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此次请大家前来,是有事情请诸位见证。”
宁务观正襟危坐,两个眼睛瞪得大大的:“慕容姑娘,请说。”
慕容卿回了个礼,眼睛拂过宁务观,目光坦然:“天下皆知我慕容氏一族是皇族的备选皇后。这对于我族,不仅仅是个恩典,更是约束。先帝虽曾为我与当今太子定下指腹为婚的婚约,却也承诺如果我父王同意,便可作罢。”
慕容靖站在慕容卿身旁,嘴唇颤抖,大声严喝:“卿儿!”
慕容卿跪下:“父王,卿儿不愿慕容家的女儿就这样世世代代背负母仪天下。这是天下多少人想得到的恩典,只是卿儿知道这样会多苦。”
慕容靖愣了好一会儿,摇摇手:“你这……”
众人一片哗然,许茯苓看着宁务观,发现他眼里闪烁着的点点星光。
慕容靖声音无力:“卿儿,你可知这样的后果如何。”
“慕容家的女子,不是母仪天下就是该战死沙场。这不做皇后的,慕容氏有两位,都是赫赫有名的女将军。父王,卿儿愿从军来换婚嫁自由。”
这个声音不亚于在这个大堂上点了个爆竹,炸开了锅。
前朝十位皇后,就有八位是慕容家,却不想都是用疆场征战、戎马一生换来婚嫁自由的。
慕容家,真是了不得!
众人议论纷纷,这位胆大包天的慕容小姐!
慕容靖看着女儿眼中的坚定目光,对着坐席里的众臣之子,做了个揖:“小女和皇子之婚约,看来就此作罢了。”他哈哈笑起来:“不愧是我慕容家的女儿。”
说完看看这女儿,目光宠溺:“便是解甲归田,也难承皇恩啊。”
宁务观站起来:“慕容将军莫要担心,先帝的长安诏人人皆知这场婚约是期望之事,也尽数交代了不必死死遵循、墨守成规。我王英明啊!”
只见兵部侍郎的儿子也附和:“正该如此,才不负先帝的旨意啊!”
一个又一个声音响起来。
宁务观看了看,行礼:“慕容姑娘的亲事不容忽视,那慕容府可有安排?”
慕容卿直直看着宁务观,他感觉自己的心在猛烈跳动,不能控制。
“有劳小王爷记挂。”慕容卿淡淡的声音响起“有请褚公子。”
宁务观的心“砰”停了一下,他呆呆地转向门口,看着门口。
慕容靖也愣住了,哪有这名门正派的大家闺秀再退掉婚约的当天,就说自己有心上人的了呢?!
许茯苓不关己事,看着身旁的宁务观想把牙咬碎的架势,心里还觉着有趣。又恨好奇这位能让慕容卿如此大胆的男子是何模样。
她和宁务观都把目光投向了门口。
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迈入门中。
正文第七章赴宴(下)
朱红色鎏金门边,一个身影进来。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身着白色锦织料子,配着如意坊的上好饰带,衣边纹理绣得大气恢弘。阳光躲过屋檐,斜斜照进大厅里。
众人的目光都随着这个年轻人,包含着的,除了嫉妒、羡慕、幸灾乐祸还是什么。
许茯苓无暇顾及。
她是知道他是这样好看的,她放在心尖儿上、心心念念的人。
他送自己的玉佩还在这层层衣裳里挂着,挂在离自己心脏最近的地方。
他应该是这样的,闪闪发光、高高在上。
那位在她身边的英气女子,慕容小姐敢这样反抗婚约,定是爱极了他吧?
她低下头,希望他没有看见自己。
宁务观“啧啧”两声:“好一个英俊好儿郎啊!”
声音洪亮而干脆。他又喃喃:“好一个英俊好儿郎啊。啊哈哈哈!”
他看着桌上的酒水,拿起酒杯。
宁务观举起酒杯,等了半天,也不见这许茯苓有何动静。
“喂。”许茯苓抬起头“公子。”
“看来这什么褚公子真真是人中龙凤啊~你也喜欢这样的。”
宁务观把刚才的不快尽数敛去,“倒酒。”
许茯苓端着那手里的镀金雕饰酒壶,直直倒酒。
“喜欢这样的,”她心里自嘲,与慕容将军家的小姐想比,自己何德何能呢?
