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情人》作者:印莲
完璧归赵
秦然坐回车里,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解开了衬衫的前三颗纽扣,呼出一口气。
公文包里放着一份刚谈下来的合同,他随意扔在副驾驶座上,一眼未看,只点燃了一支烟。
大厦的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空气中隐约有些雾气,外面还在着下雨,淅沥淅沥一片烟雨朦胧,惹人心烦。
他应该回去了,可是不想动。
回去也是一个人,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个狠心的女人。
他以前从未发现,思念会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
打开音响,一段钢琴曲悠悠缓缓飘出来,秦然愣了愣,他的小助理又自作主张给他换新cd了。
但确实……是不错的音乐。
秦然把驾驶座位的靠背放低,闭上眼睛。其实,就算不回去,就算现在,坐在这里,他依然会想她。
思念,在这两年里已成为了他生活的一个部分。或者说,她本来就已融入了他的骨血,分割不去。
秦然狠狠地吸了口烟,又狠狠地掐灭。
今天是六月三号,距离她离开,再有一个月就满整整两年了。
她说了,她就去两年,让他等她两年。
今年的七月三号,她会回来吗?
秦然拿起电话,拨给他的助理小姐。
“小赵,帮我准备一下去美国的签证材料。”
“诶?你要去美国?”赵美雅吓了一跳。
“对,美国。”
他不信她,他要亲自把她逮回来!他已经不能再等了,这七百个日日夜夜,已到了他的极限。
“噢,知道了。”小赵见老板语气坚定,便也不再多问。
秦然挂了电话,将座位放正,整理了下思绪准备开车,刚好前面有辆车在倒车过来。
黑色的迈巴赫,牌照是9888。
秦然凝了凝神,这号码看着有些眼熟。
未来得及等他深想,只见那车的车尾离他的车头越来越近,差了半米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秦然拧了拧眉,按下喇叭,那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中听起来分外突兀。前面那辆车的车主显然被吓到了,车不但没停下,反而“嘭”地一声加速撞了上来!
秦然头疼地抚了下额,打开车门走出去。
9888的车门也打开了,先伸出来一只脚,脚上蹬着一双快有十公分高了的红色漆皮细高跟鞋。
秦然无奈地摇头,果然是女人在开车。穿着这种鞋子,也不怪她踩错了刹车。
红色漆皮细高跟鞋稳稳地落在地上,接着出现了一个长发及腰的身影。
秦然在她一回首的瞬间,怔住了。
她穿着黑色紧身短裙,与高跟鞋一般红的长袖雪纺纱质地的上衣,足够张扬,搭配上她高挑的身材和白皙的皮肤,却是艳而不俗。她的鼻子上还架着一副很大的墨镜,几乎遮盖了她一半的脸。
他的血液凝结了起来,身体僵住,一动都不能动,连呼吸都仿佛凝滞。而她看到他也显然震到了,傻呆呆地站着,还忘了把大墨镜拿下来。
她的手开始发抖,然后她看到,他的手也在颤抖。
“你……你自己忽然按喇叭,把我吓到了!”她很想理直气壮,但声音说出来却是颤的。
秦然握紧了拳头,心中那火热的期待和喜悦在她开口的一瞬间几乎化成了愤怒。七百多天的煎熬,让他想将她撕裂了吞下肚去!
这是他第一次那么想揍一个女人。
而那女人显然感觉到了他的煞气,向后挪了一步,背靠到了车上。
“那,那个……你按喇叭吓到了我,我才会撞上你……那个……不,不就是撞了一下么……”女人哆嗦地扶了下墨镜,贼贼地望了一眼两车相撞的地方,吞咽了下口水,“还好……也,也不严重……修一修……很,很便宜的……”
秦然迈开腿,向她走去。
秦然一动,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但是在秦然那杀人一般的眼神下,实在也别怪她脚软……毕竟自己做过什么事情她自己心里最清楚了,把人家纯情小处男吃干抹净拍拍屁股就走,还一走两年,人家能放过她么?
