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紫陌在一旁观察着曼曼认真的神情,镜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辨的情绪。
此时,极为微小的“咔嚓”声响起,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清晰。
“先生,这里不可以拍照。”保安大哥发现了那个声音来源,疾步走过去,“麻烦你把照片删掉,谢谢配合。”
那个男人根本充耳不闻,火速藏好相机后,拔腿便跑。
保安大哥见这阵势,当即追了上去。那人瞄了一眼展台东侧的安全门,不管不顾地大步绕过去,边跑还边大力挥开阻挡住他的人群。
没料到男人会舍近求远往跑往这边,毫无准备的曼曼被推了个措手不及,一个重心不稳,便向台边倒去,好在她眼明手快地撑住台侧的杆子,才避免摔个狗□的惨状。
颤巍巍地爬起身,却对上旁人惊诧的眼神,“你,你受伤了……”
皱皱眉头,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手臂处传来的阵阵微疼,垂眼去看,一条大约三寸长的伤口,渗出艳红的血色。
本来不见伤口时倒还不觉得多疼,眼见了那么长的伤后,敏感的痛觉才排山倒海般袭来。
怔忪间,身子被腾空抱起,背部传来的寒意不用想也知道是出自洛紫陌的。此时的曼曼脑中只有两个想法:
一是,这男人的手怎么总是冷得让人毛骨悚然。
二是,这位老兄,她受伤的明明是手,不是脚啊掀桌!
不过伤口传来的火辣刺痛感,让她顾不了那么多,唯一能做的,只有抱着胳膊,咬牙忍痛。
曼曼不知道是自己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失血过多,小脑袋开始晕晕乎乎,一阵颠簸后,恍惚间感觉到眼前的白与鼻间的消毒水味。
她才睁开微眯的眼,就看见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她右手边,双手还拿着慑人的银针与镊子,一旁的护士小姐正在给她消毒。
药水一沾上伤口,曼曼就嘶哑咧嘴地叫了起来,“嘶——医生,能不缝针么?”开玩笑,才消个毒就那么痛,若真要用针在她皮肤上穿来穿去,那还得了。
“伤口不浅,不缝针很难愈合,放心吧,我们会给你上麻药的。”白衣天使柔声说道。
曼曼面上一苦,“护士姐姐,麻药也是针啊,我才不……啊!”话还没说完,针管就扎了进去,她闭上眼,无语凝咽,居然还玩先占后凑啊,魂淡……
过了一会,医生用银针轻碰了她一下,确定麻药奏效后,就熟练地缝合起来。
她只觉着有东西在手臂上穿梭,倒也感觉不到痛,于是慢慢睁开紧闭的眼,眼看着银针穿皮的活动正血淋淋地上演。少了痛觉的林曼曼竟然还有心情研究起医生的动作手法,此时眼神中的兴奋与先前怕疼的孬样形成鲜明对比。
医生利落地包扎完毕后,吩咐了句“伤口不要沾水,一个礼拜以后来拆线。”后,就转身去处理别的病患。
曼曼捧着胳膊起身,才发现身后一直默默站着的洛紫陌。
原来他一直都在啊,真是太没存在感了,囧。
“额,洛总,多谢你送我来医院。”曼曼客气道。
“事情发生在寰宇,我也有责任,我送你回去吧。”洛紫陌回应。
“不用,我找人来接我就行了,只是我现在这样,推广案可能要推迟了。”
“没问题。”
曼曼用完好的左手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迟臣宇,“喂,我在xx医院,你来接我一下呗。”
“……你又玩了什么,把自己玩到医院去了?”那头的声音微微一顿。
“哎,这不又是一个意外嘛……”咦?是她听错了么?怎么那头已经传来电梯的开门声,看不出来,那男人还是个飞毛腿?