这玉佩,这自以为鹣鲽情深的美好,不过是一场美梦罢了。
若是如此,为何让我靠在你的肩上?
为什么会跟我说你爹娘的事情?
为什么让我把你的玉佩收好呢?
骗子。
慕容卿和慕容靖笑着对话,期间眼神扫过站在她身旁的褚腾。
台下的人看的分明,那目光中含着的,分明是七分情意两分娇羞。
许茯苓抬头看他,他站在慕容卿面前,真是佳偶天成一般。
“啧啧啧,我都闻到了,好大的醋意。”宁务观说的小声。
许茯苓“哎呀”一声,好多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们。
宁务观拿起折扇“这丫头,真是丢人的紧。”
许茯苓以为宁务观发现了什么,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宁务观品着杯里的酒,一杯一杯,开始还是品,后来就简直是狂饮。
许茯苓不明白,这个花花公子到底在想什么?
慕容卿带着褚腾直直地冲着宁务观走过来,宁务观再不能坐视不理,神情有点焦灼。
慕容卿果真不是寻常的大家闺秀,她一伸手,一个丫鬟递来一个饮酒的杯子,大小形状都和宁务观所用的无异。
孝国很少有女子和男儿饮酒之器相同的。
许茯苓看着这位慕容小姐,又看看褚腾。
褚腾的眼神只是平淡无奇地扫过她,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点情意。
在月下呼出热气的那夜,自己真是醉了?醉的真假不分,幻境和现实都分不清了。
那这枚玉佩,到底算什么?
许茯苓只是伸手给宁无挂和慕容卿的酒杯里,倒了满满的一杯酒。
明知道那个人是不会再在乎自己的了,可还是心甘情愿,余光里的,也只有他。
宁务观端着酒杯,看着对面的那个女子,和她身旁的意中人。
看她微笑举杯,朱唇微启:“宁公子,这位是褚腾。”
宁务观也只是笑了笑,恢复往日的轻佻:“慕容卿真是不辜负往日在外的好名声。”
慕容卿笑笑:“刚才多亏宁公子替我父亲说话了。”
宁务观举起酒杯,示意了站在慕容卿身后的褚腾:“褚公子好福气呢!”
慕容卿也抬起手:“宁公子素日里是极少年风流俊朗的,今日这打扮,好生新鲜呢。小女谢过小王爷的好意了。”
许茯苓站在这三人身旁,却隐隐闻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儿。
在慕容卿对着宁务观仰头喝酒的那瞬间,她是分明看到这慕容姑娘的眼里有一抹泪光闪过。
宁务观也与平时不同,好奇怪的两个人!
许茯苓控制住自己想再看褚腾的想法,内心揪成一团。
宁务观喝下酒后,觉得这宴会了然无趣,向慕容将军辞身而去。
他迈出门去,感觉有股灼热的视线在一直看着他,他拍打拍打袍子,很悠闲,恢复了往日的姿态。
“你家公子我,今天有没有很迷人啊?”宁务观坐上马车,笑的夸张。
许茯苓想行礼,被宁务观拦住。“这么行礼就无趣了,啧啧啧~~”
“公子今日就是与往日不同。”
“再不同,再改成别的模样,也都没有用。”宁务观撩起一缕头发,放在鼻尖闻了闻“这次的味道不如上次的好。你回去把文澜和文溪召回来吧。”
许茯苓点头。
“哦,你还照常,等我吩咐就是。”
许茯苓跟着马车,脖子上用红绳拴着的那枚玉佩,带着自己的温度,灼的自己心口生疼。
这下便是了,跟着柳叔,帮忙寻个好人,这一生就了了。
自己是知道褚腾是有才华的,却万万没想到会被这慕容府的小姐看中。
她眨眨眼睛,殊不知马车里刚才还嬉笑怒骂,好不正经的宁务观一脸愁苦。
“情为何物,情为何物啊!“宁务观扬起唇角,“谁又会想到这仁亲王府的花心少爷宁务观,唯独爱了这慕容府的小姐这些年呢?”
