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冥皇终于动容变色,突然激动地瞬间近身,扯住了林桓逸的衣领急切地问道:“快告诉我,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事情的?!”
以为骷髅冥皇突然要对林桓逸做什么,洛东阳动作也不慢,在他动作的同时也闪身近前,不过依旧慢了骷髅冥皇一步,待到见骷髅冥皇并没有失去理智,而是纯粹的激动之时,只好在旁边死死地锁定骷髅冥皇的气机。
林桓逸眼中露出了怜悯的神色,右手拍下骷髅冥皇抓住自己衣领的右手,见骷髅冥皇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林桓逸用着一副可怜他的语气说道:“那片叶子尽管处于覆灭之际,本是同舟共济,连蝼蚁尚且如此,奈何冥皇大人亲手杀了兄长,还要沉尸河底,诚斯悲哉!”
骷髅冥皇骤然听到这话语,不知道是哪一点触动了他的内心深处,突然松开了扯着林桓逸衣领的手,整个人状似癫狂:“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杀他,我没有杀他!呜呜,不是我做的!哈哈,哈哈,死了好,死了好,死了就解脱了!”
林桓逸刚刚站不稳,加上气息虚弱,倒是跌倒了一回,这会儿站起来厌恶地看了骷髅冥皇一眼,摇头道:“真真假假,又何必分的那么清?本来我挺同情你的,但是,你为了解除你自己的桎梏,居然就拿全天下的人来开玩笑,哼!”
骷髅冥皇忽然笑啊笑啊,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了:“我不需要你同情,我不需要你同情!当年他为了他的霸业,忍心那么做,那我就不能还手么?”
林桓逸眼睛斜了斜旁边的张蓝,突然觉得眼前这些所谓的高手,其实都是那么的悲哀,一个个都被命运给捉弄到如此田地,大家只知道这些人跺一跺脚,泰山都得抖三抖,又何尝想过他们风光背后的心酸呢?
能走到如此境界的人,哪个没有一点过往呢?洛东阳沉吟少许,言道:“难怪当年明明朝野传着他已经被恩赐毒鸩,却依旧能够活的那么逍遥。我一直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总感觉政治上的东西其实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而今看来,在实力和势力兼得的情况下,人心总是少不了自私自利。”
张蓝白了洛东阳一眼:“什么叫做恩赐毒鸩,赵构还没这么大的胆子,你没见当时赵构根本就舍不得毒死他?要不是因为压力,谁愿意失去一个太一境界的北斗泰山级别的人物?只是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人性的丑恶才显露了出来罢了。什么李纲,岳飞,宗泽,到头来哪个可以有个囫囵的?”
见林桓逸横了自己一眼,张蓝冷哼了一声:“怎么,听着不舒服是不是?你也不想想,那些人哪个不是嘴巴上大义凛然的,背地里却巴不得捅别人几刀。老身最是见不得如此虚伪的做作了。”
林桓逸摇了摇头,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想冥皇大人更加关心的是,如何摆脱他的命运桎梏。”
骷髅冥皇这次反而平静到可怕:“没错。其实他才是骷髅冥皇,无涯海的创始人。直到有一天,他居然舍得向他的亲弟弟下手,想要夺取我的气机给他延续生命。”
仿佛在回忆着什么,骷髅冥皇脸上的神情一下子痛苦,一下子开心:“我天生的身体孱弱,很多时候我和那些公卿的子孙有了不愉快,吃亏的从来都是我。谁让我们家地位不如别人呢?哈哈,汴梁城就是个悲剧的地方。很小很小的时候,他一直给我遮风挡雨,那时候,是我最快乐的日子。”
“有一天,他说有一种功法可以让我的身体不再孱弱,也可以让我们可以在汴梁城更有话语权。我不疑有他,因为,哪怕他要我去死,我都愿意。”
骷髅冥皇不知不觉间,都不再称呼自己为‘本皇’了,而是普普通通的‘我’。仿似在讲着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一样,骷髅冥皇眼神茫然地说道:“我修习了那功法之后,感到自己体内有了真气,而且不再是羸弱书生了。终于有一天,我知道了那种功法,叫做冥冥咒。”
