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冰糖莲子,如前面一样,萧瀚和嫣嫣随人摆弄着各自交换吃过一点,这时“坐帐”礼成。
礼成后,新郎便需要出去拜见感谢亲朋好友,并接受那没完没了的敬酒,可怜的新娘嫣嫣就只能呆在新房里随便吃点甜甜的点心,在此之前,盖头没有揭开前,新人之间是不能交谈的,萧瀚憋得都快疯了,心里更是把发明这个风俗的古人骂了个狗血淋头,除了善老他不敢稍有不敬外,连带媒人方是以,司仪钱不易都被他咒骂几句。
不过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坏了喜庆的气氛,萧瀚无奈地偷偷捏捏嫣嫣的小手。没想到心思乖巧的嫣嫣已经知道他的心意,其实在经过数月的相思之苦后,女孩心中又何尝不思念如焚呢,不过她终是善解人意,轻轻抚摸萧瀚的手给他安慰,示意他只管出去应酬,不用担心自己。
在伴娘的几次催促下,萧瀚无奈地点点头,跟随她们出了房间,这时外面已经大开筵席,众人兴致高昂,一个个憋足了劲,就等着大掌柜出来拼酒,萧瀚看着人群中散发出来的那一阵阵令人颤抖的杀气,不禁打了个冷战,今天看来自己的噩梦是跑不了了。
这一顿水酒直吃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从下午开始一直吃到天色黄昏。萧瀚唯一感到欣慰的是杭州李家因为忙着给李子玉看病,只派了一个管家来祝贺,省却了他不少应酬的麻烦,要不然,李家长辈来的话,他还真头疼怎么面对对方呢。
萧瀚凭着强壮的身体不屈的意志大海般的酒量,把胆敢侵犯自己的家伙一个个灌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奈何那群平日见了自己一本正经的回春堂众掌柜伙计们,发挥出一不怕苦二不怕牺牲的精神,前赴后继勇往直前,萧瀚再是能耐,却也抵挡不住上百人的群攻,要不是高兴得直呵呵微笑的善药师在与众贵客的寒暄客套中,没有忘记这个宝贝女婿不时抽空过来为他挡掉一大堆的敬酒,他只怕早就躺地下了。
但饶是这样,在萧瀚放倒第一百零一个来犯的敌人后,他还是一个趔趄,猛地栽在地上,呵呵傻笑着就此呼呼大睡。而此刻,萧瀚本来在心中警惕着自己千万不要在嫣嫣最看重的一天醉酒的念头恐怕早就不知飞去哪儿了。
迷迷糊糊人事不知的萧瀚被众人抬着扔进了洞房,等贺喜的人们离去后,嫣嫣偷偷打开盖头一角看着一脸醉意脸色潮红的萧瀚,心里又是气愤又是好笑。她本想自己摘了凤冠,但如果不能让心爱的男人帮自己揭开盖头实在是一件遗憾的事情,嫣嫣气鼓鼓地用小手拍打着死猪般的萧瀚,噘着小嘴道:“……大哥都不关心嫣嫣……害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等你……自己却喝醉……”
第六十九章 成亲 (6)
“我哪不关心嫣嫣了?”刚才还雷打不动的萧瀚竟然睁开了眼睛,怪笑着握住了受惊的女孩准备逃脱的小手,他柔声道:“大哥没有忘记可怜的宝贝还在苦苦等着我,如果不这样,你想那些家伙会放我进来吗?”
