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惹恼,立刻向前游进了十几米,瞬间就凑近了两人,中间只隔着几米而已。
就在这时,男子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但随之而去的不是子弹,而是男子飞快射出的尖刀。长蛇只顾着枪动的方向,等反应过来,那把飞刀已经精准地插入了它的头顶,瞬间结果了它的生命。
确定那蛇瘫倒不动了,男子这才送了口气,将空了的猎枪背到背后,转过身来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卫凌,语气有些冲,“我说姑娘,你知不知道刚刚差点害死我们两个人,要不是那蛇尾巴受了伤,直接就能扑上来咬死咱们了!”
耸耸肩,卫凌冲他挥了挥手上的手机,雪白的贝齿笑着露了不少,“没办法,你刚刚实在太帅,忍不住拍了两张。”
看着这个因为一笑而平添了几分艳丽的女子,路南心里多了丝波澜,和那些他根本没有的善良毫无关系,只是一种满意,对于猎物无比的满意。路南只是显得很无奈,浓眉拧成了一团,一张豪放英武的脸也显得皱巴巴的,“什么时候汉人的姑娘也这么大胆了,以前还是小猫崽,怎么突然就…”
卫凌俏皮一笑,看上去对着个善良老实的汉子很有好感,“怎么,难道我长得很像母老虎吗?”
不好意思地一笑,路南摸了摸脑袋,看上去有些尴尬,“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和别的姑娘不太一样,我一时有些急了。”
看着路南褐色的眼睛一眨一眨,卫凌笑得更大了,“好了好了,我只是逗你的。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不如你送我回去吧?”
点点头,路南也爽快一笑,随着卫凌一起往回走。卫凌走之前,外面炉子还在煮着东西,这会儿茶壶正呜呜直叫,白气从茶盖里往外大冒着。让路南先在帐子里坐下,卫凌从炉子上将茶壶卸了下来,端进了帐子里。倒上半杯,卫凌推到路南面前,“尝尝,这可是独一份儿,别家可找不到。”
路南这时已经脱下了外面的皮袄,只穿着简单的布衣,整个蜜色的胸膛都显露大半,看上去厚实又不显得突兀。端起还冒着气儿的杯子,路南先在鼻子下面嗅了嗅,不禁眼睛一亮,“张灵姑娘,你这是什么,好香啊!”
“你先喝喝看。”卫凌卖了个关子。
吹了吹,等差不多凉了,路南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一股香香甜甜的奶儿味涌了上了,偏偏后面又有股子酒香,不禁竖起大拇指,“好喝,我从来没尝过这种味道!”
看着路南惊喜的表情,卫凌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这才道,“这是我自己煮的奶酒,奶茶里又加了青稞酒,自然是味道不同的。”
两人一边喝着奶酒,一边闲聊起来。路南说自己是住在这周边的居民,在沙漠里养了几只小沙狸,今天查栏子的时候居然发现了只长蛇,一路追着到了沙漠里,这才有了刚刚那一出。
看着路南不缓不急地说完,卫凌点点头,接着仰头喝了一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里多了几丝嘲讽。这么千疮百孔的理由,真是让自己想找不到漏洞都难。不过卫凌压根不打算拆穿他,这瞌睡送上来枕头,她怎么可能会再往外推呢。
等到时候不早了,路南提出要回家,卫凌也没有多拦着,只是将他送到了帐子外。转过身,卫凌还没有走出几步,突然感觉后颈一麻,整个人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搂住晕厥过去的卫凌,路南一把将人扛起,接着从卫凌身上找到了车钥匙,打开车门后把卫凌扔到了后座上。看着不省人事的卫凌,路南脸上再没有一丝刚刚的憨厚之象,笑声听上去邪气又鬼魅,“小猫崽,该回窝了。”
