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清穿孝懿仁皇后

清穿孝懿仁皇后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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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思却是太过难以捉摸了些,而且那股子不显在外的冷情模样,每每让想起之前主子模样的崔嬷嬷背后有股子寒意上涌,对待娴莹越也是越发不敢多动心思。

    垂头站在屏风一侧,想着主子说过没有清洗暖身不得靠近八格格太近的话,身子又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小步,恭敬的回禀道:“主子,若老爷回去的快些,现在福晋想来已经出门向着宫里来,老奴估摸着半个时辰后应就能到”。

    哦!这皇城内外可是不远的距离,半个时辰就能到这宫内,看来这佟家真的是颇受康熙宠信,若是这样她的计划也就更好办了。

    抬头见崔嬷嬷一直小心避开进到内室来,想起这赫舍里氏进宫来,虽一路上多是做的软轿,但也是不能让她近着这些日子稍稍好些的八格格,小心把小格格包严实,挥手让崔嬷嬷下去换身干净的衣衫,洗手净面后带着小格格去了侧室,找来奶嬷嬷小心的看顾着。

    这几日每晚都进去喝上不少的暖泉水,身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恶露也早没了踪影,让娴莹多少送了口气,虽说那东西没有多少痛楚,但那难堪还是让她夜不成眠。

    让崔嬷嬷服侍着换了衣衫,头发细细整理过,却因着别扭娴莹并没让人在上面钏钗戴金,一身清爽的坐在锦被上,心中默默整理着一会儿要说的话,这见赫舍里氏娴莹还真是没有多少紧张,因着崔嬷嬷的曾说过,佟佳氏为了想要做到能匹配上康熙的女人,就是在府里也一再严以律己,对着赫舍里氏也是不过分笑闹。

    亲昵撒娇娴莹做不来,但亲热但不过分她还能学上几分,再者佟佳氏并不常接赫舍里氏入宫,这么多年稍稍有些变化想来也是能接受的,定定心若不这么做,那么等到八格格满月后,她最多不过月余又会再次出现在侍寝的名单上,为着命运的牵绊和“亲生”的骨肉,她能忍受做女人过完这生,但和另一个男人……

    只是想娴莹都不能忍受,轻拂在锦被上的手用力的握紧。

    正文谋划

    “皇贵妃娘娘,赫舍里氏觐见”,身穿一身翠绿色宫装的脂红在屏风外福身通报道。

    娴莹听到抬头对着站在床侧的崔嬷嬷吩咐道:“崔嬷嬷,你去把额娘请进来后就守在外面,没有本宫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看着主子看不出喜怒的脸色,崔嬷嬷不敢做多询问低头称“是”,本就是佟佳家的老奴才,家里一干人等都在佟家手里攥着,虽说进宫后身份略有些不同,但深知赫舍里氏手段的崔嬷嬷,还是毕恭毕敬的把人请去内室。

    “崔嬷嬷,咱们也有日子没见,不知这皇贵妃娘娘这次着急招我进宫是为何”,这个被皇帝迷昏脑子的女儿,真是让她和老爷愁白了头发,可因着她是家里唯一的嫡女,还是佟家嫡系唯一的女儿,并没对她入宫后没对佟家做些许事,而对她不管不问。

    看了眼周围人都站在不易听到她们谈话的地方,稍稍向着赫舍里氏靠近了些,低头不让人看到她微动的嘴唇,轻声地说是因着皇贵妃生完八皇女后,看着八格格甚是想念老爷福晋,才命她传话把人招进宫来。

    说完这些嘴巴却是没停,皇贵妃自从生了八皇女后,不止是那通身的贵气更重,就是性子也不再似之前那般,这让没了主意的崔嬷嬷,见到赫舍里氏就没了思量的就把这几日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虽不应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说事,可她一个宫里皇贵妃身边的老嬷嬷,稍有些动作就会被各宫里娘娘的耳目通传出去,想要找到这么个机会已是不易。

    “主子自从生了八格格就大变样子,若不是那奴婢自小照料长大的模样,还真是不敢相信那是主子”,崔嬷嬷想起那除了看向八格格温柔的美目,对着他们都似估量捉摸着什么的眼神,真的让她打从心里不安。

    赫舍里氏听完崔嬷嬷的一通话,眼看着内殿宫门已到,无法再细说,只匆匆丢下一句带警醒的话:“这猜测主子心思的事,以后还是少做些为好,我和老爷当时让你陪着皇贵妃进宫,也是看重你忠心不多嘴,想来你也不会让我们失望才对”。

