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长安诏:君本帝王

长安诏:君本帝王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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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嗣成掀开帘子看她:“许丫头,过了这一带就是京城了。”

    她点点头,坐在马车上,却还觉得累,心里笑话自己真不是享福的命。

    她在车上带着无趣,却渐渐听见马车外开始嘈杂起来。

    小贩叫卖的声音:糖葫芦、卖艺的,还有卖馄饨的,她吃吃笑起来。就想揭开帘子瞧瞧,她歪着头问柳嗣成:“柳叔,你说他家的馄饨比我做的好吃吗?”

    柳嗣成眯了眯眼,像是回味。

    “我是很多年前来的京城了,那馄饨,叫一个美味啊。”柳嗣成砸吧砸吧嘴,许茯苓皱着眉看他。“不过,还是许丫头的馄饨有味道啊。有时间带许丫头去尝尝。”

    许茯苓这才咧开嘴笑了。

    柳嗣成“嘘”了一声,“我们要快去才行呢。”

    马车在街道巷尾转了几转,才到一处停下。

    许茯苓感觉马车不走了,才掀开帘子,就看到柳嗣成在门口叫住守卫的家丁,不知递了张什么东西。

    柳嗣成回头看她,招招手,唤她下来。她拿着包袱跳下来,才真正看到这座府邸。

    门口蹲着两座大狮子,张牙舞爪,很是厉害。高门红漆,粉墙绿柳。许茯苓看了看周边的街道,处处繁华,却和别处不同。

    她定了定神,才看清正门上的大匾上写着“仁亲王府”。

    正文第二章宁务观

    柳嗣成站在门口,拉了拉袖子,抬起头见许茯苓看着门口的门匾,就低声对她说:“许丫头,要是以后有人问起来,说是我和你爹娘是故交,他们在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了。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这里不比咱以前住的地方,以后柳叔不在的时候,要处处小心啊。”

    许茯苓点点头:“柳叔, 你刚才对守卫说了什么啊?”

    “哦~这个啊,当然是拜帖喽~”柳嗣成挤眉弄眼“他去请仁亲王府的管事了,我是来啊,投奔做门客的。”

    许茯苓想起柳嗣成之前告诉她的话,没有说什么,点点头。

    稍等了一会儿,就看见一个穿着整齐、眉眼间写满沧桑的老人出来,见到柳嗣成点头示了下意,眼睛扫了一下许茯苓,说话倒是很严肃:“柳先生,恭候多时,请跟我来。”

    许茯苓看着这个管事,穿着布料比建阳城中的小户人家都好,守卫穿着倒是一般了。

    她摇摇头,随着管事和柳嗣成后头,踏进了仁亲王府。

    迈过高高的朱红色门槛,许茯苓看到两根红漆大柱子,直面看向,是一个很大的院子,没有她想象着的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只是中间有她数不清,说不出来的树。

    她走下去,看到院子里都没有家丁在扫地。

    她皱皱眉,和自己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呢。

    一路上管事没有说话,柳嗣成只是偶尔转身过来,看看许茯苓,紧接着转身前去。

    许茯苓跟着管事和柳嗣成,绕过一道墙,却发现了这里的别有洞天。

    府邸占地有限,确实及其精妙的。许茯苓看着迎面的,是一个湖,不,也不能说是一个湖。

    院子中间是水景,水面清澈,水里有几色锦鲤。

    许茯苓看的傻愣愣,就听到柳嗣成对她嘱咐:“许丫头,我跟管事去一趟,你在这里等我,切记不可乱跑。”

    许茯苓回过神,点点头。她站在原地,就看着这园里的布置。

    “这园子,东边儿呐,是盖着曲院回廊的。这池后头,还有三座山峰。北边儿中种满我父亲喜爱的盆栽。西边呢,以假山为奇,土石相间,堆砌自然。啧啧,可谓观景好地方。”

    许茯苓不知还在想什么,没回过神儿来,对着湖水发呆。

    “这湖啊,是人打的。不然这京城是不会有这样的景儿的。夏天的荷花轻盈芳香,早夏蜻蜓立在花骨朵儿上,京城独一家呢。”

