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重重迷障:终极继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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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最重要的是找到余淳厚的女儿才是正事。”

    善名听到主人这样说,悲痛的心才好受了点,流着老泪点点头。善药师目光转处,看到萧瀚的神情有点不太对劲,忙问道:“动天,你没事吧,是不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嫣嫣看旁边的丈夫脸色惨白,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般呆呆发怔着,赶忙握住他的手,急声道:“大哥,你怎么了,爹爹在和你说话啊……”

    萧瀚被女孩一阵摇晃才清醒过来,苦笑着解释道:“刚才动天是想起当日没有趁机给周宏图致命一击,让他几年来又缓过气来,在苏州城欺压百姓,所以心里有点惭愧。”

    他心里当然想的不是这个,在刚才善名说出余秀才死于布匹挤兑风波后,他已经清楚地知道造成余家破亡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这个人名字不叫周宏图,他叫萧瀚萧动天,是回春堂的大掌柜,江南商会联盟的首席总管。

    第七十一章 岔路 (2)

    他精明能干,胸中藏有天地,亲自筹划了众多的让人目瞪口呆的商业大计划,越来越庞大的自信心让他认为自己可以完全掌控一切,所有的对自己不利的苗头都会在萌芽状态中被消灭,所有的事情都会沿着他设定好的完美的路线顺利进行下去。而此时一个存在于他大大的计划中一个小小的挤兑风波让他明白了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商业扩展,它是吞噬,不断地残忍地吞噬掉一切阻挡在前面的绊脚石,而这些绊脚石有可能是幸福的家庭和活生生的人命。

    虽然他还能比较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残忍,但有两方面的原因阻止了他更进一步的反省。第一是强大的自信心让他认为这只是社会生产力进行变革前的必然牺牲,一些陈旧的东西必然会被打破才能重新建立新的秩序和生产力关系。他虽然心里有点不忍,但根本没有反省在计划实施过程中,自己所用的那些人那些手段是不是妥当,是不是就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可以替代?急功近利的心理和被吸血鬼感染的不择手段的思维让他直接选择了最快速最有效但也最残忍的方法。

    第二方面是他心中更庞大的恐惧让他拒绝去在深层次追究自己的责任,他此时的心中根本顾不上想其他的事情,他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在善家父女暴露自己。虽然他的本心并不是要逼害余秀才一家及其他更多的机户,但如果让两人知道了自己是幕后操纵者的话,那可怕的结果,善老会如何暴怒失望?嫣嫣会如何伤心悲哀?那样的后果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所以他心里麻醉自己暗示自己:这件事情是周宏图搞出来的,和自己的计划根本没有丝毫联系,这种自欺欺人的思维让他也没有反省自己的错误。

    萧瀚在拒绝承认自己错误的同时,更多的是想着如何收拾局面,他暗地决定回去要再好好嘱托方是以不要把自己接济过周宏图的事情说给其他人听,以免传到善家父女耳朵里。不过这个问题不大,方是以是知道萧瀚做事的规矩,对他嘱咐过的不准外泄的秘密是从来不会多嘴的。

    再就是要尽快处理好周宏图那方面,这个家伙做事实在是太猖狂了,自己只叫他垄断机户,并没让他逼死人,而且还把别人的小孩抓了去。看来这条狗养得实在是肥了点,壮了点,已经开始不太听话了。

    善老笑了笑,不以为然道:“动天,你也别自责了。做事不做绝,做人要给别人留条后路,这是老夫常常教诲你的话,你何错之有?要真的说罪过,那应该我来承担才是。好了,不提这个。善名,你没有找到余家孩子的行踪吗?”