她开始后悔,今天出来干吗不穿跑步鞋呢?
“我,我一定帮你把车修好……”她再也顶不住他周围形成的高压气场,转身想逃!才跨出两步,就被他粗鲁地扯进怀里!
“秦然……”她惊呼,全身一颤,头不由自主地向后一偏,于是,所有要说的言语都没入了他的唇间。
他狠狠地吻着她,一手死死压住她的腰,另一手插入她乌黑的发中,强迫她微微仰起头,以加深这个吻。她来不及闭合的牙被蛮横地挑开,那带着淡淡烟草味的舌霸道地侵入,攻城略地。他似乎发了狠,磨得她双唇火辣辣得疼,她想挣扎,他却将她口中的空气一点一点抽走,直到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这是分开了七百多个日夜的她的味道,怎不令人疯狂?
她全身一阵酥麻,细细的鞋跟几乎不能站稳,全身的重量都倚在了他的手臂上。好不容易等他的唇离开,她还来不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又被吻住!她的唇被他又舔又咬,不多久就从浅浅的粉色变成了艳丽的玫瑰色,娇艳欲滴。
“秦然……”喘息间,她的唇齿间低喃出了他的名字,急促而嘶哑,让这一吻变得更加炙热灼人。
不能言语,也无力挣扎,她隔着墨镜看见他那双曾经波澜不惊的眼睛失去了一贯的冷静,深深地篆刻着痛楚,仿佛被人刺进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心中一酸,双臂攀上了他的后颈。
“小如……”他的双手捧住她的脸,与她额头相抵,鼻尖相对。
她看见,他的眼角有晶莹的泪光闪过。
小如何曾见过这样的秦然?她强忍住心中的酸楚,克制着大哭一场的冲动,转移话题:“我不就撞了一下你的车么……你竟这样对我……”
秦然恨恨地瞪她,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小如目光游离,不敢与他对视,低下头嘀咕道:“我真是亏大了……”
“那你多撞几次吧。”秦然又压住了她的唇,但这次只是轻柔地停留其上,感受那噬骨的温润。
“秦然……”小如声音不禁放软。
“嗯?”
“你想我么?”
秦然拿下了她的墨镜,却见她早已泪流了满面。他亲吻了下她的睫毛,才说:“不想。”
小如吸了吸鼻子,“你骗人。”
“知道你还问?”
“你还是那么没情调!”某人极度怨念。
“那你呢?”秦然问。
“我什么?”
“想我吗?”
“不想……”
“撒谎。”
“没撒谎,你别自我感觉太好。”
“不想,为什么要把我的衣服都带走?”
小如脸一红,“没都带走,就拿了五件……”
秦然眉一挑,居高临下看着她,用小如的话说就是无耻地利用身高优势打压善良百姓!
小如不想跟他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扑入他的怀中,将脸埋起来耍赖,嚷道:“我回来了,以后,都不走了!”
秦然有些动容,回抱住她,声音还带着那么一点哽咽:“以后,我也不会再放你走了。”
小如不是个喜欢伤感的人,她把眼泪鼻涕往他衬衫上一抹,便推开他,指着相撞的两车说:“怎么办?”
撞得不算轻,可也不是特别严重,就是秦然那车的灯碎了,两车保险杠都有变形。
秦然叹气,“打110吧。”
小如瞪大了眼睛,“你想干什么?!”这家伙吃昏头了,敢报警?!
秦然看着小如这副流氓腔颇无奈,敲了下她的脑袋瓜,说:“你以为我要干吗?先要报警,才能找保险公司啊。”
“哦,是这样啊。”小如很白痴地装模作样点点头,她是新人,车还开不溜呢,哪里处理过交通事故?
秦然又敲了下她的头,问:“车有保险的吧?”
“肯定有。”
“那各自做成单方事故也行。”秦然看了下手表,“饿不饿?要不先去吃饭?”
