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未来使命

未来使命第4部分阅读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坑洼洼的痕迹,每每响动一下,几人身上都一颤,看上去如惊弓之鸟。

    “这些年日子都平坦惯了,手底下这些老人也经不起吓了,”摇了摇头,温特看上去有些疲态,靠在椅背上休息,“我这老头子这次都被挪了窝,实在是不中用,让你们见笑了。”

    “温特谦虚了,这种老虎嘴上拔毛的人,温特日后怕是要好好教教他们才行。”对于这样的场面塞浦路斯见得太多,不仅没有懊恼不满,骨子里的嗜战因子更是被完全激出来,眼眸的颜色甚至都浅了些,“每一出动人的歌剧都是有gocho和前奏的,这动人的前奏,简直让我对于即将到来的gocho期待极了!”

    卫凌噗嗤一笑,手掌合起拍了两下,“塞浦路斯先生说得,同样美妙动人。”

    牵起卫凌的手,塞浦路斯轻轻在手背上吻了吻,优雅得如同上世纪的英伦古老贵族,“请允许我同小姐一起演出一场,比起《卡门》,我想或许您会更喜欢《蝴蝶夫人》的。”

    车外正是漫天火光,不断有年轻的生命倒下,机枪的叠响和乱糟糟的步伐,在这样的暗夜里融合成了一曲激昂的小夜曲,满满都是血色和恐怖。在这死亡之上,车碾压过残破的肢体呼啸而过。

    甚至带着屠杀者快意的轻笑,勾人心魄。提着巨大的木桶,两个男人打着哈欠并排走着,一深一浅地踩到雪地里。找了个高大的松树,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将枪一卸,用力靠向大树,冷不丁被树上厚厚的积雪塞了个准,气得一手将雪呼噜下来,“他娘的,这简直是背到姥姥家去了,你说这条子怎么跟打了粉似的,这么玩命的追咱们?”

    “你管得了那么多吗,要我说还不如实打实跟那些狗|娘养的的干一场,总好过在这倒泔水强。”另一个男子愤愤地道,越说越来气,一脚将地上的木桶踹翻,“这些子人干的比谁都少,连饭都吃不过人,一天几趟的倒,真他妈晦气!”

    刀疤脸叹了口气,拍了拍男人的后背,“成了,咱们抱怨也没用,老老实实干吧,等回去了看我不弄死这些盖帽儿们!”

    两人嘟嘟囔囔了一阵,用枪头用力插入雪堆里,扫出一个深坑后,将废物都埋了进去,又在上面盖上了一层雪。深山里的温度已经到了零下二十多度,不出一会功夫,这里就会被冻住,很难再被挖出来。

    现在天才擦亮,上桥和卫凌的房间还是暗着的,只听得到外面微微的风声,小小的卧室里难得生出一丝温暖的味道。卫凌窝在上桥的怀里,像只被宠坏的猫一样,整个人骨头都是软的,不时和上桥咬咬耳朵,轻轻笑着。

    上桥不动声色地将背对着大门,将卫凌挡得严严实实,这次小声问道,“卫凌,你确定消息会传到其琛他们手里吗?”

    搂住上桥的脖子,卫凌像极了耍赖的孩子,不住地小声哼着,“深山里想销毁痕迹,只有将东西埋到地里。只要他们将东西埋在五百米之内,我们的情报就是有价值的。何况一次不成,两次三次,总有一次可以传出去,到时候他们自然会追踪到这里。”

    来到这里已经有三天了,除了每日的例行见面,和温特对于手下的指挥之外,就连吃饭都是在各自的房间里解决的。从第一天起,卫凌就会趁着人不注意,将一枚触手型的追踪器放到饭食里,然后交由处理废物的人带走。这种追踪器是根据海底水母的蛰伏特点制作出来的,无色无状,沾覆上实物后会立刻黏上去,很难辨别出来。