    在崔嬷嬷身上轻瞟了一眼,提步向着后殿内室走了进去,留下被那似是无意的一眼看得心颤不已的崔嬷嬷,这宫内的陪嫁心腹嬷嬷要出宫,可是没有第二条路走出去。

    进到偏殿的赫舍里氏,看着屋内没有伺候的人,回头见着门外也就只有崔嬷嬷一个人守着,心下想起路上崔嬷嬷说皇贵妃对皇上心思淡了的事,这么明显避开外人说话,就是在佟家娴莹都不会有的事,看来若不是真有大事发生,就是这个女儿却如崔嬷嬷所说真对皇上淡了。

    脚下快走了几步,绕过屏风看到的就是娴莹端坐在床边,微红着眼眶泪眼汪汪的看着她,赫舍里氏真是被娴莹这幅从没见过的委屈模样吓的不轻,没顾上躬身作福,就忙上前拦住想要下床向她过来的女儿。

    “娴莹你是要心疼死额娘吗,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对于家里唯一的女儿,就是赫舍里氏颇以娴莹在宫里的尊贵身份为傲,可那也不能说没有一丝不舍的愿把她送进这吃人的地方,原想着总也是亲表妹,娴莹对皇上的心思佟家众人也都看在眼里,以贵妃尊位入宫已是不易,可这么多年没有身孕还是让她委屈了。

    听到赫舍里氏叫她的闺名,娴莹真是不得不再次感叹到命运的巧合,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心疼慈爱的古装妇人,明明知晓她心疼的也只是这身皮囊的原主,心里却还是因着这毫不掩饰的关心而感到安慰。

    把头轻轻靠在赫舍里氏的肩窝,本以为不甚容易说出口的话语,就这么带着些许委屈的口吻吐出口道:“额娘,娴莹好想你和阿玛,好想回家”。

    丝毫听不出颤音的话语,却让赫舍里氏听得心里酸的难受,可就算她有多想答应,却也无法做出承诺应允,只得用手轻拂着娴莹单薄的后背,无声安慰着。

    半晌屋内没有人说话打破这宁静,还是娴莹因着心里有事不得不说,才从赫舍里氏怀里抬起头来,轻启薄唇的说道:“额娘,我不想说委屈,那是我现在这尊贵身份必须承担的,可那不代表我就必须把这苦都白白咽下去”。

    听自家女儿说的这颇有霸气的话语,赫舍里氏心里不禁想到这才是她的女儿,进宫之前她所教的手段,只剩下入宫后的娇弱无脑,让她听后心疼的同时也不禁暗暗对她不争气的失望,既然现在她自己想通,那么她这个做额娘的怎么能不帮上一把,笑说道:“额娘总算是活着等到你想通,帝王哪是那么容易动真情的,佟家说好听的是皇帝的母族,外人都要被人敬着三分,可连黄旗都不是的佟家,又有哪个是真打心眼里高看的”。

    娴莹又怎么听不出赫舍里氏话里委婉的劝说,若真是以前的佟佳氏肯定不把这放在心上,若是再脑残一些,去到康熙面前不自知身份的要求抬皇旗也是可能,不过想到佟家是在佟佳氏死后才得以抬皇旗,也是不无这个可能。

    想到这个娴莹想她以后的做事还是应再小心谨慎些才是,不过这些都还有时间慢慢细想,见赫舍里氏并没有被那表面的奉承迷惑,还颇为清醒的认识到现实,倒是让她省了不少事,想着赫舍里氏入宫也是有时间,就没再浪费时间转弯抹角的试探,对着额娘说道:“额娘放心以后我在宫里会更小心谨慎行事,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让佟家摆脱现在的尴尬境地”。

    “这又谈何容易,你阿玛平日为这事心思也是颇重”,赫舍里氏不无叹息的说着,可在抬头看到眼角带笑的娴莹时,脑中忽然闪过些东西,眉头微皱的看着她疑惑的问道:“你招我入宫入宫就因着这事,难道你是什么好主意”?