    “老奴没用,只探访到周宏图使人把余小姐抓了去,却没有得到丝毫孩子的下落,老奴要请老爷做主了……”善名哀声摇头道。

    第七十一章 岔路 (3)

    “应该的,不说余醇厚是你的老朋友,就是凭着他平时正直耿介的名声,老夫也是要帮到底的。”善老微微沉吟片刻道,“动天啊,此事就交给你吧,你的能力我放心,而且现在苏州城的大人物们只怕是更会给你这个萧瀚大掌柜面子。先找到周宏图,他要的是钱,如果谈得顺利的话,那就使点银子也好,千万不要伤害了孩子。这件事,你尽快去办。”老人本不想打扰新婚燕尔的女儿女婿,但他此刻重病在身,信得过的几个掌柜又和周宏图没有打过交道,还是萧瀚去比较放心。

    萧瀚恭敬地点头答应,不过想想才结婚一天自己就要下山,虽然说这里离苏州城并不远,但总是让敏感的女人心里不太好受,于是温柔地看向嫣嫣想解释一下。但,女孩早已善解人意地抢先道:“大哥,你不要担心我,我想跟着惠婶子学点刺绣,所以一点都不会闷的。大哥还是尽早找到余家小姐吧。那孩子好可怜,我记得几年前还抱过她呢。”

    妻子如此通情达理,是每个男人都值得感动自豪的,萧瀚给了她一个充满爱意的笑容。然后又和善老一起安慰了几句情绪激动的善名,他便动身下了山。

    在萧瀚马不停蹄地回到回春堂后,先随便询问了掌柜们这两天铺子的情况,又单独找来方是以,劈头道:“我接济周宏图的事情,你千万不要讲给别人听,尤其是善老和嫣嫣。”

    方是以纳闷道:“您这么急着赶回铺子就是和我交代这件事?”

    萧瀚心中烦躁,懊恼着把善名所讲的余家之事说了一遍,然后道:“知道我的意思了吧,如果让善老和嫣嫣知道的话,只怕他们胡思乱想受不了。当时我拉周宏图一把,也是因为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可没想这家伙搞出这样大的事来,真是让人头疼。”

    交给周宏图实行的“丝绸计划”,回春堂的参与者只有个吴家昌,吴家昌的口风更稳,而且对自己是唯命是从,十分忠诚,不担心他泄露出去。而且吴家昌做事比较狠辣不择手段一点,当日萧瀚思索着这个计划交给谁负责,就是考虑到其中涉及的阴暗面才最终选择了他。此时,他当然不敢把事情真相吐露给方是以,只是模棱两可地嘱咐着。

    方是以阅历非凡,看出萧瀚神色间有点不大对头,迟疑着道:“大掌柜是不是有事瞒着方某?那个周宏图,我虽没有和他打过交道,但也知其人是狼心黑肺之人,您和他走得太近……以后只怕会惹上什么不是……”

    “这先生就不要太操心了,动天心中自有分寸。”萧瀚打断他的话道,“我现在马上去拜访周宏图,寻找余家孩子。刚才叮嘱先生的事,请不要忘记。”

    第七十一章 岔路 (4)

    “好吧!”方是以见萧瀚根本听不进自己的话,只好道:“您放心吧,这件事我不会对别人讲的。”他口中虽这样说,但心中还是犹豫不定:大掌柜现在和周宏图这样的小人有着紧密的联系,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他很担心萧瀚会迷失了自己。自己是不是该把此事告诉嫣嫣,让身为枕边人的她多多规劝一下呢?不过方是以想了想,却还是打消了念头,也许是自己杞人忧天吧,或者大掌柜真是出于利用对方的目的,毕竟做生意的时候是难免要和一些牛鬼蛇神打交道的。

    萧瀚把交代的事情说完后,离开了回春堂,径直坐了马车赶往北城周宏图的府第,苏州城并不大,不过一刻,马车已经穿过整个城镇到达目的地,那守门的下人却是以前见过萧瀚的,又曾得到过主人的吩咐,知道对方是最尊贵的客人,马上巴结着扶萧瀚下了马车,带着他进入周府。

    周宏图家业死而复活,在萧瀚的帮助下更是实力庞大,连府第都修建的金碧辉煌,浩大的园林占据了半条大街。萧瀚跟着周府下人进了客厅,自有美丽的丫鬟奉上香茶伺候,没半晌,只听大厅外有人“哈哈”大笑,一个粗壮的锦衣男人走了进来,正是有着“流氓老爷”之称的周宏图大老爷。