一般110赶来的速度跟事故大小成正比,像他们这样在停车场里车碰车,大概等上一个小时也不一定能等到。
“好。”小如抱住秦然的手臂,反正有他在,随便怎么都可以。
秦然见小如这模样,心中不由得一软,捏了下她的鼻子,然后把她横在过道上的迈巴赫停进车位,再走回来。
小如脑袋在他肩上蹭蹭,问:“你的车是自己买的?”
“嗯。”
小如打量了一下那辆a6,道:“看起来,你现在钱挺多的哦?”
秦然翻了个白眼,谦虚道:“跟你的小迈不能比。”
“别,那不是我的小迈,是我爹的。”小如挽着他的胳膊说,“你就是骑一破自行车,我也跟你。”
“好,我去买辆自行车,以后就骑着带你。”
“……你能别那么没情调不?”小如斜眼觑他,表情那是相当郁闷。
秦然回手在她屁股上拍上一掌,道:“你还敢嫌?走!我们回去算账!这两年你欠我的,给我通通还回来!”
浪迹夏威夷1
秋风吹散了白云,掠过蓝天,带着夏威夷浓郁的阳光气味,扑面而来。
这个国家的许多地方,都留下过他们共同的足迹。那个时候,他在她身边;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江森坐在白色的窗台上,面对着夕阳下几欲燃烧的大海,手提着一瓶红酒,只轻轻一晃,酒就打翻出来,顺着手腕滑下,淌到肘处,染红了衬衣的袖子,和夕阳的红光融合到了一起。
江森低头看了一眼,嗤笑了一声,抬手,舔了舔手腕。
拿着瓶子喝红酒,会被法国人笑话,但那些只会用三个手指捏住杯脚的法国佬们又怎知喝酒有时候不是喝一个口味,而是喝一个心境?买这么一瓶petr的钱可以换到一房子的烧刀子,可谁说它就比烧刀子好呢?
江森拎着它细细的瓶颈,想到小如曾把这瓶子比喻成女人,说:“森妹啊,你看像这样优雅,高贵,纤细的女子,该是每个男人的渴求吧?”
他回答她说:“反正男人的渴求不能是你这样的。”
她不屑并嗤之以鼻:“肤浅的男人当然不知道我的美,像秦然这样独一无二的男人,才能发掘出我这块钻石!”
“是发掘你不可匹敌的脸皮吧?”这话才出口,她的手就掐了上来。可事后,她又望天长叹:“大概这世上也就秦然会那么喜欢我了吧?你说的对啊,我这样的女人啊,只有秦然这样的怪人才会喜欢了。”
当时,她很落寞,想秦然的时候,她总是抱着自己的膝盖,半垂下眼帘将自己埋起来,跟只鸵鸟一样。可当时他很想说,其实怪人不止秦然一个的……从来就不止。
可惜,这话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回忆是一件美妙的事,但美妙里也夹杂着痛楚。体会到“曾经沧海难为水”是滋味,便是意味着这个人的下半辈子毁了。
两年了……他守了她整整两年,并且胜利完璧归赵了。
小如啊,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多少债?是不是这辈子要还尽身上的每一分每一毫,还尽身上的每一滴血,下辈子才能够比他先遇到你……
……
夏威夷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地方,世界上很多地方可以模仿她,但不可能复制她。
就如同潘净如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比她好的女孩子多的是,可让他牵挂让他心疼的,只此一个。
初来美国,才刚七月,而学校要九月才开学,江森见她刚经过那么一场风波,精神不济,便为她计划了一个环美之游。小如第一个嚷着要玩的就是夏威夷。
达到檀香山国际机场是近中午,有人来接机。接机的人叫tony,江森在纽约读本科时的好友。tony奶奶是夏威夷本地人,就居住在州府檀香山,他放了假经常会跑过来玩,理由是喜欢被穿着比基尼的美眉包围的感觉——纵然人家穿比基尼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tony是个典型的美国小伙子,开朗健谈,对小如很有好感,只可惜他语速太快,小如根本听不懂他在说啥,只好对着他傻笑。
三人先去宾馆check–,然后tony就带着他们去吃饭。
夏威夷人很能吃,而且这地方的饮食很有自己的特色——混杂。
因为当地外来人口特别多,包括美国其他州的人,夏威夷原住民,日本人,中国人,韩国人,墨西哥人,印度人等等,居住在一起后,很容易就将各自的料理融合在一起,产生了美味绝伦且独一无二的夏威夷料理!
