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唐风夏叶》

第二篇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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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前一天晚上在涵洞下的破报纸上拥抱着一个陌生的人入睡,第二天早上,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涵洞里,我怀里互相取暖的人已经僵硬,吓得我只能一把推开他,飞奔到附近的池塘里,皮都搓得发红了,可还是觉得满身都是尸毒味儿,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反胃不止——

    当然,住在涵洞里,偶尔我也会有一些意外收获。

    比如那件事之后,我就换了个新居,其实也就是另外一个涵洞。我花了20块钱买了一床二手的铺盖,就是这床二手铺盖里,我从一个男孩长成一个男人。

    有一天夜里,我睡得正香,一双劳动的大手伸进了我的被窝。之所以称这是一双劳动的大手,是因为这双手反复摩挲着我的老二,厚重的老茧挂剌我的老二有点生疼。

    就在这一夜,我从一个男孩变成一个男人,体会到了最原始的冲动,还有最巅峰的快乐……

    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持续不到两个月就结束了,因为我又干回了我的老本行——瘪三,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学校到社会,从小镇到东莞,从小白脸到妓女,一样的收保护费。

    90年代去过东莞的人都知道,这个走在时代先锋,踏着改革开放起步的不止是经济,还有它的娱乐业。

    全国各地的理发店还叫理发店的时候,这里的理发店已经更名为发廊,透明的门纱摇曳着暧昧的红光,三五个穿着低胸背心皮裙的年轻女孩儿们坐在发廊门口,操着不同地方的口音,逮着路边过往的男人就问:

    “哟,靓仔呀!洗头不?洗大头还是洗小头?”

    我跟着一个道上称为“亮哥”的人收保护费,亮哥是这条街的老大,这条街开得最多的是发廊,无论谁在这里开发廊,首先要和亮哥打个招呼,类似于登记报道,每个月缴一定的保护费,当然如果有谁找茬的话,亮哥也会出马罩着。

    2014年我又回到这条街的时候,透明窗纱换成了玻璃门,只剩下门上那一张张的封条在风中凌乱,只有磨钝了的台阶似乎在诉说着这条街往日的繁华……

    亮哥那时候叫我“琛仔”。

    他在路边的大排档里吃田螺的时候拉下了钱包,而我刚好去大排档打算找点刷碗类的零工,我捡到了亮哥的钱包。

    钱包里钱太多了,有三四万吧,还有一把车钥匙,那个时候能开得起凌志的绝不是普通人。于是我拿着亮哥的钱包一直在大排档等。

    后来,我就成了东莞街上的一个瘪三,除了亮哥会称我一声“琛仔”之外,没人看得起我。

    亮哥给我的任务是,每天去发廊街上转转,看看哪家发廊的生意好,便于手下的兄弟们收保护费的时候心里有底。所以,对于发廊街上,哪家发廊有几个小姐,这些小姐各什么价位,艺名叫什么,我闭上眼睛用脚趾头都能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