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桓逸淡淡地说道:“刚刚想到罢了。”
骷髅冥皇嘿嘿一笑,不屑地说道:“本皇都不能察觉的事情,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有什么想法,何妨说来听听。”
“王家村河底的那具尸体,其实就是被弑皇梁步宇所杀。而那具尸体,就是所谓的‘你’,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林桓逸脸色苍白,甩了一下头,想甩走那因为失血过多而晕眩的感觉。
“何以见得?”骷髅冥皇问道。
“那天‘你’硬接了报痴大师使尽全力的宝生如来相,又生生受了秦伯伯的必杀技,必死无疑的你依旧能够支持那么久,这是疑点之一;其二,除非你使用了冥皇指引功法里面的移花接木之术,将功力灌顶给一个载体,这样你其实就是自己的傀儡罢了;其三,这是最重要的,那就是,并非你主动解除了冥冥咒,也不是你善心大发,而天山寒魄起了媒介的作用,也就是因为这一点,让我根本就感受不到受你控制的感觉,也让你露出了破绽。”林桓逸徐徐道来,掰着手指头,继续说道,“而这其中的关键,就是弑皇梁步宇了。”
洛东阳儒雅地踱着步,发表了一下自己的见解:“骷髅,你还真以为弑皇梁步宇是因为铁剑断了,信念就碎了么?到了我们这一境界了,哪里是那么容易受外物影响的?他其实并非要真的争夺那什么秘图不秘图的,而是想在你身上得到突破太一境界的契机。”
骷髅冥皇沉吟了少许:“莫非?”
“你和弑皇梁步宇有过两次合约,两次合约都是联手一击。就是因为你第二次要求和他联手一击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那个‘你’并不是你。”洛东阳双手负于背后,自信地说道。
林桓逸忽然插话问道:“那次报痴大师说他在两大太一境界的联手一击之下,断然非死即残。但是后来报痴大师还是安然脱身了,而任由这两个月来我们怎么问,大师都不愿回答这问题。难道这个也和大叔有关?”
“然也。”洛东阳神秘莫测地笑了一笑。
骷髅冥皇脸色沉着:“本皇哪里得罪你了?你要三番五次地坏我好事?”
“我刚来到王家村,偏偏你这不长眼睛的,也来乱打主意。如此也就算了,我替小蓝妹子看上的那个女娃,因为你的出现而搞砸了这事情,这账当然算你身上了。”洛东阳竟然有点‘可耻’地说出了这话,不觉让人想起了他的名号中的‘邪’。
“所以,一开始,一连串事情下来都有你的参与?也就是说,他们兄弟俩其实是稳赚不赔的?”骷髅冥皇看着林桓逸,心思转动着问出了自己的想法。
林桓逸惊呆了,自己固然可以猜到一些事情,但是却不知道这其中居然还有这么多的隐秘。
洛东阳摇了摇头:“那是不可能的。至少冥冥咒我解不了。所以这才需要弑皇来充当一个关键的角色。”
骷髅冥皇终于明白了:“弑皇是以剑入武的武劲,擅长于破万物。星宫之外的那一天,你其实和他达成了一个协议?”
洛东阳邪魅地笑道:“冥皇大人开窍了。你使用了移花接木之术,先灌顶给一个浮犀境的高手,硬生生地让他拥有了你的功力,如此一来,‘你’借用洗髓经和舍利子,还有将报痴大师引下山就可以解释了。”
骷髅冥皇点了点头,略作沉吟,却是不动手。
高手之间,动手是下乘,攻心之计是上乘,只要抓住一丝空隙,那就能让对手万劫不复。
这也是为什么骷髅冥皇有问必答的原因,一旦自己失去了先机,就会步步皆输。
骷髅冥皇这次主动地说道:“没错。洗髓经能够让人脱胎换骨,而浮犀境要承受我的功力终究还是不够的,所以只好权宜一时。并非我想到用舍利子来代替第六彩,而是因为那个‘我’功力不够,这样的话终究难以完成种毒的所有步骤。但是要让一个傀儡坚持那么久的时间,本皇还是办不到的。只好一路杀人,然后故意承受报痴那老秃驴的攻击,以此来熟悉少林寺至刚至阳的功法。”
张蓝终于开口了:“其实,你不是偶然路过王家村的,而是早就有筹谋的?老身想了一想,要是花十年可以拥有两个太一境界的风云人物做你的打手,何愁天下不可再得?既然自号冥皇,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你就是阴魂不散啊,你不累吗?”
骷髅冥皇嘿嘿笑道:“三灾老妪不也年轻过?当年江湖上最为乐道的一段大好姻缘却因为你的一时任性而成为了悲剧,最后让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还要和那么恶心的尸体为伍,你都看不开,何况本皇乎?”
闻言张蓝脸色阴沉了下来,一字一咬牙:“你再说一遍!”
骷髅冥皇当然不将张蓝看在眼里,而是挑衅道:“当年的仙子都可以变成现在的模样,那才是最遗憾的事情啊。哈哈,本皇千秋大业,岂是你那小小的儿女情长可比的?”
看着张蓝突然气的颤抖的样子,洛东阳本来一直很是淡然优雅的,但是听到骷髅冥皇针对张蓝的话语之后,却是斩钉截铁地带着几分愧疚地说道:“姓张的,你嘴巴再不干净点,我们就先来过上几招!”