迟臣宇听着她仍旧轻快的语调,想来该是没什么大碍,微微松了口气,沉声交代:“待在原地,我十分钟后就到。”
chapter20受伤以后
十分钟不到,迟臣宇就赶到医院门口,打开车门下车,就望见花坛边坐着发呆的曼曼,以及……身边隔了一臂之远的男人——洛紫陌。
眯了眯眼,他缓缓走到曼曼身边,低下头,看了看她头顶的发旋,淡淡出声,“喂,走了。”
听见头顶处传来的声音,曼曼仰起脑袋,看清来人后,咧嘴笑笑,“哟,速度还挺快的嘛。”
“到底怎么回事?”瞥见她右臂的纱布,迟臣宇皱了皱眉,那张失了血色的笑脸看在他眼里,还真是刺眼。
“其实也没什么啦,就被一个不长眼的推了一把,磕到了。”
“……”摇摇头,他转向一旁的洛紫陌,沉稳地开口,“麻烦你送她来医院了,谢谢。”
洛紫陌看了两人一会,才点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我们先走了。”迟臣宇的黑眸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然后弯下|身,打横抱起默默看戏的曼曼,举步走向车旁。
曼曼无语望天,这些人怎么都喜欢用这种“搬运方式”,她受伤的明明是手啊不是脚好不好……
轻轻将她放在副驾驶座上,迟臣宇关了门,饶过车头,坐上驾驶座,扬尘而去。
车子在地下车库停妥,就在迟臣宇再度伸手准备抱起曼曼的那一刻,她终于出声打破这一路来的无言相对,“喂,我受伤的不是脚,可以自己走的哎。”
他的动作一顿,斜眼睨她,大手还是自如地穿过她的手臂,一把托起她,径自走进电梯,还用眼神示意她按键。
曼曼用灵活的左手按下楼层,然后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不是脱裤子放屁么——多此一举。
他垂眼盯着怀中的女人,淡淡唤了一声,“林曼曼。”
“干嘛?”
“你的智商,难道从来都不用在正途上?”
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杏眼危险的眯起,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看你耍那些小聪明时,脑袋转的挺快的,现在一做正事就搞到受伤,怎么,间歇性犯傻?”
“屁啦,这根本不是我能控制的好不好……”
戏谑的眼从她脸上移开,也不理会她的辩驳,只是跨步出了电梯,走进家门,放下她后,便上楼回了书房。
被迟臣宇丢在沙发上的林曼曼,对着他的背影做一个大大的鬼脸,然后便百无聊赖地转换起电视频道,不是乡村风土剧就是泡沫肥皂剧,打一个哈欠,她靠在沙发背上就浅眠起来。
曼曼是被饿醒的,胃部的空虚感不断侵蚀着她,伸一个懒腰,她想要坐起身。一时忘了自己的伤,右手下意识地撑上沙发,微麻的痛楚瞬间散开,疼得她不住地皱起眉。
她捧起裹着纱布的手臂,无奈地叹口气,和着她就只能假冒杨过大侠了啊……orz
左手覆上瘪瘪的肚子,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几圈,随后兴冲冲地去往书房。
随手敲了几下门后,就转动门把,人还未到声音就传了进去,“迟臣宇,我饿——”
“钟点阿姨休息,一会帮你叫外卖。”书桌后的男人眼皮也没抬,轻轻回应。
“今天不想吃外卖。”杏眼紧紧锁住他,几不可见地闪过一丝狡黠。
“那等我忙完了,出去吃。”
曼曼嘴角轻撇,“我好累啊,懒得动……”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笔,伸手捏了捏后颈,墨染的眸子转向她的脸,总算是发现了她的刻意刁难,“那,你想要怎么样?”
“嗯……”她摸了摸秀气的下巴,“我想在家里吃,可是……”她抬抬受伤的手,再朝他挤挤眉,最后粲然一笑。
迟臣宇的视线与之胶着几秒后,最终妥协,“我只会煮面。”
“哎……好吧,那我就只好委屈一次了。”曼曼肩膀一垂,故意叹口气,明显的得了便宜卖乖。
男人细长的眸子扫了她一眼,语气是云淡风轻,“爱吃不吃。”
曼曼一路乐呵呵地跟他走进厨房,窝在一旁看他煮面,嘴上还不安分地作着指挥——
“面条不要煮太烂。”
“我要加火腿!”
