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也会原谅我,那么你呢?”垂下头轻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他低声满含歉疚地问她,“丝言,你也原谅我了吗?那样毫不顾忌地伤你的心,那样自私地害你一个人在这里受苦,你心里一定恨死我了对不对?”
“没有。”她轻摇了摇头,温柔的眼睛凝视着他的,柔声道,“我没有怪你,一点也没有。”那天晚上她离开的时候,他是那样的伤痛绝望,她怎么还能怪他呢?可是,现在呢?短暂的相拥以后会发生什么?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她是拗不过她的。她垂下头幽幽地叹了口气。他听得心惊胆战。
“丝言,”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的目光与他对视,紧张问,“你在想什么?”
“没有。”她笑笑,撑起身体离开他的怀抱,淡淡道,“我回去了。”转身刚要去开车门,他已一把将她抓回了怀里。
“我不准!”紧紧地将她困在怀中,他霸道坚定地宣告,“我决不能,死也不能接受你再这样冰冷决绝地离开我!丝言,”他把她的身体转向他,小心地一点点地寻到了她的目光,低声不稳地问道:
“告诉我,你爱我吗?我,又是你的谁?”
她一下子心跳加速。低头紧咬着双唇,她看起来紧张极了,君凡一见她这副模样,更是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两个人屏气凝息地沉默了半天,他才见她涨红了脸,细如蚊语地说道:
“我,我爱你。”
他听得顿时热血。一把拥住她柔软的身躯,他开始狂乱地亲吻她,霸道有力的唇在她的唇上来回肆虐,好一会儿,气势渐弱,然而一滴温暖晶莹的泪珠却骤然跌落了下来。
“梁丝言,”他哽咽着低声唤她的名字,边吻边坚定地向她宣告道,“你要永远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你爱我,你是爱我的!从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除非我死,否则的话,我永远不会放弃你!永远不会!”
为爱坚强(2)
丝言走路从来都不老实,固执地爬上窄窄的小桥栏,她开始表演杂技般地走边边。萧君凡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在旁边护着。含笑的眼底,宠溺和爱恋交替着流动。二十一岁的女孩子,却有着寻常人没有的坚韧隐忍和单纯天真,他不晓得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能教育出这样集矛盾于一身的孩子。其实不难的,丝言的身上有很多很多梁文中与邱云的影子。邱云身上的坚韧果决,梁文中身上的温厚善良都在她身上有所体现。只是这孩子被保护得太厉害了,这固然是她能够保持单纯天真的原因,却也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她敏感脆弱的个性。从粉雕玉琢地来到这个世界开始,邱云夫妇就把所有的爱和希望浇注在了女儿身上。但他们对女儿却是绝对地宠而不溺,他们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告诉女儿,什么东西是好的,什么东西是可以要的,什么东西是可望不可即的,他们牢牢地主宰着女儿的一切想法和欲望。在他们尤其是邱云的眼里,萧君凡是坏的,萧君凡是可望不可即的,萧君凡是毒药,他违背了他们的生活规则,挑战了他们的道德权威和做人的基本尊严,这当然是不能接受的。萧君凡有点儿担忧,他隐隐地可以想到他与丝言未来的路会有多么的艰难。在他的世界里,他几乎从来都是强势的,商场上的圆滑精明当然也绝不能拿来对付未来的岳父岳母。那么唯一剩下的只有一颗心,他爱她的一颗心,能打动他们吗?他感到很担忧。紧握的小手微微颤了颤,他赶紧伸长胳膊抓牢了她。
“别玩啦!”他笑看她,柔声道,“这么大的人啦,还这么调皮!”
“我没玩啊!”她不看他,专心致志地继续玩耍,“走边边也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的啊,需要好好集中注意力才行,要不,你也上来走走?”
“不要啦!”君凡摇头,含笑看着她美丽无暇的脸颊,他忽然有了一个很要不得的想法。
“丝言,”萧君凡本着脸,一本正经地对着梁丝言说,“不如我们生个孩子玩玩吧?”她吓得“咚”一声掉了下去。
生个孩子玩玩,这当然只是句玩笑话,那小丫头,根本自己都还没长大,怎么就能升格做妈妈呢?再说,他自己也不能接受无端端地多个人来跟他分享她!皱着眉头坐在迪吧里,萧君凡还在拼命苦思着对策,欧迪见他这副煞费心神地模样,不由得又是摇头又是叹气。这昨天还行尸走肉般的男人,今天却像是陡然间给人吹了口仙气样地精神抖擞。都午夜十二点了,竟然还是死缠烂打地追着他讨论对策。是,他承认,他是爱情专家没错,可问题是他不是爱情阴谋家,目前更没有那么难缠的岳父岳母要对付,他怎么知道该怎么办?!拥挤喧嚣的舞池传来一阵狂乱炙热的吹哨起哄声,君凡与欧迪两人不约而同地往里头望去。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舞池中央那个脱衣女郎样搔首弄姿的女人,赫然竟是沈乐诗!
