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她的懦弱无知让她失去了最亲的人,五年后呢……
蒋云山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但毕竟混到这个程度也不是没有经过风浪的人,他冷冷的斜视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男人,语气中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叶总,这就是您招待客人的方式么?”
何浅这才发现对面沙发上有个冷酷男人,他英俊不凡,气宇轩昂,眼神淡漠,漆黑的眸子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琢磨不透,给人强烈的压力,他双手抱在胸前,冷冷的注视着这场闹剧。
叶辰抬起星眸看了何浅一眼,微微皱眉,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他说:“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但我想……你在帮朋友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搞清楚状况?”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却让整个局势立马倒向蒋云山那边,何浅的见义勇为如果缺少了正义的前提,那无论做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了。
魅夜是全国最顶级的商务酒吧,治安方面一项管理得非常严格,如果不是有交易在先,任何暴力手段都是绝对不允许出现在魅夜的,无论你多有背景,任何人绝对一视同仁,这样的前提下会出现欺男霸女的情况吗?
叶辰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态度温文尔雅,成熟内敛,气场强大,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何浅心惊这个人一句话便遏中要害,面上却没有什么波澜:“叶总,这位先生使用暴力对我朋友进行性马蚤扰大家都有目共睹,有没有触犯刑法,应该不应该受到处罚,我想警方会有一个公正的说法,倒是您,不但没有进行人道主义救助反而在这里看闹剧,您又有什么资格妄加评论?”
叶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显示了他良好的教育,温文尔雅,处变不惊,却逼得人不敢直视:“是不是交给警方处理,你最好问问你朋友,不然我怕她有去无回。”
仲夏夜突然身体剧颤,沙哑着说:“不,浅浅,是我不识抬举,叶总,江总,你们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好了”
叶辰冷冷看了仲夏夜一眼:“我这人责任总是分的很清,显然是你的朋友把事情闹大了。”
仲夏夜还想说什么,却被何浅拦住了:“好,只要你保证不再为难小夏。”
叶辰嘴边绽开一丝冷笑:“你好像还是宏博的员工。”是陈述句,他自然每天都看报纸的,能同时霸占各大媒体头条的人物他会不知道吗?
何浅一惊,难道他要找宏博麻烦?
她说:“你想怎样?”
叶辰的笑总是透着股淡雅,却又让人胆寒:“那要看蒋总的态度了。”话说得云淡风情,何浅却觉得有把冰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蒋云山冷哼一声,拿起沙发上的衣服愤愤离去,叶辰眯了眯眼睛,四周的温度骤然减低,他对着何浅说:“我和蒋老板在谈一项价值三十五亿人民币的项目,现在被你毁了。”
何浅觉得那把无形的冰刀已经刺进了她的肌肤,三十五亿的项目?那她怎么赔?
叶辰说:“身份证拿来。”
她犹犹豫豫的交给他的助理,心想是不是应该逃跑比较好,叶辰又勾出一抹温雅却让人寒意横生的笑,他说:“既然是律师,还来这里打工,看来你律师业混得很差劲啊。”
何浅又羞又气,这人怎么说话呢,却又不敢发作。
叶辰说:“我需要想个能够弥补我这项损失的法子,你最好不要消失,我想司法系统通缉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何浅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她今天是惹到阎罗王了,而且一项善于言辞的她面对叶辰三言两语的质问竟然无言以对。
魅夜的经理匆匆赶来救场,一遍点头哈腰的赔不是,一遍骂何浅,手还摁着她的头,害的她直不起腰来,妈的,临下班时还扣了她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然后说了五个字:“你被开除了!”