    掀开身上盖着的金丝薄被,娴莹轻拍着安抚看到她下床紧张不悦的赫舍里氏,起身走到床侧的梳妆台前,翻开首饰匣子似是随意的拿出个颇有分量的金镯来到额娘身旁,笑着把镯子带到赫舍里氏手腕上,帮她小心的用衣袖遮住后,把头微微抬高自傲的笑说道:“本宫不止是有让佟家改变现在尴尬境地的办法,还能让佟家成为这大清再没有敢小视的家族,可这也要看阿玛和佟家敢不敢陪着本宫赌上一次”。

    见她那自傲的模样,心里本因她还长不大的性子感到好笑着,却在听完话后让赫舍里氏有些不敢确定起来。

    正文唯一要求

    六月的繁花百朵,把这亭台楼阁碧水假山妆点得分外喜人,只是这些美景却都被赫舍里氏匆匆的脚步忽略,来到花园子后的书房外,对着身后的心腹婆子季嬷嬷使了个眼色,看到她微微不显的点头动作,赫舍里氏轻移脚步走上前去。

    “赵贵,进去通报一声,说我已从宫内回来有要事寻他”,赫舍里氏感觉到手腕上金镯子知足的分量似是压在她心头上,第一次这么慌乱无章。

    这次的内宫一行,让赫舍里氏真的看到女儿的变化,此时也确实知晓崔嬷嬷那句话说的果然如此,若不是那性子还似曾经亲热中透着一股子矜持,想来她也是不敢相信,那还是她嫡亲的女儿佟佳氏娴莹。

    “福晋,老爷有请”,收起纷乱的思绪,赫舍里氏微微点头走进书房内。

    简单大气的摆设,让人一看就知晓此间主人的性子,虽说书房是佟家重地闲杂人等都不得进入,但赫舍里氏身为嫡妻又怎么会对此陌生,进门就熟路的向着窗边走去,对着书桌后翻阅着书册的佟国维微微作福道:“问老爷安”。

    “起身吧,是有何事让你从宫内一回来就来书房寻我”,进宫这许多年的女儿,唯一求着他们的也就是关于皇上的事情,这次想来也是如此。

    赫舍里氏见着自家爷的模样,这么多年的夫妻又怎么猜不到他作何想,谢过后起身向着门边稍移了几步,听着外面季嬷嬷拉着赵贵在小声的说着话,放心的绕过书桌走到佟国维身旁。

    奇怪的看着赫舍里氏的一番动作,眉头微皱略有些不悦的说道:“在自个儿家里,你这是做何”。

    赫舍里氏心中苦笑,若不是因着此时太过骇俗,不小心些被外人知晓他们佟家可就算是完了,她又何必如此小心,上前在自家老爷胳膊上轻拂两下,忙开口说道:“若不是在自个儿家里,就是如此我也是不敢说出半个字来”。

    他这个嫡福晋佟国维又怎会不知晓,一双慧眼似是能透世事一般,这么多年若是没有她在内相助,帮着他看透佟家表面的繁盛,虽现在因这事他也是颇为烦心,但比起那看不清自个儿身份的危险来说,还是如此甚好。

    心里一软就握住肩膀上的柔荑,在手心里玩耍道:“是娴莹又在宫里因着哪位宠妃闹心,还是因着皇上不把她这嫡亲表妹放在心上埋怨,你也劝着她些,若不是因着皇上是姐姐亲子,就咱们佟家这样的身份她又怎么能这么容易就被封皇贵妃,更是在没有皇后的宫里执掌凤印管理后宫”。

    看着被自家爷玩耍的双手,赫舍里氏俏脸一红,可在听到他自以为是的猜测后,脸上露出苦笑摇了摇头说道:“若真是因着这个让我入宫,此时又怎么会来烦你,实在是此事事关佟家安危,我真是不知如何对你说才好”。

    握着的双手在掌心内似是不知疼般的握紧,鲜红的薄唇也被贝齿蹂躏的颇是难过,佟国维还未曾见过这样的赫舍里氏,忙起身安慰的把人抱进怀里轻抚着后背,嘴唇凑近耳旁轻声安慰地说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只要不是谋反的大罪皇上是不会对咱们家如何的,而且宫内还有姐姐留下的一干心腹死士,控制的办法也都在我手中,虽也是不甘心,但保命确是不难的”。

    不知是听到佟国维安慰的话语,还是让人惊叹的自制力,让赫舍里氏慢慢平静下来,双手颇是大胆的搂上佟国维的虎背,垫脚在他耳边柔声呢喃的说道:“老爷,娴莹今日招我入宫说是有法子让佟家不仅能摆脱现在的尴尬境地,还能让佟家真正在朝中站稳脚跟,若是想要成为‘佟半朝’也不无可能”。

