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妾身这厢有礼

妾身这厢有礼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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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深院的寂寞日子到此结束,从今往后,有我风清扬陪伴你,你将不再寂寞。我将让你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爱意绵绵,这是在你那狠心的夫君那里等不来的。”

    他娘的,君歌改变主意了,第一个要杀的人便是他风清扬,不是知府。哼,风清扬……

    她正咬牙切齿,门哗地一声被推开了。

    落花流水二人抽出软剑,剑如灵蛇吐杏般向他游来。

    风清扬抬头一看,笑道:“呵,没想到风某如此有艳福,又来了两野蛮美女。”

    落花流水手中握剑,盛气凌人地向他逼来。

    身后,祝子鸣迈步进来,“恐怕你没这福气享受了。”

    祝子鸣看着君歌,“落花流水,把这采花贼给我拿下,当作是野狼野狗,就地给宰了。”

    “是,少爷。”

    君歌不知道这落花流水与风清扬的功夫,到底谁了得。只听那刀剑相撞的声音在她厢房内,如曲奏响,叮叮当当,铮铮啪啪的。

    片刻过后,好似,风清扬逃了出去。那刀剑声,越来越远。

    祝子鸣坐了下来,高床上还算整齐,没有零乱,只是君歌胸前的衣衫被扯了烂,露出她那从未被他见过的双峰。

    君歌瞪着祝子鸣,既不能说,又不能动。

    祝子鸣也一时哑了,脑海空白一片,目光太深,那里不知道是仇恨,是怜悯,还是愤怒,或是疼惜。

    君歌瞪着他,有些厌恶的情绪由心而升,生动地刻画在了她脸上。

    祝子鸣缓缓说:“你竟然连他也敢招引?”

    君歌何来招蜂引蝶?

    这简直就是奇天下之大冤!

    她是不能动,不能说的,叫她怎么解释。

    也罢,懒得解释,随他怎么想。

    随他!

    “你到是说话啊?”

    君歌闭着嘴,无语。

    却被祝子鸣误解成她懒得理他,对他视而不见,不在乎他说什么,做什么。

    “难道,你就那么想要那一纸休书吗?”

    混蛋!

    君歌暗骂,怎么可以欺负冤枉一个不能动,不能说的女人?他祝子鸣怎么可以?

    有祝府院卫应门而来,“少爷!”

    祝子鸣不应。

    “少爷……”

    那院卫看情况紧急,听说祝府闹了贼人,立即赶了过来。哪知,硬闯了进去,没见到贼人,倒见到祝子鸣和九少夫人亲密地呆在一起。

    “少爷恕罪,奴才不知,少爷恕罪。”

    祝子鸣吩咐一声,“下去吧,帮落花流水追那采花贼。”

    所有人都撤出去以后,屋子里又安静了。

    君歌一直不能动,祝子鸣一直等着她开口给他解释。

    可,等了良久,她仍旧只那样狠狠地瞪着她,什么话也不说。

    也难怪,这祝子鸣养了两个武功高强的美女做保镖,就安安心心地做起了生意,对武功之事半点不知,所以看不出君歌被人点了|岤。

    很久了,俩人就相互仇恨地对视,久到落花流水又倒转了回来,“少爷,那采花贼轻功了得,让他给逃了。不过,他左手受了重伤,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再现身。”

    流水上前一步,自责道:“少爷恕罪,都怪我们姐们没有保护好九少夫人。”

    保护?

    难不成,祝子鸣来真的,让落花流水日日夜夜地跟着她,连睡觉也在暗地里?所以,方才那风清扬来时被她们姐妹二人查觉?

    “好了,我不怪你们。你们说他左手受了重伤?”

    “是,少爷。”

    “好,查,把这人查出来。”

    落花流水齐声应道:“遵命!少爷可还有吩咐?”

    “没有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是,少爷。”

    正要转身,落花停了下来,“少爷,好像少夫人被点了|岤。”

    走近一看,果真如此,她挥挥手指在君歌身上轻轻一点。

    终于缓过气来,君歌大口大口地呼吸,“谢谢!”

    落花轻轻一笑,看了看祝子鸣,又看了看君歌,“这是落花应该的。少爷,若没其它吩咐,我们就退下了。”

    落花突然好羡慕君歌,少爷从来没有这般眼神地看过她们姐妹俩。那眼神好深,好深,能把她整个心给吸进去。

    她好羡慕!

    君歌终于能说会动了,赶紧扯了被子把自己胸前被撕烂的地方挡了起来,“怎么,还想看笑话?”