何浅自觉此事是不能善终的了,一方面怕连累宏博事务所,一方面想静下心来想想对策,于是索性请了年假。
叶辰说让何浅等待处理,可是两三天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其实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的过程,她现在就是这种状况,如热锅上的蚂蚁,烦躁的不行。
也为了减少开支,何浅和弟弟何家铭决定搬到赵暖暖那里蹭吃蹭喝。
赵暖暖是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他父母都在国外,而且他还是同性恋,她住过去一点危险都没有,反而可以互相照应,一举两得,于是她不顾赵暖暖的反对硬是住了进来。
赵暖暖最近忙于征婚寻友,最近和一个笔友交往频繁,对方也是个gay,两人情投意合,终于决定见面,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这次他决定让何浅先去探路。
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何浅不好意思拒绝,只好硬着头皮上。
约会的地点是个很高级的休闲会所,中国宫廷式的设计,古典优雅,环境好的没话说,连厕所的厕纸都比她用的面纸高级,何浅一边感叹有钱人奢靡浪费,一边按照赵暖暖的提示搜索目标,紫色深v领衬衫+玫瑰花,对方笔名叫大爱无疆,赵暖暖的笔名是小爱怡情。
她终于看到了“目标”,他静静的坐在落地窗前侧脸眺望着城市上空,柔和的光打在他的身上,美得仿佛话中的风景,她完全被他美丽的侧面倾倒了。
她心想,赵暖暖终于对了一回,她走上前礼貌的问:“你好,我是……”小爱怡情……
对方转过头来,她后面那半句话生生卡在喉咙里,一股寒意从脚趾窜遍全身,她有种想一头撞死的冲动,为什么是他?!
正文第五章阴差阳错
更新时间:2011-9-2310:40:53本章字数:3240
叶辰冰冷的眼神扫过她错愕的脸,微微皱眉。
何浅定了定神,想起自己究竟是来干什么的了,顿时有了底气,爱情面前人人平等,虽然她实在无法把赵暖暖口中的那个温柔、恬静、善良、优雅的大爱无疆和这位冷酷、狠辣、果决的商业精英联系起来,但事实就是事实。
仲夏夜说他是什么来着,亚洲商业巨头叶氏集团的总裁?这种人竟然也玩网游?而且还是个gay?不过没什么好怕的,他毕竟有把柄在她手上--他是gay!想必这种消息要是传出去他也会很苦恼的。
她浅浅的笑道:“叶总,幸会!真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叶辰靠着椅背,挑着眉看她,如君临天下的帝王。
何浅觉得像叶辰这种身份高贵,处在权力中心的人,不能像赵暖暖这样摆明了性趣爱好,不能明目张胆的寻偶,还要装作自己不是gay,每天板着扑克脸以维护自己的尊严,独自承受孤独寂寞其实挺值得同情的。
她鼓起勇气说:“叶总,我并不歧视同志之间的‘友谊’,我很能理解您的感受,这是个快餐式的社会,各需所求,好聚好散,遇到一个知心的人更加显得难能可贵,遇到了就应该试着好好珍惜,毕竟货源也不是那么多。”
叶辰清冷的目光锁住何浅,英气的眉毛微微上挑:“这就是你来见我的目的?”他以为她是来求他网开一面的。
“叶总,您千万别误会别生气,我并不是小爱怡情,他本人比我高,比我帅,比我有钱,比我聪明,最重要的是他和您一样,有共同的爱好和需求,他只是稍微腼腆了点,我回去就让他给您联系,给您赔不是。”
叶辰微微皱眉:“共同需求?你确定要找的人是我?”他皱眉的样子很好看。
何浅以为叶辰被说到了痛楚,连忙安慰:“叶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这种事情也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如果压抑太久还会引起性格扭曲,您完全没有必要对我隐藏,我最好的朋友也是gay,我是很民主很人道主义的。”
“呵呵。”何浅听到低沉的仿佛从腹腔里发出的闷笑声,有点像鬼片里终极boss那种瘆人的低笑,他笑起来真是帅呆了,不过即使是笑着也透着冷酷和疏离。
“何小姐,自作聪明的女人我见得多了,想攀龙附凤也要有资本才行,”他上下打量她,目光冰冷,“闭紧你的嘴,立马消失!”他讨厌这种打着各种名目接近他,妄图麻雀变凤凰的可笑之人。
何浅半天才反应过来那句话什么意思,心里窜起一小撮怒火,她明明是好意,他为什么总是把别人想得那么不耻,有钱人都这么自以为是吗?不踩别人几脚心里就不舒服吗?