嫣嫣看到本来不省人事的萧瀚忽然睁开眼睛,只顾着放下盖头一角,却被他使劲抓住了柔嫩的小手,只好嗔怪道:“好几个时辰了,我身子都坐得好麻啊。”
萧瀚惭愧道:“是大哥不对,让嫣嫣受苦了,来,我帮你揭了盖头透透气。”
“别……别……”女孩忙躲开萧瀚的手掌,羞怯道:“用……要用寿杖揭的……”
萧瀚被人摆布了一整天,对这些规矩实在是深恶痛绝,以后如果自己有孩子,希望他们结婚的时候不再受这样的罪行。他拿过桌几上的寿杖,虔诚地道:“嫣嫣,我要揭了……”虽说对这些规矩他比较嫌麻烦,但在此时的那种紧张激动的心理也确实是简单的婚礼所不能具备的。
轻轻摘下凤冠,轻轻挑去红色盖头,一张娇艳的如花玉容展现在萧瀚面前,那种含羞带怯的神情,那份欲语还羞的妩媚,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几乎让萧瀚不能呼吸,太美了,如果说平日的嫣嫣像个最美丽的人间花魁的话,那此时的女孩已经变成天上的仙子,那样缥缈却又那么真实。萧瀚颤抖着手指轻轻摸在那张吹弹得破的脸蛋上,温柔道:“你今天真美……嫣嫣……”
嫣嫣被他摸着脸颊心中一阵暖洋洋的,心跳不已,低声道:“不过大哥你啊……你的衣服……今天好可笑……”说着露出娇羞调皮的笑容。
萧瀚见她面带红晕,娇美绝伦,情不自禁地将她轻轻搂住。嫣嫣毫不反抗,任他抱着,心中又羞又喜,轻声道:“今天嫣嫣……好似做梦一样……我现在终于……终于成了大哥的人了……”她说着轻轻把头靠在萧瀚强壮的胸膛上低声道,“……我……我真的好高兴……”
萧瀚温柔地抚摸嫣嫣的秀发,说道:“我心里喜欢着你,但只怕以后你跟着我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大哥是个……是个不祥之人啊……”
嫣嫣仰首望着萧瀚,嫣然一笑道:“只要大哥在我身边,其他的事情我什么都不怕。反正你……喜欢我就是了……”
萧瀚见她眼中满是欢欣爱慕之意,又听她言语一片深情,深为感动,轻声道:“我今生最感激的就是善老和你的再造之恩了,以前是从没奢望能得到仙子一样的嫣嫣……”
嫣嫣晕红着脸娇笑道:“哎呀,你还叫我阿爹善老吗,应该叫……”
第六十九章 成亲 (7)
“是了,应该叫岳丈泰山大人,哈哈……”萧瀚用手指轻轻刮了下女孩的脸蛋,笑道:“想不到你竟成了我的小妻子,嫣嫣,你知道我心里有太多的苦闷忧愁,能得到你的温柔,我实在是感激。”
嫣嫣也不答话,只巧笑嫣然,脸上一片羞赧,静静凝望着萧瀚,那种似水的绵绵柔情任是铁石之人也要心动不已。当此情境,萧瀚只觉像是抱着个糖人儿,甜蜜融融,情意绵绵,情不自禁地捧起她的脸蛋,轻轻吻了一下。
虽只是稍稍碰了一下,嫣嫣已是满脸通红,胸口起伏,眼中尽是腼腆之态,羞红着脸道:“我们……我们……现在呢?”萧瀚怦然心动,说道:“什……什么?”嫣嫣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却又羞于启齿,好一阵才道:“她们说……要……洞房……”
女孩似懂非懂的话语惹得萧瀚哈哈大笑起来,甜蜜地亲亲她的小鼻子道:“小丫头,你知道洞房是要干什么吗,此时天色还早,如要真照你的意思,哈哈,还不被人笑死……”
嫣嫣自小失去母亲,善老当然不可能教导她这些闺房中事,前些天那些伴娘倒是嘻嘻哈哈地打趣说笑着嘱咐叮咛了几句,但因为害羞,其实嫣嫣并没有听懂多少,她以为洞房只是男女两人之间的一种礼仪形式,却根本不清楚男女那等床上情事。这时被萧瀚取笑后,她心里已经有点明白了,想想刚才自己的话语,一阵巨大的羞意涌上心头,脸上红的发烧,直把个小脑袋钻进萧瀚的胸膛,再不敢抬起头。