    祝子鸣低吼一声,“你不能动不能说话,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君歌反驳,“我都被人点|岤了,还怎么告诉你。再说,你不正希望我被人欺负吗,你就希望我被人羞辱的惨惨的,你心里才高兴。这可如你愿了?你可以放心写休书,休掉我这不忠的小妾了?”

    祝子鸣很受伤,语气变得低沉,“你就那么想走吗?”

    “你写还是不写?”

    君歌看祝子鸣那气势,本以为他又会因失去控制而喷火冒烟的。谁知,他突然换了口气,轻轻缓缓地说:“不……我不写……那个赌局,你赢了。”

    第七章戏吻(1)

    赌局?

    呵!

    君歌好笑,他不是没有应下那个赌约么?

    怎么此时来说她赢了?

    一时,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落寞。

    祝子鸣,你为何如此轻易地就到手了?如此轻易地就爱上了?

    怪不得,曾经被那个女人伤得那么深。

    君歌突然觉得,原来这个大大的j商,在爱情面前是那么的单纯的,简简单单,只凭感觉就爱了。

    然后,爱一场,大受一场伤。

    君歌心痛,不为自己。

    起了身,故用手掌挡住胸前的一片泛白,眼神不再戏虐,微微灼热,“你……什么时候应下那个赌局的?”

    这不是一场赌局。

    原来。

    君歌此时此刻的心情纷繁复杂。一时间,她无法用“君歌”的单一身份来正视祝子鸣。

    那么,是不是要再相信他一次,正如前生那样把一生交给他,与之相濡以沫?

    该相信么?

    活了十八年,凉薄了十八年,为何就被他那受伤的眼神给打败了?

    祝子鸣伸手过来用力扳过她的身子,把她捏得好痛,似乎骨头都快碎了。他怒怒地说:“君歌,你究竟想怎样,赌局是你定的,你想怎样?”

    她一惊,那胳膊处的疼痛迅速沿着神经传到脑中枢。

    疼!

    火辣辣的疼!

    许是君歌这般毫不在乎的态度真的把祝子鸣给惹火了。

    她用无辜的眼神看他,良久良儿都不说话。

    他良久良久都这么捏着她的胳膊。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一介商人,看似弱力的他竟然会有这般大的力气。若是一只小鸡在他手上,恐怕早已成了肉泥。

    她沉默,依旧。

    他大吼,瞳孔处的光芒,万丈,刺眼,“你倒是说话啊,这个赌局你赢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方才,她还有些迟疑,可一见到如此火气的祝子鸣,她瞬间掐灭了心中自责的火苗,慢慢吐出两个字,“我疼!”

    祝子鸣放了手,依旧拿狠狠的目光刺激她,“告诉我,你到底想怎样?”

    她却简简单单地说:“对不起,我不赌了。”

    不赌了?

    她君歌从头到尾都把他祝子鸣当什么了?

    好!

    买卖,赌局,玩弄,都可以解释这一桩可笑的姻缘。她君歌非要把这段缘用这些词汇来演绎,那就莫怪他祝子鸣了。

    不知让他把这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思考了多久,久到君歌以为他傻了。

    谁知,他立即来了句平平淡淡的挑衅,“君歌,我会让你陷进这场赌局的。”

    邪恶的念想如毒瘤,在他心中滋生。

    这一场赌局,才真正开始。他祝子鸣要成为最终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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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戏吻(2)

    好些天,祝子鸣不再来海棠园。

    蜀都城的冬日又迎来了一场大雪,雪如片片蝶,飘飘零零,翩翩起舞地散落在整个天空。落地时,来不及融化,便已与大地相融为一体。

    白茫茫的一片,望也望不尽。

    轻盈的雪花,飘飘洒洒,洁白了君歌的睫毛。

    “姐姐,快回屋吧,看你一身都是雪。”梅竹捧着暖炉绕在君歌身前身后,一脸的担心关切。

    君歌轻轻回头一笑,笑如飘洒的雪花,美得太洁白纯净了,“没事,好久没见到这样的雪了。这雪景真美。”

    梅竹担忧道:“姐姐不冷吗?”说话间将暖炉更靠近君歌,丝丝热气传来,让人在冰天雪地里感觉到微微的暖,可仍旧抵挡不住那四面八方袭来的寒意,冰冰凉凉,就要把人给冰封成冰雕了。

    冷!