小如本就是个爱吃之人,坐飞机飞了三千多公里后的疲惫被一桌子的美食一扫而空!
小如吃两口自己点的夏威夷细面,又拿叉子叉一两口江森桌前的灌木烟熏牛排,不亦乐乎!江森难得没跟她抢,还拿着菜单研究哪个甜点好吃。
“要彩虹刨冰还是水果馅饼?”江森问。
“水果馅饼是什么东西?”小如脑袋凑过去。
“里面可以包苹果,椰子,凤梨,或者菠萝,你可以自己选。”
“要菠萝的,那个刨冰也要。”
“你吃得掉?不是刚才就说饱了吗?”
“不是还有你吗?”
“……”
“刨冰给你点的,我就吃两口!”
“……”
“我保证就吃你两口!绝对不多吃!”她差点没举手发誓了,仿佛完全没明白人家是不想吃甜点。
“你可以把我整个都吃下去。”江森看了她一眼,想笑,但忍住了,扭头叫服务生点单。
来之前,小如对夏威夷没什么概念,除了知道有身材火辣的美女跳草裙舞外,就只看过一部叫《珍珠港》的电影,从中了解一二。江森遂她心愿,跟tony一起带她去游览了著名的珍珠港。
坐在敞篷的跑车里,风带走了天上的最后一片云,只留下纯净到没有一丝瑕疵的蓝色,一眼便能让整颗心都飞扬起来,同那天空一样蔚蓝。潮湿的海风吹拂过高大的热带树木,还带着一些淡淡的咸味,那完全脱离了城市喧嚣和尘埃的气息,不禁令人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所以说啊,敞篷车只有在这种地方才有存在的意义!大城市里买敞篷车的有几个敢真敞着开车?那可真是兜灰尘了,跑一圈下来脸都灰了……
夏威夷有着不同于别处的热带岛屿风情,树木蓝天和大海映衬得如此完美,令人的每个细胞都仿佛能感受到。路上的行人来自世界各地,拥有着不同的肤色,但男男女女都穿着有典型夏威夷代表的花衫,闲适并充满了情趣。有的头上带着花环,脖子上还挂了好几个,看得小如也很想要。
“阿森,我们也去买那样的衣服穿吧!”小如指着远处穿花衬衫打鼓的那群人说。
“好。”江森笑,看了眼同样穿得花里胡哨的tony。
tony解释说,这叫阿罗哈衫(alohashirts),阿罗哈是当地方言,大约表示欢迎,友好,还有祝福的意思。每个来到夏威夷的人第一个学会的词都是阿罗哈。
tony随后又教了小如好些夏威夷语,“夏威夷”这个词最初是来源于波里尼西亚语,英语有二十六个字母组成,而夏威夷语本身只有十三个字母组成,发音有趣,像唱歌一样。
一路风光看尽,真抵达了珍珠港,小如反而有些失望,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她问江森:“《珍珠港》那电影你看过吗?”
“讲日本偷袭珍珠港事件?”
“是啊。”
“没看过。”
“……没看过你怎么知道是日本偷袭?”
“笨蛋。”江森敲了下她的额头,“这是常识好吧,那么有名的事件,听名字就知道讲什么了。”他这几年几乎就没看过电影。
小如摸摸额头,说:“男主角很帅哦,是飞行员。”
“那女主角漂亮不?”
“漂亮,而且很性感。”小如对性感的女人一直都向往。正如秦然所说,人都是缺什么想什么的。
“哦?说来听听。”江森来了兴趣。
小如瞥了他一眼,看吧,一提到性感的美女就来劲了,男人的劣根性!
