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魔狼飞烟

第七章 初拾旧事刃江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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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仇与了空大师一时僵持不下,旁边众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替了空大师捏了一把冷汗,只有桑红英却似没事人一般,竟慢慢踱到一旁树下,负手而立,神情颇为悠闲。了见大师看在眼里,暗暗诧异。

    血仇见自己五指劲气无法突破了空大师气墙,仗着自己年轻,拼却功力,左手把那巨大气波固住,右手功力运至十二成,突然发力,那五道白龙倏地变直,合为一道白光,自了空大师气墙处“波”地欺入进去,惯性之下,便到了了空大师心口处。众人见血仇终是破了了空大师的气墙,脸上登时紧张起来。

    了空大师心神感应,陡觉气墙被破,蓦地大喝一声,那气墙向上激涨丈余,自己不稍停留,已自那气墙中飞身腾出,脱出了血仇气波包围。那巨大气波压力骤减,自中心处膨地炸开,如一团蘑菇般向上升起,甚是骇人。

    了空大师佛性高深,定力惊人,乍见气浪炸开,急使“一苇渡江”,止住下落身形,在那气浪顶处上下起伏,却不再落下,如仙人临空一般。

    众人哪见过这般神技,习武之人性情顿起,都忘了此时二人正在恶战,忍不住齐齐喊了一声:“好!”

    了空大师稳住身形,恼怒血仇下手狠辣伤了布刚,双手铺开,立时发出万道金光,朝血仇全身笼去,下手已再不留情。

    血仇见势无可躲,身子向下疾挫,双足尖急点,游龙一般贴着地皮横里蹿出,已到了桑红英身旁,堪堪躲过了空大师这石破天惊的一招。

    了空见血仇躲开,以腕为轴,掌势一转,那万道金光便又到了血仇身前。血仇尚未立稳身子,桑红英左手急探抓住血仇右手,右手轻飘飘一挥,众人便见一片如练银光自她手中发出,如万剑刺破气囊一般,直入金光之中,刹时金银两色交错激荡,炫目惊心,夺人神魄。再看了空大师那金光,与桑红英银光激撞过后,尤朝二人卷去,如风云一样自二人身边掠过,却未伤得二人。

    了空大师见桑红英轻描淡写一样就破了自己的须弥掌法,所用招式却是从未见过,不由心中大震。当下收住招式,问桑红英:“女施主,你是何人?莫非也是魔教中人?”

    众人见桑红英功力也是如此厉害,竟似不若血仇,都觉奇怪,闻听了空大师问她,也都齐齐向她望去。

    桑红英只是冷冷一笑,道:“我不是什么魔教中人,只不过与他同行罢了!”

    了空大师道:“女施主既不是魔教中人,为何却帮着这位沈施主?”

    桑红英又是冷冷一笑,道:“莫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既与他同行,又岂能袖手旁观,任由你们伤得了他?”

    血仇刚才听桑红英说“只不过与他同行罢了”,心中没来由突地一凉,不知是何原因。这时见她望着自己,又道不许别人伤了自己,不觉大为感动。当下昂然一立,朝了空大师道:“老秃驴,休得逞强,再接我一招试试!”言罢双手自身后旋出,带着一黑一白两道劲气朝了空大师攻去。

    了空大师见他双手突然之间变成黑白,不明所以,急忙慈航普渡,横移几尺,左手大雷音手、右手菩提手两大绝学再度施出,斜斜里向血仇二人推去,已化守为攻。

    书中简言,血仇方才使出的不是本门功夫,却是他怀里那本《天厌神经》上所载绝技。这《天厌神经》乃斗气老祖陆化当年无意中所得,内中载明有雷霆九式,每式九变,暗合天地之数,修成之后可究天人之法,可溯宇宙之源,用来杀人只是其中末流用法。奈何斗气老祖没有那份耐性,又不肯拿给别人参修,自己参了几十年也只弄明白了两式,一式是“厌天无常”,另一式是“恨天无情”,都传给了血仇,希望他将来能有机缘,把另外七式给破解出来。