    本软语在怀的佟国维颇为受用,却在听完赫舍里氏的话,低首的双目震惊的睁大,握着福晋肩头的双手不自知的用上虎力,猛的把人从怀里拉出看着她平静的双目,通红着双眼一字字从口中吐出话语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努力忽略肩头的痛楚,赫舍里氏从手腕把金镯脱下,把镯子举到佟国维脸前似是诱惑般的说道:“皇贵妃娘娘对我说,若想要佟家在你手上成为‘佟半朝’就拿出这金镯内的东西,需要答应的是若佟家想要站位,支持的只能是养在皇贵妃身边的皇四子”。

    听到那个包衣奴才所生的皇子,佟国维从那巨大的诱惑中醒过神来,看着眼眸含笑的赫舍里氏,疑惑不解的抬头询问道:“若咱们佟家真的有这样的一天,为何还要支持包衣奴才所生的皇子,现在宫里的娘娘已经生女,这花已开结果子不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对啊,花已开怎么就不能再结果,我刚听到这话时也曾问过娘娘,可是”想起在宫里她问出这话时,皇贵妃娘娘微勾着薄唇语带讽刺,眼神冰冷的看着她说出的话,“近亲生子,不是体弱早夭,就是傻,子”。

    “不,不会的,怎么可能,”佟国维不能想象娘娘若是真生下那样的皇子,不止是那孩子不能活着,皇贵妃娘娘是皇上嫡亲表妹,也不可能再做上那宫里至高的位置,佟家想来也会被牵连到。

    “老爷,我刚听到那话的时候也是不信,可那是娘娘因着多年无子秘密派人前去询问某前朝有名的御医,又调查了些许年才确定的,这次意外怀上八皇女本也是想着打掉,可在宫里各宫的眼线太多,不方便行事才让八皇女出生,还好的是八格格除了体弱以外并无别的病症,可这病症本就不是易查的,还是要我们时刻准备着对应之策才好”,佟国维听完这话彻底没了想法,想来就算再生一皇子侥幸不是傻子,就是体弱这一样也是难以在宫里众多身体康健的阿哥里面力拔头筹。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太懂为何力挺四皇子上位,低头一脸困惑的看着赫舍里氏道:“就先不说皇上已经立皇太子,就是没有为何娘娘要支持包衣奴才所生的四皇子登位”。

    真是不知当时自家阿玛为何让她嫁来佟家,就是个榆木脑袋,虽说家里莺莺燕燕并不甚多,可她本就是个颇有手段的人并不惧怕这些,不过现在孩子都生下三子一女再来想这些为时已晚,挥手把肩头已经泄力的手打开,不悦的瞪了佟国维一眼说道:“宫里的那些贵人妃子那个不是背后有着不弱于佟家的家世,这个乌雅氏虽说是有手段的,可那也只会更加给四皇子登位增添筹码,就算最后四皇子因着生母血亲偏向乌雅氏,也并不怕他那样的出身能抬入正黄旗,到那时那还不是要依靠佟家”。

    正文主仆

    娴莹见着赫舍里氏面色无常的从她宫中走出去,对佟家的兴盛更是有了几分信心,心情稍稍放松了些。

    这次的交谈娴莹也得知崔嬷嬷是可以放心的人,家里几十口的人都握在佟家手里,这个时代的女人嫁人生子之后,没有年轻貌美少了心思,唯一能威胁她们的也就只是家人,听赫舍里氏的话里所说,佟佳氏之前因着不喜她并不谄媚的性子,对她也并不是多亲近,这让她做事也方便了不少。

    想来主子不喜自己个儿奴才对她有所隐瞒,也并不是不常有的事情,只是怎么让她满心忠于她佟佳氏娴莹,而不是佟佳氏却也是个问题,不过总算是有可以相信的人,还是先想想怎么让八皇女健康长大。

    “来人”,身上已经痊愈的娴莹,自送走赫舍里氏后就不再歪靠床上,从来闲不住的她在现代时每日也就睡四五个小时,这次穿到清朝因正赶上生产,狠狠的在床上歪了整整十天,若不是有着空间内的暖泉水,真要躺到八格格满月的时候,她非骨头都僵硬了不可。

    “问主子安”,崔嬷嬷进来内室对着坐在窗边的娴莹福身问安,听到叫起的声音就侧身低头站立一旁,想起赫舍里氏出来后让她一定不要让主子失望的话,心里微微有些不安,可这么多年宫内的日子也不是白呆,面上却是没显出丝毫。