说罢,摸了下自己的下巴,瞅了瞅身上的衣服。
“啧啧啧,还真是严肃又难看,还是往日穿的舒适啊~”他笑笑,而眼里的,是一丝挥不去的忧愁。
正文第八章进宫(上)
仁亲王的亲信暗卫的分布没有人知道有多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更何况这慕容府的大小姐,居然还公然违抗先皇易萧的长安诏。
宁彬听见这消息的时候,正在啸园浇着还未开的花,这话传说是能在肃穆之色中妖艳盛开的西域曼珠沙华,红色如血。
“老爷,”只见那管事把手叠在一起,行礼,“慕容府悔婚了。”
宁彬听罢,“哦~”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的壶。
“还有呢?”他看着眼前的曼珠沙华。
“慕容家的家主慕容靖同意了他女儿的请求。宴会上有个年轻人,衣着不凡,恐怕是慕容小姐的心上人。”管事低下头,话语中不含一丝表情。
“很好。好久不出去,竟不知这样热闹了。”
他哈哈笑起来,这啸园都颤动起来。
“把文澜和文溪叫来。”他撷起一朵花,闻闻味道,长长叹了口气“真是娇艳呢。”
文澜和文溪还是一身蓝、一身粉来到啸园。令人奇怪的是,她们并没有行丫头之礼,而是见到宁彬,面无表情,单膝“扑通”一声跪下,不复在外人身旁的柔弱。
宁彬笑起来:“这美人还是笑起来好看,在我儿身旁怎么样啊?”
文澜和文溪低头沉默,文澜先回答:“禀告主上,少爷平日还是喜逛青楼、伶人馆,偶尔也去赌坊。”
宁彬眨着眼睛笑起来,好似和宁务观一个年纪:“你们怎么可以叫我主上呢?”
他扭扭自己手上的玉扳指,脸上突然表情严肃。
不等她们二人回答,转过身来,握住文溪的胳膊:“不愧是双生的姐妹,倒是都爱我那儿子。想早日从我手里摆脱,就好好听话。”他的手用力,文溪被他抓着的地方生疼,像要撕裂一般。
文澜看着文溪脸渐渐变白,头上开始冒着豆大的汗珠,知道不妙。
“主上,我们一定好好听话,请您放过我妹妹吧。”宁彬一甩手,文溪就躺在了地上。
宁彬又笑起来,明明笑得那样好看,在她们眼里却是如同地狱修罗。
“让你们做这么简单的事,你们都做不好。从今日起,给你们少爷挑个好姑娘,我这儿子啊,也该成亲了。”宁彬笑得开心,转身就离开了。
等他离开的那秒,文溪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文澜迅速托起妹妹。文溪仰着苍白的脸:“姐,我没事。公子他……”
文澜勉强地笑了笑:“公子就是公子,公子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宁彬离开啸园,内心一阵烦躁。
长安诏不是很厉害的吗?易萧,你可以用长安诏为你儿子吊住皇位,却阻碍不了慕容氏悔婚?
他越想越气,聪明如你,分明是拿我开涮!易萧啊易萧,妄你白白聪明一世。
宁彬踏出仁亲王府,坐上自己的轿子。管事看他脸色发白,知道他生气生的极致了,只能小心翼翼地问:“老爷,您这是去?”
“皇宫。即刻启程。”
“老爷……”管事欲言又止,宁彬笑起来:“很好,朱管事,进府这么些年,你还没干过拦我轿子的事。你想说什么?”
朱管事心里暗暗叫苦,奈何不得不说:“老爷,您没换官服呢。”
宁彬愣了下,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衣服,咧开嘴笑,露出森森的白牙。
“今儿我还就不换了。”宁彬放下轿帘,轿夫就抬着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站在暗处的柳嗣成看着这一切,他早知道这慕容府是势必会悔婚的。
慕容靖戎马一生,这慕容卿是他的掌上明珠,嫁给皇子在外人眼里必然是亲上加亲的事情。可是据自己的观察来看,这慕容靖实属外表憨厚内心极聪明之辈。他内心有自己的打算。
当年的孝仁皇后去的那场大火,说是皇子毫发无伤。既然无伤,亲族众多,何以让宁氏一族做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仁亲王?若是有伤,那么皇位上的这位,到底是哪个?