她冷冷的说:“是,你们金贵,你们清高,你们看不起靠出卖尊严上位的人,可是,就是因为落魄得要靠出卖自尊和灵魂苟延残喘,所以才更要好好珍惜来之不易的生活,才更要坚强的活下去甚至要活得更好,努力让亲人不要像自己一样卑微的苟活。”
“你们如王者般主宰着别人的命运,却永远体会不到人性的光华和无私的伟大,只不过有个金玉其外的壳子,有什么资格评论别人灵魂的丑恶,繁华不过过眼烟云,金钱又算得了什么。”她起身走人,反正之前已经得罪过了,也不怕再多一次,赵暖暖绝对不能和他在一起。
何浅气呼呼的径直上了赵暖暖的大奔,赵暖暖绝对不能交这样的男朋友!
赵暖暖和何浅都没有看到会所侧门,真正的大爱无疆:穿紫色深v领衬衫的男人,手拿玫瑰花,来回踱步,不停的看手表……
【胜天律师事务所】
欧阳非白盯着手上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清秀可爱,眼睛笑成了月牙状,睫毛又密又长,齐肩的秀发柔柔的贴着脑袋,白润的皮肤在阳光下仿佛晶莹的瓷器,她亲昵的勾着旁边男孩子的肩膀,两只手都比划成v型。
“非白哥哥,是不是男孩子亲了女孩子就要对她负责?”
他宠溺的挂她的鼻子:“谁告诉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
“arry说的,非白哥哥”她扭捏着,脸蛋红扑扑的,“你想亲我吗?”
他笑着抱住她:“傻丫头,不能随便让男生亲知道吗?”
她羞得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不是啦,只让非白哥哥亲。”
他将她揽得更紧:“小瑜,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不禁不好,而且我很坏,我会做出让你讨厌的事情。
她忽闪着大眼睛:“非白哥哥会喜欢上别的女孩子?”
他轻笑:“不会。”
“那没关系啊,非白哥哥是方瑜除了爸爸妈妈以为最亲爱的人!”
往事依稀就在昨天,实际却已是转眼五年,欧阳非白将照片小心翼翼的放了起来,错了吗?一千七百三十四个日日夜夜,他无时无刻不在问自己,完成母亲的遗愿有错吗?为揭露犯罪打入敌人内部有错吗?想要做出成绩得到家族的认可有错吗?都没错,错的是他不改爱上方瑜,可是他却愿意一错到底,方瑜,如果你还活着,我会不惜任何代价得到你!
欧阳非白拿起旁边牛皮纸做的档案袋,上面用正楷印着两个字“何浅”,这是他托人查的何浅的资料,她是桃花村的外来户,五年前搬入桃花村,母亲何秀洁,父亲不详,出生年月,姓名,户籍,甚至身份证都和方家挂不上号,是他多心了吗?为什么第一眼会以为何浅就是方瑜。
她和方瑜有着太多的不同,魅夜酒吧里的事情方瑜不会做,冷漠厌弃世界的眼神方瑜不会有,欲擒故纵的手段方瑜不会玩儿,多心了吧。
欧阳非白越发烦躁坐立不安,他拿起车钥匙决定去魅夜见见仲夏夜,或许能从她嘴里套出些真相。不过,无论何浅究竟是不是方瑜,他的计划不会更改,他要定这个女人了!
赵暖暖的别墅里,何浅刚刚从休闲会所回来,她正在慷慨激昂的给赵暖暖陈列叶大总裁的十大恶性,以便断了赵暖暖的y念。
“赵暖暖,叶破总裁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你知道是什么吗?他性冷淡,一年才一次!天啊,这有跟没有有什么区别吗?相信我,绝对不会x福的。”
赵暖暖斜着眼睛瞪她,显然不信。
“还有啊,他说他养着一群小妾,他还想收纳我,简直下流无耻!你绝对不能跟他,他简直是超级无敌变态se情狂,你这么纯洁善良,你们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有着强烈的矛盾冲突,在一起了肯定天天世界大战!”
