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云横秦岭家何在

第一零二章 道法自然点心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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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桓逸本来就是受伤未愈,见王统领老鹰抓小鸡般罩向自己,不由得一阵发懵,情况危急由不得细想,脚下迅疾而动,却是向王统领撞了过去。

    星宫弈棋步法!自从那个睿智的林桓逸昏睡过去之后,这个什么记忆都没有的林桓逸竟然在无意识中踏出了当初林桓逸在星宫中悟得的星宫弈棋步法。

    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从前有一门叫做凌波微步的功法,以易经八八六十四卦为基础,按卦象方位而避开敌人。

    十年前,林桓逸得到了秦老鬼和成铭照留下来的手札和秘籍,将星宫弈棋步法完善到了炉火纯青的水平了。

    弈棋,全盘三十二子,每一方十六子,何意?

    林桓逸经脉逆转后,以疯入武,忘却自我的七年来,一直用此法欺骗自身气机,利用逆转后的经脉习武从而提升自身武功。

    期间,林桓逸终于晓得,当初秦老鬼将自己留在星宫之中着实是大有深意。

    弈棋,一十六子者,意乃全局六十四卦,关键点为十六也;双方共三十二子者,意指一切半由人谋,半在天也。如此一来,却是比自古所有的步法高明得多了。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指出了在人法地层次上,万事万物包含了二个基本层次,即形而上和形而下。形而下者,时空分离,万物万事以空间分别、依时间展开;形而上者,万事万物有气化内景,从太极五行时空相联系。

    “亢则害,承乃制,制则生化”,楚河汉界的双方对峙,正是阴阳对待也,则双方对峙交锋,正是“承乃制”也。

    那么,星宫弈棋步法就不仅仅是步法了,而是道法自然的一种体现。

    现在这个经脉逆转后带着傻劲的林桓逸,无意中踏出的星宫弈棋步法,却是将他带入了正常的那个林桓逸的意境当中去了,如此一来,由于气势的逆转,林桓逸的傻劲就被无意中压制了下去,面对王统领的攻势也不至于手足无措了。

    王统领见林桓逸主动撞了上来,不由得轻蔑地阴森喝道:“小子,你自找的!”

    陆游看到王统领将武劲全部凝聚在右手臂上,显然丝毫不顾林桓逸的死活而要下重手,勃然大怒道:“尔敢!”

    月治中纠缠着陆游,陆游一时间跳不出那个圈,只好将凌厉的攻势转变为无尽的忧愁意境:“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

    话音刚落,月治忠当即觉得自己仿佛身处梨花暴雨的中心,任凭自己如何躲避都只是枉然。

    但是毕竟是同个境界的高手,月治中脸色阴鸩一沉,右脚踏出借力,向上一蹬,武功爆发开来,如同那带刺的荆棘凸向陆游,一个燕子返巢,诡异地逼得陆游连连后退,根本就来不及救援林桓逸。

    这一切发生在闪电火花间,四人当中,林桓逸几乎就是个可以被忽略的角色,这样一个角色,岂能在王统领的狠戾之下幸免。

    只是没有人知道,十年前,林桓逸也是个任人揉捏的蝼蚁的时候,连弑皇梁步宇这等传说中太一境界的北斗泰山都不惧。

    区别的是,这个林桓逸带着傻劲,不知道什么是武功和功法,但是正是由于这样,他踏出的星宫弈棋步法就收到了不可思议的效果了:置之死地而后生,撞上去再伺机闪避!

    林桓逸十年前撞上去,三化万物,无尽巧妙地避开真一宗师的擒拿;今天,一元复始,也是堪堪对王统领的小觑产生了奇效。

    中原上下习武之人,早期重招式,中期重师承,后期重武道,最后无武而终。

    王统领还只是个早期偏中的武林中人,依旧少不了那招式上的漏缺。饶是如此,林桓逸的肩头还是被王统领抓出了几道伤痕,不一会儿就渗透了整件衣衫,要不是在夜里,那肯定是触目惊心的鲜红。

    林桓逸感到火辣辣的疼痛之后,闷哼了一声,大喊大叫道:“陆大哥,你要小心!他们打架不是一般的厉害!”

    陆游一开始担心着林桓逸会不会着了王统领的毒手,这会儿听见林桓逸的声音,心道林桓逸运气还真好,必定是趁着夜色幸运地躲开了王统领的招式,不由大喜:“林兄弟,你要小心,他们的确很会打架。不过你别怕,我现在就替你教训他们!”

    王统领失手失得莫名其妙,这会儿听着林桓逸将自己的武功描述成了痞子流氓一样的打架功夫,心下大恼,怒喝道:“小子,好叫你知道你家爷爷的厉害!”

    说完,王统领的外家横练武功流遍全身,林桓逸要是敢在撞上来,那就不是吐血折骨那么简单了。

    果不其然,王统领感到林桓逸又是撞了上来,一阵沾沾自喜,暗道林桓逸果真是一窍不通的白痴,居然同一招用了两次,那就去找阎罗报个糊涂名罢。

    林桓逸傻傻地的确是撞了上去,哪里知道其中利害。不过,脚步在了半途,却由于视线问题被脚下的石头给绊倒了。

    王统领蓄势待发,没想到却被林桓逸‘摆’了一次空城计,招式凌乱时,那滑稽的模样倒是跟平常人的打架竟然也差不多了。

    林桓逸刚刚就犹如小卒过河,而兵者,诡道也,若要制胜,需出奇招,然布局若左,则态势难为,故棋局不惟仰子力,尚需借地势,地势者,局面也。

    陆游有着九霄境的武功自然耳明眼疾,游走于月治忠的纠缠之中,虽然也是奈何不了对方,却是心情大悦:“好样的!林兄弟,哈哈,你看王统领滑稽的样子像不像庄稼汉掐架啊?”