“要不,再来个鸡蛋……”
尽管她过于聒噪的声音不曾间断,迟臣宇依旧是那样充耳不闻,默默盛出面条,他端起碗缓步走向餐厅。
曼曼接过一碗面,凑上鼻子,轻轻闻了闻,看起来还不错嘛。
微疼的右手使不上劲,她也不在意,左手利索地拿起筷子就“嗦嗦”吸气面条。
好在她以前闲来无事,为了均衡左右脑发展,经常换着手拿筷,现在这情况看来,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咳,手艺挺不错的嘛。”她的小脑袋低垂着,恨不得埋进碗里,还来不及吞下口中的面,就支吾着开口。
“凑活吧,怕还是‘委屈’你这次了。”你男人淡淡说道。
曼曼默然,对于他的小肚鸡肠予以一贯的“沉默是金”政策。
安静地吃完面,两人面对面坐着。面,是他下的,碗么……当然还是他洗,因为某人光荣负伤嘛。
于是,迟臣宇默然地刷着碗筷,曼曼乐颠颠地在他身边转悠,一边还不忘假惺惺地念叨:“哎呀,本来应该我来洗的嘛,只是这个手不方便哈,辛苦你了哟。”(就算是手没伤,也没见你洗过好吗……)
迟臣宇专注于手里的动作,也不拆穿她,只是嘴角无力地勾了勾,一切尽在不言中。
负伤的当天,林曼曼由于动作不便无法洗头,有些轻微洁癖的她,只好隐忍头皮间传来的微痒,就连洗澡也只是高举着右臂,随意地冲洗一下。
第二天的状况还是如此,咬牙忍到第三天,忍无可忍的曼曼终于暴躁了。扯了扯毛躁的头发,冲往浴室,单手拿起淋浴喷头,却连浸湿头发的动作都做的无比艰难。
她哭丧着脸垂下肩,在原地停顿几秒后,踱步去往迟臣宇的卧房。
“迟臣宇——”
“嗯?”他抬起头,对上曼曼凌乱的鸟窝头,在心里暗自失笑。
曼曼指了指头发,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你……能不能来帮我一下?”
他诧异地审视她的表情,眉头轻展,这个小女人,也会有这样无措的表情?
“好。”沉默几秒,他总算是欣赏够了似的收回眼,淡淡应道。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浴室,迟臣宇卷起一条毛巾,垫在洗手池边后,轻托曼曼的后颈,示意她躺靠在上边。
曼曼斜斜地仰躺着,小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局促。
自从长大以后,就再没有人像这样触碰过她的发,在曼曼的观念里,拥抱亲吻甚至滚床单都没有抚慰发丝来的缠绵亲昵。古人以发丝缠绕来意味爱人结合,所以潜意识里,她把头发看的甚为私密。
只是现在这样的特殊状况,她也不得不拜托迟臣宇帮忙,面对这个场面,虽是有一点不自在,可倒也没多大的排斥。至于个中缘由,曼曼也不愿意去深究,她怕不经意间发现一些自己都尚未发现的……情愫。
空荡荡的浴室间,只有流水声与两人清浅的呼吸。下意识地闭上眼,曼曼感觉着温热的水流喷洒在头顶,氤氲的热气蒸上来,她舒服地想要发出一声喟叹。
迟臣宇泰然地冲湿她的发,关上喷头后,耐心地为她抹上洗发水,修长的指轻揉浅磨。
双眼紧闭,感官却变得鲜明。她清楚地感觉到那双大手上的每一个细小动作,他的指尖抚上她细致的头皮,时而轻揉发尾,时而缠卷发丝,那骨节分明的手就像是带着魔力,透过那层敏感的肌肤,带给她阵阵酥麻。
柔和的水柱再度冲上发丝,迟臣宇一手托起她的后颈,一手拿着淋浴头,略微俯低身子,细细冲洗曼曼头顶上的泡沫。
两人间的距离拉近,男人温热的呼吸洒上她的脸颊,她的杏眼睁开一条缝,他刚毅的下巴就出现在她眼前。
曼曼睁大眼向上看去,不自觉地欣赏起迟臣宇的表情,从密长的睫毛到专注的眼,从俊挺的鼻梁到浅色的薄唇,从精致的下巴到线条流畅的颈……
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盯着他诱人的下颚弧度,静静神游。
过于专注的曼曼,压根没有注意停了的水声,也没意识到干毛巾在她的头顶擦拭缠绕,她的眼里只有某人不断靠近的下巴。