他眼皮跳了两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性冷淡的人会养一群小妾,而且还是se情狂。”
“厄……对呀,我也觉得纳闷啊,这不明摆着让人家守活寡吗,你可不要往火坑里跳啊!”
赵暖暖摸着下巴说:“我本来对他没什么执念的,结果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好奇起来了,明天会会去。”他迈着猫一样优雅的步子往浴室走了,何浅傻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她无意间飘到茶几上的财经杂志,杂志封面人物她认识,而且今天刚刚见过,他还以上位者的姿态教训她要有自知之明,她恨恨的想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是他吧,以为自己多有魅力似地,是个女人都会忍不住往他身上扑吗?
虽然鄙视自大狂妄的人,但她还是被封面上的人吸引了,他穿着灰色西装,白色衬衫,搭配一天红黑相间的条形花纹的领带,装束很简单,却愣是被他穿过国际大范儿的感觉,冷峻威严的外表充满魅惑力和感召力,这样的男人会有女人不喜欢吗?
晚上的时候她竟然梦到了叶辰,他居高临下像个完美的帝王,手里拿着皮鞭要她脱了衣服,她不肯他就抽她,他冷漠的勾起嘴角,笑得狰狞而滛邪,他俯下身来压在她身上说“浅浅,做我的床伴吧”说着他炽热的唇边吻了下来,她被他吻得无法呼吸,天昏地暗,情不能自已,他的大掌探入她的衣下,他抬头看她,叶辰的脸豁然变成了欧阳非白,何浅吓得大叫。
猛然醒来,天还未亮,怎么会做这种奇怪的梦,心里越想越不踏实,赶紧打电话给仲夏夜,仲夏夜正在上夜班,酒吧里很嘈杂,仲夏夜一边吼一边往厕所走:“喂?你丫还没睡呢?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终于良心发现了吧。”
何浅坐起来喝了口水说:“小夏,我今天做了很古怪的梦,居然梦见了叶大总裁。”她把梦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仲夏夜兴奋的说:“你这滛梦是你内心的真实写照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肯定是喜欢上叶总了,而且你潜意识也喜欢欧阳非白,看不出来啊,你还挺闷马蚤,不过那样的帅哥谁不喜欢呢,你要顺从自己的心意啊,浅。”
何浅觉得这个解释特别扯,她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而和欧阳非白即使喜欢也是很久之前的事,现在她对他只有恨。
正文第六章债主上门
更新时间:2011-9-2310:40:53本章字数:3343
仲夏夜却不这么认为:“这梦预示着你要进入恋爱旺季了啊,你等等我给你算算塔罗牌,看看上面怎么说,对了,别吃那么多了,注意保持身材,还有,去学学美容化妆课,叶辰和欧阳非白那样的尤物肯定很挑剔的,不过,最重要的是学好床上功夫,你先别睡,我去给你送碟片去。”
何浅脑门上挂着黑线,她抬头看了看表,凌晨一点四十,仲夏夜这个时候要赶过来?这女人一定是疯了。
她赶紧制止她:“别别,我现在在赵暖暖别墅住着呢,这里远着呢,而且家铭明天要上课,我怕打扰她。”
何浅扯谎能力真的很差,现在是夏季,正好学生放假,上什么课啊上。
仲夏夜尖叫:“啊啊啊!你竟然和赵暖暖同居了!连同性恋你也不放过!!!”
何浅无语了,她真想掰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是什么东西?她一抬头,看到赵暖暖慵懒的抱着手臂站在她卧室门口,何浅吓了一跳,有心脏病的估计现在已经挂了,她匆匆挂了电话,电话那头仲夏夜高八度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不着痕迹的拉起被子,警惕的看着他,不会是忽然就成了正常男人,忽然有需求了吧,憋太久要饥不择食了?她讪讪的笑着说:“暖……暖暖,你怎么还没睡。”
赵暖暖看着她怯怯的样子,知道她又往乱七八糟的方向想了,他嘲笑的说:“打个电话而已我还以为失火了呢,至于那么激动吗,”他眼睛瞄到她的胸部,“藏什么藏啊,液晶屏一个,脱光了站我面前我也不会有感觉的。”说完还很娘的“切”了一声,转身走掉了。
何浅愤怒的抓起枕头扔他,,竟然说她是液晶屏!