    林桓逸本来跌倒了挣扎着爬起来后还是挺郁闷的,自己明明就是想要踏右脚再转两步的,但是似乎有一种记忆硬是让自己左脚也并用踏步起来,不及细虑间,结果好死不死地就跌倒了。

    “陆大哥,我看不清楚!为什么你可以看到王统领很滑稽呢?”林桓逸纠结地傻傻地问道。

    王统领气得肺都炸了,敢情自己小觑了这眼前的呆傻小子,而对方一直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毕竟是九霄境的高手,王统领只是一刹那的心思转动后,马上就恢复了状态,将陆游的嘲弄视若无睹,辨别了一下方位,狠狠地抓向了林桓逸的背部。

    林桓逸躲闪不及,只能就地打滚,大腿被王统领踩住后忍不住嗷嗷大叫:“陆大哥!救命!”

    “林兄弟,等会!”陆游从一开始就知道林桓逸并没有任何的武功,刚刚走运地躲开了王统领的二次攻势纯粹是运气使然,这下子听到林桓逸的求救声,心里大急,出声喝道,“月治忠,你身为汉人,却恬不知耻地勾结外邦,你还要不要脸?”

    “哟,咱家哪里有陆大侠的丹心侠骨?咱家从来只知道自己活得滋润就行了。好了,你也休将言语挤兑咱家,成王败寇,这大宋江山都断送了一半,也不在乎这么一点黄金白银罢?不如你将账簿还与咱家,咱家可以在主子面前替你求个前途,如何?”月治忠阴阳怪气地防备着陆游,另一方面又不失时机地抛出了橄榄枝。

    王统领将林桓逸踢翻,接着左脚抵住林桓逸的后背,右手捏住林桓逸的脖颈,回头对着月治忠哈哈大笑着说道:“月总管,对不住了!你应该一开始就觉得我只是个莽夫罢?哈哈,那我就装一装孙子又何妨呢?账簿我这就拿走了,你慢慢和那个死书生耗下去吧!”

    月治忠愣神了一会,许久才反应过来:“陆游!你将如此重要的证据居然就交给素未谋面的一个傻小子?”

    陆游当然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只是没想到王统领那么聪明,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情况的他竟然猜到了自己将账簿给了林桓逸,如此一来,岂不是间接害了林桓逸了?

    林桓逸自然不甘心就那么被王统领拿了账簿,就在王统领起身要走的时候,死死地抱住了王统领的脚,嘴里还兀自喊着:“陆大哥,他要跑了!那本本子被他拿了!”

    月治忠一听,直接跳出了战局,向着林桓逸方位扑了过去,这时候和陆游再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哪里还不先罢手?

    王统领也没想到林桓逸那么犟,这下子倒是失算了,如果让月治忠也对上自己,那么自己如何能完成赵大人交代下来的任务?

    别看月治忠和王统领一开始的时候的对话好像对于这本物事不是很重视,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其实只是双方打的一个马哈心理战术罢了。

    陆游自然心急林桓逸的安危,第一个扑将过来,但是林桓逸的手臂依旧被王统领‘咔嚓’一声扭脱臼了,痛得林桓逸忍不住发出凄厉的叫喊声。

    “月总管,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哈哈!这下子临安城里,你家主子就不好过了吧?回去好教你家主子知道,赵大人在这边过得不错,随时欢迎你们来叙叙旧!哈哈!”王统领当然是个狠角色,急速拜托了林桓逸的纠缠,却是不做停留地隐入夜色之中。

    月治忠尖锐地嘶叫着:“姓王的,咱家非灭了你不可!”

    也是纵身就要追,见陆游却是拦住了自己,月治忠气急败坏地吼道:“陆游!你做什么!咱家警告你,好好地在江浙绍兴写你的诗,没事手就不要伸的那么远!你要知道,现在不是陆轸的时代!”

    陆游脸色沉了下来:“月总管,陆某也教你知道,哪怕不是账簿的事情,也容不得你为虎作伥!”

    月治忠担心再耽搁下去,王统领就走的远了,到时候,强龙不压地头蛇,想走回沅州都是值得商榷的事情了。

    “你先管好那傻小子吧!哼!咱家下次再新仇旧账一起和你算算!”月治忠当然知道陆游不会那么傻,说了句台面话之后使出了浑身解数硬是飞也一般地朝着王统领消失的方位而去。

    陆游心里也是担心林桓逸的伤势,也知道拦不住月治忠,只好作罢,却是蹲下去检查着林桓逸的伤势,替林桓逸将手臂扭正,语气中充满的内疚:“林兄弟,是陆某考虑不周。幸亏他们要的是账簿,所以没怎么在意你。可你,唉,那东西虽然重要,但是林兄弟你……”

    林桓逸躺在地上根本就不想起来,脱力地大汗淋漓喘着气,用着还可以活动的另一只手从怀里摸索了好久,终于摸出了一本物事,咧嘴笑道:“陆大哥,你给我的那本本子还在我这里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