没公布的部分长安诏,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柳嗣成摸摸胡须,看着宁彬去的方向,对他的行踪猜的不离十。
迦南柳秀才?他苦笑,这称号是真的好吗?
今日据说在慕容府还出现了一位叫“褚腾”的年轻人,那么,这个年轻人正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位了?若是自己认得的那位,虽然是步险棋,却也大大地消除了宁彬的疑虑。
有这种谋略,真不愧是皇族易家郎啊!
只是,那许丫头?看来,自己得跟他好好谈谈了。
柳嗣成拉下眼睑,转身离去,却不知道暗处的一双眼睛正看着他。
皇宫
今天侍卫轮值的李四站得无聊,戳戳一起守门的张三:“待会儿换了班,我们去喝酒怎样?”张三摸着嘴巴,砸吧砸吧嘴:“还说呢,前几日的酒太香。今日不知太子殿下怎么了,据说还摔东西了呢。”
李四猛地一激灵:“阿弥托福,祸从口出啊!少胡说。”
张三回过神,扇了自己一个巴掌:“呸呸呸,还是李四哥提醒的是。”
二人正说着,就看见一顶华贵的撵娇到了宫门口。
李四行了个礼:“不知是哪位大人,还请出示腰牌。”
只见一双白得细腻,用力却能看清青筋暴起的手,掀起来轿帘,一双眼睛透着杀气。
张三慌忙拉着李四跪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仁亲王爷恕罪!”
李四心里忐忑不安,这位可是有名的“活阎王啊”!
今儿也就奇了,那双手示意,轿子又重新往皇宫里去。
那两个人吓得浑身冷汗,看了看对方,咽口唾沫。
宁彬的脸色渐渐沉下来,他目光转着。轿子就这样到了太子的“东华殿。”
他一路便服,宫人见了纷纷行礼。
他走到门口,只见那门口候着的太监甩着拂尘,颤抖着那细细的嗓子:“仁亲王到!”
宫门被缓缓拉开的那瞬间,一个清冷的声音就传来。
“老师,今儿你怎么就过来了?”
宁彬踏进去,就看见这个人的背影朝向他,身上穿着杏黄|色四龙纹袍。转过来,面相带笑,眼神似那死水一般。
宁彬弯起嘴角:“当然是思念您了。殿下。”
正文第九章进宫(下)
那年轻人听了宁彬的话,笑得亲热:“老师到访,子楚自该相迎的。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宁彬看得到他眼中如同死水,也只是觉得无趣。拍拍手,看了看这宫里的摆置,不同于先前他看到的,角落处的金色琉璃盏换做了一幅看上去毫无特色,只是装饰精巧的一幅仕女图。
太子挥挥手,唤着手下人上了一壶祁门红茶。
他亲自拿着壶,执起自己私藏的夜光杯。袅袅茶香,他们二人好像站在云里雾里。
“老师,”太子温和地说“您今天怎么这样着急来?”
宁彬坐在那榻上,接着那杯祁门红茶:“先皇定下殿下与慕容府小姐的婚约,殿下可清楚?”
太子低着头,叹口气:“你们都下去吧。”
站在东华殿的宫人和太监行了个礼,齐齐地退了下去。走在最后的宫人,也换换关上了殿里的大门。
宁彬脸色骤然变冷,嘴角弯起:“你还知道?”
刚刚还站立的意气风发的太子,“扑通”一声跪下:“仁亲王饶命啊!子楚,子楚错了。”
“子楚?”宁彬笑得温和“很好。”
他一边走一边抚着那宽厚的垫子:“也是了,真是让你过的太好了。”他声音开始发冷:“晋督,这身份倒是用的不错啊!哦~对了,你还知道晋督是谁吧?”
跪在地上的太子,听到这个名字,身子一歪,竟然坐到了地上,脸色惨白。
“晋督,”他喃喃,开始笑,笑着笑着,就出现了眼泪。
他一点一点爬向宁彬,拽着宁彬的袖子:“仁亲王,仁亲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他的鼻涕眼泪一起留下来,原来还算清秀的脸庞,已经污浊不堪。
宁彬看着在自己脚下的“太子”,他笑起来,弯下腰,生生把晋督的手指给拽开,语气却出奇的温和:“那慕容府的小姐,为什么会退婚呢?”