    萧瀚铁青着脸不言不语,闷闷喝着香茶,那周宏图外形粗豪,但却是生了颗七窍玲珑之心,察言观色已经知道萧瀚心情不好,必有重事要谈,于是挥手让伺候的丫鬟们退下,又亲自给萧瀚大掌柜空了的杯中倒上香茶,恭敬的态度简直让人怀疑这是儿子伺奉老子的情形。

    萧瀚眉毛一挑道:“坐下谈吧。”对什么样的人就要说什么样的话,对面的周宏图对自己的恭敬绝对是出之真心,但这份恭敬却是只针对比他实力强大的人。自己比他强,就要以强者的身份和地位来面对他,这样才能赢的他的尊敬和畏惧。

    周宏图听话地后退坐在萧瀚的下手,微笑道:“大掌柜这次来不知道有何教导?对了,我真要找机会向您汇报最近计划的进行情况……”

    “不用了,那些我都知道,相信你也不敢捣鬼。我手下有一批人在专门盯着计划的实施,如果你起了什么坏心思,可别怪我不留情面。”萧瀚淡淡道。

    “哪能呢……呵呵……”周宏图媚笑道,“大掌柜当初选择我,肯定也知道宏图不是那种目光短浅的人。这个计划如果成功的话,到时候那是大把大把来钱,谁还会在乎那点蝇头小利。您就放心吧,一切非常顺利,只要能让计划顺利进行下去,周某挖祖坟都去干的……”这家伙已经完全丧失了人类应该有的人性,为了利益,不是夸口,他真的敢把天都敢捅个大窟窿出来。

    第七十一章 岔路 (5)

    听到如此卑鄙的话语,纵使见惯了再多黑暗阴险勾当的萧瀚心中也不禁一阵厌恶,但表面还是那种严厉的神情,沉声道:“苏州机户的事情,你办的不太妥当,为什么要逼出人命来?你知道这事很可能会闹大,你胆子太大了吧。”

    周宏图傻傻道:“我手下的兄弟没打死人啊,这个我事先就叮嘱过他们的。您是不是搞错了?”

    “别他妈跟我装蒜。”萧瀚一巴掌下去,桌几无声无息中化为粉碎,他目光犹如一道刺目的闪电般直接盯在周宏图脸上,这是运用了精神逼迫的注视,周再是赖皮性格也承受不住,脚下一软,从椅子上直接滑倒在地上。

    萧瀚脸色铁青,阴森森道:“在我面前,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你知道我不是说你手下打死人命,如果你已经嚣张到那样的话,不用我,官府就惩办你了。但,逼死人我也不允许你们去做,我们的目的不是欺压百姓。记住,我可以让你拥有现在的荣华富贵,也可以一夜间让你从新变为乞丐。机户的事情,你办的让我很不满意,自己下去好好掂量下错在哪里。今天我来的目的是要和你打听一个人,城外三合集的余秀才,她女儿被你手下人带走了。现在,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把人给我好好地带过来。”

    总算萧瀚收回了审判之雷般的目光,周宏图狼狈地爬起来,哭丧着脸道:“大掌柜,宏图一定好好检讨自己的过失,再也不让您老人家生气了。您要的女人,我马上让手下兄弟去找,很快……很快就有消息……”

    “不是女人,是个小女孩。”萧瀚怒道,“把你赚钱的心思都给我拿出来去找人,找不到人,你就洗干净屁股等着抄家吧。”

    周宏图认定了萧瀚是他命中的魔星,在他面前,自己根本没有丝毫的花样可耍,乖乖地老老实实才是最正确的态度。明白这一点后,周宏图再不敢稍有耽搁,马上找来几个亲信兄弟一问,才知道负责三合集那边收债的手下是东城的一帮地痞,刚好现在并不在府中,而其他的人也不清楚什么余秀才家的女儿。周宏图无奈下,只得小心翼翼地请萧瀚暂时在府中等候片刻,他自己亲自坐了车去找人。