第二天早晨,何浅仍在补觉,忽然接到宋文涛的催命电话,他愤怒的咆哮差点穿透她的耳膜:“现在立刻马上火速赶回公司,迟到一秒我要你好看!”
何浅几乎是从床上蹦起来的,她是请过假的,宋主任这么急的催她回去一定是有要事。
赵暖暖和何家铭都不在家,车被他俩开出去兜风了,这里是别墅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吭哧吭哧徒步了三公里才挤上公交车,又转了两次车之后才终于赶到了单位,可是还是晚了半个小时。
单位所有员工都穿着职业装整整齐齐排成两队,毕恭毕敬的站在大门口,何浅看看自己的牛仔裤加t恤衫,膝盖上还破了两个洞,顿时头大如斗,谨慎起见她决定问清楚状况再进去。
左右张望了下,除了门前停的几辆加长版林肯和宾利雅致,就只有前几个正要往单位里面走的人,她赶紧跟上,轻轻拍了中间那人肩膀一下:“你好,能告诉我这里是有什么重要的……”活动吗?
对方转过头,陪在他左右的人一起回头。
何浅惊呆了,全是领导,中间那个是……是……叶辰!
叶辰淡淡的打量她,眉头微皱。
旁边的宋文涛脸都吓绿了(也有可能是气的)。
何浅尴尬的扯出一丝笑容:“大……大家好。”
她警戒的看了叶辰一眼,他是来要债的吗,是来刁难宏博事务所的吗?
叶辰儒雅的勾起唇角说:“文涛,你的员工可真多元化啊。”
宋文涛汗如雨下:“叶……叶总教训的是。”
宋文涛的态度竟然有些刻意的卑微和讨好的意味,何浅更确定叶辰是来找宏博麻烦的了。
叶辰转身继续走,何浅却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
她低声说:“叶总,我劝你最好不要对宏博有什么不良企图,否则我不敢保证我会说出什么‘不合理’的事情。”
叶辰极有兴趣的挑着眉:“哦?”
何浅说:“你不希望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实被别人知道吧。”
叶辰脚步顿了顿,深邃的眸子紧紧注视着她:“谁告诉你的?”
何浅说:“谁告诉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知道了,而且我有证据,魅夜的事情我会负责,但是请你不要牵连到宏博。”
叶辰探究的看着她,忽然淡淡的笑了,他转身对宋文涛说:“文涛,我想先和这位小姐谈谈,会议的事延迟十五分钟。”
宋文涛惊讶的盯着何浅,仿佛她是外星球来的生物,结结巴巴的回答:“好……好好。”
何浅跟着叶辰乘着专用电梯一路上了九楼,宏博事务所的办公大楼一共有十层,一至九层分别是客户服务后勤部、刑事事务部、电子商务业务部、医事法律事务部、国际事务部、房地产事务部、公司金融证券部、诉讼仲裁部、知识产权部,十楼是最高领导层办公室,目前最高领导层宋文涛他们几个主任都在九楼办公,十楼是空着的。
她是上班以来第一次来十楼,十楼的装修和前面几层的风格差异很大,整个设计非常具有艺术性,空间的主色调为白色和藏青色为主,朝阳的整个墙壁做成了落地窗,给人耳目一新清淡高雅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何浅觉得这样的设计跟叶辰很搭,好像专门为他设计的。
叶辰说:“说吧,你想怎么负责?”
何浅握紧拳头说:“钱我是没有,只要不为难我身边的人,我随你处置?”
叶辰轻笑,难得有人能把“没钱”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他说:“就算把你卖了也换不回几十亿来。”他忽然想起来一个人或者说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已经是很久远之前的事了,甚至他以为他已经忘了,看到何浅的时候忽然有想了起来,却只是模糊的轮廓。
何浅说:“总会有用得到我的时候的,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用钱买得到!”
