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要麻烦王统领替咱家在你家主子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啦。”阴测测的声音先是客气地回旋了一句,接着语气却变得比夜里的露水还有森寒,“不过,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那该死的陆游。”
王统领也是语气有点阴森地狠戾道:“那是自然。如此良辰美景却不能和我那姘头好好温存温存,都是拜那姓陆的所赐。抓到了他我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月总管,你说是也不是?”
“王统领哪里的话,那可是生死攸关的东西,咱家就是不要了这条命,都是要去搏回来的。”月总管语气里面明显和王统领根本就不感冒,看似一伙的两个人,其实各自都转着心肠。
“嘿嘿,我说月总管也不用说的那么神秘,不就是一本账簿么?恐怕是你家主子现在心急如焚才是吧?嘿嘿,说句你不爱听的话,这整个河北西路,谁人敢伸手来向我家大人要说法?”王统领边勘察着地形,边自顾自地说道。
月总管尖锐的语气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听在王统领耳力也充满了讽刺的味道:“赵元赵节度使那可是完颜亮器重的大人物。不过呐,咱家记得,你家赵大人可是汉人,这汉人给金狗做了跑腿傀儡的,换来的位置也不光鲜吧?”
“哼!月总管你说话最好就小心一点。你要记得,这里现在是谁的地盘,就是谁说了算。”王统领冷声说道。
“得了,咱家也不忌讳点啥了。你说,要是金主知道你家主子和京西南路节度使有交易,和咱家主子也有交易,不知道会不会被猜忌呢?”月总管拔起一根野草,放在鼻子边闻了闻,继续说道,“完颜亮连金熙宗都能做掉,你觉得你家主子少了那个东西,就能过的安稳么?”
王统领不再说话,似乎月总管说的也是实情,只好恨恨地朝着虚无处挥了一拳,树木摇曳着,登时夹杂着风声卷起了无数的枯枝碎片。
九霄境,王统领竟然是九霄境的人物。这类人物,已经能开千石弓,领千人军了,放在哪里都是响当当的名头。
树上,林桓逸对陆游的身份好奇不已,看着陆大哥明明就是一介儒生的样子,却原来是个武林高手。
而下面两人口中的‘陆游’,莫非就是身边的这个陆游?
一不留神间,林桓逸傻劲一冲上来,侧身的瞬间踩偏了脚下的树枝,‘咔嚓’的一声足下借力支撑不稳,竟然就从树上跌落了下来。
月总管和王统领异口同声地喝道:“谁!”
不待回答,两人同时都掠向不同方向,向着林桓逸所在的大树急速进攻。
林桓逸感到陆游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叹了口气,然后以更快的速度下坠,将林桓逸托了起来,堪堪躲过了两大高手的夹击。
接着陆游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月王二人形成的围攻夹缝,左手向前狠狠地拍了一下,刹那间在黑暗中倒退了几米的距离,拉起林桓逸二话不说就疾奔而去。
“以梅入武的意境!没错!就是他了。追!咱家要将他挫骨扬灰!”月总管尖锐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的回荡,犹如罗刹哀嚎般直入林桓逸的耳中。
陆游感到林桓逸全身突然颤抖了起来,急忙对林桓逸喝道:“不要听他的声音,他是以刺入武的意境,专门让人的心神颤抖不已。”
此刻林桓逸丝毫不知道什么是意境,他只知道要将自己的耳朵捂着,不然自己直接就会因为心脏跳动过快而死亡。
陆游虽然之前抢得先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侥幸躲了开来,估摸着脚程比较慢,加诸带着林桓逸,不一会儿肯定会被追上。
“林兄弟,陆某连累了你了。我也没想到月治忠会这么快就找到了帮手。”陆游悔意顿生,自己怎么就忘了那月总管会一直锲而不舍地追着自己不放呢?