    血仇见自己只一招“厌天无常”便迫得了空大师手忙脚乱,嘿嘿一笑,道:“老秃驴,再接一招!”“恨天无情”紧跟使出,黑白两团劲气脱手而出,朝了空大师击去。了空大师再不退让,集起浑身玄门内功,双手化掌,把两团劲气牢牢虚控在手中,与血仇拼起了内力。

    围观众人都是高手,均知这比拼内力最是凶险,稍有不慎便要丢掉性命,见了空大师这一代宗师竟与血仇拼起了内力,有心上前化解,却苦于这二人功力太高,无法近身,是以谁也不敢轻易出手,只在那里暗暗着急。

    桑红英脸上冷竣,心中也有点着急。她本来想凭着血仇的功力,即便打不赢了空,自己一旁援助之下,全身而退当非难事。没想到了空大师偌大年纪,竟先与血仇拼起了内力,自己若贸然出手,当可使二人分开,但以他二人功力挟挤之下,自己恐也得重伤。想到这里,不由暗暗蹙眉。

    了见、了性两位高僧在一旁看得明白,以了空大师内力修为之深,当不会与血同归于尽,只是旁边那位姑娘甚是可虑,她若见势不妙暗中助血仇,情势对方丈师兄可就大大不妙了。

    想到此,二人不由朝前走了几步,在离了空大师丈余远处停下,只待那姑娘稍有动静,便先发制人,断不允她与血仇联手。

    血仇见了空大师与自己比拼内力,心道不妙,他见这了空大师胡须雪白,没有一百岁也差不了多少,自己只有十几年的功力,如何比得过他,最后免不了是自己吃亏。有心想摆脱了空大师双掌,试了几次却都没有成功,那了空大师的掌力已透过气团直抵在自己双手之上,不由得暗暗叫苦,只得硬撑下去,哪里知道局面竟慢慢地起了变化。

    二人拼了约莫一个时辰,血仇渐感自己内力竟然越来越强,如大河奔涌,生生不息,了空的内力渐渐有转弱之势,心中又惊又喜,只不知是何原因。他却不知,自己所练这天厌神功的奥妙正在于此,初练时不能和本门心法合为一体,感觉无法修练,还以为是自己悟性不够所致,但是遇到了超强对手则可以激起天厌神功内含的生发气息。斗气祖陆化何等高人,正是因为没弄明白这个缘由,几十年来对天厌神经参悟不得,几近于灰心丧气。以了空大师如此功力,又是用内力和血仇比拼了这长时间,无异于帮了血仇的大忙,虽只一个时辰,血仇功力却已增了甲子有余。血仇不知此中奥妙,还以为了空大师内力稀松平常,不如自己持久。

    了空大师这时已是有苦说不出,他明明知自己内力并未稍有减弱,但是血仇的内力却是越来越强,自己已隐隐渐有不支迹像,再想舍弃内力比拼,双掌却被血仇牢牢控住,局面已经逆转。只得在比拼之际,把体中内力作大小周天运转,用佛门正宗心法维持内力不致断绝,勉强与血仇抗衡,只是越来越感到吃力。

    桑红英见了见、了性两人盯着自己,知道他们是在防范自己,心中暗笑他们紧张,就有心要捉弄他们一下。抬头见十余丈外一个屋角上挂着的风铃非常好玩,起身就朝那里跃去。了见、了性见状大惊,以为她果然要动手,刚要起身追去,却见她已原处返回,手中多了一只风铃,在手中摇来摇去,发出叮叮的声音,脸上怪怪地笑着。二人知道上了她的当,不由气恼,却说不出话来。桑红英见他们脸色通红,知是气极了,更是得意,把风铃摇得更响了。

    了见、了性见桑红英不去帮那血仇,稍稍心宽,就回头向方丈师兄望去。一见之下,都是大惊,只见了空大师面色凝重,显是正在拼集全身功力。再看那血仇,却是一脸轻松,毫不费力的样子,大大出乎二人初时的想象。这番比拼下来,竟似是自己师兄不敌那血仇,实在是不可思议。正想为何会这样时,只听血仇大喝一声:“了空,你的寿时到了!”