晋督的脸变得扭曲:“我对她,对她很好啊。她随她父亲来宫里,我也对她很好啊!我,我,我真的不清楚。”
宁彬“哦~”了一声:“那慕容府的小姐今日在宴会上带来了一个叫褚腾的书生,可是当做这日后夫婿介绍的。”
晋督面色惨白:“她,她,身负婚约,她怎么可以?”
宁彬直起腰来,掏出手帕:“她怎么不可以?晋督,是你太自信。”
晋督的手抓着地上的毯子,狰狞的表情,脸上还带着眼泪。
他看着眼前这个站着的男人,面目俊朗,那张薄薄的嘴唇吐出的字眼让晋督胆颤:“你还记得你坐着的,是谁的位置?”
晋督颤抖着嘴唇:“易家,易,易子楚。”
宁彬冷哼一声:“看来你也没忘啊!”
“王爷,找了这么多年,不是找不到他吗?”晋督慌起来,“他,他回来了?”
宁彬眼眸的精光闪烁:“那书生,叫做褚腾。按我来看,我已经派人去查他的身世和来历了。就算他不是,那也定然和易子楚断不了关系。”
晋督眼神乱转:“那王爷。晋督应该做什么呢?”
宁彬看了他一眼:“你还记得吗?”
晋督站起来,拍拍尘土, 自己又从衣袖里扯出块手绢儿,擦擦脸。
“当然记得。晋督被王爷带到这里,已经这么些年了。晋督知道,许皇后的那场大火里太子丢了,先皇怕朝堂的纲常乱了,当时他又病着,局面千钧一发。王爷才找到我。”
宁彬扬起眉毛:“慕容府。”
晋督眼神带着恨意:“慕容府功高而中立,代代出人才。天子家和将军府联姻,成了秦晋之好。这层关系,便是大水也冲不断了。”
宁彬笑起来:“看来你没有忘记。易子楚,总归是要回来的。褚腾和那慕容卿联姻,也可以顺便瓦掉碍眼的慕容府。多有趣。”
晋督站在宁彬的身后,手握成紧紧的拳头,低下头,眼里的恨意只增不减。
他把两只手放在袖子里,宁彬坐回塌子上,动了动自己的扳指:“若是那小子打定主意要吞了慕容府,我就活活让他噎住喉咙里。你说,如何啊?子楚?”
晋督用力点了下头:“王爷的话,我明白了。我在民间买的杀手、宫里的暗卫倒是派出去不少,总是传来些奇怪的消息。然后他们就失踪了。”
宁彬对着扳指,吹了口气:“这江山嘛,就是让你来玩的。你可别想做什么明君。而易子楚这小子,”他咧开嘴,笑起来“毕竟是那人的儿子。而这猎物啊,只有放到山里去猎,才是有趣的。对不对啊?”
晋督站在一旁:“对,对,王爷,我会继续催促他们的。”
宁彬站起来,心里觉得无趣,拍了拍晋督的肩膀,走下塌子,对着晋督的耳朵小声说道:“我大可以让务观来坐你这位子的。反正见过你的,每年都会换披宫人。你说,我就是生生换成了务观,那又能怎么样呢?”
他看着晋督的脸一点点变得难看,他觉着难得的开心,擦过肩膀而行,他走到门口,大声喊了句:“刚刚不过是玩笑话,殿下休要当真。哈哈~~”
宫人给宁彬开了门,他大步走进轿子。
东华殿里的晋督,挪到了塌子上,他连直着身子的力气都没有,歪斜在榻上,大口喘气。
喘气声在这异常安静的殿里很大,他侧过脸,对着墙壁,眼神涣散。
生如蝼蚁,只恨幼年长了一张与易子楚五分相似的面貌。
易子楚,他念着这名字只觉得可笑。
坐在这位置的,现在是他晋督!替易子楚享受着富贵,更承担着片刻不安宁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真是,真是受够了!
