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兄弟，你这说法我很赞同。哈哈，我第一次知道老师的名字的时候，也是觉得说不出的舒服。”陆游这时候怎么看林桓逸怎么顺眼，毕竟人逢知己的那种感觉，玄之又玄，“哪天你和我去见见老师，你就会明白，天下的武道，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了。好了，我们先找一家小店略作歇息，其他的事情就先别理。”
林桓逸本来还在想着心里那种突然悸动的思绪的，想也不想地自然地问道：“陆大哥，你师傅是不是在江南那里？”
陆游先是点了点头，接着笑道：“是啊，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林兄弟改天去了就知道了。不过这汴京陆某倒是第一次来，少不得要你向导一回。”
“陆大哥都开口了，我自然晓得。”林桓逸满口应承了下来。
一路而行，宛如相识多年的朋友般，两人竟然是笑语不断。
到得外城，一些茶肆老早就起来接待一些过往的路人了。
两人寻了一处茶肆坐下歇脚，天色还没破晓，小二哥也正趴在桌子上打盹着。
“客官，里面坐。”老板是个老人家，见有客人到来，赶忙呼喝着店小二起来招呼，一边还操着浓厚的北方口音低声咕噜着：“你看看你，有客人来了还这么没精神？真是的。小心怠慢了客人啊。”
“这天还没亮呢，就不许人家多打打瞌睡么？”店小二嘴里虽然略作不满地回应着，但是手头却不慢，熟练地拿起茶壶来到林桓逸和陆游坐着的那张桌子招呼道：“客官，请问您要来点什么？小店有上好的龙井，应有尽有，保证客官来过一回下次绝对念想不忘。”
陆游才要开口，林桓逸却接过话嘿嘿笑道：“小哥，我们急着赶路的，来壶铁观音就好，另外再拿几个肉包子。”
“客官，小店还有各式糕点供应，不知道要不要来点呢？”小店小二哥当然知道这些走南闯北的人都是来去匆匆的，察言观色的能力比狐狸还精，再说了，看这两个人，那个儒生装扮的还好一点，这个答话的却就显得傻里傻气的了。
陆游笑道：“那劳烦小哥再来两碟小菜，烫一壶小酒。”
“好嘞！客官您稍等，马上就好！”答完话之后，店小二就进去排点去了。
老板见也没其他的客人，估摸着林桓逸二人也是赶了夜路，便先提了一壶茶过来：“二位客官，这么早赶路，可是辛苦了。”
“有劳了。”陆游接过茶，给林桓逸到倒了一碗，顺带着将自己的碗也满了，这才向老板问道，“老板，我想向您打听一件事，不知道您有空也不？”
“客官客气了，咱虽然是小档口生意，但是几十年下来，走南闯北的人见了也多了去了，些微有点小见识，兴许可以为客官解答一二。”老板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人，见陆游发问，当即拉过一张凳子，还拿过一杆旱烟兀自抽了起来，将烟杆头在桌角磕了磕，徐徐说道。
陆游这才笑而问道：“不知道老人家有没有听说过，这汴京有一处唤作‘无涯海’的地方？”
老板刚刚夸下了海口，这会儿却迟疑了起来，想了许久之后，方才略带疑惑地说道：“奇怪，这汴京里有着金明池，迎祥池，哪里有海？客官问的这无涯海老朽却是闻所未闻，遑论见着了。”
陆游‘哦’了一声，似乎知道问了也是这样的结果，只好作罢，转而问道：“那老人家有没听说，海陵王要将都城定在这汴京一事？”
“客官问的这事，前段日子的确是在提着，略微有点话目的事情从来听风就是雨，客官也不必当真。”老板不知道陆游为什么问起这样的事情来，不过听陆游的口音更像是南方人，那么应该就是那些词人墨客过来凭吊旧都，“唉，这年头，咱们只管做好本分，其他的事情，不要殃及池鱼就好了，哪里能够去管那家国大事？”
林桓逸点了点头，肖心兰的父亲就是因为政治问题而遭到迫害，但凡有点识略的人，都不愿意在这当口提些敏感的事情：“老人家说的是。明哲保身，这也是一种无奈啊。”