    许茯苓“哦~”了一声,忽然觉得不大对劲。还没抬头,就差点儿和别人碰了一下。

    抬眼一下,许茯苓惊了一下,好一个妖艳的男子。

    只见那男子身穿华衣锦服,右手执扇,扇下垂着一个精致的坠子。拿着扇子的双手,也是细腻光滑,这双手的主人正笑眯眯地看着许茯苓,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眼睛四周略带红晕,这眼睛形似桃花,睫毛很长,眼尾稍稍上翘,笑起来状似月牙儿,勾魂的很。

    许茯苓扬起嘴角,也笑了笑,自己嘟囔:“一双桃花眼,多少女儿栽倒啊~~”

    嘟囔完,她又像印证似的,看看那男子的嘴。心里想,果真是薄唇薄情之人啊。

    宁务观平日里被人众星捧月惯了的,所有女子见他笑,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送予他定情的。

    他拿着扇子,在大街上晃晃,就有多少女子送上门来的,胆小一点的,暗送秋波,眉目含情着还羞红了脸颊;胆大一点的,暗自从高处投向信物,或者走在接上就有人设计投怀送抱的,他真是见的多了。

    他在遇到许茯苓之前,只有一位女子,是例外的。

    他心心念念的女子,自然是和别人不同的。

    那么,眼前这个乡下丫头,是打哪儿来的?亏自己还给她解说了半天?!

    宁务观气不打一处来:“喂,你这丫头好大胆!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许茯苓皱皱眉,没有开口。

    宁务观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和这丫头较真儿,可是还是憋着气,显得容貌更加艳丽。

    他不信自己的魅力会下降。

    他见自己爹爹身边的茶水丫头玉儿正好端着茶水经过,见他站在那里,福了福身:“公子好。”

    宁务观用扇子顶顶眉毛,笑的轻浮,只见他不知怎么一移,就到了玉儿身边。他手揽着玉儿的腰,笑的人畜无害,用扇子抬抬这姑娘的下巴。眼神深情款款:“好玉儿,你可认识在那边儿的妹妹?”

    玉儿也笑起来:“公子是知道玉儿素日不会理睬这些的,今日这样问,不是难为玉儿吗?这会子有客人到访,公子你休要胡闹。”说罢,不着痕迹的单手拨开了宁务观放在自己腰上的手。

    宁务观摸摸鼻尖,“啧啧啧,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玉儿示了一下意,端着茶水就走了。

    留下宁务观和许茯苓站在原地。

    宁务观得意的笑笑:“这下知道我是谁了吧?”

    许茯苓想着那个自称“玉儿”的姑娘,衣着和其他丫鬟明显不同,走路、说话落落大方,眼前的这个人,跟这仁亲王想必是关系极大的。

    许茯苓行了个礼:“刚才多有得罪,公子,对不起。”

    宁务观刚才还笑眯眯的表情,突然拉下脸来。“你这小丫头,倒是知道怎么惹我生气。”

    还未说什么,就见管事前来,他心生烦恼:“管事,这是哪房新来的小丫头?”

    管事看了一眼,恭恭敬敬回答:“公子,这位姑娘是这位柳嗣成先生带来的,柳先生今日被主子纳为门客了。”

    宁务观做了个“哦”的表情,对着管事后头的柳嗣成:“先生好,您想必也是很有才能的人了。在府里有什么不周的,您还可以来找我。”

    柳嗣成做了个揖:“识时务者为俊杰,宁大人有胆有识,能为他效劳是在下荣幸。”

    宁务观眉毛挑了挑:“不知这是柳先生的……?”

    柳嗣成回答:“故人之女,在下也是受他们夫妻二人的临终之托。”

    宁务观了然,开口道:“这王府太大,先生初来,做事需要熟悉,如果先生不介意的话,让她做我那边的丫头吧。不卖身为婢,只管些寻常事物就好。我想了想,其他的活儿太重,怕这位姑娘做不了。”

    柳嗣成心里一紧。开口应道:“多谢公子费心。”

    宁务观恢复了轻佻的模样,拿着扇子走了,管事也退下了。

    许茯苓看着柳嗣成:“柳叔,很难做吗?”