他边念想边念叨着“易子楚”,沉沉有了睡意。
在他意识半醒半昏睡的时候,只觉得身后有声响。他自当是平日伺候自己的太监宫人,还大口呵斥:“本宫正睡呢,何人这般不识眼色!”
听到背后一声冷哼,他心生烦意,坐起来想让人惩治这不长眼的奴才。
待他坐起来时,才看清自己榻前站了个黑衣的年轻人,面相凶恶。
那黑衣人见他醒来,对着自己的檀木百刻木桌方向低低禀报:“主上,他醒了。”
“哦~~”那人声音带着些好笑,踏步而来。
直到那年轻人走在他面前,他才瞪大了眼睛,长着嘴巴:“你,你是……易子楚?!”
正文第十章拜访
那人果然是嬉笑着的,面对着他,却还是一副笑颜。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你叫我什么?”那人开口,全身也是一身黑衣,却跟刚刚那人完全不同的气场,震慑、害怕,让晋督的心里开始发毛。
“你们是何人?竟然不经过通报就私气自入了这里?”晋督的气不打一处来,一定是自己今天受那该死的仁亲王影响太深,就出口喊了“易子楚。”
晋督稳下来:“你们何事来找本宫?真是好大的胆子。”
“哦~”褚腾扬起眉毛笑了笑“不愧是幼时就进了皇宫的。”
晋督猛地起了一身的冷汗,他觉着自己的汗毛跟跟竖起,他尽全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你们想做什么,真是大胆!”
褚腾看了一眼禇狄:“他问我们想做什么?禇狄,你说我们来做什么?”
晋督睁大眼睛,看着另一个黑衣人,他想喊出声来,但是这个叫禇狄的人却犹如地狱罗刹一般,看着就很粗鲁,他,他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吧?
禇狄看了一眼褚腾:“主上,禇狄可不比你,禇狄可是粗人,这狸猫细皮嫩肉的。”
“你,你叫我什么?”那晋督紫了脸。他自从坐在宫中,坐在朝堂上,坐在那个离九五之尊最近的位置上,哪有人这样同他粗俗的说过话!
他涨着脸:“来人呐,快来人呐!”
褚腾背着手,一脸好笑,也没让禇狄拦着。
禇狄看了褚腾一眼,褚腾闪了个眼神儿,禇狄立刻明白了:“狸猫殿下。您啊,可劲儿喊吧,等会儿我好好伺候您。”
晋督瑟缩了一下:“你,你把外面的人怎么了?”
“没怎么。”褚腾歪着脑袋“想不到宫里的水土这样养人呢。”
禇狄深深打了个寒颤:“主上,你说话好酸。”褚腾瞪了一眼禇狄,禇狄耸了耸肩:“狸猫殿下,这么叫你是给你面子。你还是作罢吧,这东华殿的人早就走了。”
晋督张着惊恐的眼睛,他咽了咽口水:“污蔑太子,还自称主上,这是什么大罪?”
禇狄终于忍不住了,一个跨步上去,粗壮的右手扼住了晋督的脖子。
晋督不知者禇狄是做什么的,力气极大,自己的脖子被他的手扼的生疼,空气越来越少,他想喘气,想挣扎。他的手乱挥一气,禇狄把他生生地扔在了地上。
他红着脸,一边咳嗽一边喘气:“你,你们,居然要杀我!”
褚腾歪着脑袋:“禇狄,淘气了啊。”
禇狄闷闷地开口:“这家伙狸猫换太子,趁主上不在,霸占了位置就算了,还在这儿吆五喝六的!禇狄看不惯!”
褚腾眯了眯眼:“说正事儿。晋督。”
晋督一听这名字,剧烈喘气,眼神死死看着褚腾。
禇狄冲他吐了吐舌头:“眼睛睁那么大干嘛?牛眼睛还是那金鱼眼睛?”
晋督沉沉开口:“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没想做什么。晋督,想必你看到今日我来,你也知道我是谁。”褚腾吐了口气。
晋督苦笑一声:“这位置好做吗?易子楚,我日日夜夜坐这位置,你当这是好的吗?一副和你相像的容貌,就受这份罪!”