“直到有一天,直到金兵南下,他找到了机会,走上了巅峰!我们兄弟俩终于不用再仰人鼻息了,万乘之君,万乘之君,哈哈,好一个万乘之君。但是,我从来都只是在背后默默地支持着他,哪怕他背上了万世骂名,我依旧觉得,那是我哥,我亲哥。”
“不是正统又如何?背负骂名又如何?赵匡胤当年陈桥兵变,也不见得如何光彩。可是,有一天,他开始不开心了。因为那些表里不一的小人在背后哪个不是喊他傀儡皇帝?赵家半壁江山没了,局势微妙了,他也开始害怕了。所以,我也开始害怕了。因为,终究,他选择了自私。”
“赵构南渡,偏安临安。完颜宗弼,兔死狗烹。废池乔木,犹厌言兵。如果他能进入那传说中的太一境界的话,那他就可以呼风唤雨,不再掣肘于人。本来我想说,给我选择的话,我就是自己死,也要给他一个成功的机会。但是,他居然在酒里下毒,哈哈,他居然在酒里下毒。”
骷髅冥皇哭了,没错,骷髅冥皇是哭了。
没有人去打扰他,其实大家也被骷髅冥皇的过往给震撼了。
只见骷髅冥皇呜咽着继续说道:“那一次,我没有死。没有办法之下,他推出了几个替罪羔羊,我依旧选择默默地接受。隔阂已经有了,有裂痕的手足之情如何去延续?看着他一天天的步履维艰,我还是难受了。所以,我去寻找赵佶铸造的九鼎,哈哈,天底下就知道赵佶是个昏君,但是,谁又知道他的苦衷呢?几年之后,老天不负有心人,被我寻到了两鼎。其中一鼎通过完颜宗弼献给了金熙宗那小崽子以此换取那个人的地位的稳固,另外一鼎里面的‘冥皇指引’功法我也给了他,还助他成立了无涯海。”
“身前身后,万事俱备。我以为他不会再对不起我,谁又知道,他还是暗算了我。那一次,我心灰意冷,一路向北而去。最近我感到时日无多,当即南下。毕竟兄弟了几十年,他被赐死的噩耗传来,我依旧感到悲痛万分。于是我急切地赶了回去,发现他还残留着一丝气息。无奈之下,我只好带着他来到这里,机缘巧合之下,我发现了这小小的王家村居然有你们兄弟俩这等材质的人存在。”骷髅冥皇控制了一下情绪,又回复了冷酷的神情,“于是我夺了舍利子,洗髓经,引来报痴,拉拢梁步宇,最终借助梁步宇的至刚剑气来替我暂时压制体内的隐患,又硬生生捍了几大太一境界人物的杀招,逼出了体内隐患,再灌顶于他。”
骷髅冥皇盯着林桓逸,眼睛里却殊无半点愧疚:“反正他的毕生愿望就是成就霸业,他就要死了,那么,本皇就成全他,用他一身功力来成全你哥。不过,天底下绝对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出人头地,就必须付出一点什么。所以,你们兄弟俩的路,就是必须走本皇没走完的路!”
林桓逸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在替骷髅冥皇感到悲哀的同时,又怒火中烧。同情骷髅冥皇,那是因为哪怕他的兄长如此对他,他依旧坚持着自己的坚持,将兄长看得比一切都重要;愤怒的是,这和自己无关的一切,居然要自己来承担。
张蓝此时也觉得骷髅冥皇有多么的变态,自己和他比起来,那也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洛东阳突然说道:“你大费周章,毁灭王家村,不仅仅是为了催使桓逸他们兄弟俩成长,而且还是为了让他体内的隐患爆发出来吧?”
骷髅冥皇点了点头。
林桓逸闻言,拳头握得噼里啪啦的响:“就为了你那痴人说梦的理由?”
“没错!本皇看到你们手足情深,实在欣慰得很!如此一来,才是最佳的人选啊!而你们都破除了冥冥咒的束缚,你哥我可以理解,因为那是我主动让他激发潜能的,但是为什么你也解除得那么彻底,我好奇得很。不过这并不妨碍本皇的计划!”骷髅冥皇突然阴森森地说道,隐约让林桓逸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感到了自己的烦躁,林桓逸心里默念起了‘悲华经’,这才觉得自己不再那么热血沸腾。
骷髅冥皇慢慢说道:“知道本皇为什么那么悠闲地和你们扯么?而且本皇也说过,你回王家村那是最聪明的举动。你以为本皇真的是被你给引起了好奇的心思,然后任由你解除了他们的咒毒么?”
不让林桓逸回答,骷髅冥皇直接说了下去:“或者,你试想一下,三千铁骑,要屠戮百来蝼蚁,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林桓逸脑袋‘轰隆’一声,直接发懵了。不由细想,林桓逸猛扑向前,被骷髅冥皇一个跌字诀轰了出去,爬起来后林桓逸双目赤红,仰天嘶吼:“狗贼!你卑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