叶辰挑眉他本来想说“身体也可以出卖?”但是他忽然又不打算这么问了,于是改口道:“如果这样的机会不出现,岂不是将遥遥无期的拖下去?”
何浅说:“叶总,您好像不明白我的意思,我并不是在征询您的同意,如果消息传出去,您的损失恐怕不止几十个亿,首先股票下跌,再者新闻媒体的封口费也不是个小数,而且这还关系到您的第一继承人身份,一个gay究竟适不适合继承呢,毕竟越是庞大的家族越注重延续香火,您说是吧。”
叶辰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分析能力非常强,谈判起来深入浅出,稳稳掌控着大局走势,主动权一直在她手里,不过很不幸,她看错了底牌,他从来都不是同性恋,他低笑:“那我还得感谢你替我保守秘密了?”
何浅说:“那倒不必,我也不是强盗,欠下的债我一定会换,只希望您不要把宏博和其他不相干的人牵涉进去。”
叶辰淡淡的望着她,清秀瘦小的女孩子,没有多么惊艳的美色,眼睛漆黑明亮,透着一股子坚定。他不是没有被威胁过,但是为了别人的利益不惜冒险威胁他的她还是第一个,而且她拿来威胁他的理由真是荒唐的可以,她究竟从哪里得出他是同性恋这样的结论的?
偌大的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这时叶辰的手机响了,他扫了眼号码,摁下接听键,语气温柔:“喂……恩,老爷子怎么说?……我明白,可是感情上的事不能勉强……我不想再提……没有,你放心……嗯,您也注意身体,嗯,好!”
叶辰放下电话脸色很难看。
感情不能勉强?难道他家里人要给他找女朋友?
叶辰冷冷的看了看她:“你很开心?”
何浅说:“不,叶总,我非常开心。”
叶辰挑眉:“哦?”
何浅淡笑:“我还债的机会来了。”
叶辰冷笑:“你倒是聪明,但我完全可以请一个演技更好的女演员来配合。”
何浅摇头:“或许她比我装得更像,但感情是无法受自己控制的事情,她不知道你是gay的前提下难免可能会爱上你,试想如果你是正常男人,有几个女人抗拒得了呢?”
叶辰冷冷的笑开了,那种笑容明艳得如七月的阳光,却冷得如南极冰山:“是吗,那就先签订一份协议好了。”
何浅在协议上签字的手感觉自己就像是杨白劳被黄世仁逼着卖掉喜儿,绝对心不甘情不愿啊,不同的是何浅是要卖掉自己,叶辰真的拟了一份卖身契约来,协议女友,女友该做的事情她都得做,端茶倒水也就算了,为什么还包括上床?虽然前提是不能强迫她,违背她的意志,但是男同性恋需要这条吗???
叶辰笑着看了看她的名字:“字很难看!以后每天中午到我办公室练字!”
没天良啊!午休时间他都要占用?何浅气不打一处来:“有加班费么?”
淡淡的笑意在他唇边洋溢开来,他说:“有,但是用来折抵学费了。”
何浅咬牙,很好,这账总有一天会算回来的。
她以为这就算两清了,可惜叶大总裁算账分得是很清的,在魅夜被她搞砸的项目换来一纸合约,可今天早上目无纪律,迟到旷班的账还是要算的。
第二天何浅就从诉讼仲裁部调到了客服后勤部,后勤部主要负责行政、客户服务、秘书等非法律事务,学法律的绝对不会想进这个部门,何浅的空间无异于被雪藏或者被贬官。
对于何浅的调动大家一致保持沉默,在大领导面前无组织无纪律能不受处分吗,这份调遣实在有理有据。
正文第七章据理力争一
更新时间:2011-9-2310:40:53本章字数:4006
何浅看过文件之后才知道原来叶辰真正的身份是宏博的大股东,她气的差点把自己掐死,她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谈判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大牺牲和让步,最后竟然被告知所有的困难和危机都是幻觉,同时她也深深的明白和叶辰这样的人谈生意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想叶辰当时的表情她就恨得牙直痒痒,他拿起契约,嘴角挂着满意的浅笑,看着她的眼神变幻千色,他说:“我几十亿的项目换一个姿色平庸的契约女友、私人特助,啧,能卖到这么高的价钱你也该为自己感到骄傲了。”他心情没由来的大好。
这交易确实不怎么划算,可是为什么就是想拴住她呢,明明她不是她!
