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的水气在水面升腾,陈兴环视着四周,清水从石狮子的口中流出,白玉砌成的池壁光洁无暇。闪舞他心想这也太奢侈了,连来宾用的浴池都这么高等。
池水冰凉清爽,祛除了夏日的炎热。他躺靠在池边,双手随意地搭在池沿上,望着上顶的水晶吊灯,禁不住想起等会儿要见的人。
红龙大公的长女,倾城公主蕾西·马里斯,他是知道的,甚至可以说是熟悉。她是红龙公国所有男性佣兵的理想工具,公共女神。如果在床头望见一本揉得皱巴巴的旧杂志,那封面上的女人十有是她。陈兴也是俗人,上一世对着她的杂志撸过好几回,想不熟悉都不行。
蕾西确实漂亮,冰肌玉肤,明眸皓齿,似乎雪山上走下来的神女,酷寒中透着性感,让人恨不得就地推到,用她的冰凉浇灭火焰。
红龙公国有两个着名的冷尤物,一个是蕾西,一个是叶阳白柳。如果单纯以身材相貌来说,蕾西不如叶阳白柳。身材没她高,胸部没她大,面庞也没她漂亮,但叶阳白柳的冷是冷清,而蕾西的冷是冷艳。前者酷寒冷淡,衣着守旧,举止端庄,如圣洁女神,美得让人不敢亵渎,后者则酷寒美艳,衣着性感,举止蕴藉,如天池神女,令人遐想翩翩。
相较之下,蕾西更容易引发异性的邪念,这点上和阿乔木十分相似。
虽然蕾西艳名远扬,而且陈兴在上一世也仔细研究过,但望见真人的时候,照旧被惊艳到了。
对方是在红堡的侧厅接见他的。
抬眼望去,铺着浅灰色花纹地毯的大厅中间,平滑的樱桃木镂空椅子上,端坐着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
她的身上穿着轻薄的白色吊带纱裙。头发又长又直,垂到了后腰。全身唯一的饰品就是头上的黄金珠链,中间是一颗水滴形的蓝宝石吊坠,然后是些五颜六色的小宝石。
她的坐姿娴静优雅,双手交叠,平放在皎洁的纱裙上。指甲晶莹剔透,修剪得一丝不苟。那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白得晃眼,丰满胸部在薄纱下若隐若现,随着呼吸的节奏轻微晃动,沉甸甸的,让人恨不得抓上去,试试手感。
一股热流涌上来,手指微微曲张,口水不受控制地排泄出来。闪舞陈兴感受自己被诱惑到了,连忙做深呼吸,凝住心神,不能让身体发生反映。否则别人治他个亵渎之罪,他也无处喊冤。
倾城公主,果真名不虚传。
她就是谁人让无数佣兵在漫漫长夜里,对着她的海报撸到天明、撸到脱皮、撸到精尽人亡的恐怖存在。认真是撸死人不偿命,杀人不用刀。
“你就是陈兴?”
沉静了片晌,那朱红色的、薄得就像透明的嘴唇微微张开。她的声线清脆柔和,似乎叮咚溪水,悦耳动听。
“是的,公主大人。”陈兴颔首行礼,带着几分谦卑,回覆道。
她抬起眼睛,看向他。眼中星辉闪烁,如同夜空中的宝石,既悦目又神秘。
“你……”她显着地犹豫了一下,才徐徐说道,“认识阿丽雅公主吗?”
陈兴吃了一惊,原来是谁人恶魔女在背后使用,怪不得有人来给他治伤。可对方不是说,再次见到他就要杀他吗,怎么改变主意了?岂非是纪念第一次,食髓知味,不舍得杀他了?
或许没这么乐观,只是治好了再杀,因为这样解恨一点儿。如果他很是恨一小我私家,肯定不会让对方轻易死去。等治好伤,恢复状态,再千刀万剐。
一股冷气由脚底升起,驱散了他摩拳擦掌的邪念。
以他上一世对金瞳魔女的印象,以及这一世对枪械店黑心女老板的认知,对方绝不行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还给他这么好的服务,这内里肯定有什么阴谋企图。
不外他脸上没有体现出来,依然保持着清静。
关于这个问题,该怎么回覆呢?
说不认识,显然是当对方是傻子。可红龙公国的长公主是傻子吗?于是谜底只有一个。
“认识。”陈兴如实回覆。
“你们是朋侪吗?”她又问道。声音里带着关切。
陈兴思考了一会儿,以为这个问题不能随便回覆。天知道谁人恶魔女和对方是什么关系,而且她刚烧完乌鸦市,很可能双方是敌对的。但看蕾西的样子,又不像是有什么矛盾。
尚有就是,公国上层变相地掩护了他。不仅如此,还给他治了伤,而且是待遇很高的那种,直接派出了快速治疗师。要知道,每一名快速治疗师都是身份极高的存在,很少会服务他这样的底层。
虽然,叶阳白柳和他的关系密切,不在其列。
因此,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说,他都应该保持中立的态度。于是他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穆棱两可地回覆道,“应该算是吧……”
蕾西的心情没有变化,似乎早有预料。她的眼光游离了一会儿,腰部微微前倾,从身后取出一把小扇子,支着下巴,似乎在思考。
那扇子的做工十分精致,颜色和木纹上看,是玄色的紫檀木。扇叶镂空,雕着花鸟树木。紫色的扇穗穿着深蓝珍珠,分成两股,小巧玲珑。
像是有些热,她“唰”的一下打开扇子,扇了扇风,然后又收起来,放在手心里,启齿道,“那你们……”她柳眉轻蹙,似乎有些犹豫不决,但最后照旧问出来了,“睡过了没有?”