    一连几天,为了防止温特和塞浦路斯疑心,他们都没有提出过要出去,自然也没有办法确认信息是否有传达到,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俩人这几天只是帮助着随同来的机械师进行器械修理,或者是和萨莎一起去靶场练枪,剩下的时间也都是在房间里度过。虽然大家脸上都看不出担忧,但这里没有人愿意做任何娱乐活动,更懒得相互攀谈。对于他们来说,失去地盘是比死更加难堪的事情。

    对于家禽来说,如果窝居倒了,那么只要忙不迭地扑闪着翅膀,躲到别人看不及的地方,依然可以活得心安理得;但是他们这样成日踩着他人尸体过活的肉食兽,一旦被赶出了地界,除了失去生命,那么无论如何也是要狠狠回击过去的。

    在这里,卫凌和上桥倒算不上多清闲,每天几乎都会有人来向他们讨教,要么是精简枪支,要么就是学习射击,即使两人再怎么不愿意搭理,看着温特的面子上,至少还是会随手点拨几个人的。在这些人的脸上,卫凌看见了浓浓的仇恨和报复,那是一种愚昧的自傲,但却让她感到心惊。

    黑手党不仅仅是一个组织,更是一群信仰屠杀的愚民,以鲜血为勋章,以杀戮为奖赏,毫无理智可言。

    在床上磨蹭了一会,直到手表上的指针指向了七字,两人才慢悠悠起床,简单洗漱后,佯装着疲乏的样子打开了房门。大门的守卫见到二人出来,没有和往常一样招呼着人送饭食来,而是向大门深处指了指,“先生,萨莎小姐请二位去一同吃早饭,就在会客厅里。”

    点点头,两人也没有心情多猜测,一同进了门后。简单地吃完饭,萨莎吩咐人将房间里蓄电板冲上电,又随手提了两个手电扔给两人,爽快地笑了笑,“在这里闷了好几天,想必你们也乏了,不介意的话咱们出去逛逛,也好带你们欣赏欣赏e国的雪景。”

    这里处于山腹地区,前后都是茫茫一片的雪原,刚刚升起的红日还挂在山脚,大片的橘光将整片大地笼罩在光芒中,隐隐发亮。在山洞里带了好几日,能够出来走走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吩咐着手下远远地跟在身后,三个人默契地选择了座低矮的山丘开始攀爬。选了个密匝的区域,上桥和卫凌一左一右躲好,一眨不眨地看着来路。萨莎咬咬牙,握着手枪跟着他们身后,心里却打好主意,一定要拖到援兵来,否则他们只能死在这里。

    果然,大约四分钟之后,前方就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一群迷彩服的特种兵出现在几人的视线里。上桥看了一会,嘴角浅浅勾了起来,“好消息,他们之间也是用无线联络的,并没有听到其他卫星信号,证明这一个小队已经是全部人员了。”

    无声地吹了声口哨,卫凌拇指打开了保险栓,眼里都是玩味之色,“很好,那咱们就能痛快地玩一场了。”

    小队行动的很快,没一会就露出所有人员,但很快全员就卧地下来,在射击范围内停住。狠狠地啐了一口,卫凌显得有些扫兴,“靠,这些人胆子可真小,明知道咱们在林子里,居然都不敢进来。”

    “前进十米,攻击。”

    听到上桥这么说,萨莎几乎有些不敢置信,“那不是彻底将我们暴露了吗,简直是扑到人家枪口上找死!”