“放开我!你他妈放开我!”人已经醉得迷糊,沈乐诗边死命地扑腾双手试图挣脱萧君凡的束缚边胡乱骂道,“谁呀!你他妈谁呀!耽误老娘寻开心看我不咬死你!放开我!放开我!”迷迷糊糊中认出是萧君凡,立刻神经兮兮地笑道:
“哦~~~原来是萧,萧总啊!干吗呢?不在家守着你那心肝宝贝,舍得,舍得出来玩啦!咯咯……”沈乐诗笑得像是只刚下完蛋地老母鸡,“我……说呢?天底下哪有不吃腥的猫啊!玩腻啦?这么快?才多长时间啊!昨天还护在怀里当什么似的,今天就出来寻花问柳!你是不是太风流啦!啧啧……”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萧君凡,沈乐诗笑得一脸讥诮。
“你给我闭上你的嘴!”冷冷地扫了一眼眼前打扮得妖精样的女人,君凡毫不客气地讽刺道,“如果不是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我才不会管你的死活!这么喜欢露,怎么不干脆改行去做脱衣女郎?沈乐诗,你丢人现眼的本事真是见长啊!”
“关你什么事?!”沈乐诗立即火冒三丈,这男人,如今是他的谁啊这样管她?她爱怎么脱,要脱给谁看都是她的事,他管得着吗?!千娇百媚地挤出个笑脸,她妖冶地贴上了萧君凡。
“萧总,”伸出双手死死地吊住了君凡的脖子,沈乐诗媚笑道,“你不是还对我余情未了吧?那,要不要……”涂满玫瑰色指甲油的双手摸索着抚上君凡结实健美的胸膛,她挑逗的意图十分明显。
“你少跟我发疯!”一把甩开挂在身上的女人,君凡在原地里站定,目光凛冽地盯着沈乐诗道:
“沈乐诗,日子是你自己的,你给我好自为之!”伸手打开车门,他毫不犹豫地开车离去。
为爱坚强(3)
母亲的确是老了。以前乌黑浓密的头发现在居然不知不觉间沾染了淡淡的一层灰白。捏着梳子怔怔地看着母亲发丝间微透出来的衰老颓败,丝言心里禁不住地一阵酸涩。她记忆里的母亲,从来都是倔强强硬的,除了车祸前与吴颖之的那次纠缠,丝言几乎从来没有见到邱云有向谁低过头。岁月不饶人,像邱云这样的年纪再要去遭受那么多的挫折打击,想要不老都难。微微地叹了口气,邱云像是察觉到女儿的心情样感叹道:
“丝言,妈妈老了对不对?”
“没有。”丝言笑笑,撒娇样地从身后搂住了邱云的脖子,柔声哄道,“妈妈一点也不老。又漂亮又年轻,和从前一样!”
“傻孩子!”轻戳了下女儿柔嫩的小脑袋,邱云的心情立刻变得大好起来。她对着女儿嗔笑着:
“都快要出嫁的人了,嘴巴还这么滑!可怎么得了啊?”丝言一怔,想到了萧君凡,禁不住又开心地笑了出来。咬了咬牙,她打算跟母亲说说她与萧君凡的事情。谁料话还没出口,邱云自己倒先提起了。
“丝言,”收起脸上的笑容,邱云看向远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温度,“不要再试图跟我说起那个姓萧的!我早就说过,父母和他,你只能选一样!那个男人不属于我们的生活,所以不能要!”
