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云横秦岭家何在

第一一七章 束手就擒自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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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姐……”

    “不要叫我兰姐!!我没有你这样恩将仇报的弟弟。我只恨我瞎了眼,真应该在十年前让你饿死在雪地里。你滚!下次再见面,我们就是仇家!”肖心兰终究放不下这十年来的姐弟之情,不忍将事情做的太绝,而是闭上婆娑的泪眼,浑身颤抖地说出了这话来。

    “不行!杀人偿命!冬兰,你到了这时候还要维护他吗?”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屋外大声地喊着。

    肖心兰闻声就知道是二姨娘到了,不知所措地结结巴巴说道:“二姨娘,我,我……我心里好乱。”

    “老爷,你死的好惨啊!我早就跟你说过,这是个白眼狼,你偏偏不信!现在他的狼子野心终于露出了了,你死的好惨啊!”二姨娘不知道从何处得到消息,一来就是呼天抢地地大声呼喝,“快将这谋财害命的恶徒扭送官司!”

    “二姨娘,事情还没明朗,这,这,这……”肖心兰拦住了门外的七个家丁,矛盾地一下子看着林桓逸,一下子看着二姨娘,心里乱到了极点,都不知道该拿什么主意。

    二姨娘早就看林桓逸不顺眼,这些年来,总觉得他就是个白吃白喝的闲人,所以也就对他经常鸡蛋里面挑骨头。

    无论如何,林桓逸终究还是在肖家呆了十年之久。

    肖光问五年前搬出城西后,二姨娘每隔一段日子都会过来这里看一下他。也是怕人多繁杂,二姨娘经常是独自一人过来这边。

    今天二姨娘却带了人过来,明显跟往常有点不一样。

    眼前这事情可真的让二姨娘真正的愤怒了。入夜时分,她在家里的时候,有人匿名送了一封信到肖家,然后她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二姨娘怎么说也和肖光问是几十年的夫妻了,看到眼前的光景如何能不悲愤交加?

    所以她一听肖心兰话里维护的意味,气得想都不想地对着肖心兰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嘴里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睁大眼睛看看,你爹都被他毒害了!当年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呢?非要养出这么一个害人凶手!”

    “二姨娘,我,我……”肖心兰的脸火辣火辣地疼,不一会儿就多出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见林桓逸还抱着肖光问,二姨娘呼天抢地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推开林桓逸,兀自痛哭了起来:“老爷啊,你死的好惨啊!留下我们这些孤儿寡母要怎么活啊!这害人的凶手潜伏在肖家图谋不轨,现在你在天有灵你就看看吧,我一定会让他杀人偿命的!”

    肖光问早年有过两个儿子,但是都夭折了。二姨娘一直想要个儿子,所以就过继了娘家亲戚的儿子。不料在十年前北迁的途中遭遇蝗虫一般的南迁灾民而失散。

    于是,肖光问这么多年来,就只有肖心兰这个女儿。

    现在肖光问走了,二姨娘所有的支撑一下子就都崩坍了,心里就只是一个念头:要让林桓逸杀人偿命。

    林桓逸被推开后,整个人跌坐在满屋子散落的书本之上,怔怔地看着肖光问的遗体,仿似一下子就老了许多,凄然道:“二姨娘,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的。”

    “你这个杀人凶手!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二姨娘忽然掐住林桓逸的脖子,疯婆子一样披头散发,状若癫狂。

    林桓逸根本就不想反抗,心灰意冷地任由二姨娘勒住自己的脖子。此刻他心里有一种无助加无力的感觉,像是飘荡的炊烟。内心有一种空落落的自责,像是被风吹起的沙尘,令人悲痛。内疚充斥着内心,满满的,像是乌云布满了天空一样。

    在他看来,要是自己在屋外的时候,能够再多等一下子,或者进屋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而现在,就等于是林桓逸认知中的自己间接害了肖光问。