于是,这一秒的她,突然不受控制地凑上前,双唇印上了迟臣宇完美的颈,她只觉面前的人身体一僵,然后是唇间温温的触感以及跳动的脉搏,曼曼总算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
林曼曼啊林曼曼,你丫还真是个花痴!她狠狠咬了咬下唇,满脸懊恼,默默在心中鄙视自己。
“你,在做什么?”温润的嗓音自头顶响起,仿佛还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沉吟一声后闭上眼,“无视我吧,我想,我是疯了……”
迟臣宇扬起一抹笑容,动手裹紧了她的长发后,扶着她起身。
才一站稳,曼曼就踩着拖鞋急急地想要蹦跶出他的房间。
“等一下。”背后的迟臣宇叫住她。
“还要干嘛?”她脚步一顿,想了一会,“对哦,忘了说了,谢啦。”
“过来。”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曼曼转过身,不明所以地望着他,只见他扬了扬手中的吹风机,示意她过去。
“不用吹了吧,过一会自然就干了。”她用左手胡乱地擦了擦湿发。
“……过来。”
她与他对视几秒,最终妥协于他的坚持,耸耸肩,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身边坐下。
迟臣宇的大手穿过她的发,和着吹风机中吹出的热气,轻柔地疏开每一缕发丝。
不知是热风还是别的什么,曼曼的脸上被蒸出一层红晕,她掩饰般地轻咳一声,“你的手法挺熟练的嘛,怎么,常帮别人洗头?”
“你吃醋?”他表情未变,手里的动作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屁啦,我才懒得吃你的醋!”
迟臣宇低头瞄了一眼瞬间炸毛的女人,眼底最深处涌现一层笑意,他早就发现了,她在被人拆穿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变得暴躁起来。
他的手指继续着梳理的动作,语调无比清浅,“这,可是我的‘第一次’,献给你了。”
“……”曼曼无言。
这个男人,真是太无耻了……
吹完头发,他慢慢卷起吹风机的线圈,满是促狭的眼上下审视她一圈,“头洗完了,还要我帮忙洗些别的么?”
“……”她仰起头,展开一抹假笑,“你还可以再无耻一点。”
迟臣宇的手指摸上下颚,露出一脸恍然,“说到这里,不知道刚刚是谁在浴室‘轻薄’我?”
“……”她一僵,百口莫辩。
“哎,也是,我怕某人会再度化身为狼,毁我清白,你还是自己洗吧。”
“……”
chapter21借酒浇愁
经过了上一次的绯闻经验,曼曼便开始“珍爱生命,远离娱乐版”,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这次受伤有没有引来什么八卦的声音,眼不见为净嘛。
不过就上次受伤现场那么浩大的阵势,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定是少不了流言蜚语。耸耸肩,她才懒得理会这些有的没的,这年头,谁还没点事儿呢!
单凭那些狗仔们敏锐的嗅觉、无边的想象力以及无人可及的“创作”水平,一定会挖掘出更多更劲爆的消息来充实人们的谈资,今天的新闻也变成了明日的旧事,何必太计较呢,清者自清。
于是,曼曼无比悠哉地享受着受伤后的闲暇时光,反正有迟臣宇伺候着,她也死皮赖脸地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伤后的一个礼拜过去,迟臣宇陪着曼曼去医院拆线。
在她夸张的鬼呼狼嚎下,医生利落地拔出一个线头,“这位小姐,你的声音就快吓跑我的病人了。”
“可是真的痛啊……”曼曼可怜兮兮。
两鬓斑白的医生看了她一眼,“拆线总是会有点刺痛的,还是你想上麻药?”
“呵呵……医生你太幽默了……”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扎针也会痛啊,她又不傻!