“妈!”不了解母亲为什么会那样地排斥萧君凡,丝言很不甘心地试图补充,“属于或是不属于,你不试着接受怎么知道呢?君凡真地对我很好,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求你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
“对婚姻来说,机会只有一次。”邱云的目光更加飘渺,声音也变得愈加恍惚,时空仿佛突然间在她面前凿了条隧道似的,她像个盲人般摸索着前行。
“人只有一颗心,伤痕累累的那个,怎么还能够幸福呢?丝言,那个男孩子的真心有多少我不知道!但是,金钱和荣耀造就的楼阁却是最容易坍塌的!一个能想到用钱来购买女人的人,自然也清楚地知道如何购买爱情。精心罗织的浪漫深情往往也与虚幻同在!做父母的无一不对儿女抱着一份成龙成凤的期待!可是归根到底,都是希望儿女好!我和你爸爸,不需要你飞黄腾达嫁入豪门,你只需要找个稳重可靠的男人好好地过日子就好!”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邱云把目光投掷到了女儿的身上。这孩子,不知是不是命里注定,竟然与她年轻时的命运同出一辄。爱情是世界上最难的一种遇见,你以为是对的,往往却偏偏是错的。那个她自以为的爱情,跨越了二十几个春秋,却仍然带不走她深藏在内心里的憎恨!二十多年,她几乎没有一天不是活在痛苦懊悔中。幸福,平平凡凡的就好!
“妈,”察觉到母亲话里的松动,丝言赶紧不失时机地说道,“你认为的好,不一定就是我要的啊!我现在只想跟君凡在一起,你就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
“你才多大呀丝言!”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邱云话锋一转,满脸讥诮地打断女儿的恳求,“等你明白了,也就晚了!我跟你爸爸给你安排的路,才是最好最平坦的。从小到大,你就是我和你爸爸的骄傲和自尊!我们不能容忍别人那么肆意地来践踏它!”话到最后,终究还是坚决地提及了关键——萧君凡是梁丝言的耻辱!萧君凡是梁家人的耻辱!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尽快地冲洗掉!
“妈!”丝言无奈,颤声道,“骄傲和自尊并不能让我幸福啊!况且君凡也根本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只想跟他在一起!只有跟他在一起才会幸福!”
我只想跟他在一起!只有跟他在一起才会幸福!是吗?真的吗?手里的报纸被狠狠抓揉成一团,郑昀成帅气的脸上阴鸷一片。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揉搓样地疼痛着。他是她的幸福!她把他当成她的幸福!他翘首等待了一千三百多个日子的“幸福”居然把别的男人当成自己的幸福!那他呢?他算什么?他一千三百多天的热切盼望焦灼等待算什么!他一个箭步跨了出去!
“你的幸福?”郑昀成抖动着手里的报纸,一脸讥诮地道,“梁丝言,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吧,你所谓的‘幸福’昨天晚上到底都去了哪里!”
为爱坚强(4)
“小明星沦为艳女郎,大富豪迪吧夜寻欢。”特大号的新闻标题十分引人注目,报纸头条图文并茂地刊登了昨天萧君凡与沈乐诗在迪吧外纠缠的那一幕。“啪”的一声响动,邱云怒不可遏地重重摔下了手里的报纸!瞧瞧,这就是她女儿嘴里的“真心”!这就是她女儿嘴里的“幸福”!这样一个风流成性肮脏龌龊的纨绔子弟也有真心?!想要她邱云的女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灼灼地盯着报纸上姿态亲密的男女,邱云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女儿给人家活活蹂躏了一样!肺都要被气得炸裂,邱云激动地完全顾不了女儿的感受。用力拍打着桌面,她愤声痛斥道:
“这个姓萧的臭流氓,就是这样玩弄我的女儿的吗?梁丝言!”回身一把抓过呆若木鸡的女儿,邱云指着报纸残忍地对着女儿骂道:
“你给我睁开你的眼睛瞧瞧!他一边甜言蜜语地哄着你一边却到处拈花惹草玩弄女人!你要当其中一个吗?啊?”手上的力道猛地一紧,丝言这才从初时的震惊和心痛中缓过神来,她赶紧冲上前去解释。
“妈!”强忍着心底的酸涩难过,丝言慌乱地向着邱云解释,“这只是场误会!只是场误会而已!他们两年前就分手了!现在完全没有关系了!”
“没有关系?哼!”邱云冰冷的目光毫不留情地看透了女儿的内心,微微地扯了扯嘴角,她残忍地不带半点怜惜地戳破女儿的心思:
“你确定吗?梁丝言你确定这只是场误会?确定他们分手了,没关系了?”