    “愚蠢。”卫凌轻蔑地瞟了她一眼,和上桥宛如矫健的斑羚,一下跃出丛林,两人同时开枪,接着贴到树后。几乎是同时,对方开始开火攻击,在雪地上留下一排弹孔。

    如果再继续躲在林子里,一旦对方使用远程狙击枪和感应系统,那么无疑他们就成为了最好的靶子。有时候,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

    这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双方也不再打算隐藏,直接就近防御后开始开火。卫凌不时朝后面开上几枪,不是击中了脚边的雪地,就是一旁的树干,她没有办法和对方表明身份,更不能击毙对方,只希望对方的指挥官能够见势收官,立刻撤退回去。

    但很显然,对方不愿意放弃这么一大块肥肉,死死地咬住几人,不断缩小包围圈。上桥见有人瞄准了丛林里,立刻挥枪射击,击中了大兵的头盔。这时,一颗流弹击中了上桥的手臂,不由得让上桥一声闷哼,躲到树后。

    萨莎见到上桥为了掩护自己受了伤,手臂上的鲜血顺着手背不断滴下,印在雪地上分外显眼。萨莎正想说话,却见上桥皱了皱眉,片刻后竟然没有血再流下来。不给萨莎提问的机会,上桥阴鸷地瞥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和温特联系,立刻派人来增援。

    见萨莎不再注意自己,上桥轻轻松了口气,全力遏制住血液流淌的速度。很快,伤口处不再沄沄流血,痛感也少了很多。这就是零一号可怕的控制力,不仅仅是反应力和信号感知上的卓越,就连身体机能和分配,都可以随上桥调控。

    但是同时,这些控制又受到了身体机能的控制。这具身体是在一切正常的情况下投入使用的,所有控制都必须在潜力和体力允许的范围内进行。一旦上桥控制了心跳数和血液流速,那么同等的,他的行动力和反应力也会同时降低,否则他的身体会超负荷,从而晕厥。

    感觉到上桥的动作缓了下来,特种兵立刻抓住这一缺口,不住向上桥攻击,使得上桥腿上背上都受了枪伤,虽然不太严重,但也让上桥脸色难看起来。卫凌蹙起眉头,一边引过上桥那边的火力,手从怀里掏出一根针管甩到上桥手里。

    反手接住,上桥咬开针扣,注射到手腕处的静脉里。这是短时的速效凝血剂,能够有效减轻伤口的伤势。很快,上桥感觉痛感轻了很多,行动也轻快起来,配合着卫凌进行攻击。现在他们已经不能再下轻手了,照着大兵们的胳膊,大腿砰砰就是几枪,攻击的火力瞬时也降了下来。

    双方正焦灼着,就听见萨莎低声说了一句,“我们的人来了,咱们要马上撤退。”

    看着依然死咬着自己的特种部队,卫凌动作变得更加利落,不断有空弹壳掉下来。顺手安上最后一打枪子,卫凌暗暗骂了句脏话,阿尔法小组里要是都是这么死脑筋的人,那有多少人都活该被埋了。现在这支分队已经彻底失去了天时地利,这时候再不撤退,只怕要全军覆没了。

    不再犹豫,卫凌立刻脚尖一点,如幽灵般踱步到树林的出口处,上桥的耳边只听见她最后一句话。

    “快走!”两人在房间里休息了大半天,直到夜晚降临后,房门才被缓缓打开。上桥和卫凌看上去还是有些苍白,不过精神倒是恢复得快,一扫之前的疲态。手里握着暖气灯,上桥还特意将它往卫凌那边挪了挪,搂着卫凌就往前面走去。

    温特特意派人给他们打过招呼,让两人休息好后务必要来他房里一趟。走到温特房门前,上桥将手里的灯交给守卫凌,点点头便推门而入。见到两人走进来,房里的人默契地抬头看着他们,一言不语。

    看着坐在桌前的萨莎,再看看对面的温特和塞浦路斯,卫凌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这些人真是本性难移。刚刚帮他们逃过一劫,结果现在就倒戈相向,疑心自己是外敌了。拉开萨莎身边的椅子,卫凌冲萨莎一笑,“萨莎,看你脸色不错,看来已经没事了。”

    “托二位的福,不过你和德赛先生都受了伤,实在是让我有些过意不去。”萨莎满是感激地回道,听在卫凌耳里已经是彻彻底底的虚伪了。看着她不自然地捏了捏手,眼神却直直望着自己,卫凌已经给她彻底划上了不可信。