“说一对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兄弟,长大后一起做了美军飞行员,其中一人认识了一名军中护士,很快与她坠入爱河。后来这人被派去前线参战,去之前将自己的爱人交给兄弟照顾,不久之后,噩耗传来,他的飞机被敌军击落。你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飞行员肯定是九死一生的,见他久久不回,大家自然认为他已经死了。他的兄弟和女主角很伤心,两人就互相安慰,谁知道就这样安慰出了爱的火花!”小如说书,双眉一挑,表情煞是生动,“爱情的幼苗就这样悄悄滴萌发出来,茁壮成长!可爱情电影吧,不太能免俗,就在两人相爱了以后,原先那个大家以为死了的人又很狗血地活着回来啦!你可想场面有多尴尬,好在那时候刚好日军偷袭珍珠港,兄弟两就将这烂西瓜之事放在一边,先联手杀敌,共同为正义,为自由而战!”
“为什么要说是‘烂西瓜’一事?真是奇怪的形容……”江森嘴角抽了一下。
“多么生动形象,搅和得很烂,就跟烂掉的西瓜一样。你自己想这种事郁闷不郁闷!是不认识的人也就罢了,还是兄弟!”
小如说到“兄弟”二字的时候,江森微微颤了一下。
“呵呵,这种事情或许当事人自己也不想……是老天作弄吧……”江森苦笑,迎着海风,做了个深呼吸。
小如耸耸肩,“那编剧也真是太狗血了,真是能纠结……况且你说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在那么短时间内爱上了两个人?”
“你觉得,人一辈子只能爱一人吗?”江森忽然问道。
小如愣了一下,“爱也有多少的吧,百分之百的爱是爱,百分之六十的爱也是爱。如果爱得不是那么浓烈,前面的爱人离开了,爱上了别人自然也是无可厚非的。”
“那么,你呢?”江森面向大海,双手插在沙滩裤的口袋里,声音很低,“你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吗?”
小如沉默了半晌,才抬起头来说:“只要秦然没有先不要我,我决不弃他!”
海风吹散了她散落在额角耳鬓的发,细腻红润的皮肤在阳光下散发出了透明的淡金色,美极了。
江森扬起唇角,轻声道:“是啊,有些感情,一辈子只能给一个人。”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随着海风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消失不见。
浪迹夏威夷2
有这么一句话:吃得好,就是一個好假期。
可是夏威夷的美食太多,令人眼花缭乱。
于是tony说,少了一场真正的烤猪盛宴,就品尝不到天堂的滋味。小如经历过后,深以为然。
这是小如来到夏威夷后度过的第一个夜晚,一个狂欢的夜晚。
tony所谓的烤猪盛宴在海边的沙滩上举行,当太阳西下,夕阳把大海燃烧成一片火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艳丽的红色!人们在沙滩上点起火把,摆上各类美食,一时间四溢的香气伴随着夏威夷式的音乐和舞蹈,宣告了宴会的开始。
江森洗过澡,换上了一件灿烂的阿罗哈衫,小如也买了一件当地女士穿的花长衫,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oo”。
夏威夷人以热情好客闻名,两人才一走近,热情如火的夏威夷女郎和小伙们就把一串串五颜六色的花环送给他们,还高喊着“阿罗哈”。
夏威夷人总是手拿花环,待熟人相见,抑或欢迎客人,都会送上花环,表示友好和问候。
所以在夏威夷,常常可以看见有人戴着一二十个花环,那说明他是个很受欢迎的人,比如……江森。
江森对这些美女们送上的花环没啥感觉,小如却在一旁替他受宠若惊。她拉着他的袖子激动地说:“森妹,你看那些美人对你要比对其他男客人热情得多啊!我本来还以为洋妞不喜欢中国男人呢!”
“为什么?”江森问。
“嗯……”小如顿了顿,小声说,“据说洋妞对性伴侣的要求很高,而亚洲男人在床上耐力总体都比较差……”
江森唇角抽搐了一下,“你听谁说的?!”这不是误导青少年么!
“网上看到的。”小如贼溜溜地说,“我觉得挺有道理的,而且网上还说了,老外都喜欢亚洲的女人!”