    血仇这时比拼内力已丝毫不感到用力,试了几下,知自己已完全占了上风,遂也不再比拼下去,口中大喝一声,双掌一收,又突然全力击出。了空大师被他掌力一收,双掌急撤,露出了老大空裆,被血仇“啪”地击在胸口,“蹬蹬蹬蹬”后退了几步,仍是站立不稳,就要倒在地上。了见大师离他最近,忙一把扶住了他。了空大师一口鲜血喷出,脸如金纸,气若游丝,受了极重内伤。

    了性大师担心血仇追下杀手,急忙挡在血仇眼前,身后众僧见方丈受伤,也齐齐围了上来,了见大师把了空大师交给众僧,自己纵身站在了性大师身旁,把血仇与了空大师等人隔了开来。

    血仇哈哈一笑,对了见、了性二人道:“俩老秃驴,你们也想死不成?”

    血仇话音方落,就听人墙外传来一个声音:“放屁,哪里来的混帐小子,竟敢在少林寺撒野!”

    众人闻声望去,见两人已来到近前,了见大喜,道:“阿弥陀佛,原来是邝施主到了!”来人正是月前在武林大会上露过一次面的刀圣邝元,与他同行还有一人,年纪与他差不多,青衣飘飘,猿臂熊腰,显得非常雄健,众人都不认识。

    那邝元见了空大师被人打伤,张口就骂:“玄明老弟,他奶奶的,老哥哥这才晚来一步,你怎么就被人打伤啦?”

    了空大师见到邝元二人,喘笑道:“老哥哥,魏大侠,你们来了!”

    血仇见突然来了两个老头子,众人都不理自己了,觉得十分没趣,大喝道:“你们俩是什么人?快快滚开,别挡了少爷杀人!”

    那同邝元一同来到的魏姓老者不是别人,正是与邝元一起名列四圣,威震天下的掌圣魏人风,他看了看血仇,问了见大师道:“这年轻人是谁?”

    了见大师苦笑道:“他就是当年魔教教主血魔沈雪阳的孙子,叫沈血仇,刚才和方丈师兄交过手!”

    魏人风听血仇竟是血魔的孙子,脸色一凝,却没再问下去,他知道少林和尚都是不打诳语的,只朝血仇看了几眼,神情冰冷阴沉。

    血仇冷冷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少爷杀人吗,要不你上来试试!”

    旁边桑红英闻言暗暗皱眉,不知道这血仇怎么自离开古震后性情竟似变了一个人,轻狂暴虐了许多。

    风朝血仇道:“小子,出手!”

    血仇听魏人风口气,不觉一愣,道:“老头,比我还横呐,出手就出手,少林方丈都不是我对手,你这糟老头子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双掌突起,大化无影手就朝魏人风攻去。

    魏人风见血仇出手就是当年血魔的招式,再不疑有他,双手一揉,欺身直进,浑不管血仇后路招数如何变化。

    血仇见这老者如此威猛,倒是吓了一跳,心道这老头不怕死啊,怎么上来就是要拼命的架式?心念急动,十指连弹,十条白龙便到了魏人风身上。谁知魏人风对那几条白龙连看也不看,掌势一沉,左手已勾住血仇双掌,右手自下而上一抹,血仇只觉自己身躯蹭地就起来了,顺着掌势朝后飞去,一招没到,已被魏人风击退。

    血仇这下脸上可挂不住了,心道啊哈,这老头是谁啊,这么厉害,比那了空老秃驴可强太多了。不敢大意,“厌天无常”使出,黑白两团劲气已到魏人风胸前。

    魏人风见血仇使出了这招,微“咦”了一声,道:“小娃儿,有些名堂!”手下却不闲着,两手一抄一捞,已将那黑白两团劲气握在手中,微一运劲,那两团劲气“啪”地一声炸了开来,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魏人风朝血仇望了一眼,冷冷道:“小子,还有吗?”