    可是再冷,她也想看看这雪景,白茫茫的一片。你的视线里只有它,万物被它染成白色,单单一一。看着它,你的脑子也会是白的,不会再想其它。

    海棠园的腊梅花朵,花枝,花杆在那雪白的裹绕下,早已面目全非。她只能看见它们白白的一片,枝丫零乱地伸展,看不见那雪白下的腊梅花样。然而,它那傲骨的精神却仍旧在传达。

    君歌只需那么轻轻一闻,便能感觉到腊梅的存在,淡淡的清香,爽爽朗朗了她的心。

    腊梅,香从暗处来。

    看,它活得多坚强。这么冰冻的天,它依旧香气环绕。

    她想如一枝梅,活在冰天雪地里依旧自我,依旧飘香。

    君歌淡淡一笑,“梅竹,若是冷了,你先进屋吧。我再看会儿雪景。”

    梅竹不离不弃,“我陪姐姐看。”

    墙角数枝梅,

    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

    为有暗香来。

    君歌喃喃地念到这首王安石的《梅》。

    是啊,轻轻一闻便知那不是雪。谁能抵挡它那清晰的香味呢?

    “姐姐,你还会作诗?”梅竹一兴奋,心里暗暗高兴。

    君歌轻轻道:“不是姐姐作的,是一位有名的诗人所作,姐姐借用罢了。”

    梅竹仍旧一脸喜气,念道:“那也好!”

    “好什么?”君歌回头问道。

    梅竹一脸的骄傲,“姐姐你不知道,其它房的少夫人在背后议论你,说是你是穷家女出生,不识字,没有学问,不配……”

    梅竹说到这里,卡住了。

    君歌淡淡笑道:“不配嫁给少爷,当富家少夫人?”

    梅竹惊慌道:“姐姐,都怪我不好,不小心说漏了嘴。”

    君歌微笑说:“没事,姐姐本身来就是穷家女。”

    “姐姐你别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啊,她们都是小肚鸡肠,嫉妒心太强,看你得老爷和少爷的宠,就想排挤你。可是,姐姐虽然家穷,却一样有知道学问啊。”

    君歌好笑,“姐姐确实没读过书。”

    “那姐姐怎么会背那诗人的美妙诗句。虽然梅竹听不懂,可听起来很美。”

    “那个……那是姐姐后来自己记下的。”

    梅竹为此高兴,“那是姐姐聪明,没进过学堂,没有私人先人教导也会背诗。这才叫了得呢。哪里像她们,出身名门,自家就是有名的先生天天讲课。她们当然可以有机会学得知识了。可姐姐不同啊,姐姐就凭自己也能学会。”

    君歌莞尔,“姐姐记得的不多。对了,梅香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有回来?”

    “姐姐不知道吧,梅香被叫去帮忙分发炭火粮食了。”

    君歌问:“去哪里?”

    “少爷把祝府一半的下人都抽出去帮忙了,就在城东门发放炭火粮食。天太冷了,好多穷人家都没办法度过这么难熬的冬天。”

    哦?

    j商的祝子鸣也会发善心?

    梅竹接着说:“不知道这雪还要下到什么时候。那些人家若是没有少爷的救济,恐怕会熬不过去的。”

    是啊,穷人家连饭都吃不上的多了是,更何况是花费银两来保暖?

    君歌心里突然一酸,“梅竹,我们也去城东门帮忙去。”

    梅竹为难了,“姐姐,少爷不许去的。都是下人在那里忙活,没有告诉大家是祝府在救济大家。”

    那这么说,他祝子鸣做了好事还不愿让人知道了。呵?这看来不像是“作秀”,可祝子鸣真有那么好心么?

    君歌罢了,“那,再闻闻这梅香吧。梅竹冷了吗?”

    梅竹抱着暖炉,虽然四面八方都是寒意,却不是那么冷,她摇摇头说,“姐姐,为何你不去看看你的爹娘,咱们也给他们送一些炭火粮食去。”

    爹娘?

    君歌好笑,“他们,他们已经不在蜀都城了。”

    “不是说,姐姐的爹娘在城南卖豆腐吗?”