“瞎扯。”江森脑子一转,赶紧给她做思想辅导,“你可千万别随便相信了那些老外啊,他们很大胆,追求女生的方法很热情,有些也很会玩浪漫,但那都不靠谱,虚有其表!要记住了,老外对亚洲的女生都是骗上床就不管了的,千万不能轻信堕落!知道不?”
小如愣愣地看着他,他讲这些话的表情怎么就让她觉得更不靠谱呢?
江森见她一脸痴呆,摇头叹气,敲了下她的脑门,“唉,算了,有哥哥我在这里给你把关,你也别太害怕了。”
小如撇撇嘴,点点他胸前挂着的花环,酸溜溜地说:“我看你自己都应付不过来。”
“魅力,懂不?真是没办法啊。”江森把花环从不堪重负的脖子上拿下来,眯着眼睛对她笑,眉宇间却是分外俊朗……和欠揍。
小如很流氓地吹了个口哨,说:“魅力男,给你个机会去给本小姐拿烧烤过来!”
夏威夷式的盛宴,永远都不只有美味佳肴。
小如脚踩着鼓点的节奏,坐在凳子上吃烤秋刀鱼,火光把她的脸映衬得愈加生动,眼如秋水无波微澜。说是烤猪盛宴,但小如更喜欢吃烤鱼。比起秋刀鱼,她又更喜欢鲑鱼。
江森拿纸巾给她擦脸,说:“好歹有帅哥在旁边,你注意形象啊,别吃到脸上了。”
“哪里?帅哥在哪里?”
“在你眼前。”
“你?”
“我。”
“……”小如继续埋头吃。
暮色渐深,一轮下弦月挂上天空,大海之上,清幽如梦中之景。而月下的沙滩上,是别样的一番激|情。身材火辣的夏威夷女郎欢快地在燃烧的篝火边跳起了传说中的草裙舞!一时间,小如看得连吃都忘记了。
草裙舞是一种要把全身都扭起来才能跳动的舞蹈,舞者胸前挂着花环,穿着金色的草裙,配合音乐旋律,脚踏着鼓点的节奏,让草裙边扬起了浪花一样的波纹。周围的游客都陶醉在这原始的欢愉气氛中,跟着节奏为他们鼓掌喝彩。
接着就有跳舞的性感女郎拉游客一起参与这场舞蹈大赏,江森美男自然逃不出美人的辣手。
他其实不想去,但刚要拒绝的时候,小如就在一旁说:“扭扭捏捏干吗呢,去吧去吧,人家美人邀请你怎么好拒绝?”说罢还在背后大力推了他一把,害他差点跌进人家女郎的怀里!
江森气急败坏地回头瞪她一眼,见她笑得那么欢畅,一声不吭就跟着挽住他手臂的女郎去了。
江森被拉上去没多久,有一个小伙子坐到小如身边,跟她搭讪。
那是一个……看不出民族的青年。眼睛像印度人,很大,却是蓝色,轮廓没有白种人那样立体,却又不似黄种人那般平面。他的皮肤偏黑,是白人晒多了阳光后的黑,泛出健康的色泽,整个人就跟他的微笑一样阳光而健康。
在夏威夷混血儿要比纯血统的多,小如估摸着这大概就是一个。
她很兴奋,这是她平生第一次被老外勾搭。
“你好,我叫willia。”他的蓝眼睛闪亮亮的,笑起来很好看。
“你好,我叫ruby。”小如回答说。
ruby是秦然给她取的英文名,红宝石的意思。其实小如本来琢磨着要叫戴梦得的,因为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块被埋在地层里的钻石,本身是闪闪发光的,只是没出土而已。
结果秦然皱了一下眉,说有点俗。
小如挣扎,欲说服秦然觉得这名字好听,然则,秦然不为所动,到最后也只是说了句:“随便你吧”,于是潘净如小朋友就很没出息地屈服了。
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在乎秦然的看法。
秦然展现出他勾魂摄魄的笑容,对她说:“叫ruby吧,红宝石,心口上的朱砂痣。”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温情似水,小如看得有些痴,迷迷糊糊就点了头,于是秦然随口一句的ruby就成了她的英文名。
“你是第一次来夏威夷吗?”willia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啊。”小如凝了凝神。
“我每年都会来这里,很喜欢夏威夷。”willia笑着说,并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堆篝火,“要不要去那里看看?”