萧瀚知道嫣嫣内向怕羞,不敢多取笑她,只挑选了几个轻松的话题和她聊了起来,过了片刻,女孩才忍耐住羞怯,红着脸和萧瀚说笑起来,等到嫣嫣打趣地说起萧瀚马虎地把生辰帖子都给弄反的时候,就轮到可怜的男人厚脸皮发烧了。不知不觉,谈笑中,时间匆匆而过,等到房间中光线昏暗下来时,几个伴娘进来点上大大的红蜡烛,萧瀚微笑着一人给了她们个大红包,众伴娘抿着嘴颇有深意地笑着,告辞退出时还笑道:祝新娘新郎官早生贵子。这一来又把刚压下羞意的嫣嫣弄了个大红脸。
红烛滴泪,室内春情温馨,坐在床边的男女无声无息中已经偎依在了一起。两人默默对视良久,萧瀚渐渐感到胸臆间充满情意,身子一倾,将嫣嫣靠在墙上,深深一吻。这一次却是吻得缠绵无已,嫣嫣如受电掣,喉间发出轻微的唔嗯声音,身子酥软无力,本来是背靠着墙壁站着,此时身体无力,渐渐向下滑落,终于瘫在床上,四唇分开,两人心中情欲大动,拥在一起。
“大哥……我要把……自己……全交给你……”嫣嫣喘息着,在浓烈的气氛下,她大胆地袒露着自己内心的情意。
第六十九章 成亲 (8)
萧瀚轻轻地在她脸上吻了吻,坐起身来,温柔地帮她和自己脱去累赘的礼服。萧瀚轻轻解开嫣嫣的腰带,卸下她的纱衫,慢慢扯去月白色的肚兜,那一副挺拔粉嫩的高耸便显露在空气中。嫣嫣紧张地闭起眼睛,小手无意识地在床上抓挠,心里像是着火般有一种难受的感觉,她呢喃道:“……哥……我现在怎么了……我的……衣服……衣服还在身上吗……”
萧瀚轻笑道:“没了,全光了……嫣嫣……你的身体好美……”
嫣嫣全身洁白的皮肤在羞怯下变成了可爱的桃红色,她更紧地闭起眼睛,少女的青涩害羞几乎让她想跳下来夺路而逃,但对男人深深的爱意更让她感觉到一种献身的激动和虔诚,嫣嫣结结巴巴道:“大哥……我冷……冷,抱……我……”等了半天,却觉萧瀚毫无动静,嫣嫣好奇地悄悄睁开眼睛,却见萧瀚一直在呆呆看着自己,像在观赏一件精致的宝器似的,她心中反而羞得不得了,红着脸道:“你……你要看多久嘛?”
萧瀚不好意思地笑笑,轻轻俯下身体紧紧抱着女孩颤抖的娇躯,柔声道:“嫣嫣这么美的身体,我如果任意胡来,一不小心把你弄伤弄痛了,岂不是万死莫赎?”
嫣嫣害羞中又感觉心里甜丝丝的,涨红着脸小声道:“你尽管喜欢我啊,可是不用把我宠成这样嘛。大哥……你教我……嫣嫣笨……只怕……伺候不好大哥……”
萧瀚感动地亲亲女孩,惭愧道:“你如此爱我,大哥怕是这一辈子都报答不完你的情意了。”
“你只要心里能……能有我,嫣嫣什么都不求了,自从知道了大哥花费心血去弄玉如意后,我就清楚你心里也是很在意我的……”女孩深情地注视着萧瀚,嫣然笑容中藏着万种风情。
萧瀚见到女孩如此高兴,心里暗道南京一行虽然麻烦了点,但能换来她的快乐也便值得了。他笑道:“对了,大哥还不知道你为什么总喜欢绣菊花呢,送给我的那个荷包真的很好看。”
嫣嫣正要回答,却皱皱眉头****一声,原来女孩被脱光后,此时萧瀚还穿着衣服,赤裸的肉体不堪忍受粗布的摩擦,对那敏感的少女身体实在是万难承受的挑逗。嫣嫣忍受不了,喘息道:“……我娘亲很喜欢绣菊花,当年……当年她送给爹爹的定情信物就是菊花囊……所以……所以……嗯……大哥,你抱我……抱我……好吗……”
萧瀚哪里知道嫣嫣是受不了粗糙的衣料,嫣嫣这一番喘叫,简直是直接催q,满是春意,他听得心弦大乱,一股欲火冲上心头,轻轻放开嫣嫣,脱掉自己的衣服,然后抱起女孩娇柔火热的身体钻进芙蓉帐中。
第七十章 阴影 (1)
天已微明,经过一夜的缠绵后,疲累之极的嫣嫣已沉沉睡去,萧瀚轻轻为她盖上被子,望着清丽秀雅的脸庞,心中不觉感到一阵暖意,“有侣如此,尚有何求?”