    大概有半炷香的时间,萧瀚几乎已经等得不耐烦的时候,满头大汗的周宏图急急赶回来府中,一进大厅,便哭丧着脸结结巴巴道:“……大掌柜……那个……那个……打听到了……但……但……”

    “我要的孩子呢,他妈的,怎么见你两手空空?”萧瀚今天心情本就不好,耐性当然更是有限。

    第七十一章 岔路 (6)

    周宏图几乎要哭出来了,萧瀚无疑是那个给他所有金钱梦想的主子,如果主子万一不高兴扔掉自己这条狗,那幻想中不久即将得到的白花花银子不是全泡汤了吗?只听他低着个脑袋道:“我去迟了一步,那些小崽子已经把女孩给卖……卖……”他偷眼看了看萧瀚,看到主子没有震怒,才鼓足勇气道:“……已经卖到苏州最有名的窑子琼香楼了……”

    “什么?”萧瀚目光阴森起来,找个人竟然这么费周折,而现在那个孩子竟然被卖到了妓院里,他压住快要失控的怒气,问道:“怎么不把人赎回来?别告诉你舍不得花那点银子。”

    “您……您听我说……”周宏图垂头丧气道,“我本想把人赎回来,可对方不答应,说是要把余家孩子好好培养。而那个琼香楼后台是苏州知府成大人,所以我……我……”

    萧瀚已经懒得骂他了,知道了孩子的下落后,一切就好办了。他正准备离去,忽然想到一事道:“上次托你办的事如何了,成大人那边好像也没有个音信。”萧瀚说的是让周宏图领头提议苏州府为魏忠贤修建祠堂的事情。

    周宏图难得一向凶神恶煞的脸上显出自嘲神色,“大掌柜,我知道您是不想担那个骂名才让我出一次风头的,宏图心里都清楚,不过您既然给了我饭吃,我就得认真去办事。成大人就是为这件事恼了我,其实人活在世上,如果可能的话谁不想担个好名声呢。不过,他也是个明白人,知道我后面是您或者还有更大来头的大人物,所以只说先考虑一下,应该就在这几天就会下官文告示的。”

    周宏图突然转性般的几句话说得萧瀚心理有点不好受,也许人都是有着两面性的,恶人也并不是一出生就想作恶害人的,在他们内心里或许也期盼着人们的赞美尊敬,但命运总是让每个人在人生最重要的拐弯处走上只属于自己的岔道,然后只能义无返顾地坚持一直走下去,几乎没有几个人能回的了头,回头的人也不会是走那条他自认为错过的道路,也许那又是一条岔道。

    萧瀚点点头,对于周宏图的办事能力他是非常放心的,这些旁门歪道真的没有多少人比他更精通。萧瀚道:“丝绸计划放慢点没关系,但不要再逼出人命搞出家破人亡的惨事了。”

    周宏图苦笑道:“其实您虽然在这件事上责骂我,但我真得很冤,这个计划要顺利实行,那些事情是难免的,大掌柜要真想避免惨事,那除非是终止计划。”

    第七十二章 孤女 (1)

    萧瀚带着怒火赶到琼香楼,这是苏州府最有名的一处青楼,依靠着自身的实力和官府的撑腰,独霸方圆五百里内妓院行业。萧瀚下了马车,径直穿过大门向里走去,早有机灵的龟奴凑上前来媚笑着问好。萧瀚虽然衣着朴素一身青袍,但自有一股从容威严的气势,那龟奴们都是练就了一双毒辣辣眼睛的人,哪敢怠慢,巴结着道:“这位老爷,快请里边坐,不知道您可有相好的姑娘?”