    柳嗣成叹了口气:“倒也不是。只是柳叔担忧,这宁家公子早有荒唐之说,今日见了更甚。许丫头,你处处小心。”

    许茯苓点了下头,就听见柳嗣成说:“时刻记得你心里想着的那小情郎就好了。”

    她脸一红,小声应道:“柳叔放心,茯苓明白。”

    她想起褚腾。

    褚腾,你还安好吗?我等着你来寻我。

    正文第三章初见摄政王(上)

    宁务观把玩着自己新淘来的七品扇家传人独做一把的扇子,却还是意兴阑珊,敲敲脑壳。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派人拿来铜镜,自己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挑挑眉毛,这眉毛修的不错呀,皮肤吹弹可破的,衣服也是京城最流行的款式。

    自己心里那人不喜爱就罢了,这,这一个小丫头也不喜欢是怎么回事?

    他赌气似的鼓起腮帮子,吹吹刘海,正碰巧看到玉儿来他房里收中午的茶壶。

    “玉儿,”他把脸凑到玉儿跟前,“本公子漂不漂亮?”

    玉儿抿着嘴笑了笑:“公子今儿是怎么了?这京城谁不知道我家公子是最漂亮的男子。”

    “玉儿,你撒谎。”宁务观垂头丧气“要是玉儿说得对,那为什么有人会不喜欢我呢?”

    玉儿转了转精致的眼,她把玩了半天的辫子,在宁务观身旁绕了好几圈:“呦呦,到底是哪家的姑娘,教我家公子这样想?”

    宁务观抬起头,一双桃花眼光辉灿烂,含情脉脉:“还不是我这心疼的好玉儿。”说罢摇着头,叹口气又低下头,一副伤心的模样。

    玉儿蹲下来,看着坐榻上的宁务观脸颊泛白:“公子又不是不知道,咱家老爷是什么人。前几年玉儿刚进府,就听说有个原来老爷看中的伶人,那姿色倾城,好比那天上的仙子。您可好,就说了几句话,那伶人就准备跟着您不走了。最后老爷心善,给她几两银子过营生去了。”

    宁务观听罢,直直瞪起眼来:“还有这回事?”

    玉儿点点头:“公子喜欢的女子太多了,忘记一些,也是常事。”

    宁务观耸耸肩,无所谓道:“你还真相信我喜欢的女子都被我父亲打发了?”

    玉儿表情有点僵硬:“老爷做事,奴婢不敢指点。公子,玉儿退下了。”

    宁务观看着这玉儿慌忙拿着壶走的身影,扯了扯唇角,拿着那把千方百计淘来的扇子,看着精致的做工和上面的美人:“啧啧啧,这样好的东西呢。”

    说完,他就伸出那双平日里写字、画画,摸美人脸蛋儿的漂亮双手,把那扇子一点一点撕开。

    “梦中榻卧美人膝,温柔乡处几番留恋,醒来才知寒。”他把扇子扔在地上,拍拍双手:“来人啊。”

    一个低眉顺目的女子进来,宁务观蹲下来看她,她惊了一下,赶忙跪下:“公子有事吩咐奴婢。”

    宁务观觉着有趣,伸出手,拿起她肩边的发,用鼻子嗅嗅:“是用什么香料洗的?竟是这样香?”

    那女子抬眼,只见妆容画得非凡,眼神勾魂:“用什么洗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笑得邪魅“公子喜欢就够了。”

    宁务观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颤抖。

    他突然停下来,手一揽,那女子便到了他的怀中。他用力站起来,那女子就被他横抱起来。

    宁务观走了一半,喊道:“把今儿新分到的那丫头叫来。”

    想了想,他坐到卧榻上,怀里的女子看着他,媚眼如丝,说起话来也是软糯可人:“公子。”宁务观搂着她,对视几分钟,唇便贴了上去。

    许茯苓想不到自己走进屋里去,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尴尬愣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硬着头皮,福身下去:“公子,你叫我?”

    宁务观闻言,放开那个女子,看着许茯苓,眉间含笑:“你叫什么名字?”