梁丝言又没有亲见,当然不能确定。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平静冷淡的女声第n次在耳边响起的时候,丝言终于忍不住趴在床上嘤嘤抽泣了起来。信任!信任!她当然知道要信任他!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地心里难过忍不住地胡思乱想忍不住地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可是他竟然偏偏在这个时候关机了!怎么办?她安静不下来!她的脑子一刻也没有办法停止猜想。猜心本就是恋人的专利,爱得越深,猜得愈甚。她没有办法不胡思乱想!窗外堪堪地闪过几丝电光,震耳欲聋的雷声紧随而至,惊得她立刻跳坐了起来。胡乱地抓了件外套,丝言边往身上套着衣服边往楼下跑。家里只有郑昀成一个人在,他见丝言下了楼,赶紧抓起把伞追了出去。
“丝言!梁丝言!”太清楚梁丝言在体育方面的“天赋”了,郑昀成几乎不用吹灰之力就追赶上了她。用力将丝言从雨水中扯入到伞下,他满脸愠怒地大吼了出来:
“你要去哪里!梁丝言你要去哪里!”她是要去找他对不对?要去找他对不对!天,真是可笑得透顶,他以未婚夫的身份立在她面前,而她竟然深更半夜顶着狂风骤雨要去找另一个男人!他气得再也停不下来!一把抓过她纤细的手腕,他恶狠狠把她拖曳着往回走!
“你干什么!昀成!郑昀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粗鲁暴躁的郑昀成,丝言一下子被吓到了。她死命地扑腾着双手想要挣脱他。
“放开我!快放开我郑昀成!你弄痛我了!你弄痛我了!”痛?哈哈,原来她也知道痛!她难道没有看见他也在痛吗!他的整颗心整个人都已经痛得快要爆炸了!他快要受不了了!狠狠地勒紧了手,郑昀成像是拖着条死狗样地将梁丝言拖上了楼,用力地一甩手腕,他不带半点疼惜地将她抛到了床上!
携手并进(1)
眼前面目狰狞的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丝言吓得忍不住直往后退。微颤的指尖触碰到床上的柔软,她吓得一下子弹跳了起来!这个男人,不至于要这样发疯吧?她脸色惨白,呼吸急促,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剑拔弩张的状态。脑子里沉沉地一阵眩晕,丝言不顾一切地想要往门外冲去。然而被妒火烧得完全失去理智的郑昀成却丝毫不放过她,长长的胳膊一伸,他已将梁丝言狠狠地一把捞了回来。
沉重的身躯重重压上身下的柔软,郑昀成陡然间欲火焚身。或许是怒或许是妒或许他根本就是想趁机占有她,他炙热的唇发疯一样狂乱地吻住了梁丝言,厚实温暖的手掌狠狠地抚上她圆润娇嫩的身躯,他的欲望顷刻间膨胀得停不下来。脑子里有个小小的声音一直在急切得拉扯他:不可以!郑昀成,不可以!你不能这样伤害她!可怎么办?他的理智游离他的身体,他想要要她!一千三百多天的爱恋,没有人比他更知道自己有多么地渴望她!她出尘脱俗的美,惊心动魄的笑,晶莹透亮的泪,含娇带怯的嗔……没有人比他更想珍视她保护她拥有她,她是在什么时候转身离开的?未及他醒觉,眨眼间离他已是千山万水的远?怎么能这样对他呢?他还在爱她呀!她怎么能这样对他呢!圈住她的手臂勒得更紧,他完全无视她的哭喊疯狂地撕扯着她的衣物。胸前的衣襟猛然间被扯开,丝言的情绪陡然崩溃了下来。
“不要!求你不要!昀成,求你!昀成!”无力地推扯着身上的郑昀成,她的脑子里此刻浮现的全是另一个男人的面孔。君凡,萧君凡!无边的恐惧和绝望渐渐地吞噬了她的思维和意识,丝言忍不住大声抽泣了起来。郑昀成听得心里遽然一痛,无力地松开双臂,他刚想站立起来却已经迎面重重地挨了一拳。
浑身的血液都化成怒,浑身的力气都化成恨,萧君凡像只发疯的野兽样狠狠地击倒了郑昀成!居然敢这样侵犯她!他居然敢这样伤害她!脑子已经完全被怒火焚烧得一片狂热,萧君凡顺手拾起手边的凳子就往郑昀成身上砸去!郑昀成躲闪不及腰上重重地挨了一记,顿时痛得冷汗直流。死命地挣脱君凡的束缚,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现场。然而杀红了眼的萧君凡才不会放过他。狠狠地抡起手里的板凳,他疯了一样又想要往郑昀成身上砸去,丝言吓得赶紧冲上前去抱住他!