    本就想把人培养成心腹的娴莹,在崔嬷嬷进来后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见崔嬷嬷神色平静的在她的注目下规矩丝毫不出差错,心里满意的点点头。

    “嬷嬷,今个儿额娘对本宫说你崔家几代在我佟家伺候,本你应是我在这宫里最为信任的人,可我还是想要问你如何思量的,就算最后你的选择不合本宫心意,看在你多年照料的情分上,你还可在这景仁宫内做嬷嬷,只是我会给你另排个适合你继续忠心的地方”,娴莹在宫内这短短的十几天,比在现代每日只能睡上个把小时抢挖陵墓过的还要累,她并不是真正的女人,虽也是会用上心计谋略,但说话还是比起女子来直白一些。

    轻拂略有些失控的心跳,崔嬷嬷躬身低头向着娴莹恭敬的说道:“请主子示下”。

    见她这番没了之前隐隐地浮躁担忧的模样,娴莹微微一笑的在心里不禁再次感叹赫舍里氏的御下之能,看来若是无事还应多请那位来宫里闲聊一二,挥手让崔嬷嬷起身,脸上露出似是好奇的笑来说道:“在本宫和佟家选择其一”。

    娴莹话一说完就见崔嬷嬷受到惊吓般猛地抬起头来,微张的嘴唇几次张合也无一语从口中吐出,可看着崔嬷嬷这幅反应的娴莹,却真的放下心来,看来等到她做出选择后,就算不合心意也可把她派去照料八格格。

    崔嬷嬷见自家主子说完这话后,就不再看她一眼随手在身前的书桌上拿起一本书册翻看着,若是以前她可以毫不犹豫的说出效忠的话,在大事上面轻重却还是有所偏向,可自主子生完八格格后,不止是被皇上迷昏头的脑子清醒了,手段也似是比起赫舍里氏也不弱丝毫。

    虽不知在她守在内室门外时两人所说的话,但能让赫舍里氏在出内室时,面上露出些许变色,这还是因着这么多年在宫内练出来的眼力,和稍对她有所了解才能发现,这让崔嬷嬷怎么能不小心谨慎回话。

    本已无所求的时候主子竟变得这般有百般手段,让人捉摸不透丝毫,已经进宫来的她若不想一辈子似现在这般,只有一条路走,但关系家里不少人的性命,崔嬷嬷在出口效忠前,还是略有些不安的上前小心的说着:“主子,这佟家本就是您的依仗,若是”。

    “崔嬷嬷想来你跟着本宫进来宫里多年,也是见过不少奴才因着拎不清自己个儿的位置,做出那些不该做的事情”,娴莹话到此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崔嬷嬷手上很是受委屈的锦帕,好笑的想着她把话说的太重了。

    “嬷嬷,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忧,本宫毕竟是佟家出来的,再怎么也不会做损族利己的事情,宫内的事情你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你也不能丝毫不说,这就是看你偏向何处”,话已经说的这般清楚,想来若是她还有丝毫摇摆,那么只能寻人小心的盯着些她。

    “主子,奴才跟您陪嫁入宫,生死本就都由主子做主,而且福晋在主子入宫前就曾对奴才说过,入宫后奴才的主子就只有皇贵妃娘娘您一个,不管是谁都不能左右,您若真个儿要奴才,那么只需一句话福晋就会把奴才一家的卖身契交予主子”,崔嬷嬷不禁感叹赫舍里氏一片爱女之心,这入宫后的娘娘谁身边没有家族的牵绊,福晋却可以做到这般。

    看着跪在地上叩首谢恩的崔嬷嬷,娴莹却是不知作何想为好,想来若真接受那厚厚一叠的卖身契,就算再是铁石心肠的人,想来也是会把家族深深放在心底无法忘怀。

    在娴莹细细思量是否要开这个口时,香玉在门外扬声禀报道:“皇贵妃娘娘奴婢香玉,乾清宫的刘公公送四皇子正往后殿来,约莫片刻就会到”。

    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这还是娴莹不得外出,连宫务也先被暂时交到四妃手中暂管,若是月子做完出了景仁宫,想来要烦心的事情还会更多。

    “崔嬷嬷先起身去外面问问出了什么事,再把照顾四皇子的奶嬷嬷给我送回内务府,传言去说若再送来这样的奴才,那本宫会去内务府亲自选人”,既然照料胤禛是她的使命,那么还是要早些开始为好,第一步就先从那批奴才开始。