    许茯苓愣了一下,倒是宁务观怀里的那个女子:“奴家,奴家叫……”

    “没问你!”宁务观眉间写满不耐烦,抱着那女子的双手松开,只见那女子一下就从卧榻上滚下来,面色写满痛楚。

    宁务观皱皱眉头,一张好看的脸写满不耐烦:“你现在可以走了。”

    许茯苓转身准备离开,就听见宁务观发话:“门口那个,你留下。”

    她转过身,就看到宁务观蹲下,掏出手绢,擦擦那女子妆容有些花的地方:“我不知道姑娘你这是从哪儿听到的我喜欢这样的装扮。你,去向管事领了家法,拿着这个月的俸禄谋生去吧。”

    宁务观拍拍手,站起来:“哦,对了,还有这个。”他把那个手绢也扔在地上。

    那个女子低低地开始抽泣:“公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是奴婢吃了雄心豹子胆,您饶了我吧。”

    宁务观故作厌烦的掏了掏耳朵:“真是!”他拍拍手,就出现两个丫头。

    一左一右,生的十分好看。

    那刚才还低泣的女子,一见到这两人,面色开始苍白:“公子恕罪,奴婢这就去领罚。”

    许茯苓看着在自己面前发生了这样一场闹剧,面色都不知该摆出怎样的表情来,只得低着头。

    这样呆着了半天,就看到宁务观在不停地擦嘴。

    许茯苓眼睛里闪过一丝厌烦,真是个薄幸的登徒子。

    宁务观看许茯苓敢直视自己,顿时好奇心大盛:“怎么,觉着我是个登徒子?”他接着笑了笑:“你这丫头,以后就代替文澜、文溪呆在我身边吧。”

    许茯苓撇撇嘴角,眼睛里闪过疑惑。

    宁务观在卧榻上坐得随意,从桌上拿起一杯茶,慢慢品。

    “她们二人,生得那样好看。”宁务观品了一口,眯着眼回味了好久。

    才接下来说:“过几日,我要去慕容府一趟,参加宴会。万一哪个王公贵族看上她们怎么办?”

    许茯苓脸色都黑了,倒是那宁务观品茶好似上了瘾,一杯一杯。还在数着。

    “一杯,两杯,三杯。”

    喝到第三杯,那天的玉儿姑娘就来到了宁务观的屋子,无声无息。

    她不似那天的嬉皮笑脸,正经严肃:“公子,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宁务观拿着茶盏的手停顿了一下,鼓起腮帮子,点了点头。

    玉儿转身离去,宁务观叹了口气,去里屋更衣。

    许茯苓不明白他们这是什么关系,但是宁务观出来时,却让她惊了一下。

    着绫罗之衣,色调明显比前一套还要艳丽,表情嬉皮笑脸。

    宁务观踏出房门:“你,叫什么来着?”

    “回公子,许茯苓。”许茯苓回答。

    “你跟我一起去。”宁务观打开扇子,一边扇着一边行走。随意之态,让许茯苓摸不着头脑。

    谁也看不到宁务观扇子下扬起的嘴角。

    果然,还是坐不住了吗?

    正文第四章初见摄政王(下)

    宁务观双手背在身后,这次倒是没有瞎转悠,一步一摇,走向仁亲王府的啸园。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许茯苓紧随在后面,快步跟上。她把头悄悄低下,眼睛却无时无刻不再转着。

    在园里的廊桥转来转去,最终许茯苓看着宁务观停在路边一座园子旁。

    整体沉重但却处处都显着独特,只在匾上看到入木三分的字“啸园”。

    宁务观整了整衣领,许茯苓立在门口,他回头看了眼她:“喏~”

    许茯苓看到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绢抬起头:“公子?”

    宁务观整整衣装:“你跟我一起进来吧。他同意的。”

    许茯苓愣了愣,点点头。

    她踏进门去,才想到这个他是指仁亲王宁彬。

    整个对朝廷生死又关的男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兴许,那个之上形同虚无?

    许茯苓又惊惧又好奇,她低下头,只是用余光看了看周边。

    没有繁杂的贵重之感,在一色的桌边,放着一个浅青夔龙纹圆盘。地上厚重的华丽地毯,紧密地铺满整屋。

    深色书桌放着毛笔架,许茯苓看不懂是什么牌子和哪家的做工,但是知道挂着的是玉兔毫笔、檀香木管花毫笔。那砚台?许茯苓懊恼自己想不起来,哦~对了,砚台是上好的段氏青花砚台。

    她咧开嘴偷笑:“这柳秀才还真是很神呐!”