小如扭头看了眼被美女围困住的江森,想着也不走远,便同意了。
willia所指的那里上正演着土著人的舞蹈,他们脸上涂了油彩围在篝火边狂舞,嘴里还时不时喊出一些口号。willia跟她解释说:“夏威夷是火山群岛,他们是在用舞蹈的方式赞颂火山女神。火山的爆发给夏威夷的土著人带来了震惊,他们觉得,这个世界就是由火山女神所掌管的,所以要赞颂她。”
willia的语速不快,声音很有磁性,小如几乎要以为这是她听过的最悠扬的英语了。
willia见小如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失笑道,“你在看什么?要不要听我唱歌?”
小如一愣,反应过来,欣然点头。
willia看起来跟这边的舞者熟识,在他们跳完舞退场的时候上前说了几句话,接过一把吉他随手就拨出了一串音符。
然后他找地方坐下,唱了一首歌,是小如很喜欢的thebeatles的《hey,jude!》
heyjudedon'takeitbad
takeasadngandakeitbetter
rebertolethertoyourheart
thenyoucanstarttoakeitbetter
heyjudedon'tbeafraid
youwereadetogooutandther
theuteyouletherunderyoursk
thenyou'llbegtoakeitbetter
……
这个月华如水之夜,在凉风习习的沙滩上,椰树林下,一个穿着阿罗哈衫的英俊青年,怀抱着一把吉他,弹奏出了这洒脱却略带悲伤的乐曲,用低沉的歌声演绎那一首浪迹天涯的歌。
他的眼睛像天空一样湛蓝,他的笑容像阳光一样明媚,这是她在夏威夷的第一个夜晚,美好得让她不得不去深深思念她的爱人。
爱人吗?小如低头傻笑,什么时候她在心底把秦然归类为爱人了?
她枉自出神,没注意吉他声已经停止,换上了隔壁刚才跳草裙舞的性感女郎,一只指甲修剪得非常干净的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小如一愣,看到了willia的笑容。
“欢迎来到夏威夷。”willia轻声说,然后脑袋凑过来,在小如脸上啄了一口!
小如尚未从回忆中缓过神来,哪里能接受一个陌生男人突如其来的亲吻!她下意识地抬起手,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啪!”
那声音很清脆,但立即淹没在周围狂欢的人群里,没人注意到这里。
willia愣住了,两只蓝宝石般的眼里满是惊愕。
就在这时,小如忽然感觉有一只手把她大力拉了起来,接着整个人就跌进了一个怀里。
“阿森!”她惊呼。
江森握住她手臂的力气大得让她生疼。而江森没有看她,只是盯住了willia,敌对意味十分明显。
虽然这个小角落发生的事情没有惊动到欢闹的人群,但是小如还是感觉到周围一些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这里,是令人心惊的不友善。
小如赶紧拉住江森,说:“阿森,别……他没有对我做什么。”出门在外,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收敛点为上。
江森皱了下眉低头看小如,willia也似乎松了口气,对他耸耸肩,满脸无辜。
“走。”江森没给他好脸色,揽住小如的肩膀,很有占有欲地将她带走。
森妹很生气,后果……挺麻烦。
江森生气的时候不说话,有点像孩子在赌气。
小如扯着他的衣角主动认错:“我不该乱跑的,我知道错了……”
江森手一甩,向远处的沙滩走去,不睬她。
小如追上去,“我想你玩得正开心,而我也不走远的,应该没问题……”
江森继续不睬。
小如挑挑眉,手里抓了把沙子,悄悄上前拉开他后衣领,将沙子灌了进去!然后等着江森愤怒地转身。
“潘净如!”江森不负所望,睬她了,还够愤怒的,两只眼睛红通通的,像要喷出火来!
