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给唐根打电话,唐根说:
“我在陪科长吃饭。”
我听见电话里的碰杯声。挂了唐根的电话,我不怪他。
唐根是我从小一起长到大的亲弟弟,小时候,我们一起上山挖山药,挖甘薯,挖草药卖钱,我累得走不动了,他背着我回家。我考上大学,家里没钱,他说:
“我不上学了,姐,你去上大学。”
我把他从一个落后的小山洼带出来,见这个繁华的世面。他努力把自己融进这个城市里,处处小心做人。
是的,锦衣玉食的时候,我们害怕过,担忧过,这一切的幸福生活来得这么突然,我们穷怕了,怕回到那五毛钱一根山药的小山洼里了。
我给乔缙打电话,不接。天暗下来,拦一辆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儿?”
我想遍,还是没地方去,就对司机说:
“哪儿都行,就是不要在这儿。”
司机开车,沿着路一直走,拐弯,再拐弯,不知道怎么,路过金达酒店的门口。我叫司机停下,走了一段路,不自然走到金达酒店后门。
我坐在金达酒店后门口,用手机上了一会儿网,把所有的个人网络主页签名都改成了
“今夜,时间真漫长。”
我给乔缙打电话,只有嘟嘟声。孤独从四面八方包围,这个城市,我最挚爱的两个人一个在应酬,一个干脆不接我电话。
于是上qq,加了很多人,同城的陌生人,年龄都是三四十岁。不大一会儿,夜幕降临,qq上很多人跟我搭讪。他们无一是问我“深夜漫长,要不要一起取取暖?”
我厌恶地回复:“神经病,夏天我本来就很热,取个鸟暖啊!”
我给乔缙打电话,不通。
我累了,我和乔缙老婆的斗争里,她赢了。
至少此刻乔缙是在她的餐桌上,吃她做的饭,然后和她在床上翻滚。想到乔缙和他老婆的亲热,我的心莫名其妙地烦躁。
qq上,一个陌生的男人发来问候时,我再没拒绝。
夜是埋葬背叛的坟墓。qq上的男人约我见面,我没有拒绝,地点定在金达酒店后门。
半个小时后,我登上一辆黑色轿车,挽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的胳膊,去大浪酒店开房。大浪酒店的大厅,我最后一次给乔缙打电话,依然没有接通,我关了手机,要了身边男人的房卡,上电梯。
我和这个陌生的男人一夜偷愉了几次,我也记不清楚。一想到乔缙,我叉开的双腿又想合上。后来干脆闭上眼,骗自己说这陌生的男人就是乔缙,可是当那男人真的进入我身体时,这感觉,分明不是乔缙。我睁开眼,把这男人踹下床,这男人只当我是喜欢虐恋的主儿,来了兴致。
最后,这个猫捉耗子的游戏累了,这个男人把我按在床上。
早晨醒来的时候,身边没人了,我打开手机,乔缙打来电话,问:
“亭亭,你在哪儿?”
我说:“大浪酒店202房间。”
十几分钟后,房间外有敲门声,乔缙喘着粗气,把手里提着的肯德鸡袋子在我面前晃了晃,烤翅的香味。乔缙边走进来,边说:
“昨天晚上我手机忘车里了,半夜不放心你。打电话,你关机了。我就去了金达,前台说你没回去,我在金达等了你一夜,担心死我了。”
昨夜报复性的背叛变成对乔缙深深的内疚,我把头埋进乔缙怀里,
“乔缙,对不起!”
乔缙用袖口擦擦我的泪:
“傻丫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啊!让你受委屈了。来,吃块烤翅,凉了就不好吃了。”
乔缙把一块烤翅放到我嘴里。
乔缙带我回金达酒店,他的老婆再也没来找过我麻烦,我不知道乔缙用了什么办法让这个女人有如此肚量。直到开学后,我才明白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