    就看见宁务观恭恭敬敬、老老实实地跪下,行了跪拜大礼。

    许茯苓感觉自己整个儿都傻了,这,这是闹哪样?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脑子疼,她咬了咬牙,自己也跪下了。

    前边背过身的男子转了过来。想必这时,朝廷是散了早朝的,这传说中的男子早早褪了官服,换上一身洁净明朗的藏青色袍子,绣边不知用的什么花纹,勾勒起来,着实好看。发丝用玉簪束着,整个人神骏英朗。

    这,是传说中十恶不做的摄政王?说是本国大半姑娘未出阁的梦中好情郎还差不多。

    宁彬扬扬眉毛:“就为了你身后的丫头?”

    宁务观磕了个头:“父亲,孩儿不明。”

    “哦~”宁彬笑的邪魅“很好。”许茯苓感到浑身的刺骨寒风。

    “你,”宁彬指着许茯苓,“你站起来。”

    许茯苓不知他要做什么,胆胆颤颤地站起来。

    宁彬蹲在宁务观前面,一伸手“啪,”一声清脆的掌声。是宁务观的脸!

    许茯苓惶恐不安,这,这是怎么了?

    没等她想明白,就看到宁务观原本白皙嫩滑的脸蛋儿上,慢慢显出巴掌的红印子,嘴角也渗出一点血。

    宁务观依旧跪在地上:“父亲,今日孩儿只是处罚了一个想要借家主而往上爬的婢子。孩儿按家规处置了,还请父亲消火。”

    宁彬站起来,扭了扭手腕儿:“你从小到大惹过多少女子?我没生气,只是你该反省。你也知道这《宁氏家训》的厉害。”

    他走过来,看着许茯苓:“你是新来的丫鬟?”

    许茯苓行了个礼:“回老爷,是。”

    他冷眼看着许茯苓身上的红色锦缎绣花边“丫鬟装”,开口:“如果我没记错,府里最初的规定是干满三年整,才会提拔做主人身边的丫头吧。你……”

    他不想许茯苓听到这话,会抬起眼睛来:“老爷。”

    他饶有兴趣,看看许茯苓,又看看宁务观。

    “务观,”他翘起唇角“很好。”

    宁务观伏在地上,低声说道:“父亲教育务观自小惜才之道,这位许茯苓,是柳嗣成先生的亲属。务观自当尽责。”

    “哦~”宁彬冷笑声,转到许茯苓跟前。

    “许茯苓?”他的声线降冷,眸子原先的玩乐一点也不见,取代的反而是一面正色。

    许茯苓终于知道宁务观多变的性子是从哪里而来的,可这是她却无暇分心。

    面前的这道目光,冰冷,审视还有她形容不出来的感受,让许茯苓生厌。

    宁彬看了会儿,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精致的红漆描金手炉。

    “许茯苓?”宁彬开口,声音冷清“这是赏给你的。”

    许茯苓不知该是什么表情,她“扑通”一声跪下“老爷有事吩咐就是,奴婢无功不敢受禄。”

    宁彬弯着嘴角:“看来柳嗣成教书育人还不错,本王真是低估了他。”

    他把这上好的手炉扔在了地上:“来人。”

    进来两个侍卫模样的人,看到屋子一片杂乱的场景,只是跪下。

    宁彬说道:“把锻造这手炉的工匠抓来,得不到人认可的好手艺,就该领罚。”

    那两个人无声退去。

    许茯苓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

    宁彬眼里闪过一丝情绪,就踏步离去。

    许茯苓把手绢递到宁务观眼前,宁务观劈手夺过去,擦着嘴角。

    坐在这华丽的毯子上,一边擦一边呼气,“许茯苓,给我扇扇风儿。好好看这地儿吧,可常来不了。”宁务观自嘲。

    许茯苓不明白,就听着宁务观继续说下去。

    “啸园可是这园子里,这整个府邸里最宝贝的东西就是这儿了。几乎样样摆置都来得有学问。你……”宁务观笑起来:“你居然不要他东西。啧啧啧,这玩意儿你不要我来收着。估计这东西以后就绝品了。”

    宁务观捡起那手炉,细心地用手绢儿吹了吹、擦了擦。“可怜这上杭数百年的手炉世家喽~”

    许茯苓忽然想到了什么,“那么,”

    “没错,他们整个家族,最轻会被永生停止制造手炉吧。”宁务观揣着手炉,“咱们也走吧。”

    都说君王之心如虎,自己在市井看了这么些年的尔虞我诈,只是为了一口饭食,一点钱粮。

    那么,现在居高在上的仁亲王,何不是如虎呢?

