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云横秦岭家何在

第一一六章 姐弟反目终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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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思菱这次没有插口,也没有对肖光问的话质疑,而是静静地走了出去。

    因为她知道,肖光问接下来说的事情,自己不适合在场。

    “一国不可有二君,何况三君乎?朝廷不愿二帝归来,故而以先帝驾崩为幌子,以安天下。我在这里十年,终于打听到了一丁点蛛丝马迹。”肖光问的喉咙已经发音不清了,林桓逸不得不将头凑近才能勉强辨析得清他说的是什么,“当年岳飞直捣黄龙之时也曾探听到些秘闻,奈何君臣父子,上下有序,十二道金牌不但毁了北复希望,也断了许多人的歪斜心思。真真假假,一如绍兴十二年,风波亭的事情也是个局。十年前父亲凑巧知道了一些内幕,于是便锒铛入狱。”

    “可是,岳飞不是在十年前就已经被害了么?”林桓逸说道。

    “傻孩子,那只是当局的一个说法罢了!岳飞天纵奇才,早早就步入了江湖高手的绝巅境界。你以为太一境的人要是想走,天底下谁留得住他?”肖光问疲惫地说着,“本来肖伯伯是不想你卷入这无谓的纷争当中去的。可是,可……可是,现在肖伯伯无人可托!”

    “肖伯父,只要是桓逸能做的,百死莫辞,一定会去做到!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都告诉桓逸吧。”林桓逸知道肖光问已经到了弥留的最后时间,为了让肖光问走的安心一点,硬是逼着自己挤出微笑。

    “肖伯伯要你将《悲华经》下半部练到浮犀境,然后……你才勉强有点能力去完成肖伯伯要你做的事情。”肖光问无力地将头靠在林桓逸的手臂上,颤颤巍巍地继续道,“什么是浮犀境,在这本书里有说。到时候,你就去神稷山找答案。找到答案之后,记得去一趟北方。”

    肖光问双眼缓缓闭上,拼着最后的力气,示意林桓逸附耳过去。

    大概三十息的时间,肖光问骤然不舍地喊了两声‘兰儿’之后,终究还是停止了呼吸,头部无力地垂下,整个人的生命气息彻底断绝。

    林桓逸恍惚着将肖光问抱得更紧了,硬是没有哭出来,而是将泪水都吞下去。

    悲莫悲兮生别离,只是那无声地痛苦和颤抖不已的身体背叛了林桓逸装出来的坚强,最终化为呜咽梗塞的悲伤弥漫了整间屋子。

    林桓逸跪着泪流满面无声地哭泣,就在这时,林桓逸感到一对目光正在盯着自己。

    转过头去,那个看着自己的人也是泪流满面,紧紧地咬着嘴唇,拼命地摇着头,根本就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情是真的。

    “兰姐,我,我……”浑噩之中,林桓逸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肖心兰双手扶着门,靠着这点支撑才勉强站立得住,不带感情的声音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桓逸当下就懵了,结结巴巴地分辨道:“兰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我,我……”

    “你不用解释什么了。有人告诉我,你要杀我父亲的时候,我还不相信。这十年来,我们肖家哪里亏待了你?可是,我没想到,你真的做得出这么灭绝人性的事情来。”肖心兰心里的伤痛可想而知,但是嘴里却是冷笑不已。

    依旧跪着,林桓逸浑身如被雷电触到,放下肖光问,眼睛发红地沉声问道:“谁!”

    单单道出一个字,却有着万般的怒火在燃烧。林桓逸也想知道,到底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的衣服上有那行字,为什么肖心兰会适时出现,为什么有人要告诉她子虚乌有的‘自己要杀肖伯父’的消息?

    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引林桓逸来到这里之后,才对肖光问下毒手?

    林桓逸这时候整个脑子都乱透了,在自己发疯之后,只有陆游接触过自己,偏偏林桓逸根本就不信是陆游做的,心里对自己辩驳道:“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哈哈,还真的很好笑。你说你这么多年来,装疯卖傻地潜伏在肖家,你到底在图谋什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我自己维护的人,竟然有一天亲手杀了我父亲。”肖心兰怒极而笑,根本就不给林桓逸丝毫解释的余地。

    林桓逸闻言,比死还难受:“不是的,不是的。桓逸没有杀肖伯父,桓逸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子了。”

    “够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不是傻子么?怎么现在的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傻呢?上次在留坊,你做出那么恬不知耻的事情来,我就应该想到,你不是那个我认识的林桓逸了。我爷爷已经死在狱中了,现在你们连我父亲都不放过!为什么,为什么!”肖心兰状若癫狂,歇斯底里地质问着林桓逸,“接下来,你是不是还想着杀了我?”

    林桓逸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后退了两步,却发现无路可退,只是眼神凄迷地摇着头:“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可是,任凭林桓逸怎么擦拭,手上和衣服上的鲜血无不昭示着他就是凶手。

    “你上次假装发疯的时候,就想‘错手’杀了我吧?好啊,那我现在站在这里,你连我也杀了吧。”肖心兰凄凉地流着泪,一眨眼间,就注定了和林桓逸是仇家了。

    看着自己的父亲死在自己最维护的弟弟的手里,肖心兰复杂伤痛的心情又有谁能够去理解?

    林桓逸整个人头脑轰隆一声,依稀能够感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兰姐,求求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请你相信我!”

    “好。那你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肖心兰抿着嘴唇,都咬出了血迹了。

    林桓逸知道自己说出来根本就没人相信,但是依旧选择将事实说出来:“我也是因为知道有人要杀肖伯父,所以,我才过来这里看一下。没想到,我来了之后,肖伯父就被人害了。”

    “那你说,谁告诉你有人要害我父亲的?”肖心兰紧紧盯着林桓逸,生怕错过林桓逸脸上的任何表情变化。

    林桓逸刚想回答,可却找不出该怎么说,难道告诉肖心兰是自己告诉了自己吗?

    见林桓逸沉默,肖心兰以为他根本就哑口无言了,步步紧逼地追问着:“说不出口了吧?或者说,你心里又在编着一个谎言来圆谎吧?”

    “不是的。”林桓逸将拳头握得老紧,恨不得现在就找出那个杀害肖光问的人来问个清楚。

    “那我最后再问你一次,谁告诉你有人要杀害我父亲的?”以为林桓逸闪烁不已,肖心兰冷声道。

    “兰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醒来后,发现自己衣服上就写了‘有人要杀承奉郎’,我这才赶了过来。没想到,没想到还是没能阻止事情的发生。”林桓逸带着哭腔道。

    肖心兰抓住林桓逸话里的意思,冷笑道:“那就是说,你来的时候,我父亲还活得好好的?”

    “是!我来的时候,肖伯父还在看书,我,我,我以为不会有事情发生了,就在我走出不远之后,肖伯父就被人从背后,从背后,呜呜……”林桓逸实话实说道。

    “够了!林桓逸!我不想再听下去了!从今往后,你我二人,就是仇人!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肖心兰一字一咬牙,眼神痛苦地说出了这决绝的话语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