他扯着身上的金丝线所绣的龙纹:“真命天子?过得生不如死还差不多!有了它,是,金钱富贵,倾天权势都有了,这有什么用?挥手而来的美人?那什么仁亲王,天天派人盯着我,我会不知道?我梦中都是他那双恶毒的眼睛!他想换了我!”
晋督有些痴傻了:“我知道的,他早就想换了我!你也是,对不对?你也是?啊哈哈哈哈哈。”
褚腾皱着眉头:“安阳晋,满朝卿,功成名就甜津津。”
晋督停了下来,他转身看着褚腾:“你怎么会知道?你为什么知道?”
他颓然倒下:“是了,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怎么会不知道这句话呢?”
褚腾闭上双眼:“这个书香世家,命不该绝的。你,是这代的家主,是吧?”
“家主?”晋督也闭上双眼“他们死得好,晋家满口三百,死的好啊!要不是他们,我怎么会坐到这里来?怎么会?”
“你父亲只是爱慕虚荣,他若是知道你这样,也是断然不会把你送给宁彬的。”褚腾睁开眼睛。
晋督的眼泪流下来:“他?我想他是会的,为什么不会?”他眉眼一睁“对,他们死的活该,死得痛快!”
禇狄恨不得一掌从那晋督的脑袋上拍下去,褚腾了然的模样,制止了禇狄。
“晋督,你可知道长安诏?”褚腾问他。
晋督冷哼一声:“怎么会不知道?”“嘿,这小子……”禇狄又扬起手。
“禇狄。”褚腾喊住他“晋督,长安诏上有对皇位继承,这个你和宁彬都不知道。我能来,就自然能回来。你是聪明人,我毁了和慕容府的婚约,就没打算靠着慕容府。这个位置,其他人坐着都太麻烦!”
晋督真想哈哈大笑,这真是有意思的故事!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两个人,居然都是这样看这皇位的。黎民百姓、江山社稷,真是可笑。
“晋督,安阳晋家可以重来。”禇狄冷不防地拉着晋督,往他嘴里塞了个丸药,他生生地吞了下去。
“你们给我吃了什么?”晋督扭曲着脸色。
“这宁彬是懒得喂毒的,他还不屑去做这事儿。他要是除掉你,更的时候,你就不会在这儿了。”禇狄斜着眉毛。
“下三滥的手段!”晋督紫了脸。
“一介书生,无依无靠,又是那任人宰割的。我可以给你那宁彬的想要东西,我回来后可以给你重建安阳晋家。我也不会阻拦你告诉那仁亲王。”
褚腾说完,就和禇狄走向门外。
“等等。我凭什么相信你?”晋督在身后开口。
“凭什么?”褚腾笑了笑“信不信由你。”
禇狄和褚腾一眨眼就不见了。在东华殿的晋督,坐在榻上,一点一点白了脸色。虽说自己的容貌现在和易子楚不怎么像了,但是他分明感觉他就是那人。
自己若是和仁亲王说了,怕仁亲王会痛下杀手。
呵,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们二位看着吧!哈哈哈哈。
正文第十一章念犹存人更思
褚腾和禇狄从东华殿里走出来,看了看这四周。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禇狄还在怀念捏着那小子脖子的感觉,原本一脸平凡的容貌笑起来,搓了搓手:“嘿嘿,这么久了。才开始行动,真是等得俺着急。”
褚腾忍住笑声:“禇狄,你真是放肆。“
禇狄回头看了看他,又似那赌气似的转过来:“主上,你自从去了那建阳寻来柳嗣成那趟,你就好似不像你自己了。这次居然让我带这么丑的面具……”他埋怨着转头看自己的主子,一回头却发现刚刚还站在原地的人儿,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他踩着青色的上好大理石砖,看着自己的影子:“主子可别做傻事,十年一日,只等着现在了。不行,我也得去。”
褚腾知道禇狄还是会埋怨自己,奈何他心里着急,看着那晋督不和自己合作,按照自己以往的作风,是不该就这样放过晋督的。可是他今日心中有别的事,似那一只猫咪在心里用爪子撩拨,心里很是抑郁。
他是看到了那人的。
踏入殿里,就一眼看见了的。个子生得不高,偏偏还穿着一身那样大的衣裳,还是和慕容卿的那身裙子颜色相近。进大厅之前,他是听了半天慕容的唠叨,寻常时候似男子的打扮,今日一身袭地长裙,还梳了好看的发髻。他没觉得慕容有多好看。
可是他见到许茯苓的时候,那颗心却是复苏起来。
他一直在想会怎么见她,负着恨,负着那希望,负着自己厌恶的这一切,怎么见她。
他没想到是这样的场合下,众目睽睽,慕容卿下跪之后只是为了他,虽然他知道自己和慕容的真相。可是,她呢?