    许茯苓看着自己脚上的软底绸缎边所做的鞋子。褚腾,你最终的面试官是他吗?那个喜怒无常的男人。

    你,千万小心。

    她叹了口气,护住自己的玉佩。

    褚腾,但愿在殿试之前,我可以见到你。

    宁务观心情大好,他一路看着这池里的锦鲤,却突然停下。

    突然转身:“许茯苓,慕容家的宴会,你跟我去。”

    正文第五章赴宴(上)

    许茯苓趴在床上掰着指头数着,易家的郎,慕容家的姑娘。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慕容府的来源,许茯苓不清楚,只是隐隐记得,那日在褚月堂的说书先生,提及其慕容家,也是说起在显王朝,那是天生的皇后世家。

    着天下女子最华贵的嫁衣,慕容家的姑娘,也是应该配那易家的郎。

    许茯苓突然很想柳嗣成。

    她去找文澜和文溪,她们正在画眉。

    许茯苓这是头一次去正儿八经的大丫头屋子里,这两个丫头本是跟着宁务观公子的。

    这两人同胎而生,模样如出一辙。

    柳叶眉下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眼眸不同于其他人所显示的黑色,而是带些许蓝色。

    二人身形婀娜,盈盈柳腰。双生子的性子大都是互补的,但是这二位确实不同。

    文澜和文溪的脾气性子,都是极柔顺的。只是跟久了宁务观,宁务观又是极宠她们二人,两人自然持宠而娇些。

    习惯了两个人在公子身边的日子,怎么会对这个突然陌生的女孩不会介意?

    开始,包括她们自己,是早就认定公子会罢她们收作侧房的。

    她们还在怀揣着期待的心情在等,在等公子把她们二人召回去的。

    许茯苓进了文澜和文溪的房间,对镜描妆,细细描摹,一笔一笔,唇边带笑。

    许茯苓看到她们眼里的微光,怔住了。

    她们回头看到许茯苓,愣了下,对视了对方一眼。

    “你,”文澜咬咬唇“你来做什么?许茯苓?”

    文溪戳了戳文澜的腰。做了个口型。文澜没有说下去。

    文溪也看着许茯苓。

    “我是想问你知道柳嗣成在哪里吗?”许茯苓低声说“我想见柳叔。”

    文溪开口就是酸酸的:“把我们调回来了,我们哪里会知道。”文澜侧眉看着许茯苓,满脸的提防。

    许茯苓叹口气:“我是在府里投靠柳叔的,我在等跟我有约的一个人。”

    文溪和文澜对视一眼:“门客一般会在园里自己的厢房里,你问问园里的小厮就是了。”

    许茯苓就去找柳嗣成。

    柳嗣成知道呆在自己身旁的许丫头,已经见过这当朝的摄政王。

    他摸摸自己的胡子,叹口气。

    他不是此次进京才见到宁彬。

    他忘不了这个人,又怎么会忘记这个人呢?

    自己来到这里,见到他一身黑衣,端坐在那座的正中央,净色绸缎,浑身毫无一处亮色,倒是那右手拇指上,戴着光滑圆润的翡翠扳指。

    精神焕发的模样,和那十几年前自己所看到的人毫无差别。

    他沉沉叹口气,就听见许丫头喊:“柳叔。”

    声音柔软,毫不像昔日里那个在大街上大喊大叫的许茯苓。

    他回头看着这姑娘:“许丫头,你怎么来了?”

    许茯苓看他一身素白袍子,绣着黑边纹理。明明是很精神的打扮,却俨然一副很累的样子。很是担心:“柳叔,你还好吗?”

    柳嗣成点点头:“当然好啊,就是……”柳嗣成低下头,不再开口。

    “柳叔,你别吓唬我,你怎么了?”

    柳嗣成看许茯苓一脸担心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就是这里条件太多,约束的很。不让多喝酒。”

    许茯苓“哦”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四处看看这柳嗣成住的屋子。虽然不知道这仁亲王府到底有多大,是怎样的实力,但是初来乍到,对主子毫无贡献的门客,可以有着这样的待遇,也是极少的。

    屋中央放这个好取暖、易观赏的兽型暖炉,地上虽不似那啸园之中的毯子,轻薄也舒适。许茯苓摇摇脑袋,自己说不出这屋里摆置的家伙什儿都是什么来头,但她就好像看到了那件红漆描金手炉一般,想必都是大有来头的。

    柳嗣成转转身子,侧躺在榻上:“丫头, 你见着了那摄政王了?”