她想掀桌子,一个人的自由是钱能衡量的吗?平白无故成了别人的契约女友了,还是地下女友,想想就憋屈,有多憋屈就多憋屈。
何浅坐在一楼后勤部的办公室里,出神望着窗外,从这里能看到马路中央的绿色隔离带,偶尔有几辆车经过,近处停着几辆自行车,和八楼不同,这里的视野不开阔,不能举目远眺,也不能看落日夕阳,人还真是个安土重迁的动物,改变了就会不习惯。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何浅接起来:“您好。”
“蓝山,谢谢。”磁性低沉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从电话那头传来。
何浅顿了顿,沉声道:“好的。”她放下电话,眼中暴风凝聚,这已经是叶辰第八次要咖啡了,一早上喝这么多也不怕对膀胱不好?不怕咖啡因中毒吗?而且这是一楼,他在十楼好吧,他故意溜她呢,想起叶辰如沐春风的笑容,逆着光眯着眼睛打量她的样子,她有种想在咖啡里下毒的冲动。
和总裁相处真理一:即使总裁真的是gay也不要明着说出来,不然他会像遛狗一样让你徘徊在一楼和十楼之间,总裁都腹黑,都小心眼!
“何姐姐,你还好吧,出差气了吗?很疼吧,五官都扭曲了。”小李担心的问。
“别瞎说,浅浅这是在发春的吧,刚才那通电话是叶总的内线呢。”客服主管刘倩倩酸溜溜的说。
“何姐,你都往十楼跑了十来趟了,总裁究竟喊你过去干什么?你是不是得罪总裁了?”黄晓敏问出了群众心声。
何浅勾起嘴角,说了件完全不搭边的话:“你们知道喝水太多对膀胱不好吧。”
众女女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头认可。
何浅神秘兮兮的说:“膀胱不好那方面的能力也会受影响对吧。”
众女女再次晕晕乎乎的点头。
何浅说:“叶总一早上喝了八杯咖啡哦,还是那种大的马克杯?”众女子兴致勃勃的等着她说下去,何浅顿了顿忽然说,“哦,我得赶紧上去,不然领导要骂了。”
她淡笑着上楼去了,留下一群若有所思的女人,忽然刘倩倩恍然大悟,惊讶的捂着嘴巴,难道总裁……小李也一脸不敢置信,那么英俊的男人啊,岂不是浪费了,原来总裁一直没有女朋友的原因是那方面不行啊。
从此单位的女女们看到总裁都是一副同情加可惜的表情,流言蜚语就这么传开了。
总裁办公室里,叶辰把文件递给何浅:“这里有个案子你应该会感兴趣。”这个案子是宋文涛拿来请示他的,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并不是特别复杂,但对手是欧阳非白,法律界没有谁不畏惧欧阳非白。
叶辰记得何浅和欧阳非白好像有些特别的关系,这样的认知让他很不爽。
何浅接过文件,坐在白色沙发上慢慢阅览,浅蓝色的文件夹封面上写着“红枫传媒合同纠纷案”,原告红枫传媒,代理人欧阳非白。
她像梦魇了一般盯着那几个字,欧阳非白,欧阳非白!如果原告由欧阳非白代理,那么如果她接下被告的代理请求,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他对决了。
她忍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将文件看完,抬头时叶辰正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目光深邃,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什么情绪。
她说:“叶总,我想接这个案子。”她的语气平静却坚定。
叶辰说:“我给你看就是想明白了告诉你,你不可以接这个案子,更不可以耍什么手段要到这个案子,你应该知道这个案子的难度,以及欧阳非白的实力。”
何浅说:“叶总,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任何诉讼都有风险,因为有风险就不去努力何时才能成功?况且胜败乃兵家常事,您既然要将宏博发扬光大,就应该经得起风浪,靠四平八稳的做法,宏博要经过几年才能强大起来,十年?二十年?打官司本来就是一夜成名的事!”