四下一片安详,窗外明月已经稀薄,一片寂静中传来阵阵蟋蟀鸣声。这蟋蟀声萧瀚自小在孤儿院便听得熟了,此时听来,突然想起幼时和那群生死兄弟灌蟋蟀的情景,不由得面露微笑,暗想:“不知他们现在在那个时代可好?也许烧瓶已经找下意中人了吧?”想着想着,亡妻的面容又浮上心头,萧瀚心里一阵酸楚:容儿长眠于地下,自己却还苟活人世,并且娶了新娘子,人这种高级动物到底是无情无义容易忘却还是意志顽强能迅速适应环境呢?
萧瀚呆呆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的嫣嫣长长的睫毛微微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清楚床上的情景时,想起昨晚的柔情缠绵,不禁脸红红地道:“……大哥……已经醒了啊……”
萧瀚没有说出自己一夜未睡的情形,微笑道:“累不累?再多睡会吧。”
嫣嫣脸红红的好可爱,小声道:“……嫣嫣不累……只是有点……有点疼……”话没说完,看到萧瀚打趣的笑容,赶忙羞得闭起眼睛,全身立时绷得紧紧的。
萧瀚柔情涌起,紧紧抱住怀中佳人,吻上她的双唇,“啊……”嫣嫣轻呼未毕,粉唇已被封住,星眸微睁,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时但觉周身四肢暖洋洋、软绵绵的,再也使不上半点力。直到吻毕,才渐渐睁开眼睛,眶中隐隐有湿润之意,“大哥,我好高兴哦……”
萧瀚让女孩倚着自己的肩头,两人心中甜丝丝的,他心中忧愁一时俱忘。这一晚两人缠绵异常,嫣嫣虽是青涩少女,心中羞涩,但因为性子温柔,又对他深情如海,却表现得更是娇柔万状,让萧瀚享尽了无穷艳福。
萧瀚轻轻摸着女孩如绸缎般的长发,柔声道:“昨天我好像没见到名总管,他老人家去哪儿了?”善名是个非常慈祥的老人,以前萧瀚住在山庄的时候多得他照顾,那把陪伴他多日的拐杖还是老人亲手制作的。萧瀚在以前就对名叔是恭敬有礼,成为了善家的女婿后,他也丝毫不敢把老人当下人看待。
嫣嫣把小脑袋舒服地枕在萧瀚宽阔厚实的胸膛上,幽幽道:“名叔的老朋友山下镇子的余秀才家出了点事,所以几天前他就出门去看望,不知道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他老人家明明保证要赶回来参加婚礼的。”对于自小失去娘亲的嫣嫣来说,看着她长大的善名几乎已经成了她的血缘亲人。而女人一辈子的终身大事,老人来不及赶回来参加,不能不说是一件遗憾。
第七十章 阴影 (2)
“不要担心,也许是一件比较麻烦点的事情,所以脱不开身吧。等到名总管回来,咱们好好敬他老人家一杯。”萧瀚安慰着女孩。
“嗯……余秀才是远近闻名的乐器大师,我的琴艺就是跟他学的。他虽然有点酸气,但确实是个老实的好人,希望不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嫣嫣自如愿得到男人的疼爱后,总希望天下人都能得到可贵的幸福。
萧瀚不禁为女孩的善良感动,微笑道:“小丫头别乱想了,也许余秀才家也是像咱们一样的喜事呢。对了,怎么也没见‘坐山雕’那家伙,以前我好像一回山庄,它就要钻出来缠人的。”那条小狗在回春堂闯下了数不清的祸事后,萧瀚一怒下把它扔到了冷清的山上,昨天坐轿子上来的时候,他还真有点担心这家伙钻出来捣乱呢。