    “是啊,那是以前。后来我嫁进祝府已后,他们也就了无牵挂了,去了远方亲威那里。”

    “哦。”听君歌这么说,梅竹沉默了。

    不知不觉的,院前已走近一个人,静静地看着雪中安安静静的君歌。远远地望着她,真的像一座雕塑,而且还是冰雕,寒意四散。

    祝子鸣静静站着,不往前走。

    梅香也不敢再往前,抱着一个包裹跟随他左右,也静静地站着,不敢说话,看他那凝视的眼神里,有许多让梅香欣慰的东西。

    少爷这么喜欢看她们家九少夫人,看来少爷是真的爱上她们姐姐了。这可是她在大夫人那里从来没有见过的。

    说真的,大夫人把她送给君歌,真是幸运的。

    梅竹望过来,见到了祝子鸣站在雪中观望着君歌,失了声,“少爷……”

    惊动了正在沉默的君歌,祝子鸣快步走过去,“这么冷的天,怎么让九少夫人站在雪里?”

    梅竹本以为少爷会发火的。自从上次见他发了火,下人们的心就再不安生了。一向笑容满面的少爷也让她们惧怕。

    可,今天出了奇了。

    明明大夫交待不能冻着九少夫人了,可她站在雪地里,他竟然不发火了,恢复了以前的微微笑容,像那雪花一样飘柔。

    君歌一望,呵,又装回去了?

    好吧,笑吧,她陪笑,“怎么今天有空?”

    祝子鸣眉间的淡淡笑意映进她眼帘,看了,让人觉得,他似乎又如昨,面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冷静自如。

    祝子鸣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怎么,用这样的冷静来刺激我吗?

    君歌心底自问,也自知答案。原本,这祝子鸣所说的赌局才真正开始,就是这样开始的,用他的平静来告诉她,他并不会因她一个穷家女而困扰,而喜怒无常,而在意?

    呵!

    这样的招数未免太老套了。早在上辈子,她就用腻了。

    “只是来看看。这些天只去映雪,玉娇她们那里,没到海棠园走动。”

    君歌继续陪笑,“谢谢,我这里虽冷清,却也不会因你一个人的探望而热闹。还是冷清一些好,可以安静一些,不那么吵吵闹闹的。”

    “是吗?”

    祝子鸣轻轻微微地笑着,转眼瞧了瞧这海棠园,墙角处的所有腊梅都被压弯了腰。就那么转眼时,他那微微疼痛却依旧笑意的瞬间被君歌抓捕到眼里。

    “那你继续享受你的冷清。”

    说着,微微笑了笑,转头,离去。

    那背影渐渐远去,在白茫茫的一片中消失。

    那雪中,他真正的神情,该是受伤的吧?

    君歌得意一笑,“梅香梅竹,我们进屋。今儿,我们吃火锅暖暖身子。”装吧,你就装,你要真正地来赌这一场爱恨情仇,我,奉陪。

    “火锅?”

    “姐姐,什么是火锅?厨子们会做吗?”

    漫天大雪的时候,其实并不是那么冰寒的。真正让人寒意彻骨的,是那冰雪融化的时候,地面的白雪把空气里仅有的温度给吸取,借着这点温度,它慢慢融化,然后把那冰寒的气温释放。

    整个大地,悲天惨地的冷。

    人们几乎是不敢出门的,好多人家早已经在自家的仓库里准备了整个冬日的必备之物,粮食,蔬菜,瓜果……

    一眼望去,仍旧还是白茫茫的一片,星星点点的,会有些绿。院子里的小草芽,一点一点的,像个偷窥者,悄悄地探着头,生怕被人发现了。

    那样,映出了蜀都城的春天。

    只那么半月之久,雪就开始化了。

    是啊,冬日的雪再厚重,又怎能压住春的萌动?

    这半月,祝子鸣依旧偶尔到海棠园走动。

    因为天太冷,他并没有去到处地打理生意。

    君歌倒是觉得,近日他出奇的有空,整日,整日地呆在府里,不出门,穿梭在各房夫人的院子间。

    在祝老爷的眼里,这个儿子开窍了,知道和儿媳们亲热了。虽然儿子不曾在哪房院里过夜,却难得见他与她们玩得这么开心,整日整日地同她们琴棋书画。

    难得!

    梅香梅竹经常嘟着嘴来向君歌报告,“姐姐,少爷今日又在七夫人那里呆了一天,还陪她下棋了。”

    “姐姐,少爷今天又去大夫人那里了。”

    “姐姐,少爷有三天不来海棠园了吧。”

    这半月,梅香梅竹多数的话语都是这些消息。祝子鸣去了哪房少夫人那,送了她些什么,玩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

    君歌一一听着,自顾自地赏着海棠园的风景。

    腊梅上的雪已经化了,落了一地的水。

    一眼看过去,暗黄的花朵上晶莹剔透,阳光一照,那如珠光般的光泽星星点点的,照耀了整个海棠园。

    看一眼,心情舒畅极了。

    梅香梅竹说些什么,她都听着,不作回应,只看看花,看看雪。

    有时候,静静地看着某些东西,心中会有许多感想。也就,不那么空落落的,倒觉得充实。

    君歌会心一笑,“梅香,好似咱们海棠园可是没有书房?”