    “奴才领命,”这些日子因着八格格和她的事情,都没顾得上胤禛,希望这次不是什么大事,娴莹可是对那头发卷卷的孩子很喜欢。

    正文小胤禛

    领命出了景仁宫后殿,崔嬷嬷带着身后的景玉向着前殿快步走去,刚出皇贵妃娘娘生产后所居的侧殿外,远远就看到四皇子身后跟着一名公公两名宫女正向这走来,两人忙迎上去福身问安道:“四阿哥吉祥”。

    小不点胤禛见着脸上隐藏不住焦急担心的崔嬷嬷,知晓他这次偷偷跑出景仁宫却让人担心了,可想起他宫里奶嬷嬷和丫鬟说的话,又不为这件事情后悔,紧握住一双小拳暗暗为自己打气后抬手道:“崔嬷嬷无须多礼,起吧”。

    见着崔嬷嬷谢恩起身后要对他施礼,刘公公忙上前抬手阻止说道:“崔嬷嬷是皇贵妃主子身前的老人,可不能对咱家如此,四阿哥这次独身寻去上书房,也是因着想念贵主子却不得觐见,皇上已经允了四阿哥的请求,特许他可以进去内殿在皇贵妃娘娘相伴,还望嬷嬷在主子身前说说好话,可不能因此对四阿哥有所薄待”。

    崔嬷嬷听完刘公公所说的话后,这心魂总算是归了原位,四皇子这番作为虽过于莽撞,但也说明主子对他确实用心,对着四皇子安慰的一笑,从袖中掏出装着几颗珍珠的荷包,迎上去侧身挡住旁人的眼一脸感激的说道:“皇贵妃主子对四皇子那是捧在手心疼的,只因爱之恨责之切对他略严厉了些,本还担心因此让四阿哥和她离了心,现在看来咱们阿哥也是个懂事的,着些许东西就当您辛苦一趟”。

    刘公公退让一二就把东西收下,收回袖中的手轻捏着里面不小的珠子,心里不禁感叹皇贵妃娘娘出手阔绰,抬眼见着崔嬷嬷脸上如释重负的笑脸,想着皇贵妃对待四阿哥也是用心的,不然四阿哥也不会独身去到上书房请求皇上,只为着能见上娘娘一眼。

    见着崔嬷嬷的模样想来四阿哥也是不会遭到训斥,侧身看了眼身后低头垂目站着的两名宫女,心下略微想了一番,再次笑着对崔嬷嬷说道:“你看咱家这不记事的,尙喜尚欢是上书房的宫女,也是她们两人发现的四皇子,皇上想着她两人在御前伺候颇是小心谨慎,想来也是能照料好四皇子,就把两人赐下让咱家一起带了来”。

    给两人使了个眼色,尙喜尚欢领会地上前侧身对着崔嬷嬷作福,声音甚是干净清透的说道:“尙喜(尚欢)给崔嬷嬷问安”。

    若是以前崔嬷嬷心里早就没了主意,她若真收下两人就自家主子那心思颇重的性子,想来又是会多想,可今日不同往昔,想着主子仅仅两天就没问缘由的处理了两名宫人,先不说那以前颇得主子喜欢的芍药,就是皇上为四阿哥找来的奶嬷嬷也被一句话不问的送回了内务府。

    若是这两个皇上赐下的宫女是好的,在这时候来却也是能用得上,见着两人规矩不错,崔嬷嬷上前笑说道:“刘公公送来两人可真是解了皇贵妃娘娘的难处,在皇上身边伺候的人规矩想来是不错的,也正免了主子在月中还要操心亲自□”。

    刘公公看着崔嬷嬷确实感激他送来的两人,想着皇上还等着他的回禀也就起身对着四阿哥磕头跪安。

    见着刘公公离开,崔嬷嬷招手让景玉带刘公公送来的两名宫女先去四阿哥所住的偏殿安置,她自己个儿抱起四阿哥向着后殿走去。

    胤禛小胳膊揽着崔嬷嬷的脖子,侧头歪靠在她肩上用着略带不安的声音说道:“崔嬷嬷,今儿个胤禛去找皇阿玛的事情,是不是会惹皇额娘生气”。

    崔嬷嬷听着小胤禛略有些无力的声音,心里酸疼的难受,这景仁宫虽说是离着上书房最近的宫殿,但他才多小一点,就这么走去寻皇上,若不是那两个宫女碰巧遇到,帮着给送去了上书房,真要出了什么岔子,那么主子就是再有手段也是没有法子了。

    “生气到不至于,但四阿哥别怪嬷嬷话重,您今儿个却是不该一个人跑出景仁宫,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难道您是想要皇贵妃娘娘心疼死吗”,因着后怕崔嬷嬷口气稍重了些。

    听到崔嬷嬷说皇额娘会心疼的话,小胤禛再也怎不住心里的委屈害怕,趴在崔嬷嬷肩上掉着金豆子不敢相信的闷声问道:“皇额娘真的还会担心胤禛吗”?