被扔到后座上,卫凌一直都处于清醒状态,刚刚那一手刀除了让她后颈上隐隐的发麻,并没有造成其他影响。卫凌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动作,耳朵一直留意着窗外。随着车速越来越慢,窗外连沙沙的声响都没有了,车子已经驶入了沙漠的中心地带,直到听到车子的熄火声,卫凌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路线。
感觉到路南打开车门的动作,卫凌不再放出感知力,而是将身体调整进入了昏迷状态,心跳数也匀速减小,避免路南察觉出不对来。重新回来路南背上,卫凌感觉自己的胃被抵在了他的肩胛骨上,虽然不至于呕吐出来,但还是有些难受,卫凌也适时地吐出一声,好让路南换了个动作。整个三楼已经彻底被打通,成了一个通畅的实验室,在阔大的银白空间里,到处都是仪器和隔间,密密麻麻的长线从楼顶上连接下来,为机器提供着运转的动力。如果说楼下是一栋豪华的城堡,那么这个神秘三层就是让城堡存在的原因。谁也想不到,在这样古老而神秘的外表下,藏着这样一颗心。
里面的人见到路南,只是点点头,然后继续低头做事。卫凌匆匆扫过几眼,发现了很多医学上白名单上的人,难怪这些年没有见到过他们,原来是被“开拓者”收入囊中。这些医学家多是孤芳自赏,偏执地研究偏冷的学科,并且对于实验后果毫无怜悯之心,只求迅速达成。这无疑大大迎合了恐怖组织的需要,通过这些人的手,大量杀伤力强大的生化武器都流入了世界,造成了深深的白色恐怖。
抓住卫凌的胳膊,路南像提着小鸡仔一样,带着她往右手边走去。打开一间隔间的门,最先入目的是在最里面的玻璃房,看起来是用来做活体实验的。那里只摆着一张床,上面躺着一个不断扭曲地黑人小孩,即使他肤色漆黑,都能看到上面被抓出的一道道血痕。外间正坐着两个医生打扮的人,他们对于孩子的哀嚎置若罔闻,只顾对着仪器屏幕敲敲写写。
这时,房间里又出现了阿兹莫丹的声音,显得非常迫不及待,“快,快把那个小孩换下来,路南,你快带那个东方人进去!”
两个医生闻言,立刻中止了手头的记录,转而在键盘上点了两下。在按下最后一个按钮之后,那个瘦小的身子突然急剧地抽搐起来,全身的伤口开始沄沄出血,染红了雪白的床单。孩子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球飞快地翻转着,越翻越快,在一个他的身子翻折到几乎难以想象的角度后,小小的身子终于像落叶一样坠下,再没有了动静。
看着仪器上已经不再显示生命迹象,卫凌捂住嘴巴,拼命想压下呼之欲出的尖叫声,听上去分外歇斯底里,“你们,你们怎么敢这样!”
医生按住了墙壁上的凸起按钮,就见整张床连带着那个黑人小孩,都一起坠了下去,一个翻转,崭新的床铺取而代之。看到卫凌眼里的发怔,路南打开里面的门,顺便好心地解释,“不用担心,这些一次性用品我们多得是,扔掉一个不算什么。”
卫凌还沉浸在刚刚的刺激里没有恢复,感觉路南要带她进去,立刻全力挣扎着,只是那力气就像挠痒痒一样,路南毫不费力地就将她扔到了床上。绝望地躺倒床上,卫凌浑身不住地发抖,嘴唇煞白一片。路南看着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卫凌,嘴角居然还挂了些笑意,缓慢地吐出两个字,“开始。”
很快,卫凌的手臂和腰就被铁圈卡住,接着一股冰凉的药水由卫凌的头顶注入了进去。闭上眼,卫凌不再费力反抗,而是全力准备对抗着药效。在最开始的几分钟里,她的身体里没有发出什么变化,那些强行进入身体里的毒素简直是诡计多端的敌人,它们迅速融入了卫凌的基因列表里,依附在本体之上。它们正在等待卫凌的漏洞,要等到卫凌的感知力提到最高的时候,也就是卫凌最虚弱的时候。
卫凌和它们打过交道,自然知道它们的算盘,但是她不得不这样做,这次的药物比尚风模拟出来的“第二十六”,来得更加诡异,让她无法摸清头绪。就在她一次次搜索都无果的时候,卫凌清晰地听见脑袋里传来嗡的一声,崩断了最后一根神经。
卫凌痛苦地在床上扭动着,在外人看来,卫凌就像一条疯狂舞动的美人蛇,纯色的修士服简直禁|欲到了极点。痛苦的美感,被她无限地放大。用力咬着牙根,卫凌努力寻找着对方的攻击规律,在刚刚开始的时候,卫凌就已经错失了先机,无限灵敏的触感让对方的攻击被放大的百倍,但同时,卫凌也飞快地比对了两次攻击的吻合处,试图突破这一阵阵如影随形的痛苦。