    “年轻人就是好啊,这么半天身子就好得差不多了,真让我羡慕。”温特和蔼地道,看着坐在圆桌对面的上桥,继续道,“其实这次喊二位来,目的想必你们也猜到了七七八八了。”

    “这次那些警察居然摸到了这里,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怀疑。所以我想和大家商量商量,看看大家到底有什么意见。虽然我也不希望怀着这样的心思,但是为了大家着想,还是澄清一下为好。”

    没有和以往被怀疑的人一样立刻辩解,卫凌面上一边笑,眼神却很快寒了下去,“温特,你和萨莎真是一样的脾气,毫无依据就四处怀疑。请你一定要记住一点,我和莫德不是你的手下,由不得你说三道四。”

    依旧保持着老好人的样子,温特摆了摆手,像是看着毛毛糙糙的年轻人,言语更加轻缓,“哪里有密斯蓁说的那么难听,咱们不过是来玩场游戏而已,只要二位能够愉快地玩到最后,我们自然会请二位回去休息的。”

    “既然二位来到了e国,怎么能不尝尝俄罗斯轮盘赌的美味呢。”坐在一旁的塞浦路斯眸子一眯,语气轻佻地道,“作为东道主,我们美丽的萨莎也会陪着二位一起,务必会让这个游戏变得精彩绝伦。”

    轻轻挑起萨莎的下巴,塞浦路斯深情地在她面颊上印下一个吻,含情脉脉地低语,“幸运之吻,祝福我美丽的玫瑰。”

    听到这里,萨莎的眼睛里彻底破碎了一片,再闪不出一点光来。

    这种赌博始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当年一战失败后, 沙俄士兵在军营里借酒浇愁,用这种游戏助兴。与其他使用扑克、色子等赌具的赌博不同的是,俄罗斯轮盘赌的赌资十分昂贵,赌的是人的生命。俄罗斯轮盘赌的规则很简单,在左轮手枪的六个弹槽中放入一颗或多颗子弹,任意旋转转轮之后,关上转轮。

    游戏的参加者轮流把手枪对着自己的头,扣动板机;中枪的当然是自动退出,怯场的也为输,坚持到最后的就是胜者。而旁观的赌博者,则对参加者的性命压赌注。无论参与者是生是死,不过博人一笑。

    如今塞浦路斯这样说,无疑是已经开始怀疑萨莎,准备好将她当做一个弃子,同卫凌二人一起绑在一起,同生同死。就连温特,对于这个贸然的提议也没有表示丝毫的反对,而是颇有兴致地看着三人,对结果讳莫如深。

    出乎意料地,上桥嘴角轻轻一抿,长腿交叉架到一起,“蚩杀自然奉陪到底。”

    出声喊出门外的守卫凌,塞浦路斯随便找了一个,将他腰间的手枪掏了出来。当着几人的面,塞浦路斯拆开了弹道和枪支,在被倒空的轮盘里放入了一颗子弹,再重新装好。

    这是一把马卡洛夫式手枪,一共十二发,而子弹则被安在了中间,却不知道究竟是第几道。在手心里花哨地转了两圈,塞浦路斯俏皮地朝卫凌和上桥眨了眨眼,手心一转,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岤,“那么,我先来为大家添点趣味。”

    话刚落音,塞浦路斯毫不犹豫地一弯拇指,一连扣上三发,全部都是空枪。

    将手枪从桌面上推到上桥面前,塞浦路斯做了个请的手势,如同见到肉腥的猎豹,眼里都是打趣,“德赛先生,您先请吧。”

    长臂一捞,上桥就将手枪握到手里。对着枪口轻轻嗅了嗅,上桥如同嗅到了什么动人的花香,脸上都是沉醉之色,“久违的味道,还是和从前一样美丽。”慢条斯理地扣开保险栓,上桥缓缓抬到面前,手一停,突然腕间带风,抵上了卫凌的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