暗自咬着牙关,她闭眼忍痛,另一边垂下的左手像是有意识一般,扯上身后迟臣宇的衣角,死死拽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男人的衣角已经被她拽成梅干菜状,右臂上的阵阵刺痛终于消失。
“好了,这几天留意伤口清洁护理,保持清淡的饮食,尽量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医生放下手中的工具,仔细交代。
听了这话,曼曼蹙眉,皱起的眉毛简直都可以夹死苍蝇。迟臣宇拉着她走出医院的时候,还听见她在自顾自地小声嘟囔:“还要清淡啊……我都快变成尼姑了……”
“有你这么荤素不忌的尼姑么?”他好笑地瞥她一眼。
她握起爪子,张牙舞爪道,“你懂个毛啊,我要吃咖喱、麻辣、重口味啊!!”
“可以啊,只要你不怕留疤。”他看也不看她,不甚在意地说道。
“……留疤,就留疤呗……反正我已经嫁掉了,也不愁什么‘有没有人要’的问题。”她轻哼一声,傲娇地转头。
男人好看的眸子盯上她的,眼中的神情是似笑非笑,“哦?这么说,你是打定主意赖上我了?我当初可没保证过不会退货。”
“喂,你不知道货物开封,概不退换的道理咩!”
迟臣宇闻言挑起眉,眼睛自始至终不曾从她脸上移开,“咳咳,是啊,货物已经‘开封’了呢,我差点就忘了……”末了,语气中还带着点懊悔的意味。
曼曼瞬间听出他言语里的深意,尚且来不及感受意识里一闪而过的羞愤,就厚起脸皮反唇相讥:“你那是什么反应!该悔的是我啊好不好,货都没验过就被迫接收,谁知道你‘行不行’啊,将来要是有个不满意,我找谁说去啊!”
“怎么,你需要验一验么?亲自感觉一下,到底‘行不行’?”幽深的黑瞳眯了眯,闪动着旁人猜不透的光芒。
“嘁,姐现在没兴致了,迫不及待想给我侍寝?一边儿排队去。”想占她便宜,没门,连窗都没有!
“是么?”迟臣宇缓缓俯低身子,长指轻捏起她的下巴,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会后,刻意展开一抹妖娆的笑,“那你什么时候有兴致了,千万要记得来找我哦,随时等候你的‘临幸’。”
“……”
以退为进?曼曼不得不承认,男人的这一招,贱得还挺高招。
对峙片刻,他的薄唇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我去开车过来,你在这等着,别乱跑。”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滚吧,我又不是小孩子。”她随意朝他摆了摆左手。
无聊等待中的曼曼,闲闲地低头踢弄起路边的小石子,脚下的力度一时没控制好,石子滚出几米远,刚巧弹上了几步开外的女式高跟鞋。
悄悄吐了吐舌头,曼曼歉然抬头,“对不起,不小心踢到你……”
“没关系。”高挑艳丽的美女微微皱眉,然后露出言不由衷的笑。
曼曼心底了然,想必是美女为了在男朋友面前保持温婉的形象,才刻意做出这副大度的样子吧。
杏眼不甚在意地扫了一眼美女挽着的男人,却在看清那人的长相时,怔立原地。
那个男人似乎是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微微抬起头,眼神在触及曼曼时泄露出一丝尴尬与歉然。
“曼曼?”男人的声音微微颤抖。
曼曼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嘴边弯起一道没有温度的弧线,眼底流露出慑人的寒气与怒意。在他面前停步,她毫不理会旁边那个美女的莫名瞪视,扬起手,清脆的巴掌狠狠落在男人脸上。
被她一掌打得偏过头的男人,没有做出任何躲闪的反应,道是身边的美女尖声指责,“你是谁啊,怎么乱打人!”
曼曼充耳不闻,冰冷的眼光直直射向男人,“我说过,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你个疯子,到底讲不讲道理啊!”一边的女人对着曼曼叫嚣,却被男人轻易制止住了。
曼曼转过头,对上那个艳丽的女人,“理,是跟‘人’讲的,他是吗?”