嫣嫣被萧瀚有意岔开不高兴的话题,脸上愁容扫去,嫣然一笑道:“小雕已经成了名叔的跟班,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腿脚眼目都不灵便,出门经常都要带着它引路。小雕在山上闷坏了,挺可怜的,让它多出去转转也好……”女孩俏皮地说笑着,无意间从萧瀚怀里抬起头来向窗户那边看去,外面天光已经大亮,她哎呀惊呼起来:“……快……快起来拉……早上还要给阿爹敬茶呢……”
看着手忙脚乱的女孩从锦被中露出娇嫩玉白的身体,萧瀚柔声道:“别动,大哥来帮你穿……”
嫣嫣红了红脸,听话地坐起身子,低着头任由男人帮自己穿上亵衣,萧瀚慢慢地轻轻地像是对待珍而重之的宝玉一般为她披上衣袍,他温柔地拉起衣襟,遮盖住女孩白皙的皮肤,嫣嫣“啊”地轻叹一声,玲珑精巧的****不安地微微摆动,难忍的羞涩让她更加低下头来。
萧瀚温柔地帮女孩穿上衣物,羞怯的嫣嫣本要帮他穿着,但小手挨到他赤裸健壮的身体时,却是怎么也不敢再多看一眼。
萧瀚笑笑,利索地自己穿戴整齐,然后扶持着刚破瓜身体还有点不便的女孩下了地。这时早已在外面等待的女仆们已经听到房里的声音,嬉笑着端着洗刷化妆用具敲门走了进来,萧瀚看外面已经天光大亮时候不早,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老脸,嫣嫣更是低着头不敢看众人,只任由着女仆们给她洗脸梳头。
等一切准备好后,又花费了半天时间,萧瀚这才和嫣嫣急忙前往大厅为善老问安。善老和山庄众人还有回春堂的几名没有赶回铺子的掌柜早已经坐着等候他们,见了两人姗姗来迟,都若有深意地微笑。嫣嫣低着小脸,小鸟依人般躲在萧瀚身后,让坚强的男人为她遮挡揶揄打趣的目光,萧瀚厚着脸皮,向众人拱拱手问好。
第七十章 阴影 (3)
昨天被他灌得好惨的大媒人方是以笑眯眯道:“这天儿好像已经不是早上,大掌柜这个问安可要打破规矩推迟到中午了。”昨天被萧瀚恩将仇报灌得蒙头大醉,方是以摸着现在还发涨的脑袋不怀好意地微笑着。
方是以暗指两人贪睡,嫣嫣脸更红了,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好钻了进去,萧瀚握着嫣嫣的小手给她安慰,满不在乎地道:“昨天喝多了,呵呵,方先生精神好像也不佳啊,是不是……那个……宿醉未醒?”
在众人哈哈大笑中,方是以重重咳嗽几声,尴尬啊,谁让昨天第一个醉倒的人就是他呢,更难堪的是只一碗水酒就把自己交代了。他咳嗽着忙道:“那个……那个……时候不早了,赶快行礼吧……大家还要赶回铺子呢……”
善老慈祥地看着女儿女婿恭敬地跪在自己身边,满面笑容地接过萧瀚递上的茶,一口喝尽,叹息道:“动天啊,以后嫣嫣就交给你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我这个老头子失望啊……”