骷髅冥皇右手食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张蓝戏谑道:“洛东阳其他的都好,就是太过疯癫了,你说是不是呢?一发起疯来,连旧情人都可以抛弃。”
说着骷髅冥皇看了看林桓逸,不坏好意地说道:“那女娃叫做王芝芝吧?也是一块好材料啊,怪不得洛东阳和张蓝都抢着要,你说,要是那女娃跟了他们其中的一人,那都是走的一条不正常的道路呢。”
闻言林桓逸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冥皇大人说的很有道理。我们本来就是普通平民罢了,所以我是不会让芝芝妹妹跟随谁的。我们有自由选择走什么道路。”
张蓝出奇地主动对林桓逸说道:“你不要听了骷髅的话,他那是在离间。”
洛东阳却是笑而不语,将目光看向了林桓逸,林桓逸无奈,只好说道:“大叔,这次你失算了。我真的不会允许任何人来改变我身边的人的生活的,无论那个人是谁。所以,我倒是接受冥皇的离间。”
洛东阳碰了个壁,将话题绕了开来:“骷髅,今天我们可不是老朋友来叙旧的。要是我来慢了一点的话,恐怕此处现在就是修罗地狱了吧?”
还是看着林桓逸,骷髅冥皇摆了摆手:“那倒未必。此子心思缜密,只是走的路还没我们这么远。假以时日,何愁不成大器?”
张蓝突然又变幻成嘶哑的声音,悠悠道来:“老身现在才明白了,上次还有这一次,其实他心思都转得很快。老身可是能够察觉到他真的散功了的,哪怕那所谓的‘功’只是个雏形。”
一边感慨着,张蓝也对着林桓逸叹了口气:“老身活了这么多年了,还是比不上一个初出茅庐的后生啊。其实一开始老身就不应该慌乱的,当所有人都无法抵挡骷髅的种毒手段时,只有你丝毫不受影响,就足以说明骷髅的用心险恶了。可惜老身等到你故意流血时才反应过来。”
“一开始我也没反应过来,但是当我发现只有我不受周围环境影响的时候,我就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唯一的解释那就是,我体内的咒毒虽然是解了,但是冥皇大人却另外留了一手,不知道我猜的对还是不对?”林桓逸也不称呼自己为后辈了,到了这时候,撕破了脸皮那就没什么好讲的了。
骷髅冥皇什么都没说,这时反而闭口不言了。
林桓逸接着说道:“所以,这就需要弑皇梁步宇来配合了。你之前之所以以洗髓经来作为交换,换取了他和你联手一击,其实你根本就不在乎他的联手,也不在乎能不能击败报痴大师,你要的其实是他的剑招,准确点来说,是需要他那无坚不摧的剑气。”
骷髅冥皇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脸色阴晴不定,林桓逸却是不理这些,接着继续说道:“因为你冲击太一境界虽然成功了,但是终究还是走了偏路。你需要他的剑气来主动帮你压制你体内的某种祸患。”
骷髅冥皇终于动容,却又不得不强按住心里的震惊:“你接着说下去。”
林桓逸休息了这么久,终于休息够了,慢慢向着王立言等人靠拢着,同时抛出了一个交易:“有别人在要说什么秘密的话那多不好,不如冥皇大人就放了大伙,只要他们安全离开王家村,我就说出天底下没有人知道的那个秘密。”
“你就不怕本皇食言?”骷髅冥皇意味深长地说道。
林桓逸坦言道:“我当然怕。全天底下就你最没节操,我当然不会信你。不过此刻我没有其他余地,大伙能离开王家村已经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不是么?”
见骷髅冥皇还在犹豫着,林桓逸看都不看他的脸色说道:“你费了这么大的周章,不就是为了得到那个秘密么?本来你以为秘图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但是现在秘图在秦伯伯手里,你决然拿不回来的了。而且我坦白地告诉你,这个秘密只有我才知道。”
“好,本皇放了他们。”骷髅冥皇应道。
“那还麻烦冥皇大人将解药拿出来。”林桓逸伸出右手。
“什么解药?”骷髅冥皇问道。
张蓝实在看不下去了,插口道:“冥皇大人不用再装了,都是千年的狐狸,你玩什么心眼。”
林桓逸笑着道:“不错。我的血液虽然可以暂时解了大伙的毒,但是,冥皇大人做什么事情都喜欢留后手,我不得不提防提防。”
骷髅冥皇也不废话,将一个小瓷瓶丢给了杨都头:“拿了这个赶紧滚人,三十息内如果还没有离开的话,你们就都不用离开了。”
杨都头当然知道眼前这几人的能耐,同样不打废话,带头打算领着众人往北边方向汇合。
见王盛明脸色平静,但是手上青筋突起,杨都头叹了口气,往王盛明后脑勺劈了一掌,将他往肩膀上一扛,又向所有村民摇了摇头,带着大伙黯然地离开了王家村。
“人都走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骷髅冥皇急切地问道。
林桓逸耸了耸肩,反而慢吞吞地说道:“急什么呢,这么多年你都筹谋过来了,还怕这会儿功夫吗?我们不如接着刚刚的话题吧。”
骷髅冥皇当然知道林桓逸的脾气,看了看洛东阳,又看了看张蓝,见他们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好默许了林桓逸的话语。
“本来我一直想不明白的。直到芝芝妹妹找我去打捞衣服并且捞起了一具尸体,我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冥皇大人,不如你来猜一猜,我明白了什么?”林桓逸骤然莫名地打起了哑谜,嘿嘿笑道。
骷髅冥皇这次只说出了几个字:“你说,我听。”
“好嘞!打捞到尸体的当天,我正在思索着,如何才能练就一身好轻功。我看到水面上飘荡着一片叶子,上面有好几只蚂蚁在挣扎求生。不过它们却是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林桓逸仿佛有点累了,打了个呵欠说道。
“什么事?”问出这话的,反而是缄默着的洛东阳。
林桓逸定了定神,伸了一下懒腰,说出了一句谁都想不到的话:“冥皇大人知道冥冥咒的种毒方法,并不是因为你修习了冥皇指引,而是因为你就是冥冥咒的载体,不知道桓逸说的对或者不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