他面色微白,“曼曼……对不起……”
她冷笑出声,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停留,毅然转身,便大步离去。只留下身后那个高傲女人扯着嗓子的质问声,以及男人沉默不语的哀伤眼神。
曼曼漫无目的地走到一个车站,正巧碰上一辆停靠下来的公交车,想也不想,她便乘上车,刷过卡后走向最后一排坐下。
学生时代,心情低落的时候,她也会这样随意地坐上一辆车,看着窗外的景象,慢慢让思绪沉淀。只是长大后,不开心的事也变得少了,她都快要忘了这种感觉。
侧着头靠上车窗,向后倒去的景象在眼前掠过,意识变得朦胧,恍惚间,耳边回响起柔柔的声音——
“很高兴认识你,林曼曼。”
“不管去到哪里,都不可以忘记我。”
“曼曼,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我不能再陪你了,曼曼,对不起……”
……
眨眨酸涩的眼,她对着窗外的阴霾呼出一口气,原来,又下雨了……曼曼动了动嘴角,却怎么挡不住滴落进唇瓣间的苦涩。
余光瞄见了熟悉的街巷,她起身下车,也不在乎打在身上的细小雨点,只是径自穿过街道走进“谜”。
这边,迟臣宇从医院车库取了车,开到大门口,短短的几分钟,却不见了曼曼的人影。
围着医院绕了几个圈,还是怎么也找不到她。无奈地按了按眉心,他拿出手机拨了她的电话,打了几次,都是关机。
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紧紧皱起眉,掉转车头回家。
停车,上楼,开门,满屋的寂静让他一愣,看着轻轻拍打在玻璃窗上的雨珠,他的心里莫名一紧,那个女人,又跑到哪里去了……
林曼曼摇摇晃晃地打开家门,随意踢掉了脚上的板鞋,一路跌跌撞撞地走进屋子。
“知道现在几点了么?”黑暗中传来一阵低低的声音,让曼曼脚步一顿。
抬手对着腕表研究了半天,她总算分辨出指针的位置,“十、十一点……”
“去哪里了?”迟臣宇从沙发上站起身,移动脚步走向她。
“‘谜’啊,嗝。”她打一个酒嗝,身子一晃,险些就要倒向楼梯台阶。
迟臣宇眼明手快地扶住他,眉头深锁地盯着这个满嘴酒气的女人。“喝酒了?”
她举起手,比出大拇指与小指,“一、一点点。”说完,还在原地“咯咯”地大笑起来。
“……你喝醉了。”他一脸头疼地托住她。
“谁、谁醉了……我可是,千杯、嗝、不倒……你看,我、还能走直线!”曼曼一把推开他,然后歪歪扭扭地走起来。
漂浮着身体,她脚下一绊,猛地向前扑去,顺便压倒了正前方的迟臣宇。他虽是有所准备,但是巨大的冲力还是撞得他背部着地,闷哼一声,他伸手想要扶起伏在身上的曼曼。
曼曼压在他身上,自然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这个大力的冲撞,还是晃得她头晕。白嫩的手掌想要撑起身,无奈软绵的力道又让她跌回他的胸膛。
沉沉的眼皮费力地张开,对上男人俊美的脸蛋,她咧开嘴,笑得开心,“美人,你又来了?这次……我可不会放过你了!”
chapter22借酒装疯
两只小手覆上他的脸,曼曼低下身子在他耳边吹气。
“林曼曼,你又想干什么……”迟臣宇闷着声音,咬牙道。
微红的小脸轻抬起,柔媚地看向他,口齿不清地调笑道,“干、干什么?当然是……你咯……不要怕,我会很、嗝、温柔的……”
他无语,捉住她作乱的双手,“别闹了,你真的醉了。”
“我才没醉!我、清醒的很……”她睁开他的桎梏,润润的指尖溜上他的眉眼,一边嘟囔还一边向下滑,“眉毛、眼睛、鼻子……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啊,还有,它……”
细长的食指来到他的唇边,最后一个字消失在她俯身贴上的唇间。
顽皮的舌,再度造访他的薄唇,毫无章法的扫荡却轻而易举地摧毁他的自制。
这个女人,似乎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穿透他滴水不漏的设防。
感觉到唇间的压力转轻,他顺势托起她的下颚,低哑着声音开口,“你看清楚了?我是谁?”