他在踏向殿里的时候,目光正正地和她对上,他竟然没有害怕、犹豫地转过身去,当做不认得。而是直直看着她,她一身裙装,还顶着那样的发髻,虽然显出笨笨的样子,确实很好看。他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柔软下来。
一愣神,就看到了慕容靖。
也只能收回目光,看着那对父女在群臣之子的注视下,你来我去。
他假意微笑,用余光看着那人。看着她眼中的光从最初见到的惊喜、震惊,再到后来的全无光华,一点一点暗淡下去,最后熄灭。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那样站着。看她跟着那个衣装华贵的公子哥身后,倒酒、低头,再倒酒、低头。
慕容卿决定去给宁务观敬酒的时候,自己是可以不去的。
在这个时候,站在那仁亲王府的小王爷面前,有什么好?自己是慕容卿拒婚的首要理由,就站在慕容卿身旁,他自知此时还不知道有多少消息传到了宁彬的耳朵里。可是,他还是紧随着慕容卿,走向宁务观。
他的心“砰砰”跳动,他怕自己看到她的时候,会忍不住喊她的名字。他随着慕容卿,走到了离她很近的地方。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真是恨极了这种感觉。
当那宁务观带着她离开的时候,自己淡淡地扫了眼,带着情意的目光对她来说,是毒。
所以当能离开的时候,褚腾先选择去找晋督。
当他看到晋督的那瞬间,他突然明白了,自己在民间呆了这么多年,他自小就知道身份的特殊,杀身之祸也不是招致了一回两回。
褚腾苦笑出声:“真同她在一起了,像易萧一样连娘亲都护不好,还不如让她嫁个贩夫走卒,安定一生。”
他摆脱了禇狄,一路轻功,在那屋顶的瓦片上踏过,只迅速沾过那一点,就起身,在夜幕降临的背景下,他就像一道黑影,不消半刻,便不见了。
仁亲王府今日的气氛有点奇怪。
谁都知道仁亲王出门进宫的时候,还生气得眼神阴狠,四周的气场几乎可以寸草不生了,回来的时候却是一副扬眉吐气、面色灿烂的样子。而这小王爷宁务观出门时,打扮得与平时不同,也不再嬉皮笑脸,明眼人一眼也可以看出小王爷心情大好,回来时候却是恢复了往日的轻佻表情。
一下马车就叫嚷着文澜和文溪,还扯坏了自己身上那身儿准备了好久的衣裳。文澜和文溪一听说公子回来就寻她们。高兴的眉眼里都是喜悦,可是二人一看公子,都看到他眼底的颓然。想拉住许茯苓问问,哪只她也是一副垂头丧气、魂不守舍的样子。她们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搀着公子回到他的园子了。
许茯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屋子里的,还好是自己一人一间。
自己连衣衫都懒得解,只是笑着对着那一小面镜子,散下了一头的青丝。及腰,而镜子里,是自己落寞的脸。
虽说前朝人都传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是自己也知道迈向皇后的慕容家,女子无不有才精明。
不管你的身份曾经如何,现在,你踏入慕容府了。
我是无依无靠的孤儿,是流落街头摆馄饨摊子的傻姑娘,现在还是仁亲王府的下人。
这样的我,要如何站在你身边?你身边的,应该是那高高在上的完美的慕容姑娘才对。
许茯苓想的自己难过,把头发摇的极乱,自己趴在桌子上开始哭。
哭不出来,想那人想的狠了。就又想起那慕容姑娘,微笑的神情,漂亮的衣裳。
她就开始脱衣服,把那外层的红色绸缎大袖衣脱下来,扔在床上。穿着中衣的她,开始觉得冷。她恨自己为什么还会感到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