小如可怜兮兮地讨好他,像只小兔子一样,软软地说:“人家知道错了么,你总得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对不对?”
江森抿着嘴,睫毛微微颤了下,侧过脸去,不想看她。
或者说,不能看她。
跟夏威夷女郎跳舞是在赌气,所以一直都没回头看她,可当跳完这支舞回头的时候,却找不到她了……
周围都是人,都是狂欢的人,他找不到她了。
那个瞬间他只觉得脑子空白成一片,心脏仿佛要跳出这个胸膛!他不能这样把她丢了啊……在这个异国他乡,而且是晚上,要是她有个万一……
他完全不敢想象。
那种惊慌,悔恨和恐惧一直到她站在他面前,都还没有消退。
小如以为他还在生气,抓住他的衣摆摇啊摇地耍赖,“我不管,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许不跟我说话!”
他想狠狠地抱住她,很想。
可是他又一次甩开她的手,因为他不能让她发现自己在颤抖。
然后他在沙地上坐下,小如坐到了他旁边。
远处的灯火并不能照亮这片夜的沙滩,可在月光相伴着繁星的点缀下,这里却是令人心旷神怡的静谧。
“星空好美啊,快看。”小如仰首望天,用胳膊肘顶了下江森。
江森盯着面前漆黑且望不到边际的大海,半晌才说:“小如,别再让我担心了,好吗?”
浪迹夏威夷3
江森只觉得肩膀一沉,回首才发现,小如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
唇角不由扬起了一个美妙的弧度,眼神柔软到了心底。尽管不舍,他还是伸手拍拍她的脸颊,轻声唤醒她:“累了吗?回去吧,在这里睡会着凉。”
夜晚吹着海风确实很凉,她半睁开眼睛,四肢缩了缩,点头。
江森起身拉她,小如低叫了一声,弯腰按住左腿。
“怎么?”江森有些紧张地问。
小如无辜地眨了眨眼,“腿麻了。”
江森松了口气,转身背对她蹲下,“我背你。”
这不是他第一次背她了。
第一次,还是五岁的时候。
那次秦然不在,小如要荡秋千,让江森给她推,这个过程中两人不知说到了什么问题,发生争议,互不相让,江森一生气就重重地将她推了一把,她重心不稳,向前跌倒,手臂和膝盖被地上的沙砾磨出一片血红。
小如“哇啦”一声大哭起来,江森慌了神,赶紧哄她,可那伤口只看着就疼,怎么是他哄哄就能好了的?于是江森蹲下来说:“别哭了,我背你去找大人好不好?”
小如委屈地瞪着他抹眼泪,抹了一会儿,还是乖乖趴上了他的背。
那时候江森个子还没小如高,要背她是件很困难的事,好几次他颤巍巍得几乎把人给摔下来,但都咬牙挺住了!一直到找到大人,他才僵硬地将她放下来。
之后的两天时间里,他的手臂不只是肌肉酸疼,估计还有轻微拉伤,一直在颤抖。他一度很害怕,怀疑自己要残废了,还想着给家里写个遗书后离家出走。好在没过几天,手就自己复原了,他才一边高兴一边遗憾地打消了这个计划。
“森妹,你对我真好。”小如将下巴搁在江森肩上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
笑容不由自主浮上来,心里微微酸涩,还有似乎有微微的幸福。
“别睡着了掉下去。”江森略微低了下头,以掩饰自己的表情。
“嗯……”她确实快睡着了。
“小如,你说是小时候好,还是长大了好?”江森试着跟她说话,不让她睡。
“这个啊……”小如嘀咕,“有秦然,就什么都好……”
江森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小如反问:“你呢?觉得小时候烦还是长大了烦?”
“都烦。”江森抬头看了眼星空,慢慢向前走。来自海洋的风吹过椰树林,带动叶子互相摩擦,发出了“沙沙”的声响,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