“君凡!”死死地抱住野兽样面目狰狞的萧君凡,丝言吓得不顾一切地连声哀求,“不要!君凡不要不要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吓到我了!你吓到我了!”话到最后已经完全是泣不成声。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丝言忍不住失声痛哭。郑昀成赶紧趁机逃离现场。君凡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简直恨不得就把他给杀了。然而他却只是紧咬着双唇剧烈地喘着气!痛呵,痛得快要爆炸了!!他都做了些什么!他是怎么保护她的?怎么能让她受到这样残忍的伤害!疼吗?怎么能不疼!她在哭她在疼他怎么能不疼?!可是不能流泪!绝不能流泪!他怎么还能有资格流泪!他怎么还能有资格流泪!无力地摔坐在床沿,萧君凡的眼泪却还是骤然间跌落了下来!
携手并进(2)
银灰色的宝马疾奔在宽敞的高速公路上,萧君凡边开车边抽空瞄了眼身旁的梁丝言。虽然满脸的倦意,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却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回归而闪烁着焦灼热切的光彩。他们要回家。回到那个属于他们的地方,那栋华丽的房子,是他和她独有专享的城堡!外头太冷,外头太黑,回到他们的地方,他们才是安全的!所有的世俗偏见和反对阻挠都暂时抛在脑后,这一次,让他们也任性一次不行吗?温暖宽厚的手掌覆上她的柔软,萧君凡的眼睛忍不住又开始模糊。如果不是一看到报纸就立刻马不停蹄地来找她,他简直就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不该离开的!他根本不该离开她!她是那样柔软善良到几乎完全没有抵御外界威胁的能力,他怎么能舍得离开呢?柔软纤细的小手紧紧地反扣住他的,她像是获知了他的心理一样柔声安慰他:
“没关系的,君凡,我没有关系。”她在这样的时刻竟然还在担心他,他心痛得无以复加。
车子开得很快,拐过熟悉的街巷家已近在眼前。当熟悉的坏境重新映入眼底,丝言这才相信她是真地回来了。离开不过才一阵子,然而她却觉得久得像是一辈子。缓缓地走下门前的台阶步向客厅时,君凡笑着唤住了她。
“丝言,”他含笑注视着她的眼睛,问道,“知道从家门走到楼梯口有多少步吗?”
“不知道。”她嘟着漂亮的小嘴轻轻摇了摇头,看着他的眼睛笑问,“多少步?”
他笑了,伸出双臂从背后圈住了她,俊逸的脸庞深埋在她温暖的肩窝里,飘柔的发丝与她的交相纠结。
“287步。”他低沉温润的声音柔软粘稠地弹跳过她的心脏,她有点儿呼吸困难。
“你怎么知道?”她转过身来凝视着他的眼睛,明亮的眼睛里显露的笑意泛滥得快要溢了出来,“萧大总裁也学会走边边啦?”
漂亮的眼底宠溺一片,浓浓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伤痛,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你不在的时候,每天都盼着你回来。门口到厨房,卧室,楼梯口甚至是卫生间,我不知道用脚量了多少遍。还好!”圈住她的双臂猛地一收,他将她牢牢地锁在了怀中,“还好你回来了!要不然,我真怕我会撑不下去。”
“傻瓜!”她轻嗔,光滑纤细的手指抚上他紧皱着的眉心,笑道,“萧君凡真是越来越傻啦!”
“是吗?”他俊眉轻挑,薄薄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满道,“我怎么没发觉呢!”
她“扑哧”一声轻笑了出来。转身离开他的怀抱,她开始用脚在厅内测量着距离。他见了,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来静静地扶着。
“1,2,3,”下头的数字未及出口,他已一把将她拦腰横抱了起来。坏蛋!偷袭她!她立刻尖叫着挣扎了起来。
“不要!”轻捶着他健硕结实的胸膛,她在她怀里真真假假地嬉闹,“快把我放下!萧君凡!”
“别想!”他毫不客气地一口回绝,性感撩人的唇覆上她的,边吻边道:
“小东西,现在才拒绝,太晚啦!”爽朗快乐的大笑声回荡在寂静宽敞的大厅,格外地摄人心魄。
湿润粘稠的触感袭上她微微扇动的睫毛,丝言有些吃力地睁开了眼睛。君凡一见她醒来,立刻开心得笑叫了出来:
“终于醒啦!宝贝儿,日上三杆啦!”