    感觉到肩头的湿润,崔嬷嬷可真是被吓到了,本想着也就是因为四阿哥想念主子,才会前去上书房求皇上能允其进内殿见自家主子,但听四皇子这让人听了心里闷疼的问话,崔嬷嬷却是不敢确定了。

    紧了紧怀里的四皇子,小声的哄着他问了起来,还没走到娴莹所在的后殿,崔嬷嬷就把事情弄了个清楚,刚想开口安慰他两句,抬头就看着一身单薄内衫外随意的罩了件衣服主子正站在殿外,身边围了不少一脸愁苦劝说着的奴才。

    崔嬷嬷走后,娴莹就感觉心神不宁,就是让人抱来八格格也无法平静,好不容易到把八格格哄睡,喊来人小心看顾着就起身披了件衣衫出了内室。

    不知是外面清新的空气还是另一旁胤禛已经无事,娴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自从穿来清朝她还没真正见过外面的模样,虽说因着她研究明清历史对这皇宫逛得是最多,可真正清朝繁盛时期的大清皇宫的模样,她还是颇为好奇。

    只是身前一脸快哭了的众宫女揽着,娴莹还真是无法再往外走,就在放弃准备回去内室,向外最后望了一眼时,刚巧看到崔嬷嬷抱着卷毛小胤禛傻愣的站在殿外,娴莹抬手想招呼人进来殿内,就见崔嬷嬷已经急匆匆的向她跑了过来。

    一番颠簸让小胤禛也无法安稳的靠在崔嬷嬷肩上,抬头想要询问到底遇到何事,稍一侧脸就瞟到一个此时本不应出现在此处的人,正一脸慈爱的看着他笑,不敢相信的用小手用力揉搓着眼睛,还没等他再次抬头确认,就听到耳边崔嬷嬷恐惧惊慌的声音。

    “主子,您怎么能出来,这要是留下后症可如何是好”,崔嬷嬷是真的不知说自家主子什么好,以前是因着皇上不爱惜自己个儿,现在终于对皇上断了念想,竟还不知道珍惜身体。

    “好了,本宫就是心里不安稳想早些见到禛儿而已,四阿哥这眼怎么哭红了,难道是皇上说了什么责备的话”,娴莹抬眼看着那在崔嬷嬷怀里眼睛湿润的胤禛,心疼的伸手想要把人接过来。

    正文谁的孩子

    小胤禛抬头看着脸上露出着急心疼面容的皇额娘,心里的委屈害怕再也忍不住,伸手要抱着大声哭起来。

    娴莹见着小胤禛哭这般伤心,心里对那本心存钦佩的康熙不满起来,才多大的孩子就被训成这样,挽袖帮小家伙擦着小脸上的泪水,嘴上也是不停说着哄孩子的话,可从未被佟佳氏这般对待的胤禛,本还稍稍能忍耐的哭声,在听到娴莹亲着他小脸说着心疼的话语后,哭的更大声起来。

    这般让人听了心酸的哭声,让娴莹心疼的微微抽动,带着求救的眼神看向崔嬷嬷,却见她在一旁更是不堪乱了心神,再看看宫里的一众宫婢都不远不近的站着不敢上前,若细细看还能发现某些人眼底的讥讽,不想留那些人在殿内看笑话,把小胤禛按紧怀里轻抚着后背,挥手让众人都退出去。

    不是不想开口问到底怎么回事,但想着若是小胤禛听到这话更是哭的厉害如何是好,只得先把人哄住再单独找来崔嬷嬷细细询问,刚见着殿内那些不安分的婢女,让娴莹现在不敢相信除了崔嬷嬷外的任何人,低头亲亲小胤禛的哭红的小脸,抬头对着崔嬷嬷吩咐道:“嬷嬷,这宫里我现在就信你,想来你应也是猜到我要做的事,禛儿哭了这么久定会口干,本宫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就给我到乾清宫求水,也定要寻来能入口的清水”。