    许茯苓头低下:“是啊,和那少爷一个品行来着。只是还有些不同。”

    柳嗣成“嘿嘿”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对了,柳叔,过两天我要随这少爷去慕容府赴宴。”

    “慕容府?”柳嗣成眯着眼睛笑笑“没什么的,你尽管去便是。”

    许茯苓点点头,见天色不早,就要走了。

    “丫头,”柳嗣成一脸凝重“以后柳叔不在你身边,你也要照料好自己。”

    许茯苓嬉皮笑脸:“那是自然啊,没有烦人的柳秀才,我也省得操心呢。”

    她迈出房门,表情就不一样了。她知道柳叔有事情,她要更勇敢。

    回到自己房里,还没坐稳。文溪和文澜就来到了她的屋子。

    许茯苓看着文澜和文溪扭着腰肢,幅度不大不小。也不知道她们擦了什么样的脂粉,细腻清香恬淡,好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许茯苓。”文澜低眉顺目,表情略带哀怨。“公子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

    文溪也紧接着开口:“有些事情,我们自然得告诉你,譬如公子的喜好、穿衣用度。唉。”一双纤纤玉手,紧紧揪着手帕,那块帕子的形状扭曲。许茯苓咽了口唾沫。

    “慕容府过两天会开宴会。两朝更替,这慕容府是几乎毫不收影响的。”文澜叹了口气。

    “姐姐,还是我来讲重点吧,”文溪咬咬嘴唇,“这慕容府,天下皆知是皇后世家。这代慕容府的小姐,闺名慕容卿。是出了名的大家闺秀。甚至有人传言‘众臣之女,唯有慕容。’品行端庄,可以母仪天下。传说先帝在长安诏里,赐予慕容卿和太子易子楚婚约呢。”

    文澜眨眨眼:“你随少爷去,照顾好少爷就是。”随即“哼”了一声,甩了下帕子,两个人相继离去。

    许茯苓睁着眼睛,掰着指头,慕容家的姑娘、易家的郎。

    偷偷笑了笑,自己才不会喜欢那怪怪的生得比姑娘家还秀气的宁务观呢,不贪图易家郎,自己的褚腾,也是真好呢。褚腾,褚腾,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笑容在脸上荡漾开,还说自己的呢,真不知道羞。

    随即越觉得念出口时,这名字发烫,烙在心上,疼的甜蜜。

    殊不知门外的文澜和文溪对视一眼,在月光下,看着闪着微光的湖面。

    “不提醒她真的好吗?”文澜迟疑。

    文溪把手放在她姐姐的手上“这不能怪我们。姐,你忘了宁彬对我们的要求了吗?”

    文澜笑起来,在月光下倒有种蛇蝎美人的美艳。

    “他赐予我们这么多,我们当然要还给他。”

    文溪也笑起来,她们看着那静静的湖面,看着里面安静的锦鲤,等待明天的到来。

    正文第六章赴宴(中)

    许茯苓一早起来就去寻宁务观。+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踏进屋里,才看着眼前的人,愣了半天。

    不似往日衣裳艳丽,倒是一副正经打扮。上好浅蓝色丝绸衣裳,不知用了什么样的丝线,绣着稳重低调却流行于京城的旋转花边儿,合着头上绾发所用的上好白玉簪子,正是那偏偏好儿郎的模样。

    许茯苓进门就看见文澜和文溪在伺候宁务观穿衣,一个在整理他的衣裳,另一个帮他别着腰间的带子。

    宁务观看着许茯苓进门,眉毛挑了挑,饶有兴致:“今儿你打扮倒是一点儿都不重视啊。”

    许茯苓摸摸自己的发髻,看看自己的一身红色绸缎大袖衣,愣在那里。

    宁务观摆摆手,文澜和文溪低头示意,退在一边。

    他背着手,目光中充满笑意,来回打量着许茯苓。

    许茯苓被他看得毛骨悚然,觉得他目光森森,她硬着头皮行了个礼:“公子,您这,这目光是什么意思?茯苓哪里做得不对了?”