    “姐姐,不是好似,是一直就没有。”

    看来,大家都把她当穷家女,不识半字,不懂书画了。

    “咱们去街市买去。”

    “姐姐要买什么?”

    “文房四宝。”

    梅香准备了一辆马车,天太冷,地面又是雪又是冰水的,走着出府实在太冷。

    祝府的哪个主子要赶车出门,都得去管家那领马车。

    梅香去的时候,说是九少夫人要用马车出门买文房四宝。那管家另眼相看,“哟,九少夫人也懂得用文房四宝?”

    那意思,似乎在说,她不就一个穷家女吗,还会写字,还会书画?

    梅香心里暗暗骂着,真是狗眼看人低,口上却说,“何止,九少夫人还会吟诗呢。”

    “哟,真看不出来。”

    梅香气愤,“你……”

    那管家眼色质疑,“得了,九少夫人哪怕是说她会琴棋书画,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敢说她不会。你要马车,领去吧。”

    梅香坐在马车上,气乎乎的,见到君歌,满脸委屈。

    君歌瞧见了,关切一问,“梅香这是怎么了?”

    “姐姐,你不知道,那管家实在是太狗眼看人低了。”

    君歌看着梅香说:“怎么?”

    “他竟然说……竟然说姐姐你不会用那些文房四宝,还挖苦说……”

    君歌淡淡一笑,“让他说去,这会不会的被人说说双何妨?”

    她又不是跑到这北都国来比试文墨来的,懒得去理会下人的那些议论,“车夫,麻烦你赶车吧!”

    那车夫一听,神情有些木然。平常,那些个少夫人们,都是命令的口气,使唤他如使唤一条狗一般。

    今儿,听到这位九少夫人这么客气,难免觉得受宠若惊了,赶紧应了声,“哎。”老老实实地跳上了车,赶着马儿出了祝府。

    纸墨店的老板看来了客人,很是客气,“哟,小姐这是要买纸墨还是笔砚?”

    君歌点点头,笑道:“我先看看。”

    也难怪,这北都国没有规矩让嫁出门的女子一定要把头发给绾起来,所以这老板分不清她到底是夫人,还是小姐,见了她年轻,又带着丫环,自然地称呼其“小姐”了。

    “一看小姐就是大家闺秀,一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吧。小店偏厅还有些琴具,棋具卖,不知小姐是否有意?”

    那梅香走了出来,哼声说,“不是大家闺秀就不能来买了吗?”

    店老板赶紧恭身,“不是,不是,小姐尽管挑,尽管挑。”

    君歌也不想难为人,说:“我就买些纸墨。”

    “那,不用笔吗?我这里可是什么样的笔都应有尽有,连老虎胡子做的笔都有,姑娘可需要瞧瞧?”

    君歌莞尔一笑,“谢谢,不用。”

    取了纸墨,回府。

    一回府,君歌缓缓下了马车,笑对车夫说:“你叫什么名字?”

    那憨实的车夫憨厚一笑,“小的黄世梦。”

    一听,这名字真优雅,倒像个女子之名。那车夫解释起来,“小时候,爹娘希望我能考取功名,所以给我取了个这么秀气巴巴的名字。哪知,如今我只是个车夫。”

    君歌轻笑,“车夫也有车夫的本事。谢谢你,黄世梦,你先下去吧。”

    “哎,小的先告退了。”

    君歌轻轻点头,微微笑着。

    谁知,一抬头便见到那人。

    不想见,不愿见,却偏偏碰了头。

    君歌脸上的微微笑意保持着,见祝子鸣向她走来,与之随同的还有当日骂她“滛妇”的大少夫人。

    一时,梅香梅竹心里有千千万万个不服气。这大夫人凭什么这么得意,有少爷陪就该用这种眼睛看她们家九少夫人了?

    君歌一眼扫过,那大少夫人鄙视的目光里还带了挑衅,带了骄傲,炫耀。

    君歌视而不见,迎上祝子鸣微微笑意的目光。

    “天这么冷,还有兴趣出门?”