陆游也知道谈论这些有点不太合时宜，当即哈哈道：“也是，沧海一粟，谁主沉浮还真的是说说罢了。不如把酒言欢来得实在。”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陆游隐隐却是露出一种忧虑的神态，如果金国真的定都汴京的话，那么王师北定中原就只能是望而兴叹了。
“我看这位客官好像脸色不太好，二位看起来也是书生模样，但凡出门在外，还是要懂得照顾自己才是。”老板见林桓逸的脸色有点苍白，说话也明显气力不足，这才出声提醒道。
林桓逸喝了一口茶，端起另外一个碗，却是给老板也递了一碗茶，这才说道：“略染小疾，劳烦老人家挂心了。”
说话间，小二哥已经将两碟小炒，一壶小酒，一笼肉包子端了上来：“二位客官，请慢用。”
老板识趣地起身离去，并不耽搁林桓逸他们休息，到得柜面算起了账本。
“陆大哥，你刚刚说的什么海，我在汴京七八年了都没听过。难道这什么海的对陆大哥很重要吗？”林桓逸好奇地问道。
陆游笑了笑，解释道：“家师提过这个地方，这次来到了汴京，偶尔想起就提一提，当做长长见闻而已。”
言语间，陆游已经将‘陆某’替换成了‘我’，显然这是一种明显的变化。
林桓逸也是饿了，毫不生分地拿起一个包子大口吃着，嘴里兀自模糊说道：“好吃，为什么我以前就没发现这里有一家包子这么好吃的茶肆呢？”
陆游正待搭话间，两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和一个略显清瘦的文士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老远地就呼喝道：“给大爷们上点吃的好赶路。”
店小二赶忙迎了上去，哈腰着示意三人里面坐，丝毫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懒散的模样：“客官里面坐，里面坐。”
要知道，察言观色也是要因人而异的，这三个人一看就是马虎不得的主，尤其他们每个人还拿着大刀，凶神恶煞的样子根本就不是林桓逸他们可以比的。
三人坐在了林桓逸他们的对桌上，将包袱放好之后，大刀的刀环和桌面的碰撞声让林桓逸不自禁地皱了皱眉。
“这位爷，小店有上好的……”
“去把店里好吃的东西都点上个两份。”店小二还没说完，早先开口的那个浓眉大眼的大汉不耐烦地向店小二呼喝着。
“好嘞，客官请稍等。”店小二毕竟也见惯了这样的江湖豪客，应声之后十分熟练地去后厨帮忙去了。
“我说顾老六，你就不能收敛一下你这火爆脾气么？”三人中的一人可能是看到了林桓逸皱眉，出声提醒了一下那个火爆脾气的同伴。
估计也是瞄到了林桓逸的眼神，顾老六这下子就不愿了，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道：“苏石，咱们说咱们的就怎么着了？还怕别人怎么看么？再说了，刘先生都没发话呢，你操个鸟蛋的心？”
被唤作苏石的汉子摇了摇头，向着林桓逸好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在为同伴的语气而感到道歉。
姓刘的文士这时候也是彬彬有礼地向着林桓逸这一桌颔首点头，接着对着顾老六说道：“利万，你少说两句。苏石这样也是为你好，性子不要动不动就那么冲。”
顾利万这才讪讪地说道：“刘先生怎么说，俺就怎么做，毕竟这一趟还要多多仰仗刘先生呢。”
也许知道一时半会上菜没那么快，姓刘的文士起身，来到林桓逸这一桌，独自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却是对着陆游说道：“在下刘诚轩，刚刚利万兄弟如果有什么冲撞的地方，还望海涵。”
陆游微微一笑，回应道：“好说，好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