她的眼中有悔恨,有厌弃,有不甘,还有誓不罢休的决心。
叶辰平淡却严肃的说:“真的只是为了宏博吗?何浅,我希望你工作的时候拿出点专业姿态,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你调到后勤部?你做事草率,随性而为,急功近利,你以为这样的你能在法律界走多远?”
不吃惊是不可能的,叶辰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他在培养她?
叶辰自觉说了不该说的话,他稍微冷静了下:“你出去吧。”
何浅还想争取:“叶总……”
叶辰说:“我说出去!”这是他第一次发火,他很久没有发过火了,更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发火。
何浅也被吓了一跳,她清亮的眼神里满是不甘。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何佳铭已经睡下了,赵暖暖卧室的灯还亮着。
何浅还想着案子的事,她一定要拿到那个案子,她要欧阳非白一败涂地,她要他功亏一篑,她要打败他!她不会放弃任何机会。
五年前,她把他带回家去见自己的爸爸妈妈,她骄傲的介绍这个大自己四岁的学长,炫耀着他的优秀,仿佛是在炫耀自己一样,她倔强的宣布她是他未来的女朋友,逗得爸爸妈妈笑声不止,宠溺的骂她不害臊。
她让爸爸安排他到千宇公司实习,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急忙忙的去公司找他,他总是很忙,她就一个人坐在爸爸的老总办公室等,等着等着就睡着了,他会温柔的抱起她,低低的叹息,宠溺的骂她又不听话。
她说:“非白哥哥,你会等我四年吗,再过四年我就二十了,法律是不是规定二十就可以结婚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仿佛叹息:“我会的。”
她还是不放心,水灵灵的大眼睛咕噜噜的转,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的仿佛天上的星星,她从头上取下金色蝴蝶发夹:“非白哥哥,这个你收好,妈妈说这是姥姥传下来的,这个能代表方瑜。”她脸蛋红得如熟透的番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半个月后,千宇公司的账目发现重大问题,司法机关来了好多人,方瑜的爸爸也被带走了,那段时间真是混乱到了极点,十六岁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看着妈妈伤心憔悴,看着大人们忙来忙去,她每天盼着非白哥哥能来看他,可是他却再也米有来过。
渐渐的,周围越来越多的人说她爸爸涉嫌逃税、集资诈骗等多项犯罪,很可能判重罪,很多人看她的眼神变了,鄙夷,厌弃,可怜,什么都有,同学也都不再跟她说话。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突然有个穿制服的叔叔敲她家的门,她把门开了条缝,却生生的问:“你找谁?什么事?”
那位叔叔的肩膀上还有勋章,应该是司法机关干警,他说:“是方忠平家吗?”
方瑜的妈妈走了过来,连日的劳累让她忽然老了许多,面容说不出的憔悴:“同志您好,我是方忠平妻子。”
那位叔叔严肃的说:“方太太,非常抱歉,方先生畏罪自杀了。”
她永远记得那个夜晚,所有的恶梦都是从那天开始的,爸爸再也不会温和慈爱的笑骂她淘气,妈妈也一病不起,债主一个个几乎把家里的门槛都踩破了,甚至还有人雇了黑势力想要把她和弟弟拉走卖了,她不停的哭,不停的哭,夜里不敢睡觉,白天不敢出门,她偷偷喊非白哥哥救我,可惜他一直没有出现。
妈妈高烧不退,可能染了肺病,咳得厉害,方瑜带着妈妈和弟弟去医院看病,没有哪个出租车肯在罪人的门口停下,人们都有仇富心理,当你风光不再的时候,人们只会想你是罪有应得,没有人会同情罪人的妻儿。
南方的梅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看着雾蒙蒙的街道,方瑜的脸上淌下来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她握着手中的车钥匙,转身朝车库走去,她从来没有开过车,只是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