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妻子,沈眉,那个只会从各大商场拖回一堆没用的盒子填满家里的衣帽间之外,一无是处。哦,对了,她还能说出市区哪条路上哪家美容院的特色项目是什么。
沈眉很美,是那种妖娆的美。她最喜欢画一条长长细细的眼线,涂上大红的口红,美艳而动人,尤其是再配上一双裹着黑色渔网丝袜的双腿,当年我在东莞,就是被这双腿给迷住的。
我说这么多,你一定猜到了沈眉的职业,呵!
沈眉是90年我去广东打工的时候认识的。
那时候,刚满16岁的我在镇上的老初中里还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瘪三,每天跟着学校里扛把子的大哥在老初中校门口收保护费混日子。即便有大哥罩着我,我在初中还是呆不下去了,因为有一天我们瞄上一个穿着很上档次的干干净净的小白脸,我们几个把他堵在学校废旧的地下室里,各种威胁各种逼迫,这小子就是不肯把兜里的两块零花钱交出来,于是我们就在这小子翻白眼的当口儿,把这小子按在地上,舒舒服服地揍了一顿。
那小白脸当时就晕了过去,老大不解气,还在他身上踹了两脚,小白脸像死猪一样,在地上抽了两抽。老大这才哼了一声,鼻孔朝天,从小白脸的脸上踩过去。看着小白脸脸上挂了不少彩,还混了不少鞋跟子印儿。
我走在最末,没敢踩他脸上。就在我从他身边刚绕过去的时候,我的脚被小白脸的手紧紧抓住。吓了我一跳,小白脸“咔”地一声吐了一口鲜血,小白脸断断续续地说:“救,救,救我。”
老大在门外不停地叫我,犹豫了下,我还是掰开了小白脸的手,飞奔出去,走到厕所门口,回头看看小白脸,他在地上缩成一团,眼睛一直在盯着我。
以至于多年后,想起那个场景,我一直觉得他那时候肯定很疼。
那天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都是他那双瞪着的眼,好像要看穿我一样。爹在大床上打呼噜的声音震耳欲聋,我偷了他口袋里的五毛钱,蹑手蹑脚逃出了家里。
晚上九点多,在农村早已是一片漆黑。村口的小卖部里已经打烊,我跑着去镇上,我想镇上的公共电话亭里一定还在开着门。我现在都不知道拿来的胆量。
当我气喘吁吁的跑到镇上的电话亭里,老板娘打着哈欠问我:
“小哥,你要打给谁呀?该不会是你的小女朋友吧?”
握着电话,我才发现我不知道该播的号码是哪个,最后我只能播了熟悉的110.
因为前一天晚上熬夜,第二天早上我起晚了,我刚走到校门口都快十点了,几辆偏三轮从我的身旁经过,偏三轮里坐着的是我的老大。我吓得没敢去班里,直接又跑回家了,把这事和我爹说了。
我爹二话不说,抡起砌墙的瓦刀就朝我砍来,我用胳膊肘一档,血顺着胳膊肘突突直流。娘一把抢过爹的瓦刀,爹一边四处找揍我的顺手的东西,一边嘴里骂道:“你个熊孩子,老子叫你不学好,老子叫你学别人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