    “我来找人……”萧瀚沉沉的一句话让龟奴热情泄了一半,这厮难道是来找其他嫖客的?不过还是摆着一副职业化的笑容道:“老爷,您是要找……”

    萧瀚一把推开挡路的龟奴,怒声道:“最近是不是有个姓余的小姑娘被卖到这里?我就是来带她走的,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那龟奴平日虽然是巴结奉承低三下四,但也要看对方是什么人。萧瀚分明不是来找姑娘照顾银子的,看样子似乎是要闹事,龟奴被他推了一把后,不禁沉了脸道:“这可不巧了,余家小妞不能赎身,我们老板要好好培养她这个摇钱树。老爷想要姑娘,本楼还有很多漂亮的小姐……”

    以萧瀚现在的地位来说,就算王远那等极品大官在他面前都得客客气气,本来他心中就窝着一肚子气,没想一个低贱的龟奴都敢给自己脸色瞧,他阴森森的目光盯着对方,咬着牙齿道:“今天这人我是要定了,别废话,去请你们老板。”虽然恼怒,但他还没有无聊到要和一个做不了主的下人一般见识。

    依着苏州知府的官威,这琼香楼自开张几年来还没有一个大胆的人敢来胡闹生事,龟奴们自然也养成一股傲慢的气焰。虽然那龟奴被萧瀚冰冷的眼光看得发毛,还是斜着眼睛吊儿郎当道:“看这位爷您好像是来找茬的,也不打听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奉劝你赶快走人……否则……”

    这次萧瀚的耐性终于耗尽了,没等他说完一个巴掌把龟奴重重抽趴在地上,然后大步走进前厅,高声喊道:“琼香楼掌柜的请出来,萧瀚某有事拜访。”

    此时正是白天时分,这是妓院青楼生意最清淡的时候,前厅只有几个老鸨龟奴大茶壶在坐着闲聊,猛地看到萧瀚径直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个捂着红肿脸的龟奴大声喊叫:“妈的,这家伙是来闹事的,兄弟们快给我揍他……”

    其中一个略有姿色的老鸨却是认识萧瀚的,萧瀚以前和苏州知府成镜晓大人来吃过几次花酒,这样的一个大人物,这些眼睛贼亮的老鸨们怎么会不好好记住呢。那老鸨赶忙站起身来,先狠狠瞪了一眼那依然大呼小叫的龟奴让他闭嘴,然后巴巴地凑到萧瀚面前露出那种肉麻的笑容道:“哎哟,是那阵风把萧瀚大官人吹来了,您可是稀客啊,快请里面雅室坐,贱妾给您找两位好姑娘去。”

    第七十二章 孤女 (2)

    “不用麻烦了,请把胡老板叫出来,萧瀚某今天是来和他要人的。”萧瀚径直坐了一张椅子,淡淡道。

    那老鸨看萧瀚脸色严厉,不敢再多说话,赶紧叫了一小茶壶去找老板,自己忙端了香茶给这位大老爷恭敬地倒上。而刚才那个被萧瀚甩了一巴掌的龟奴早被人告之了萧瀚的真实身份,此刻呆在一边吓得脸色惨白,腿肚子直打颤:我的妈呀,回春堂的萧动天大掌柜,平时提提这名号就可以让整个苏州城晃三下,自己这次可真是不长眼惹了不该惹的大人物了。那龟奴结结巴巴想解释着:“……大……掌柜……您……大人大谅……小的该死……”

    “那你还不去死,赶快给老子滚蛋。”暴喝响起,小茶壶引着琼香楼的胡老板走了进来,那胡老板虽不知道具体经过,但看情形是自己的人惹火了萧瀚掌柜,那惹事的龟奴自己不去死他也要掐死他的。

    萧瀚这个人从来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别人给自己面子他也不会让对方下不了台,这时站起来拱手道:“胡老板,手下人不认识萧瀚某,就不要责怪他了。今天萧瀚某来是想和胡老板要个人情的。”

    胡老板赔笑道:“萧瀚大掌柜就是有容人之量,您是宰相肚里能撑船那。有什么事,您只管吩咐下来,胡某马上给您办。”