    林桓逸翻着白眼快要断气,周围的一切好像突然就宁静了下来,散发着诡异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感觉,那感觉让人窒息。

    “杀害承奉郎的,并不是他。”齐思菱骤然出现将二姨娘拉开,要是迟一点出来的话,林桓逸就真的断气了。

    二姨娘还处于精神崩溃当中,愣神之后,咬牙切齿地质问道:“好啊,原来你还伙同外人一起来谋害老爷。”

    “你这话好没道理。本姑娘实话实说而已。再说了,我要真的是凶手,还会无端端跑出来吗?他要是凶手,可能还留在这里么?”虽然可能会沾上各种嫌疑,但是齐思菱不得不站出来为林桓逸辩驳。

    “那你们就都得去一趟衙门,有什么话到了衙门再说去!”二姨娘脸上的泪痕未干,只是一心要将林桓逸扭送官司,对于齐思菱这个半路出现的人,想着也一并交由官府处置。

    “反正凶手另有其人。你这样做只是会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罢了。”齐思菱就来气了,这二姨娘怎么这样不讲理的,且不论到底是不是林桓逸杀害了肖光问,自己心里坦荡荡的又如何会是那等奸恶之人,“而且,本姑娘岂能是由得你胡乱编排的?”

    肖心兰本来还想着先查清事情的前因后果再做打算,毕竟她打心里也是不愿意相信林桓逸会杀害自己的父亲的。但是,看到齐思菱的骤然现身,肖心兰犹豫了。

    在她看来,之前林桓逸傻里傻气的,如何会认识这如花似玉的人儿的?而如果毫不认识的话,为什么齐思菱要站出来为林桓逸辩解?

    这下子,连肖心兰也开始不相信自己所相信的林桓逸了。

    肖心兰觉得最近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情都太诡异了,诡异到无法去抽丝剥茧理清头绪。现在父亲就倒在血泊中,而林桓逸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嫌疑。

    “二姨娘,先安葬了肖伯父,好不好?我会找出凶手的。”林桓逸站起来,靠着墙壁,无力地说道。

    二姨娘目露狠光,在她看来,林桓逸就是在狡辩着:“你就是凶手!我扭送你去官司,已经够仁厚了!我一定要让你偿命,才能告慰老爷的在天之灵!”

    “兰姐,你也这样认为吗?”林桓逸转过头问肖心兰。

    肖心兰凄惨地避开林桓逸的目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知道是算作默认了二姨娘的说法,还是只认可一部分。

    见状,林桓逸惨然一笑:“那好,如果这样能让你们心里好受一点的话,那我没话可说。你们姑且认为我就是凶手吧。”

    齐思菱大急,娇喝道:“不行!本姑娘不许你这样做!现在还不明不白的,你连诬陷你的人都不知道,你干嘛要承认?”

    “不用多说了。齐姑娘,这事情你不要管了。你走吧。”林桓逸束手就缚,淡然道。

    齐思菱二话不说,运转内力,将挡在门口的五个家丁都震趴在地,一把拉过林桓逸:“这事情总要查个水落石出的,思菱既然碰上了,就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束手就擒的话,就是对承奉郎最大的不负责,也是对你自己最大的不负责!”

    二姨娘以为林桓逸要逃,抢先挡在门口处,大声地呼喊着:“你这恶徒伙同这小贱人害了老爷之后,还想着逃跑,天理不容啊,天理不容啊!”

    天空似乎更黑了,本来黑压压的天空,突然显得冰冷无比。事情本不应该如此发展,可偏偏就是发生了。

    “齐姑娘,我不会走的。有些事情,明知道并不是这样的,可你站在我兰姐的角度想一想,我能够一走了之吗?”林桓逸拨开齐思菱拉着自己的柔荑,淡然说道,“总归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不是么?”

    有时候,明知道是被人陷害的,自己依旧得去承担着那些罪名。

    林桓逸不再是那个傻里傻气的林桓逸,在他心中,也有一把尺子,衡量着人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