    祝子鸣笑问,看似平平静静的。

    君歌突然觉得,其实这些人都是贱的,明明心里酸酸的痛着,却非要死要面子地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祝了鸣轻轻笑意的眼睛里,目光太深,漆黑的瞳子像水晶一样,仿似一不小心就碎一地了。那目光深处的悲伤被他藏着。

    可,君歌的眼睛太毒了,一眼看穿,把他的悲伤与愤怒看了个清清楚楚。

    “少爷怕冷,又何必站在院子里?”

    祝子鸣轻笑,与君歌礼貌地对视,活像一场戏剧。他们俩都是演技精深的资深影后影帝,把这声戏演得活灵活现,没有人能看出他们彼此的真正内心。

    祝子鸣温馨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女人,说:“映雪,我们回梨园。”

    哦?

    原本这大夫人名叫映雪?

    这么美的一个名字,怎么取在她的身上。映雪,多纯洁的名字,让一个小肚鸡肠的女人给顶了。真是可惜了这两美好的字。

    映雪哪里能从君歌平静的脸上看出她的心理活动。她自顾自地显摆,“好,雪儿陪你。”

    真恶心!

    君歌若是肚子饱饱,就该吐了。

    那映雪往梅香梅竹手上一看,装着斯文地说:“君歌买来这么多的纸和墨做什么?”

    她故意想了想,“难不成,你也会写字做诗?”

    梅香梅竹心里把这个大少夫人给狠狠地厌恶了一番,心里后悔着以前怎么服侍了她,还给她当了卧底?

    君歌一脸淡然,没有微笑,也没有其它情绪,就像那干干净净的宣纸,看不见任何东西,“我既不写字,也不做诗,失陪了。”

    语毕,领着梅香梅竹先他们一步向府院内走去。

    第七章戏吻(3)

    傍晚的时候,梅香从厨房回来说,“姐姐,老爷说晚上有聚会。大家都到正厅用餐。说是还有什么诗会。”

    “诗会?”君歌轻轻问。

    梅香点头,眼睛里有许多的期待,“是啊,姐姐,其她的丫环说是少爷安排的诗会。就是让各房的少夫人们比试学问的。”

    君歌笑道,“那让她们去比试好了。梅香去吩咐厨房送一锅火锅到海棠园就好,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

    梅香摇头,“姐姐,那怎么行。那些少夫人就是欺负你没学问,得让她们瞧瞧你的厉害。”

    梅竹也劝道,“是啊,姐姐,让她们瞧瞧你的厉害,那日你在梅花下咏的诗好美。”

    君歌微讶道:“我哪懂诗,我有什么资格参加,去了倒闹笑话。”

    梅竹反驳,“姐姐何需谦虚。只不过是看一场雪景,你也能咏出那么美的诗,怎么会不懂诗呢?”

    她笑,“那只是借用,哪算懂诗。梅竹莫要传出去。”

    “姐姐,去吧。不去,反而让其它房的少夫人瞧不起。”

    “是啊,姐姐。”

    君歌听梅香梅竹如此兴奋地帮自己,向她们投去温和的笑容,神情却依旧平静如昔,“姐姐不去,让他们说去吧。”

    “可是,姐姐,老爷吩咐了,九房少夫人都得去,要公平竞争。”

    君歌不以为然,“那就让她们去竞争好了。老爷子会理解我的。”她早向老爷子禀明,无论迟早,她都是要离开祝府的。

    老爷子是精明的,知道她不愿跟其它房夫人争宠,自不会责怪与她。

    梅香一脸不甘,“可是,姐姐,少爷还宣布了,若是今晚谁得胜了,他就会去她那里共度良宵。”

    君歌淡然,“好了,你们都不必劝我。少爷他愿意与哪房共度良宵是他的事。我不参与。陪我去厨房吧,今晚我们大饱一餐。”

    梅香梅竹再希望君歌能去那个诗会又怎样,她自是坚决不愿参加,只好跟着她呆在海棠园。

    可谁知,入夜不久,祝老爷子亲自来了海棠园,特意请君歌去诗会聚餐。

    诗会上,九房少夫人加上祝子鸣,祝老爷,刚好满满一桌。

    今儿,少爷还格开开恩,让下人们也来参加这个诗会当观众。

    君歌怎么不知道,他祝子鸣是想把声势搞大。

    府院喧嚣,早已不复了昔日的清净。

    也是,热热闹闹的诗会,能清净下来就怪了。

    也不知谁给那些丫环们出的主意,各自手握一织旗,标语着给自己主人加油的字句。

    梅香梅竹看了,从那桌凑近来小声说:“姐姐,要不我们也去找一织红旗来给你助威。”

