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数据废土

第二百二十八节 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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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车!”

    拐过一个街区,一辆警用悬浮机车突然从后面绕上来,截停了电车。戴着大墨镜和白色清静头盔的巡警上了车,左右扫视。陈兴低着头,眼光越过手中的报纸,盯着巡警的皮靴。

    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就会发动雷霆一击。所幸巡警只是停留了一小会儿,就转身下了车,似乎没有发现异常。

    陈兴闭了闭眼睛,算是松了口吻。可就在这时,头皮突然传来轻微的刺痛。眼角的余光看去,巡警正注视着自己。心里马上一惊,下意识地看向胸口,上面沾满了血迹。

    糟了!

    巡警重新登上车,朝陈兴走来。

    “你!”

    走到近前,巡警指了陈兴一下。陈兴放下报纸,露出疑惑的心情。巡警墨镜下的脸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望向手中的便携屏幕。趁着前者分神的瞬间,陈兴弹身而起,一肘击出。

    普通人二点五倍的气力击在清静头盔上。巡警脖子一歪,口吐白沫,直接晕死已往。

    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中,陈兴跳下电车,骑上还没有熄火的悬浮机车。油门一拧,朝市政大厅的偏向直冲已往。事已至此,没法隐蔽了,只有硬冲一条路。

    “呜……”

    几分钟后,整座都市都响起尖锐的防空警报。紧接着,街边的所有液晶屏幕都酿成了红色。一行行白色的字体飞速闪过,并陪同着急促的播报声。

    “警告,警告!”

    “罪犯泛起在码头区第八街区,刚挟制了警用机车,正朝中心区偏向移动。”

    “罪犯品级为极端危险,发现目的后,请连忙向警方陈诉位置。”

    陈兴很快就被街上的行人认出,纷纷尖叫着逃开。两分钟不到,他的实时影像就泛起在街边的屏幕中,不停切换视角,穷追不舍。

    看到屏幕中的自己,陈兴感应了庞大的绝望。但他照旧硬着头皮,拼命拧紧油门,朝市政大厅的偏向冲去。

    “嘭!”“嘭!”“嘭!”“嘭!”“嘭!”“嘭!”“嘭!”

    前方不停泛起巡警,拔脱手枪朝他射击。子弹迎面而来,打得车头火星直冒。陈兴不管掉臂,握紧车把,在街上横冲直撞。机车一掠而过,巡警纷纷掉头射击。

    “噗!”

    疾驰之中,一股巨力突然袭来。他情不自禁地向前一扑,喷出一口血来。他马上意识到,自己中弹了。强忍着背后的剧痛,控制好机车,继续朝前冲刺。

    幸好巡警的手枪都是用威力较小的圆头弹,他有25点气力,肌肉强度是凡人的二点五倍,子弹没有打穿背部的肌肉,射入肺部,所以他还能呼吸。

    每过一个街区,就有数名巡警冲出来,躲在掩体后面朝他射击。现在的他,就像过街串巷的老鼠,身前身后不停有棍棒落下,仓皇无比。

    冲到中心区的商业市场时,他已经中了十多枪,满身上下都是血。商业市场里门庭若市,随处都是悬浮货车和人。由于失血过多,陈兴的视力越来越模糊,反映也越来越缓慢。一个不留心,撞在一辆横过的悬浮车上,飞出十几米外。

    他在地上滚爬起来,周围的人的纷纷避让,看着他的眼光充满恐惧和警惕。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转头望见一家服装店,一头冲了进去,摔上店门。

    店里没有客人,只有一个年轻的女服务生。约摸二十岁出头,一脸惊慌地看着他。陈兴跌跌撞撞地扑已往,一把抓住她的衣领。他的手上沾满鲜血,吓得女服务生花容失色,高声尖叫起来。

    “不要!”

    “闭嘴!”陈兴喷着血沫,恶狠狠地说道,“再叫我杀了你!”说话的同时,他拔出银星,指着对方的脑壳,“听到没有!”

    女服务生身体僵硬,下面传来一股温热。

    “把门关上!”陈兴一边说着,一边铺开女服务生,从塑料模特身上扯下一件旅行风衣,进了衣帽间。

    纷歧会儿,一个戴着圆边帽、穿着风衣的旅人从服装店后门出来,混入人群之中,朝山脚下的白色修建群走去。

    这人正是洗面革心的陈兴,身上的背包和枪械都留在了衣帽间里。现在命都快没了,身外物已经不重要了。

    他感应脚步越来越极重,似乎灌了铅一般。子弹撕裂了他的肌肉,血液汩汩地往外冒。现在支撑他的,仅仅是人类的求生本能。只要松一口吻,他就会倒地不起。

    一千多米的距离变得无比遥远。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蹊径逐步扭曲变形,耳边的声音忽大忽小。这是快要晕厥的前兆,他必须加速速度。

    “让开,让开!”

    身后传来粗暴的叫唤声。几名巡警挤开他,朝前面跑去。

    陈兴跟在后面,摇摇晃晃地走着。时间一分一秒地已往,高耸的玻璃大门越来越近。那是市政大厅的入口,只要走进去,他就清静了,如果黑老怪没骗他的话……

    “前面谁人,站住!”

    距离大门尚有十多米的时候,一名巡警突然喝住他。胜利近在咫尺,他一咬牙,提起最后的气力,朝大门冲去。

    “嘭嘭嘭!”