不光光是卫凌在动作,外间的路南他们更是惊喜万分,这个东方女人居然让他们长期停滞的试验有了一丝变化。两个助手颤抖着记录着卫凌的脑电波,源源不断地外传输着。路南看着那些波动的数据,眼里闪出了一丝看不透的神色,卫凌居然突破了实验的第三层,这几乎没有两个人做得到。
沉默了许久的声音,这时才忽然响起,回荡在整个房间里,“路南,立刻停手!”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卫凌就是在实验室里度过的。那些人听从路南的话,没有再来给她安排实验,而是把她关在一个舒适的房间里,让她好好休息。这样的待遇,在卫凌看来已经算是出乎意料,但实验的后遗症却扰的她整夜都没有入睡,只感觉头痛欲裂,不住地在噩梦里呻yi。
到了第二日天明,窗外的阳光直直地射入了卫凌的床上,让这个充满古欧洲风情的房间显得更加明亮。经过了一夜的对峙,难耐的疼痛终于消减了下去,卫凌保持着半睡半醒的状态,直到门外的女仆唤醒了她。
任由女仆帮助自己洗完澡,又被灌了一杯营养剂,接着卫凌被扶出了房间。坐到餐桌上,就见路南和樱千代已经候在一旁。见到卫凌,路南微微一笑,“张灵小姐,不知你昨晚睡得如何,希望我没有让你觉得失礼。”
今天的卫凌和昨天来时,已经称得上大不相同了,青黑的眼袋,苍白的脸色,和那个健美红润的摄影师几乎判若两人。
卫凌挥开一旁扶着自己的女仆,固执地要自己站着,看着微笑的路南,恶狠狠地瞪着他,“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我,我一没钱二没势,根本不可能给你们带来任何好处。”
“我看我们还是不要绕圈子了,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我想我们都心知肚明,”路南淡淡道,“至于好处,张灵小姐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足够让我们惊艳了。”
警惕地后退半步,卫凌有些疑惑,“你什么意思,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我再说一遍,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摄影师,对于你们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我要求和我的家人通话,你们要钱我一定会给!”
一旁的樱千代发出一阵轻笑,如同啼叫的黄鹂,“张灵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无论你是国来的,还是z国来的,希望你能尽快放弃你的任务,因为你再也走不出去了。”
双手撑到栏杆上,卫凌激动地趔趄了一下,脸上也泛出了不健康的红色,“请不要妄自揣测我的身份,你们大可以验证我的话,相信凭借你们的力量,不可能连这么一点都查不出来。”
“小姐,你很聪明,”路南微微摇了摇,双手抱在胸前,“我们已经查过了你的资料,做的十分漂亮,看起来简直就像真的一样。越是这种完美的档案,却不得不让人怀疑,不是吗?”
看了看身边的樱千代,路南温和一笑,“顺便告诉你一句,千代之前也是f国的特工,不过她很聪明,选择了我们。”
“既然你们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我说的,那就根本没必要和我说这一遭,”恢复了冷静,卫凌重新打量着路南和樱千代,
“大不了就是再来几次昨天的试验,不过你就是做再多次,我依然还是现在这番话。”
站起身,路南摆了摆手,做出一脸无辜的样子,“请不要这样饱含敌意地对我们,我想我们是可以和平相处的。像你这样优异的东方人,如果能够加入我们的事业,那么未来的成就必定是不可估量的。”
卫凌沉默了片刻,这些人看来是想让自己作为长期试验品,又怕自己不肯合作,这才来了这么一出劝降。扶住楼梯,卫凌思索着怎么样表现才合适,太刚硬或者太软弱,对方估计都不会轻易相信。顿了片刻,卫凌才回答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没有必要帮助你们做这种实验,反正命也是在你们手里,与其被钝刀割肉,索性利落一刀,不是吗?”