    宁务观右手一抬,文澜把扇子递上,上好的制造工艺,拿在宁务观这翩翩公子的手里,愈发显得温润如玉。

    折扇开启,遮住那半张脸,露出那标志的桃花眼,眼神嬉笑。

    “你没有错啊,这人呐,”他抬眼,“还是旧人最好。”

    他放下扇子,眼神游离在文澜和文溪之间,再看看许茯苓。

    “时辰快到了,你就跟我来吧。我可不想换了行头,还是被那人忽视。”说完,陷入莫名的恼怒。

    许茯苓看着突然急急踏出门去的宁务观,摸不着头脑,只是紧跟了上去。

    这宁务观真是讲究的够可以。

    今日所乘的这辆马车,外观也是用藏青色上好布料所成,许茯苓一身红色,站在马车旁边跟随,倒是真真的看起来傻了。

    宁务观拿把折扇看着许茯苓一身红的窘迫样子,笑得挤眉弄眼,好不快乐!

    许茯苓恨死了这身打扮,看着宁务观更是郁闷得很。

    慕容府比许茯苓想象的近,亏着宁务观还是坐着马车来的。

    宁务观潇洒下车,在俊美的时候面色又十分正经严肃,倒有一种别样的风姿。

    这慕容府不愧是屹立于两朝的大家族,宅院宏伟却是极低调的,这会儿门前正停满各式的轿子和马车,从一般到奢华,许茯苓看了看,没有说话。

    宁务观撩撩袍子,看着朱红柱子旁边忙碌的慕容府管事。

    那管事正忙得手脚并用,看着这辆马车已经不动,看看这布料款式和做工,再看看眼前这主人,心中对他的身份已经掌握的八 九不离十。

    “哟,这位可是仁亲王府的小王爷?”管事急匆匆地从台阶上跑下来。一路小跑,面色恭敬。

    宁务观稍微点了点头,出口也不似平日的狂妄轻浮:“正是。”

    管事了然的样子:“公子请跟我来。”

    他在前头一路带头,许茯苓不再东张西望,小碎步跟在宁务观后边。

    这园子果真不如那仁亲王府,慕容府前几代是将军,倒是有练武堂,偌大的院子里没有一丝尘土,倒是有着一排排兵器罗列,显着慕容府良好的家风和教养。

    宁务观拿着摇扇,边走边笑,对着管事海不时点头示意。

    许茯苓一脸纳闷,真是虚伪啊啊。

    到了这园中的大厅,倒是很大的规模。

    宁务观微笑,面对管事,微笑,侍郎家的少爷见面示意,微笑。

    许茯苓歪着脑袋都看得很累,只是不知道这宁务观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样。自己也只能站立在他旁边,一动不动,像是那夜里点着蜡烛的烛台。

    客满座,人声却是一点都不喧闹,井井有条。

    管事一声“老爷到”,众人纷纷把目光看向这门口。

    慕容靖年过半百,精神焕发,穿着一身褐色织锦的袍子,走路虎虎生风。

    他哈哈笑起来:“今儿把各位公子请来,是有不情之请啊。”

    众人纷纷左右讨论起来。

    他咳了两声,拍拍手:“跟诸位差不多的小女组织的,她自小家里娇宠惯了的,希望诸位不要介意才是。”

    许茯苓正无聊的紧,就突然感觉身旁的宁务观身子一震,目光炯炯有神。

    她偷偷笑了笑,没有说话。

    慕容靖扬扬眉毛,露出骄傲:“姑娘,出来吧。”

    众人的眼神都纷纷瞄准那多年的朱红色鎏金门边,恨不得直直射出个窟窿来。

    一位着淡红色袭地长裙、金丝线绣着浅浅的花纹理,梳着端庄发髻,发髻上插着一支簪子,垂下几缕流苏,随着她前行的步伐一摇一晃。

    再看容貌,丹凤眼闪着微光,唇不抹胭脂却自然而红。

    眉目结合在一起,不算艳丽,但是有着普通女儿家没有的英气。

    许茯苓这才明白宁务观早上的说法是为何,这官家小姐一身浅红色衣裳,整个大厅里也就自己一身红色绸缎大袖衣,真是怪极了。

    只见这慕容姑娘站在刚才她父王站的地方,冲她父王笑了笑,冲各家公子福了福身:“慕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