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本子塞给林桓逸,陆游快速嘱咐着,便将事情的大概轮廓说了一遍,也不管林桓逸是不是能体会过来:“这本东西是万俟卨那狗贼卖国的证据,你带着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将他们打发了就来找你。”
林桓逸一听,那还了得,陆大哥用性命危险换来的东西怎么能让自己这么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带着呢?这不关乎信任或者责任问题,而是林桓逸觉得,要不是自己耽搁了陆游的时间,那么陆游就不会被两个恶人追上来了。
至于什么万俟卨、卖国,这个和林桓逸却是没有多大的关联想法的。
因为这些民族大义对于小人物来说,只是饭余的话料罢了。
“陆大哥,我也可以打架的!”见陆游示意自己先跑,而他却迎上去应付追赶的人,林桓逸不知天高地厚地抗议着也跟着同一个方向跑去。
陆游被林桓逸那话语给冲到了,要是在平时,自己肯定会给他解释这武者和普通人的区别的,但是此刻危急,哪里有空闲去解释那么多:“你打不过他们的。放心,陆大哥应付得了。”
不过这时候说什么都迟了,月治忠和王统领已经赶了上来,虎视眈眈地二话不说就朝着陆游一阵狂攻。
月治忠甚至还有空隙讽刺着:“陆游啊陆游,你找帮手也不找个像样的,连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鸟你也能看上?嘎嘎,你口气也忒大了,咱家一个人都追得你满世界乱窜,加上了王统领,你以为你走的了吗?”
两人直接忽略掉了林桓逸,因为林桓逸根本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了,做掉了陆游之后,何愁林桓逸能跑掉?
“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陆游吟诵了一句诗,却是陡然间气势猛涨,从一开始的温文儒雅变得如同马上将军一般凌厉。
月治中早就吃过了轻视陆游的亏,知道陆游‘以梅入武’的意境何其厉害,在陆游招式刚刚发出之时,却是稍微后退了半步,冷眼由着王统领欺身上前,心里却是暗暗冷笑道:“一个以武劲入武的莽夫,也敢和咱家叫板,那少不得也让你吃点亏。”
王统领之前没有和陆游交过手,仅仅知道陆游是一介儒生,还在沅州夺了万俟卨的秘密之物,除此之外,别无所知。
果然,才一个照面,陆游的武功奇异无比地如同梅花绽放般将杀气围绕着自己向四面八方旋绕而去,夹杂着纯净和凄寒的意境轰向了王统领。
王统领道了一声‘糟糕’,不待招式变老,下盘扎根的同时身体向后侧开,双手握拳,右拳直袭陆游的面门,左手呈防守状态卸去陆游的力道,竟然是一个回马枪的杀法。
远处夜里的寒鸦感受到了这股动静,被惊吓得四处飞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哇哇’声。
陆游道了声‘来的好’,却是声东击西地掠向月治忠,笑道:“月总管,好教你不要以为陆某好欺负。来,接招。”
这却是陆游的高明之处了。
本来月治忠袖手旁观的话,自己和王统领是一对一的对招,似乎很是公平。然而陆游心里明白,月治忠没有参战那才是最危险的事情。
以刺入武,声如刺,人如刺,行如刺,刺者,人所不能防!
假若自己不主动将月治忠拉入战局,那么一旦被寻到机会,陆游就会陷入被动的境地。
而陆游根本就不怕群战,因为,他的武功,走的就是一对多的路子,走的就是儒生的那种不畏艰险、越挫越勇的大气之道。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陆游所到之处,梅花处处绽放,内力炉火纯青地挥洒着,随着陆游的招式而不断地变着气势,瞬间整个人变得如同宝剑出鞘般锋利。
林桓逸苦恼不已,看着战局的胶着,自己只能在不远处不停地来回避着那些自己无法理解的招式的余威,什么忙都帮不上。
月治忠当然也头痛无比,这陆游到底是哪里来的怪胎,竟然悟出了以梅入武的意境出来,每一次的攻击都是攻防兼备,如何能不让人胆战心惊?否则的话,这一路上,十个陆游都被拿下了。
本来月治忠是带了几个醍醐境的亲信的,只是这一路上被陆游各种游走,竟然都着了陆游的暗手。
或者说是,明手。
没错,陆游就是光明正大地将自己的几个亲信毙于眼前的。
“王统领,咱家的脑袋就交给你了。拿不下这陆游,我们都难以交差啊!”月治忠急促地对着王统领说道。
王统领自然也感到了事情的棘手,不过他却听出了月治忠话里的深意,嘿嘿笑道:“我理会得!”
话毕,月治忠独自揽下了陆游的攻势,而趁着空隙,王统领竟然是掠向了林桓逸。
这一招,叫做敲山震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