    见主子哄的小主子略好,崔嬷嬷听完吩咐就一整面容低头领命出了殿外,抬头环视一圈这空无一人的宽大宫殿,明明后世曾来过数次,却在此时感觉到这般陌生,心冷的紧了紧怀里的孩子,娴莹低头轻吻着小胤禛的额头,不知安慰谁般的呢喃出声道:“不怕,既然已经身在这偌大的皇宫中,要想过得好就只能靠自己,我会好好护着你们平安长大,禛儿不怕”。

    不知是不是娴莹安慰的话语起了作用,小胤禛哭声渐停,但应是从来没这般哭过,抽抽的颇是厉害把娴莹又是忙活了一通,直到崔嬷嬷小心的端着一杯清水进来殿内,没顾上等她福身作礼,娴莹就忙把人招呼过来一块帮着顺气。

    伸手接过崔嬷嬷手上茶杯,娴莹低头轻抿一口试了试温度,看着主子动作,崔嬷嬷误会主子是要试水,伸手夺过茶杯一脸着急担忧的说道:“主子您这是为何,若是要试这水也应是奴婢来,您…”。

    好笑的伸手想要回茶杯,却被崔嬷嬷一脸防备的躲了过去,低头看着胤禛略干的小嘴,娴莹无法之下摇头开口说:“只是试试水温而已,再说你这般小心,水里也是一丝杂质也无不会有事的,禛儿刚歇过来气儿,你赶紧把水喂他喝上些润润喉”。

    听了娴莹的话,崔嬷嬷想想她却是颇为小心了,低头仔细看了下杯底也确无杂物,心也多少放下些来,忙端着杯子给坐靠在主子腿上的小主子小心的喂水。

    虽年纪不大,但佟佳氏对胤禛也只是初开始时亲热过,后来因着乌雅氏接连生子和上位,让佟佳氏看到和乌雅氏有三成相似的胤禛,就似是看到那个女人对她的嘲讽一般,心里怎么也不舒坦,这次意外怀上孩子就更是对他不理不看。

    那初开始的亲近并没在胤禛脑海里留下丝毫痕迹,在胤禛努力想要让佟佳氏喜欢上他的时候,却意外听照料他的老嬷嬷和丫鬟说出他并不是佟佳氏亲生子的事实,这让才年仅三岁的小胤禛怎么接受,有心想要去到后殿见娴莹询问,却被守在殿外的宫女拦下,无法之下才想到去寻康熙请求。

    若是以前的佟佳氏胤禛想来还真的能问出口,可现在看着娴莹关心爱护的眼神,还有那哄着他的温柔声音,心里似是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能问,问了这些美好就都不是他的了,抬着哭红肿的双眼,胤禛第一次这么近的看着皇额娘,那眼里的慈爱包容让他心里暖的发烫,他真的不想失去。

    娴莹见着怀里的小家伙看着他眼底又泛起泪光,这么小的孩子虽说爱哭是天性,但总也要有度就这个样子可是会伤身子的。

    若是还看不透小家伙这般委屈是因着她,娴莹又怎么能得到现代那群内心敏感的孩子们的喜爱,不过心里虽然也有着疑惑,但看着紧紧搂着她脖子不时内心不安的抬头看她一眼的样子,这疑问她并不想现在就问出口。

    娴莹在脑中想着能哄小胤禛高兴的办法时,在后殿守着八格格的景玉来到殿门前,扬声对着里面躬身作福禀报道:“皇贵妃娘娘八格格醒了见不到您一直在哭,连奶娘喂奶都不喝”。

    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在听到八格格时,搂着娴莹脖子的手臂紧了紧,不过没一会儿似是想到什么的,手上的力道慢慢放松低头从她怀里直起身子。

    这么让人心疼的孩子,想来就是没有那无形的命运牵绊,娴莹也不忍心在远处看他委屈落寞的眼神,伸手把别扭的孩子再次搂进怀里,抬头对着崔嬷嬷吩咐道:“嬷嬷,你先去照看会子八格格,我再陪禛儿在这呆一会儿,对了让景玉到四阿哥的偏殿寻些换洗的衣物,八格格满月前他会同我住在后殿内”。

    虽说皇上已经应允四阿哥能随时觐见皇贵妃,但这住在后殿却是太过了些,刚想开口劝谏一番,却在看到四阿哥那吃惊欣喜的小脸时,在心里叹了口气领命告退。

    目光随着崔嬷嬷一起出了殿门,在看到她确是在吩咐皇额娘宫里的景玉什么时,猛的转回头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