萧瀚微笑道:“您老放心,我把嫣嫣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都要重要,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善老满意地点点头,接过女孩递上的茶喝尽后,怜爱地道:“孩子,以后可不能再像姑娘时撒娇任性,要做一个好妻子,让动天在家里能感觉到温馨。好好过日子,你们能过得幸福,老夫就心满意足了。”
嫣嫣泪水落了下来,哽咽道:“阿爹,嫣嫣会谨记您的教诲……嫣嫣还是您的宝贝女儿,会一直陪伴在爹爹身边……”
“傻孩子……”善老流下浑浊的老泪,虽然以后还是会在一起生活,但嫁出去的女儿总是别家的人了,这对于一直相守十多年的父女两人来说,感情上确实一时很难接受。老人心中又是伤感又是欣慰,流着伤心泪却显出高兴的微笑,扶起萧瀚和嫣嫣,然后道:“你们和回春堂的诸位掌柜还有山庄的管事们都见一下礼吧。”
萧瀚带着嫣嫣一一向众人敬茶,不过这时因为是平辈论交,就不需要跪下行礼了,众人微笑着喝干茶,然后说些祝福平安的话语,都是些早生贵子,多福多寿的客套词语,但因为都是发之真心,所以气氛显得颇为亲和。在轮到给一个中年妇女上茶时,嫣嫣拉着萧瀚跪了下来,这是山庄的老仆人惠婶子,现在掌管女眷。
她从小伺候着嫣嫣长大,其实可算是嫣嫣的奶娘,女孩对她的感情也早就掺杂着母亲的意味,这时便恭恭敬敬拉着萧瀚叩了一个头。这样的大礼慌得女人忙从椅子中站起来,连声说使不得使不得。
善老微笑着摆手让她坐下,大声道:“怎么使不得,嫣嫣这孩子可从来不敢把你当下人看待,你就是她的半个娘亲,这个礼非常应该。”
第七十章 阴影 (4)
惠婶子没有办法,只好半坐在椅子上,忐忑不安地受了两人一份大礼,看向女孩的眼光是疼爱不舍,看向萧瀚却已经是那种丈母娘看女婿的欣慰神情了。
回春堂的几名掌柜和萧瀚互相见礼就不说了,毕竟都是整日抬头就见的熟人,山庄还有几名不太熟悉的管事萧瀚拉着嫣嫣一一敬上香茶。几年过去,,憨厚的汉子善长顺已经凭着自己的老实勤劳成为了山庄的二管事,当年萧瀚在画屏山庄养伤时,两人便颇为投缘,虽然最近并不常见面,但彼此也没有生疏的心理,不过萧瀚现在身份不同,已经成为善家的女婿,所以长顺憨厚的脸上又添了丝恭敬的神色,在萧瀚和嫣嫣奉茶时,早就抢先双手接过茶来,一口喝尽,恭声道:“祝小姐姑爷早生个小少爷,咱们山庄有了小孩子就热闹多了。”
萧瀚拍了长顺厚实的肩膀一下,微笑道:“得长顺大哥美言,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一定让他跟大哥上山玩耍。”
长顺粗大的手掌摸着脑袋,呵呵笑着道:“呵呵……上山就免了……小少爷多娇贵……如果跟我等粗人在山上有个磕碰……那长顺可就罪孽大了……”
众人见他两人八字还没一撇的情况下,就讨论孩子的问题,都感觉有趣,萧瀚身边的嫣嫣更是羞得脸蛋红得像个苹果,小手偷偷掐了把男人,萧瀚吃痛下才醒悟自己忘形了,他确实是太想要个孩子,他要自己的孩子幸福美满地去生活,再不要像从小便是孤儿的自己般受尽苦难。
山庄新近增加的一名年轻管事也是萧瀚的熟人,就是养伤时那个非常害怕他的孩子小来子善来,凭着精灵聪明,小小年纪已经成了山庄负责采购东西的管事,萧瀚看着面前不过十五六岁的小管事,微笑道:“小来子,还认识我吗?”