亲吻被他打断,曼曼不满地睁开眼,仔细地盯了他好久,盯到他的心底都忍不住浮现一丝忐忑,才咧开嘴,欢乐地笑:“你……是迟臣宇!”
听见她的回答,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也不再阻止她的肆意进犯,还在她累得喘气的间隙,翻过身,抱起她就快步走向房间。
他将她放在床上,伸手轻按住某人不安分手脚,低下头,专注地凝视她的眼,决意给她最后一个反悔的机会,“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曼曼仰躺着,似是醉酒迷茫的眼中,掠过一丝清亮,那01秒的情绪,快到迟臣宇都来不及捕捉。长睫扇动两下,粉唇掀起,气息中吐露阵阵酒气,“唔……我当然,知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不再多言,欣长的身子俯下,凉薄的唇贴上她的,先是轻轻啃咬,再辗转深入。她唇间的酒香混合着特有的馨甜,让两人都忍不住沉沦、深陷……
他的唇一路向下游走,在她身上留下一串火热的印记,大手探入薄薄的衣料,热烫的触感换来她的颤栗浅|吟。
修长的指在她身上施下魔法,待到她全然做好接纳的准备,才蓄势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刺耳的铃声划破这一室的黑暗与寂静。
交|缠相拥着的两人皆是一怔,曼曼伸出手推推上面的男人,咕哝着出声催促,“电话啊,快接……”
迟臣宇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僵硬着身体满脸不爽的翻出手机,沙哑着嗓音咬牙开口:“喂,哪位——”
沉默几秒,电话那头才传来弱弱的女声,“额……你好,我找曼曼。”
“……请稍等。”迟臣宇默默放下手机,把它塞到曼曼手中,“找你的。”
床上的人儿迷茫地睁眼,随意将手机凑上耳边,“喂?”
“嘻嘻嘻嘻……”那头传来诡异的笑声。
“谁啊?深更半夜的,抽什么风。”她的太阳|岤一抽,没好气地吼道。
“本来想打电话来问问你有没有安全到家,现在看来,是很‘安全’呐!”倪艳j笑一声,“我不打扰了,你们继续啊,咳咳……玩得尽兴哦!”
“懒得理你。”曼曼果断按掉电话,单手揉上了突然间抽痛起来的头。
一旁的迟臣宇幽幽叹了口气,大手扶住那只左摇右晃的小脑袋,耐心地帮她按着额角,“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喝那么多。”
恰到好处的力度,按得曼曼舒服地仰起头,沉默的两人间,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曼曼睁开眼,杏眼中多了清明的意味,可唇瓣上热辣辣的触感还依旧清晰,她干涩着嗓子启唇,“额,我们……”
“不早了,睡吧。”他语气平平地说着,抽回手,轻巧的按下她的肩头,伸臂揽过她的腰,泰然自若地在她身边睡下。
直到耳边的呼吸声变得平稳,曼曼才悄悄睁开眼,入眼的,是他俊逸的五官,在月光下显得那样柔和。
她并没有醉,从一开始,曼曼就明白她在做些什么,她想用酒精麻痹自己,可谁知越喝越清醒。今晚,只是今晚,她想要找个人陪,她不想一个人待着,不想被心底的空洞吞噬。
而他,就像是她的浮木。
她不愿意深思迟臣宇对于她的意义,她只知道,若是一定要找一个温暖的港湾,她只希望,那个人,是他。
于是,她借酒装疯,而他的吻、他的抚慰,每一个贴近都神奇地驱走她的孤寂、她的殇,让她的脑中除了他以外,再无其他……
感觉到他的手霸道地箍住后腰,她只是撅了撅嘴,就闭上眼,小手自动攀上他的背脊,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酣然入睡。
梦中,她见到了曾经青葱岁月里最最重要的人,那个誓言要一辈子陪伴她却还是消失不见的人——莫颜。
曼曼看到她娇美的笑靥,听见了她柔软的声音,终是问出了心中一直想知道的话——颜颜,你在那里,过的好吗?