    “事倒是没什么事……”萧瀚微笑道,“就想和你要个人,从周宏图那里最近是不是有个余家的小女孩被卖到琼香楼?你说个价吧,人我要带走。”

    胡老板恍然大悟道:“哈哈,原来大掌柜是看上那个小姑娘了啊。确实,虽然她年纪还小,不过脸蛋够漂亮,而且小有小的好处,鲜嫩……您确实是行家啊……”

    有些人是不能给他们几分好脸色看的,胡老板无疑就是这种人,萧瀚怒声打断他的龌龊话:“废话少说,人在哪儿,带我去见孩子。”幸亏萧瀚不是二十岁的冲动年纪,否则怒火喷出来,很可能拧断这个无耻的靠吸食女性血肉为生的家伙的脖子。

    “您要的人,我哪敢不给。但……那个成大人……他……这小妞他老人家也看中了……以您和成大人的关系,想来成大人肯定是不会再争的。不过为了两位大官人的关系,您是不是等上三两天,待小的和成大人禀告过了,再……”胡老板为难道,其实他心里是打着另外的小算盘:看萧瀚的样子好像他并不是看上女孩的姿色,难道萧动天和余家有关系?这可大大不妙,以女孩现在的情形,可不能让萧瀚大掌柜看到。

    第七十二章 孤女 (3)

    萧瀚身形霍地移到胡老板面,伸手提起他的脖领子,淡淡道:“其他事不用你操心,带我去见孩子。”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蕴涵的一股煞气,让众人不禁打了个寒战,那胡老板更是被吓得牙齿打颤,在萧瀚精神的威逼下,再不敢耍花样,结结巴巴道:“……楼上……楼上……”一道滚热的液体从下体喷了出来,却是紧张害怕下失禁了。

    萧瀚甩手把胡老板扔到楼梯上,这下他力量拿捏得很准,胡老板飞出数米最后稳稳落在楼梯上丝毫无损。精神逼迫加上露了这么一手神奇的武功,胡老板再没有丝毫的胆量敢拖延,屁颠颠在前引路上了楼,然后穿过一道又一道富丽堂皇的花酒小厅,在二楼尽头的一处房间推门而入。

    这是个小小的犹如囚笼般的房间,此刻在床上躺着一个小姑娘,看年纪在十三四岁的样子。小姑娘全身赤裸,还没发育完全的青涩躯体可怜无助地暴露在空气中。而让萧瀚几乎怒发冲冠的是,她那个小小的洁白如细玉一样的身体上遍布着触目惊心的鲜红鞭痕,是什么人有这么狠毒的心肠竟然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如此对待,简直是丧尽天良的畜生。

    胡老板接触到萧瀚血红的眼神,吓得忙退到一边,床前有个中年妓女在给小姑娘用药水擦拭着伤口,那棉球每一下的碰触,都让似睡似醒的女孩身体一阵剧烈的颤抖,看小姑娘那本来应该是青春无邪的脸蛋此刻却是灰白毫无血色,如果萧瀚迟了几天,女孩恐怕会被这些畜生折磨而死。

    萧瀚忍着心中的酸楚,走到床前,在妓女诧异的眼神中,脱下身上的外袍披在小姑娘娇躯上。他的动作非常轻柔丝毫不敢用力,但饶是这样,难免碰触到伤口的巨痛还是让昏迷的小姑娘疼醒过来,她迷糊地睁开眼睛,模模糊糊中看到眼前晃动着一个男人关切的面容,小姑娘哭了,低低道:“爹……爹……抱抱乐儿……我好疼……”

    萧瀚扒拉开身边的妓女,轻轻抱起女孩,那强壮的臂膀虽然让女孩感觉到不像是父亲那种瘦弱的身体,但更温暖更有力的拥抱让她舒服地几乎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在饱受惊吓后,男人模糊中给她的那种强壮威武的感觉让她感觉无比的安全和宁静,小姑娘嘴角泛起舒心的笑容,迷糊着又昏睡过去。