善来不好意思地笑笑,恭声道:“回姑爷的话,小来子可不敢忘记您,小的那时候不懂事,肯定惹您不高兴了,您可别见怪。”经过在善名总管身边几年的锻炼,他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精干管事,再不是那个流着鼻涕的小屁孩了,想想当年自己因为容貌的原因对萧瀚多有惧怕,心中不仅暗感好笑和尴尬。
萧瀚笑骂道:“你这小子是不是认为,我这个姑爷就是那么小气的人?你小孩子的时候我都不生气,现在懂事了,我还会怪你吗。听说你现在已经成了山庄最能干的管事了,好好干,或许过些天,我这个大掌柜还要请你来回春堂当管事当掌柜呢。”
善来被骂却是眉开眼笑,当个山庄的管事有什么意思,虽然年纪小,但他心中可是有着很大的抱负呢。善来是惠婶子的儿子,几代都是善家的仆人,忠心方面不用说,但年轻的心不可能永远希望困守在这个冷清的山上,外面的世界太大了,已经硬朗的翅膀足够能飞到更远的地方。
第七十章 阴影 (5)
众人见过礼后,这累人的结婚规矩总算全部完成了。一顿寒暄后,善老体贴女儿女婿,知道他们肯定饿了,于是便让萧瀚带了嫣嫣下去吃饭。
等到下午的时候,萧瀚和嫣嫣躲到了房间里说着情话,难得几天清闲的工夫,萧瀚完全把铺子里的事情交给了几名掌柜打理,他是一心一意要陪着女孩过几天神仙也羡慕的快乐日子。这时下人来报说善名总管回来了,善药师要两人前往大厅拜见。
萧瀚拉着嫣嫣进到大厅的时候,正看到善老正和名总管说着话,善名一脸惨然悲愤,似乎发生了什么严重的大事。这种愤怒悲伤的表情,不说萧瀚,就是对他极为熟悉的嫣嫣都没在一向慈祥和善的善名脸上见过,两人心里喀哒一声,知道名叔这一趟出门肯定是遭遇什么不好的事了。
善药师正低声安慰着情绪激愤的善名,看到萧瀚二人进来后,勉强笑笑道:“你们两人来给名总管敬杯茶吧,他前些天出门办点事,结果耽搁了没有来得及赶回来,刚才他还遗憾地说没能祝贺嫣嫣的喜事心里难受呢。”
善名努力想摆出一副喜庆的笑容,但奈何心中的悲苦实在太为沉重,脸上肌肉抖动一阵惨然道:“小姐姑爷请原谅老奴心情不太好,实在是……该死,老奴在这样喜庆日子里扰乱大家的情绪,哎……该死啊……”
嫣嫣忙上前扶住老人站起来却摇摇欲坠的身形,萧瀚急问道:“名叔,您先坐下慢慢谈,到底什么事让您老这么烦心?”
善老让两人坐下再谈,善名瘫在椅子中唉声叹气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但没想到老天爷不长眼,竟然把飞来横祸落在了一向善良耿直的淳厚兄身上,哎,可怜啊,一夕之间家破人亡,竟然连幼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萧瀚看他说得太激动,站起来给他倒了杯热茶缓解他紧张的情绪,又给善老和嫣嫣各倒一杯后,萧瀚道:“名叔,你把事情原委说一遍,或许大家可以帮得上忙。”
善名老泪纵横,惨声道:“淳厚兄是远近闻名知书达理的读书人,因为早年厌倦了宦海中的黑暗勾当,便辞了官职隐居到山下镇子开办了一个小型织布坊,这小坊其实说穿了就是自家人帮手织些布匹绸缎售卖出去,从中挣些微薄利益勉强糊口。一家人虽然不能锦衣玉食过豪奢的生活,但也能解决温饱其乐融融。就是这样的平静日子,有些黑心的家伙都想要去破坏掉。几个月前,苏州丝绸布匹市场忽然发生挤兑风波,开始余兄弟也没有太在意,因为他没想到这个巨大的风浪竟然会波及到自家的小作坊,等到他货物堆积而苦于卖不出去换取银钱的时候才发现抛售的好时机已经错过了,结果布匹堆在仓库中售卖不出去,借贷的银钱到期却又不能偿还。那些黑心的贼人根本不管他苦苦哀求,只把货物统统收刮而去,还逼迫着他立下字据:这些丝布只能抵得一半银钱。淳厚一辈子老实善良,何曾和这样贪婪的人物打过交道,最后当然是吃了大亏,连房产都被收去,他一时……一时想不开觉得对不起家里的妻子孩儿,竟然……竟然跳河……而死……”老人说到这里,气愤填胸下,狠狠一拳砸在桌几上,大骂老天无情世人黑心。
第七十章 阴影 (6)
“太过分了……”善药师也是怒火如狂,大声道:“世道如此混乱,青天白日下竟然逼人自尽,难道王法真的不管用了吗……”老人也是一辈子行善正直之人,听到这荒唐的悲惨之事,哪还能忍耐住心中的愤怒。