    血仇这下可是差点傻眼,自己这两招刚才对付了空时还用得如鱼得水,何等轻松,怎么这会又不管用了呢?刚待回话,魏人风单掌一翻,未到面前,血仇已觉一股劲气劈面斩到,竟是躲无处躲,避无可避,方待应招,桑红英从旁把他一把拽过。血仇只觉耳边冷风切过,如遇冰刀,忙伸手一摸,还好,耳朵还在,心中暗道好险,朝桑红英感激地看了看。

    魏人风朝桑红英看了一眼,奇道:“女娃儿,你是谁,这身功夫是谁教的?”

    桑红英见魏人风功力高得惊人,且不似了空大师那般中规中矩,动起手来全没有章法可循,那背上背着刀的老者想必也差不到哪去,料想今日之事恐难如愿,不如及早退去为好。想到此,便朝魏人风道:“你先说你是谁?”

    魏人风怒道:“女娃儿,好刁钻的嘴,你要不说,我就把你这小情郎一掌打死,你信不信?”

    桑红英听他满嘴胡言乱语,羞得满脸通红,道:“老不死,为老不尊,岂有此理?”

    魏人风却懒得和桑红英罗嗦,扭头朝血仇道:“小子,快动手,我一出手你就没命了!”

    血仇见他说话做事全不合常理,心中早在暗暗盘算,既然他是了空的朋友,那自是死不足惜,如何才能把这老头给料理了,省得自己以后报仇受他阻拦。这时见他逼自己动手,却是背对着自己,正是下手机会,当下想也不想,天厌神功挟着“厌天无常”、“恨天无情”朝魏人风后心拍去,暗中却合了刚刚激增的甲子功力。

    魏人风见血仇如此听话,高兴得哈哈大笑,道:“女娃儿,你小情郎要死啦!”也不转身,就拿背对着血仇,身子疾挺,便如一座大山般朝血仇横推过来,血仇心中大喜,心道任你老头如何厉害,这肉身难道还硬得过石头去?双手功力再加到十二成,结结实实地拍在魏人风背上。了见大师等人在旁看得清楚,都惊得“啊”了一声,心想这血仇的功力也非泛泛,方丈师兄都在他掌下受了重伤,这魏人风前辈可是太大意了,不禁摇头惋惜。

    血仇见自己双掌拍实,正待高兴,突觉魏人风背上生出一股极大反弹之力,自己双臂“格”地响了一声,还未及细想,就觉身子已如断线风筝一样飞了出去,耳边听得魏人风还在那里哈哈大笑。

    血仇想使出力气落在地上,一试之下却是毫无半分力气,桑红英急扑过来接住了他,见血仇嘴中已流出鲜血。

    魏人风朝桑红英道:“女娃儿,你这会想说也没用了,快些带他走吧,念在这小子年纪尚轻,我只废去了他的功力,并没有要他性命,你劝劝他今后好生做人,别学他爷爷那般自寻死路,快去给那古震老鬼报个信,就说魏人风咱们这帮老不死的都还在,容不得他在江湖作恶,让他再学那乌龟忍个百八十年,哈哈哈哈!”

    血仇一听,这老头竟把自己浑身功力给废了,忍不住心中又气又急,“扑”地吐出一大口血来,瞬及晕死过去。

    桑红英见这老者一招之间便废了血仇功力,哑然无语,只得上前搀起血仇,扶着他着慢慢朝山下走去。

    到得山下,仔细查看,见血仇的双臂竟也被魏人风给震断了,内力虚空,四肢无力,再也坐不得马了。想了又想,只好把血仇放在自己马上,从后面搂着他,朝来路返去,只道能就近找个医馆,先把血仇的断臂接好了,然后再回转魔教总部找古震去。

    一路之上,桑红英见血仇脸色蜡黄,体力渐渐虚弱,连呼吸也慢慢微弱了,想是失去内力的结果,心中又是急又是悲,忍不住暗暗叹道:“师傅啊,你这是何苦呢,害得血仇这般模样,可把我也给连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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