话音刚落,陈兴的头皮像是炸开了,似乎无数钢针刺破头壳,疼得他想要抱着脑壳满地打滚。他用力地抓着头发,拼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那是一种危险到极点的感应,纵然对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但散发出来的杀意却粘稠浓郁、有如实质。似乎只要说错一个字,对方就会扑过来将他撕碎。
“没。”
陈兴强忍着快要哆嗦的双脚,声音清静地回覆。
“真的?”
蕾西瞧了他一眼,似乎不太相信。
“我只是一个边缘镇的小队长……”陈兴露出自嘲的苦笑,“她是云中的巨龙,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是啊,你只是一个边缘镇的小队长。”蕾西叹息了一句,眼中意味难明。
陈兴垂手而立,没有接话,也不敢接话。这样的话题,实在太敏感、太恐怖了。
蕾西脱离椅子,走到他眼前,手里握着檀木扇子,上下审察着他。最后,眼光对上了他的眼睛,似乎要从那漆黑的瞳孔里看出什么倪端。
陈兴眼光清静,似乎无风的水潭。他适才所说的话,一半是为了避灾,另一半则是出自真心。阿丽雅确实看不上他,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突然之间,蕾西凤眼圆睁,一扇子抽在陈兴的脸上!
她行动极快,扬起的手就像一道白色闪电,又快又狠。两人近在咫尺,她又是骤然举事,陈兴基础反映不外来。“啪”的一声,直接被抽飞出几米外。
扇中蕴含灵能,气力奇大无比,一下就把陈兴打趴在地上。
蕾西脸上泛起一层寒霜,咬碎银牙,一脚踏在陈兴背上,厉声喝道“我最恨别人骗我!”
陈兴无缘无故被打,心中拊膺切齿,下意识地扭过头,目露凶光,死死地盯着对方。
“还敢怒视!”蕾西高声呵叱,抬起脚,满身灵光爆现,所有气力都集中在脚上,猛踏下去。
“啪嚓!”
一声裂响,陈兴不知断了几多根肋骨。喉头一甜,一口血猛喷出来。血中夹杂着脏器的碎块,惊心动魄。
“别,别杀我……”陈兴恢复了理智,眼下只有服软,才气求得一线生机。对方是红龙公国的长公主,权势滔天,他不外是一名小佣兵,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说,你们睡过没有!”蕾西抓着檀木扇子,用力地甩了一下。
陈兴头皮刺痛,感受到强烈无比的杀意。
适才扭过头的时候,他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嫉恨,看到了怒火,看到了纠结,还看到了一丝潜藏在眼底的忙乱。
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不知道原因,但他清楚,只要答错一次,他就没有时机再答了。
“没有,真的没有……”他很快就做出了决议,吐着血沫,虚弱地说道。如果现在改口,只会死得更快。
“真的?”蕾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我立誓!”陈兴竖起手掌,信誓旦旦地说道。
“会立誓的男子和苍蝇一样多。”蕾西甩开扇子,扇了扇风,评价道。
陈兴胸口刺痛,脸上火辣辣的,狼狈到极点。没想到当年憧憬的工具,竟然如此残暴恶毒,以后就是对着母狗撸,也不会对着她。
眼角的余光看去,蕾西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至少没有继续折磨他。
“你,你说我是苍蝇,那,那你说,巨龙,巨龙会对苍蝇感兴趣吗……”陈兴断断续续地说着,心里恨得快要发狂了。
他没有冒犯对方,也没有任何不尊敬,对方却连番蹂躏。他暗自立誓,若是以后有了实力,一定要她十倍送还。让她余生在痛恨中渡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了他的话,蕾西收起扇子支着下巴。
“说得也是……”片晌之后,她拿开扇子,略有所思所在了颔首。接着坐回椅子上,朝门口喊道“卫兵!”
几名卫兵连忙冲进来,蕾西指着地上的陈兴下令道,“把他拖下去!”两名卫兵连忙冲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陈兴,朝外面拖去。
“给他找个医生。”蕾西又付托了一句。
“是!”卫兵队长行军礼,转身脱离。
卫兵们走后,蕾西拿起旁边小圆桌上的铃铛,摇了摇。
“叮铃……叮铃……叮铃……”
陪同着清脆的铃声,一名后腰上扎着两个蝴蝶结的女仆长从侧门进来,朝她行了个宫廷礼。
“让总管大臣过来。”蕾西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付托道。
纷歧会儿,身材微胖的总管大臣来到她眼前。
“殿下,怎么了?”总管大臣体贴地问道。
“我今天没有见过那小我私家。”蕾西淡淡地说道。
“明确。”总管大臣颔首应道。
“所有知道的人……”说到这里,蕾西就愣住了。如果后面的话还需要她说出来,那这个总管大臣就干到头了。
“明确。”总管大臣做了个割喉的行动,然后又问道,“那剩下的……”
蕾西打开檀木扇子,扇了几下,慢悠悠地说道,“我不知道那小我私家的存在,也没有人向我提起过。”
“明确!”总管大臣躬身行礼,出去了。
大公和女王去了黑羽公国,海内主事的就是长公主。既然长公主不知情,那就只能按正常法式走了。杀害贵族的罪犯,自然是通过法院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