    君歌回头,淡淡说:“我们只来看戏,不参加这热闹。你们只顾吃饱自己的肚子既可,也难得这样,府上府下一起用餐,去吧。”

    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对面的祝子鸣听到。

    当然,满桌的妻妾们,包括老爷子都闻见声音,把目光齐齐地向她投来。

    老爷子那抹目光,她懂,是在示意她要争取。

    君歌回笑,呵,他祝子鸣若是愿意在今晚,与哪房共度良宵就奇了怪了。

    被好奇的目光围攻着,君歌觉得自己成了恐龙了,颇觉得不自在,低头看了看满桌的菜。

    老爷子的喜悦毫不做作,估计真以为祝子鸣脑子开窍,要准备同他的儿媳给他生孙子了,“君歌,厨子说这火锅是你研究出来的?”

    她就说嘛,厨子不是说不会做火锅吗。许是上次她要求厨子给她做,详细说了些火锅的材料与做法,厨子今儿就给这诗会献了个新鲜。她点点头,“是,小时候家穷,对用餐更是没什么讲究,所以就一锅混着煮。不过,这样的吃法,倒是挺方便的。”

    她胡乱应付了一通,也不能给她解释,这是她从上辈子带来的吃法。

    老爷子笑了笑,“是挺方便,上回厨子给我做了回,还真让人回味。而且,一边吃着,一边暖着身子。”

    说着,那诗会就悄悄然地开始了。

    先是那映雪,“爹,看今天多雅兴啊。要不,小媳就开个头吧,咱们以花为题,作一诗,如何?”

    祝老爷微笑,“花,雅兴,就依映雪。”

    映雪得意道:“那,映雪献丑了。”

    花,

    四季常开,

    自是百争艳,

    唯有牡丹最争辉。

    老爷子默默点头,示好。

    从头到尾,君歌只关注席上的美味,那目光一直离祝子鸣远远的,瞧也不瞧一眼。

    倒是祝子鸣自己,好几次投来憎恨的目光。

    她就这样,连多看我一眼,也不肯?

    第七章戏吻(4)

    听闻大夫人诗一首,君歌心中已给她打了分,虽说不是甚好,勉强给了个六十。这映雪,太狂了,本以为她会作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诗来,没想到,如此平平。

    七夫人兰娇赞了句,“好,姐姐果然聪慧,作了首如此甚雅的诗。姐姐听听我这首,如何?”

    这火锅,虽然没有前生的味道,倒也可口,如老爷子所说,一边吃,还能一边暖身子。君歌肚子饿了,目标只在那锅里,夹起一串丸子,一嚼,很有口感,麻中带香,香中带着那股肉味,好似鸡香。

    贵贱无常价,

    酬直看花数,

    灼灼百朵红,

    戋戋五束素。

    闻此诗,君歌一惊,这不是白居易的《买花》中的句子吗?难道,这个时空,也有白居易的作品流传?

    君歌抬眼,那七少夫人玉娇自是沾沾自喜。

    她轻轻落了筷,朝梅香梅竹那头望去。她们正期期待待地望向她,水灵灵的眼睛似在说话,姐姐啊,你可千万不能漠不关心这场诗会啊。

    她都读懂了,点头一笑,心里却是依旧无那争夺之心。

    一转头,便迎上祝子鸣打量的目光。她故做镇定,从他眼睛里明明白白地看出他的情绪。

    怎么,才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就坐不住了?君歌闷想,白天的时候,不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吗?

    祝子鸣轻轻拍掌,赞道:“好,玉娇这诗别有韵味。还有谁比这更甚的?若是今晚谁赢了,我便好好陪她共度良宵,算是作为这些年忽视大家所做的补偿。”

    闻言,众人惊动。

    个个少夫人脸上都露着期许,无比的希望着自己胜出。谁不想自己的夫君今晚能陪她美酒春宵。

    有人站出来语气温柔,似蜜般甜,“祝郞,玉佩倒是有一诗。”

    祝子鸣望着她,笑道:“吟来听听。”

    定定住天涯,

    依依向物华。

    寒侮最堪恨,

    长作去年花。

    祝子鸣思索,“工整倒是工整,不过诗意不好。玉佩若想胜出,再想想其它。”

    “相公,且听柔儿此诗如何。”

    有人争先站了出来,急着想要邀功了。

    微风摇紫叶,

    轻露拂朱房。

    中池所以绿,

    待我泛红光。

    君歌倒是对这位柔儿所作之诗有些兴趣,既没有提到“花”字,又把芙蓉咏得如此活灵活现。在心,给她打了个八十分。

    祝子鸣言,“柔儿可是在咏花中芙蓉?”