    巡警马上就开枪了。子弹打在伤口上,穿进肺部。他脚下一踉跄,猛地喷出一大口血来。

    “哇哇哇!”

    重伤之下,反而激起了他的血性,拼命地朝前奔跑。入口处的行人纷纷避开,他一头冲大厅,嘶声裂肺地吼起来:“我杀了贵族,我杀了谁人姓炀的狗工具,来抓我啊!”

    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身体轻飘飘的,似乎在虚空中浮着。无边无际的漆黑笼罩着他,时间失去了意义,就这样飘啊飘……

    “滴滴……滴滴……滴滴……”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小的声音从漆黑深处传来。一开很模糊,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清晰,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只能望见有什么工具在晃动。

    “他醒了!”“真的醒了,快去叫阿兰过来。”

    他的脑壳似乎灌了浆糊,完全听不明确别人在说什么。徐徐地,他的视力恢复过来。嘴上套着呼吸器,身上插满管子,身体似乎不是自己的,连一根手指都不能动。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床尾,一脸紧张地看着他。几个护士在床边忙碌着,胸部在眼前晃晃悠悠,传来淡淡的甜香。

    这时候还能想女人,他不禁有些佩服自己了。

    医生的后面,靠墙的位置上,站着四个面容严肃的卫兵。身上穿着整齐的制服,右边挂着三枚胸章,手放在背后,双脚自然岔开,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先生,感受怎么样?”站在床头的护士弯下腰,露出皎洁的牙齿,体贴地问道,“尚有那里不舒服吗?”

    陈兴摇了摇头。

    “如果有什么需要,请付托我。”护士说道,态度十分敬重。这让陈兴有些受宠若惊,他不是罪犯吗?他记得上一刻还被巡警满城追杀,什么时候罪犯的待遇变得这么好了。

    没过多久,几名医生拥簇着一名圣光教会的神官来到床前。那神官生得十分高峻,四方脸,小眼睛,穿着深蓝色的神官袍,手里拿着一本黑皮书,神情温宁悄悄。

    “陈兴先生,我是圣光教会的快速治疗师阿兰,很兴奋能为您服务。”说完,他朝陈兴躬身行礼,然后放下象征着圣光教徒身份的黑皮书,双手泛起绿光,放在陈兴身上。

    霎时间,一股清流从阿兰触碰的地方流向四肢百骸,舒适无比。几分钟后,陈兴感应身上的伤口在发痒,十分难受。

    “陈兴先生,请忍耐一下,马上就好了。”阿兰说道。

    片晌之后,伤口不再发痒,阿兰收回双手,用旁边医生递来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拿起旁边的黑皮书,朝陈兴说道,“陈兴先生,我的治疗已经竣事了。休息二十分钟,您就能行动自如了。”然后又体贴地说道,“不外这几天不要吃辛辣的食物,只管吃些清淡的,让身体逐渐恢复。”

    “谢谢。”陈兴一张口,就发现自己能说话了,看来肺部的伤已经痊愈了。

    “陈兴先生,请问您尚有什么需要吗?”阿兰问道。

    陈兴原来想问他,他们的上头凭什么对他这么好,居然连快速治疗师都派来了,实在是匪夷所思。但话到嘴边,他照旧忍住了,选择静观其变。自古以来,治好了再用酷刑的案例屡见不鲜。他这个社会底层,一没钱财二没关系三没配景,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王侯将相来救驾,唯一的解释就只有这个了。

    不外陈兴也是个豁达的人,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怎么个死法,无所谓了。

    “我的工具漏在外面了,是商业市场里的一个小服装店。如果利便的话,资助去取一下。”陈兴试探性地问道,究竟那是他的全副身家,丢了就什么都没了。而且都市羁系严格,大部门市民都不会见财起意。工具应该还在那里,或是被送去了警员局。

    “请放心,我一定会替您拿回来的。”阿兰颔首说道。

    阿兰走后不久,陈兴就让护士摘掉身上的管子,坐了起来。肚子里空空的,不外没什么胃口,他让护士给他冲了杯热牛奶,喝下去舒服多了。

    三名穿着黑蕾丝蓬松裙的女仆走进来,双手捧着新的守备队尉官制服和皮靴,尚有他自己的武装皮带。

    “陈兴先生,请随我们去浴池洗澡,公主马上要见你。”中间的那名女仆上前一步,朝陈兴行了个宫廷礼。从胸针的样式,以及束带的打结方式上看,应该是个宫廷女仆长。

    凭证龙涎河团结王国的宫廷礼仪,束带打一个蝴蝶结的是女仆,两个蝴蝶结的是女仆长,三个蝴蝶结的是女仆总长,蝴蝶结加挽花结的是皇室女仆,以此类推。

    “公主?”陈兴满脸疑惑。他可不记得他认识什么公主。如果硬要说有,也只有谁人自称恶魔公主的阿丽雅了。

    “红堡上的明珠,倾城公主。”女仆长颔首说道。

    陈兴微不行察地皱了下眉头,欠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只管对方的礼仪一丝不苟、无可挑剔,可说话的口吻,却带着一种高屋建瓴、不容拒绝的态度。而且身为女仆,对他也没有使用敬语。这意味着,她的主人对他未必有几多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