    萧瀚脸色阴沉地抱着女孩一步一步向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他盯着胡老板道:“想活命,就给我趁早从苏州城滚蛋,萧动天只说这一次。”说完,萧瀚不理脸色惨白如纸的胡老板软倒在地上,大步出了房间。

    第七十二章 孤女 (4)

    萧瀚出了琼香楼,没有丝毫迟疑,坐上马车,并不去回春堂,直接让车夫赶往山上画屏山庄。他发现一个很不妙的情况,怀中的小姑娘在发烧,而且温度很高,这种受到惊吓和重伤后引起的发热现象非常严重,这个时代并没有有效的消炎退烧药,很多人只能在高烧中痛苦地死去或脑袋烧坏变为白痴。

    马车一路如飞,在黄昏的时候赶到了山庄,下了马车,萧瀚根本没有和门房的下人有丝毫的客套,这和他平日礼貌谦和的形象有很大差异,但这时哪顾得上这些无聊的礼仪,萧瀚抱起女孩狂奔向大厅,一边叫下人去找善老出来。

    等萧瀚刚把小姑娘安置在大厅后面的厢房时,善老在嫣嫣的扶持下还有满脸焦急的善名善长顺都涌了进来,萧瀚顾不上和他们细说,只简单把女孩身体的情形禀告善药师,老人皱着眉头,坐在床前凳子上,默默为女孩把脉后,低声吩咐一边的善长顺道:“去把回春丹拿一盒,等等,拿两盒过来吧。”

    旁边早等得心中如焚的善名忐忑问道:“孩子……不要紧吧?”他虽是心中期盼千万不要出事,但任何人看小姑娘现在的情形都不会太乐观,女孩原先苍白的脸色现在已经变成了火红的艳红色,那鲜艳如彩霞的红色在她脸上透着诡异的光芒,谁都能看出女孩身体上的温度已经达到何等可怕的程度。

    善老抚着长须脸色沉重道:“等吃了回春丹看看孩子的反应吧,她的身体天生就比较纤弱,所以病来如山倒啊。”

    萧瀚自责道:“我不该急急把她抱出来的,也许在那里好好养些时间,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他把其中经过这才详细地对众人说了一遍,善老等人听到女孩竟然被卖到妓院如时都大骂周宏图的黑心贪婪,而萧瀚说到琼香楼鞭打孩子时,善老急忙拉开包裹住女孩的衣服,那满身的可怕鞭痕就显露在众人面前,善名嘶声哭喊,善良的老人几乎要忍不住心中的愤怒去找胡老板拼命,众人忙拉住老人,劝说几句才把他安顿在椅子上。

    善老摸着小姑娘肩上的伤痕,皱紧眉头道:“这样的伤势本来就很严重,再加上惊吓过度,哎……希望老天爷发发善心保佑这可怜的孩子吧。”

    “爹……爹爹……乐儿怕……”小姑娘身体忽然不停地颤抖起来,低声呓语着让众人痛心的话,嫣嫣美丽的眼睛中含着晶莹的泪水,伸手握着女孩的小手柔声道:“别怕,别怕,没有人再会伤害你了……姐姐疼你……”

    嫣嫣温柔的语调中,小姑娘的身体反倒是抖动得更加剧烈了,她微微睁开眼来,迷糊的目光看着萧瀚可怜兮兮道:“爹爹……抱抱乐儿……你不要……乐儿了吗……”她的神智就算是醒过来的时候也是非常模糊的,这是高烧中影响脑神经的必然反应,在小姑娘模糊的记忆中,给了他温暖和安全的萧瀚已经成了她溺水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第七十二章 孤女 (5)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萧瀚尴尬地笑笑。小姑娘见他毫不理会自己,小手费力地微微抬起来徒劳地想把他抓住,但距离实在是太远了,那无助的小手只能一次一次无力地落在床被上,小姑娘急得小声哭泣起来:“爹爹……抱我……呜呜……”那像个小猫一样软弱的哭泣声让大家的心都要碎了,善老有点生气地对萧瀚道:“还傻乎乎愣着干吗,过来把孩子抱住,难得你和她投缘,也许这样对她的病情有帮助。”