善良的嫣嫣早已流下哀伤的泪水,晶莹的泪珠在她脸上无助地滑下,女孩哽咽道:“……老天为什么不保佑好人呢……余秀才好可怜……”想起几年前,余淳厚还经常上得山庄来找善名下棋,自己就是那时候缠着他学到琴艺的。不想,没过多少时间,正值英年的余秀才竟然已经洒一抔黄土而去,这人的性命在天道轮回面前太也滑稽可怜了吧。
萧瀚却是听得四肢冰凉,一颗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从口腔中蹦出,他压下心中的紧张,脸色苍白地问道:“名总管……这个……你确定余秀才是因为布匹挤兑风波家破人亡的吗?苏州城早些年也出现过多次市面上的混乱,可好像也没有给小机户造成太大的损失啊。”
“这还有的假吗……”善名重重一拍桌子,他倒不是对萧瀚发火,只是把桌子当成了想象中的那个仇人而已,只听他道:“这几天我在山下走访所见,家破人亡的何止是余兄弟一家,苏州城上千机户几乎全部倒闭。这是人为的惨剧,那些贼人私下控制了丝的来源,故意抬降价格,寻常实力雄厚的商家都受不了这样的折腾,何况是家小利薄的普通机户。可怜醇厚兄死后,妻子受不了这样大的刺激,神经错乱发疯了,邻居一时没有注意,疯疯癫癫的余嫂子跑出家门再也没有回来,恐怕此刻也是……也是凶多吉少。醇厚还有个女儿,但那群逼债的畜生竟然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只怪我这次下山迟了一步没有赶得及追上畜生们,可怜的孩子也不知道被他们弄到哪儿去了。如果我不能寻回孩子,保住余家这唯一的血脉,我以后怎么到下面去见淳厚啊……”
萧瀚的心脏越跳越快,那种血液加速的难受憋闷几乎让他大声喊叫出来,他嘴唇干干地紧张地问道:“您……您老可有什么线索吗?”
善名干瘦的脸上升起潮红,怒火几乎从眼睛中喷出来,愤声道:“老头子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幕后主使人原来是他……苍天无眼,一点都没有说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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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岔路 (1)
善药师吃惊道:“这黑心贼会是大家熟悉之人?”能在苏州翻云覆雨的当然是地面上的头面人物,认识并不足怪。但看善名咬牙切齿的表情,似乎对方还是与善家颇有关系之人,善老难免惊讶好奇。
嫣嫣张张小口道:“……名叔……您查到的人不是咱们家的朋友吧?”女孩非常厌恶世间那些卑鄙恶毒的勾当,实在不希望自己熟识的人会是此事的罪魁祸首。
萧瀚的手心里全是紧张的汗水,目光炯炯地盯着善名等待着他揭开谜底,老人一声长叹,悲声道:“此人不是善家的朋友,但也算熟识之人,在几年前他还曾经是咱们颇为看重的生意伙伴,但最后却丧尽天良,在回春堂最危急的时候落井下石,还想贪婪地把字号占为己有。可恨当年我老头子竟然瞎了眼,救回这么一个畜生来,现在却报应在无辜的淳厚兄弟身上,都是我的错啊……”
当年此人饥病交加昏倒在回春堂门前,正是善名把他扶回铺子,并找来善药师为他医治病症,所以老人才愤怒中夹杂着痛悔,深深后悔自己当年的愚蠢行为。
善药师脸色铁青,震怒道:“原来是周宏图那厮,真是祸害遗千年啊。当日老夫以为他的生意已经一蹶不振,也不想做得太绝,追究他勾结善长隆对回春堂的无耻逼迫,想不到这j贼还能起死回生在苏州城搞出这么大的乱子来。”
他说到这里看向一脸悔恨的善名安慰道:“你不要太自责,救人是咱们行医之人的本分,不能说因为怕救助的是坏蛋恶棍,就眼睁睁地看着病人死在身边。虽然所救之人中有周宏图般的小人,但更有动天这样的好男儿,所以根本不用后悔当日的作为,放开心怀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