身下一阵阵鼓动的心跳声,震得曼曼的意识转醒,她曲着手想要撑起伏趴着的身体,才一用力,肘关节一软,就跌回某人的怀里。
“一大早,就投怀送抱?”迟臣宇的声音低哑中带着一丝莞尔。
“呵,我怕你无福消受啊。”她扬起下巴,朝他抛去一个媚眼。
“嗯……瞧你昨晚那副饿狼相,我是有点消受不了。”垂下眼,他似笑非笑。
“屁啦,明明是你……”
“嗯?”他挑眉,“看来,某人记得很清楚嘛。”
“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呃,昨晚我是怎么回来,又是怎么进房的?奇怪,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曼曼食指点着额角,眼神四处乱飘,执意装傻到底。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么?”
“……滚。”
黑瞳眯了眯,“这是谁的房间?”
“……好,我走还不行么。”惹不起,她还躲不起?
“等等。”她的双脚还没着地,迟臣宇就一把拉住她,淡然开口,“昨晚,为什么喝酒?”
“……”没料到他会问起,曼曼只好沉默。
“在医院,为什么自己走了?碰上什么事了?”
“……”继续沉默。
沉静的眼不动声色地盯了她好一会,“医院发生的某件事,是你喝酒的原因?”
“啊呀,头好晕啊……”曼曼双手抱头,转移话题。
迟臣宇环臂胸前,似笑非笑,一脸“看你装到什么时候”的表情。
无奈地叹一口气,曼曼抬起头,破天荒第一次,以这种正经的表情面对他,“给我点时间,好么?”
深邃而专注的眼,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他听了这话,只是淡淡点个头,然后出手揉乱她的发,“以后别动不动就喝酒瞎闹腾了……”
听出他话语里藏着的关心,她低垂下头,掩去眼中浮出的水光,然后极为不自在地拍开他的手掌,掩饰般地扯起嗓子:“不要乱碰啦!没听过‘头可断,发型不可乱’么!不跟你说了啦……我回房了……”弱弱地吼完,她飞快地转身,夺门而去。
大床上的迟臣宇幽幽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浓……
chapter23圣诞快乐
不出半个月,曼曼的伤口已经完全复原,在被清粥小菜荼毒了好久以后,她终于再度享受到心心念念的重口味美食。
对着满桌的佳肴,曼曼的小嘴吃得油光闪亮,无视迟臣宇脸上的不认同,依旧是毫无形象的大口咀嚼着。
“嘀嘀嘀嘀——”一阵短信提示音响起。
曼曼擦了擦油腻腻的指,手伸进口袋里抓手机,拿起一看,有五、六条新消息,她耸耸肩,不知道是自己没在意还是移动公司的效率太高。
随手点开一条,一长串的英文祝福跃入眼帘——rrychristas?圣诞节到了?
她翻看了一下日历,12月24日,原来已经是圣诞夜了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无意间,点开一条未知号码的消息,短短七个字,却让曼曼浑身一寒——
圣诞快乐,洛紫陌。
哎油,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怎么会给她发短信?他们真的是一点也不熟的好么。
嘴角一抽,她恶寒地丢开手机,撇撇嘴,曼曼恶狠狠地瞪视对面男人,只见他还是不咸不淡地优雅进食。
曼曼清了清嗓子,“喂,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什么?”他瞄了她一眼。
“圣诞夜啊!”这人一定是外星球来的……
“所以?”
“……当我没说。”曼曼深吸一口气,她怎么就碰上这么个没情|趣的男人啊,怒。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电话,扫一眼来电显示,是倪艳。曼曼努努嘴,不错嘛,还记得给她打电话,算那妞有义气。
她凉凉地接起电话,“喂。”
“曼曼,圣诞快乐!”倪艳响亮的吼声传过来。
被这声巨响吓到的曼曼,下意识地拿远了手机,然后憋着一股气爆吼回去:“靠,吼那么大声干嘛啊!”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啊!等我一下!”
震耳的音乐声,让曼曼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好一会,噪音才渐渐淡去,倪艳的声音总算恢复正常,“我在ktv啦,他们太吵了。”
“ktv?”曼曼磨牙,“你个没良心的,不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