见卫凌软硬不吃,樱千代挑了挑眉,目光里带了几分笑意,“张灵小姐,你会为你现在鲁莽的勇气付出代价的,现在还这样强硬地和我们对抗,真的是最最错误的做法。”
接着,樱千代转过头同身边的手下低语了一声,手下点点头,快步转身出去了。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几声呜咽声划破了僵局,渐行渐近。几个亚裔的人被拴在一条绳子上,由人牵着带了进来,从他们的衣着上来看,应该就是当地的住户,除了两个年轻的男子之外,其他几个老人小孩都显得奄奄一息,非常虚弱。
从腰间的刀袋里抽出一把薄叶般的尖刀,路南脸上危险的笑意不断加重,他慢慢走到几人面前,冲卫凌道,“张灵小姐,我会给你五次机会,你犹豫一次,或者拒绝一次,我就杀一个人,就是这些人被杀光了也别担心,我们的货物还多得很。反之,如果你松口了,那么这些人的命可以继续下去。这些人的生死,现在全由你掌控。”看着竖直穿越云层的城堡尖顶,卫凌真的从心里开始佩服阿兹莫丹了。在这样一个恶劣的环境下,能够筑造起如此宏大的建筑,不得不承认,阿兹莫丹是一个优秀的科学家,更是一个追求完美的艺术者。可是这样美丽的地方,却被他们极尽可怕之事,成为了完完全全的黑暗童话。
站立了一会儿,卫凌伏在窗边闭上眼,脑袋里拼凑起这两天的事情。
就目前来看,阿兹莫丹似乎是有什么不可说的原因,并没有直接参与“开拓者”的管理,而是在暗处插手“第二十六”的研发试验。路南已经成为“开拓者”真正意义上的一把手,这人做事狠厉果断,而且对于阿兹莫丹非常的顺从。至于那个樱千代,对于她的特工身份卫凌完全没有心思去考证,她并不打算拉拢或者试探樱千代的立场,比起一个看不清底牌的盟友,她宁愿选择真刀真枪的对手。
卫凌十分确定的是,就在不远处,她的队友们已经到达。现在卫凌所需要做的,就是尽快诱使阿兹莫丹现身,速战速决。如今能够让这个神秘的幕后者走到帷幕前,唯一的理由,就是卫凌。
她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让“第二十六”成功。
再一次进入实验室的时候,卫凌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由人扔进去,而是亲自,一步步走到里面,并且关上了门。路南看着卫凌颤巍巍地走到床边,深深地呼了口气,然后笔直地躺了上去,不禁低头凑近了麦克风,“小姐,请不要这样紧张。你只需要将身体里神秘古老的东西展示出来,尽情享受着你的改变,它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对于路南的话,卫凌置若罔闻,紧紧地闭上眼,迎接即将到来的痛苦。这不仅仅是做给外人看的,那种蚀骨灼心的感觉,真的让人不愿意再尝第二次。
“张灵,放松你的一切,等你再睁开眼的时候,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房间里再次回响起阿兹莫丹的声音,一圈圈回荡在卫凌耳边,蛊惑地钻入了她的脑内。那整整一段漫长的苦旅,都不曾停歇。
疼。
太疼了。
这是卫凌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它已经远不是皮肉之苦可以形容的了。那是彻心彻肺的入侵,好似你每一个毛孔里都被扎入了细针,接着又被浸入了盐水里,痛的铺天盖地,躲都没有地方躲。卫凌脸上的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着,紧随着的便是极不健康的青黄|色,让她看上去非常难看。
卫凌可以感知到,这次注入的药水新加入了不同的成分,比前两次都要凶猛。它们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卫凌的基因里,到了哪里就开始拆拆毁毁,霸道地更改原有的因子,鸠占鹊巢地入驻原地。一次次发起反击,却偏偏都被对方狡猾地躲开,卫凌对于它们的了解再次回到了原点,所有一切都只能从头来过。
用力地揪住身下的被单,卫凌的手背上都是暴起的青筋,骨节箍得发白,就快和雪白的床单糅合成一团。抓住对方暂歇的瞬间,卫凌长长地呼出几口气,让发虚的身体放松下来。既然无法将对方驱逐出去,卫凌只能选择放弃控制,自己躲到了看不见的死角,休养生息。
身体上还是一阵阵的剧痛,但已经不像开始那么难耐了,除去大脑,其他地方卫凌已经不再争夺,由此切断了大半的痛感。这是为了避免落到敌方手中,受刑逼供时用的,没想到如今却拥到自己身上。心里苦笑一阵,卫凌抹去了行动的痕迹,如鬼魅般出入,好让对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占领了这具躯体。
“老板,这个女人已经坚持了两个多小时了。”外间一个监控者向路南汇报,话语间满是不相信,从没有人能够在那张床上躺上一个小时,哪怕是体格优异的欧洲男人,都无法承受这样的痛楚。
路南嗯了一声,看向卫凌的眼光里,已经多了几分不同。手指贴在玻璃上,路南轻巧地画了个半圈,停住。这个女人,或许真的是传说中接通天地的东方人,这样的能力,如果不能这样解释的话,路南也无法对此形容。
“莫丹。”
蓦地开口,阿兹莫丹停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似乎很不满路南打断他对卫凌的观察。听着阿兹莫丹语气里的不耐,路南终于温柔地笑了笑。
“我想我们找到了多萝茜,不是吗?”
离开了绿野仙踪的多萝茜,欢迎你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