那还敢欺负啊,你现在一根手指头就能要我的命了!”

    桑红英嗔道:“不许这么说,你只管老老实实养伤,说不定那神医就能把你这伤给治好了,那时咱们原先说好的还得算数!”

    血仇望着桑红英,心中感动,嗓子却一阵发干,说不出话来,只好把头扭了过去,不再看桑红英。桑红英看他如此,就让他好好躺着休息,自己也回到房中休息。

    次日一早,桑红英吩咐小二到马栈雇来一辆马车,扶着血仇上了马车,回头又向小二问明伏牛山方位,朝伏牛山赶去。一路上,桑红英担心血仇闷得慌,便在车里陪他说些话,只是心中老想着魏人风那句“你的小情郎”,终是难为情,脸上不时露出羞红异色,说话也是不多。血仇见她这样,还道她是担心自己,感动之余,倒劝桑红英放开心来,道自己治好治不好全是运数。

    ……………………

    一行无话,因血仇有伤在身,马车行得很慢,天落黑时便打尖住店,十日后才到伏牛山。桑红英看这伏牛山竟也如此之大,不知那神医在何处,就请车老板把车赶回山外小镇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自己去打听那神医所在。

    桑红英按照小二说的,在街上走了一会,来到一处医馆前,见里面人不多,坐堂郎中手里端着一个紫砂茶壶,正在悠闲地品着,便走了进去。道:“请问先生,您可知这附近有位神医叫‘闫王手’的?”

    那坐堂郎中见她身体好好的,却来打听“闫王手”,脸上立马不高兴起来,道:“你这姑娘好不晓事,有什么病人,难道我这里就看不了吗?什么‘闫王手’,我不知道此人,你到别处去问吧?”

    桑红英听他话语,知道自己犯了医家忌讳,忙道:“先生请莫生气,实是我一位朋友得了怪病,我是听人说这里有位神医,大老远专程赶来求医的,问别人怕他们不知道,所以就到医馆来问,冒犯之处,还请先生多多海涵。”

    那先生听桑红英这样,神色才稍稍缓和,道:“你到我这里来,自是由找我来给你朋友看病,哪有向医家打听什么神医的道理,真是的,老夫行医几十年,从没见过像你这么说话的人!你说说看,你那朋友到底得了什么怪病,看看我能不能医治得了。”

    桑红英见状,只好道:“我这位朋友与人争斗,两只胳臂被人折断,浑身力气也被人给弄丢了,现在是浑身无力,行走不得。”生怕说血仇被人废去功力这先生听不懂,哪知道说出来后自己也听糊涂了,只好望着那先生。

    谁知那先生听罢却道:“你那位朋友是被人把功力给废去了吧,说什么力气被人弄丢了,差点把老夫给听晕了,小姑娘真会误事。”

    桑红英喜道:“正是正是,我那朋友全身功力被人给废了,先生能治吗?”

    那先生呵呵一笑,道:“小姑娘更会说笑了,我若能治,便不会在这里坐堂了。”

    桑红英没听明白,就问:“先生这话怎讲?”

    那先生道:“功力废去便如丢掉魂魄一般,天下间没人能治,我若能治,那岂不成了神仙了?”

    桑红英见他不慌不忙地跟自己打着哈哈,急道:“这位先生,请告诉我您到底能不能治,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先生道:“笑话,谁跟你闹着玩,有见过医家跟病人闹着玩的吗?我刚才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了,我不能治。”说罢闭嘴,直直地盯着桑红英。

    桑红英见他说了半天,还是不能治,气得脸色通红,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要出门。

    那先生见桑红英要出去,又道:“站住。”

    桑红英转身怒道:“你这先生,既不能治病,喊我做什么?”

    那先生不慌不忙道:“你这小姑娘,都像你这脾气,多少病人都给耽误了。我是说过我不能治,但没说你那朋友的病不能治啊!”

    桑红英听他说话既绕舌又绕理,却似还有希望,就道:“怎么治法?”

    那先生道:“我是不能治,但是有人能治。本来我不想问你这事,你方才一进门就把我气了个半死,你那位朋友死活干我屁事?不过你那朋友得的这病太过稀奇,几十年都没见过,我倒想看看那人是怎么治的!”竟似跟人赌气一般。

    桑红英望着那先生,心道:“废话,哪有人时时被人废去功力的,你没听过也不稀奇。”只是听他说有人能治,却不敢说了出来,这位先生喜怒无常,别一生气又不说了。

    那先生见桑红英望着自己,却不说话,奇道:“小姑娘怎么不说话?不想治好你那朋友吗?”

    桑红英没好气道:“想治。”

    那先生道:“想治?想治怎么这副模样?我惹你生气啦?快告诉我哪里气着你了?”

    桑红英从没见过这般德行的医家,冷冷道:“你哪里都气到我了,不过,只要你告诉我谁人能治好我这朋友的病,我的气就都会消去的。”

    那先生哈哈大笑,道:“好,好,有趣,有趣,小姑娘很有趣,说话口气有点像我了,哈哈!”

    桑红英道:“病人求你点事就这么难吗?你就不能痛痛快快告诉我那人是谁吗?”

    那先生笑够了才道:“不难,告诉你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才行。”

    桑红英惊疑道:“怎么还有条件,我给你钱不行吗?”

    那先生道:“不行,我不要你的钱,你若不答应,我便不告诉你。”

    桑红英见他不是要钱,更加奇怪了,又问:“什么条件,你先说说看。”

    那先生道:“第一,你不能告诉那人说是我告诉你他的。”

    桑红英道:“这个不难,我答应。”

    那先生又道:“第二,你那位朋友的病若是治好了,你不能偷偷溜走,一定要从我这里走一趟,我要亲眼看到你那朋友的病治好了才放心。”

    桑红英见他费了老大劲就提出来这么两个条件,不由气笑了,问道:“这一条也可以答应你,不过你为什么要这样?”

    那先生道:“不为什么,我是医家,当然希望到我这里来过的病人都能治好。”

    桑红英根本不相信他真会这么想,不过只要他能告诉自己谁能治好血仇的伤,管他为什么。想到此,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那人是谁?”

    那先生道:“就是你说的那人,但也不是什么神医。”

    桑红英问:“他叫什么名字,怎么称呼他?”心想问明了才好,毕竟那是治病的正主,别失了礼才好。

    那先生道:“他叫查青衣,既不是神医,也是不‘闫王手’”。

    桑红英道:“外面人也这么叫他吗?”

    那先生道:“不知道,反正我是这么叫他的。

    桑红英道:“他在哪里?怎样才能找到他?”

    那先生道:“他在大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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