    “相公果然此妾身心灵相通,正是咏那芙蓉花。”

    祝子鸣笑了笑,故意看向君歌,“此诗好,若是没有人比她更能让人信服,那今儿算柔儿胜出。”

    柔儿喜颜一笑,心里甜了个慌慌乱乱的,顿时羞红了脸。

    大夫人站了出来,极不服气,“相公,这诗会才刚开始,怎么能以此结束,雪儿有更好的诗,请相公细细听来。”

    梅香梅竹一直注视着君歌,心里那个着急啊,这些少夫人们,都绞尽脑汁的想要胜出,她们家主子,硬是漠不关心,半点不着急,还有心情吃火锅。

    梅香小声嘀咕着:“看姐姐,还有心思吃东西,这都火烧眉毛了。要想吃火锅,回去我们给她做就是了,不急在此时嘛。”

    “是啊,姐姐再不想怎么接诗,就得让其她夫人笑话了。”

    “姐姐倒是想不想得出更好的诗来?”

    “一定可以的,那天我听姐姐咏了首诗,是关于梅的,很美。”

    一旁的大夫人的丫环插道:“梅香,怎么没听你向大夫人禀报说那贱人会吟诗?”

    梅香眼怒怒的,“你骂谁贱人呢?”

    “懒得跟你说,回头再上大少夫人收拾你。”

    低枝讵胜叶,轻香幸得通。

    发萼初攒紫,余采尚霏红。

    新花对白日,故蕊逐行风。

    参差不惧曜,谁肯盼微丛。

    映雪期待地看向祝子鸣,“相公,怎样?”

    祝子鸣,点头,“甚好,蔷薇花在雪儿的诗变得更美了。”

    映雪得意一笑,“谢谢相公夸赞。”

    来来回回,一人一首,眼看,只剩下君歌和身旁的八少夫人没有作诗了。

    祝老爷把目光看向她们二人,“孝容,君歌,只差你们二人未作任何一首诗了。这样吧,按大小排次,孝容先来吧。”

    八少夫人?

    君歌转头看她,坐在她身边这么久都还来不及看上一眼,原来,长得如此出水芙蓉,清清淡淡的美,不娇艳,不显眼,却让人看了心情极佳。

    倒是只有她,从诗会开始至今,没有出什么风头。

    君歌看她,倒是不像肚中无墨之人。想必,她自是那般不愿出风头之人吧。

    孝容回望她一笑,礼貌一笑,轻轻点点头,站起身来,“爹,那小媳献丑了。”

    她思索了片刻,轻轻念道:

    身寄东篱心傲霜,

    不与群紫竞春芳,

    粉蝶轻薄休沾蕊,

    一枕黄花夜夜香。

    祝子鸣细细品了品,“诗虽喻意很深,却不及映雪的蔷薇诗优雅。孝容可还有其它诗句?”

    孝容点头,看似一脸安静,倒没什么争斗之心。

    祝子鸣望着君歌,“君歌,到你了。”

    梅香梅竹望来,那个热血啊,简直跟她们自己要上战场打仗了。都把希望寄托在她们的将军君歌身上,真想打它个落花流水。

    君歌深吸一口气,大方一笑,“君歌不会。”

    祝子鸣浅浅笑,装出一副深明大义,“不会也可以想,就是映雪的花为题,哪怕是随便说说,听起来过得去,就算。”

    那映雪不服气道:“少爷,这怎么行?”

    君歌浅笑,“对不起,少爷,君歌真不会。”

    祝子鸣却说:“没有关系,这诗的工整优美与否并无所谓。只要参与了,这胜出,就有机会。”

    君歌故意说:“那少爷的意思是说,只要我随便作了,也算了。若是你喜欢,也可以判我胜出?”

    “若是听起来喜欢,一样可以算作你胜。”

    祝子鸣故意引导说。

    君歌却回笑,“对不起,少爷,君歌真不会作诗。这胜败与否,君歌毫不关心。少爷想判谁胜,就谁胜,君歌当真不参与。”

    祝老爷子赶紧补充,“君歌,不管会不会,只要你作了,就算是一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