    萧瀚无奈地坐在床上,把小姑娘抱在怀里。小姑娘躺在萧瀚的怀里后,果然不再闹了,眼睛舒服地闭起来,又睡了过去。这女孩虽然年纪幼小,但也有十三四岁了,身体也已经开始发育,这时娇躯上只遮盖了萧瀚单薄的外袍,抱上去简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光滑柔软的皮肤上滚热的温度。

    刚才萧瀚在马车上因为心里想着她的病情只想赶回山庄倒也没什么其他念头,但此时在众人的眼睛注视下,就难免有点尴尬紧张了。他厚厚的脸上难得泛起了红晕,嫣嫣看他像个木偶一样动都不敢动一下,不禁有点好笑,娇媚地横了他一眼,这更让萧瀚感觉不是滋味。

    不一会,善长顺拿来了回春丹,这伺候小姑娘吃药的差事自然也落在了萧瀚头上。他笨拙地把丸药放入女孩口中,然后接过嫣嫣递过来的清水,慢慢喂着,看着小姑娘一小口一小口吞咽下去后,萧瀚正松了口气,只见余家小姐一张小口,“扑”,一股液体径直喷了他一脸。看着萧瀚狼狈的模样,不仅是嫣嫣“扑哧”笑出声来,就连善老和名总管两位老人都忍俊不住。

    嫣嫣拿出手绢了,温柔地给丈夫擦去满脸的药水,萧瀚苦笑着道:“我怎么感觉比自己生病都痛苦啊。”

    善老笑道:“看情况还不错,能吞下药去,治这病就有了一半的希望。只是可怜了我们的大掌柜,为了这苦命孩子,您就先委屈一下吧。”

    善名流下老泪道:“求求老天爷把余家这根独苗留下吧,淳厚兄弟可是一生行善啊。”

    善药师叹口气,低声安慰着老总管。过了片刻后,老人再次给女孩把了把脉,良久,号脉的老人睁开眼睛勉强一笑道:“情况很稳定,不用担心,长顺啊,你扶名总管先下去休息吧。老名,你几天没歇息了,身体吃不消的,别逞强,这里有我和动天他们照料着,你还不放心吗?”

    善名还想再说,但看老爷的意思很坚决,女孩也好像病情好多了,在萧瀚怀里安稳地睡着。而且他年纪大了,奔波了这么多天身体确实是受不了,于是不再坚持,慈爱地看了看小女孩,然后由善长顺扶持着退出房间。

    第七十二章 孤女 (6)

    等善名出去后,房间里只剩善药师和萧瀚夫妻两人,老人叹息道:“回春丹竟然没有起药效,孩子的脉搏更加散乱微弱了,而且高烧不退,难道真是天要绝余氏一家?”

    原本以为女孩没多大事的嫣嫣惊道:“阿爹……你刚才不是说情况稳定了吗……难道……乐儿……真没办法了……不……不会的……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会……她还这么小……”

    萧瀚在看到探脉后善老眼睛中泛出一丝悲痛神色的时候,已经预感到小姑娘病情的严重,他怜惜地摸摸怀中那张红红的脸蛋,痛声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们真的要看着这孩子慢慢失去生命吗?”

    “今天晚上再喂她一副回春丹试试,只能听天由命了。嫣嫣,你等会帮孩子身上的鞭伤擦点药水。各种办法都用一下吧,但,这烧如果不退,哎……”善老沉吟着道,“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告诉名总管,我担心他年纪大了受不了。”

    嫣嫣流着泪点头答应,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还是这么小的孩子在自己面前无助地死亡,平常的人都难免悲痛,善良的女孩心里就更难接受了。

    萧瀚咬着牙齿,心中动了杀机,如果这孩子真有个三长两短,琼香楼起码要有几个人来陪葬,这既是因为对孩子的同情怜惜,更是他下意识中逃避自己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