“别吵!”丝言不满,固执地别过了身体,她睡意朦胧地嘟囔,“我困得不行,再让我睡一会儿!”拉过被子罩在了头顶,她打算继续睡她的大头觉。然而君凡才不让,坏坏地扯掉她身上的被子,他在她耳边邪邪地威胁:
“今天不行!咱们还有大事要做!再不起来,小心我待会儿收拾你!”她才不管,脑袋昏昏沉沉,睡觉要紧!骨碌一下又翻个身,她皮球样地逃离了他的掌控。顺手又把被子捞回了头顶。
“梁丝言,”不满地拉长了尾音,君凡眼底的笑意几乎快要溢了出来,这小丫头,不会以为这样就能甩脱他了吧?他轻摇了摇头凑近了她。
“丝言!宝贝儿!亲爱的~~~~”又甜又腻的男声恶作剧似地萦绕在头顶,丝言终于禁受不住万分恼恨地跳坐了起来。柔软莹润的身体雀鸟般地扑倒了他的,她一脸阴笑地盯着他:
“萧君凡!”她藕白的胳膊用力抵着他的脖子,一脸愠色地威胁道,“你想死了吗?”
君凡不说话,似笑非笑的眼睛异样地盯着身上的梁丝言。微微上扬的嘴角却还是忍不住荡起了一抹坏坏的微笑。“想死”?天,这小丫头不用一大早就用这么暧昧的字眼来勾引他吧?他今天可是决定了要去拜见未来的岳父岳母的!
“丝言,”君凡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慵懒暧昧,恶作剧似地一把抱住她柔软的身体,他腻腻歪歪地往她的身上蹭去:
“宝贝儿,人家心里郁闷,不想活了啦!”忍不住浑身战栗,逃也似地跳下床去,丝言猛地一头钻进了洗手间。身后,得意张扬的大笑声震耳欲聋……
携手并进(3)
古老的楼阁客厅里一片沉闷。“啪”的一声脆响打破死寂,吴颖之的巴掌倏地落到了儿子脸上。邱云和梁文中夫妇听得心头俱是一惊,这吴颖之,倒的确不简单,这么一出“绑子上阵”闹的,纵使他们心里头再怎么气不过,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况且郑昀成这孩子他们也知道,如果不是真地受了刺激,相信也不会冲动地做出那样的事来。何况,邱云更相信他对女儿做出的事情是因为爱。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呢?她赶紧上前阻止吴颖之。
“行了行了!”邱云伸出手去拦住了吴颖之,十分和气地劝道,“亲家母快别生气了!小孩子间的这点别扭,也值得你生这么大的气。昀成,”招了招手示意地上的郑昀成,邱云笑道,“起来起来!别跪了!这么大的人了,那么跪着多难看啊!”
郑昀成满脸羞愧地垂头跪着,旁边的梁文中有些看不过去,伸出手去拉了他一把。轻拍了拍对方肩膀以示安慰,梁文中柔声道:
“行了昀成。年轻人冲动点是正常的。下次记住了,再那样对我女儿,可就没这么容易过关了。”
“还敢下次?”吴颖之立刻咋咋呼呼地接口,“亲家母你是不知道,昨天老郑差点没把他给打死!这混小子,我看这么多年的书是白读了!丝言那么纯的女孩子,谁不当仙女似地捧着呀!他十四岁我就送他出国留学,这倒好,不知跟谁学的这么放肆。”恨恨地拿眼瞪了下儿子,吴颖之半真半假地怒斥,“再敢对丝言动手,不等你爸爸,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算了算了。”邱云讪笑着摆了摆手。若是以前别人这样夸她的女儿,她当然开心得不得了。可是现在这种情境,这话怎么听起来都让人觉得不对味。装模作样地掸了掸手边的沙发,邱云巧笑道:
“人家小两口的事情,咱们老一辈的就别操这么多心了。况且结婚以后他们两个都会回英国,到时候离咱们远了也一样管不到。不如就不管了,你说呢?”
吴颖之赶紧点头表示赞同,两人说说笑笑,气氛又恢复了往日的和谐。正要再详细讨论下儿女的婚事,无巧不巧,梁丝言和萧君凡手牵着手进来了。
意识到眼前这个俊逸非凡的男人就是自己引以为耻的萧君凡,邱云不由感到疑惑。这姓萧的“流氓”,单从外表来看实在是完美得无可挑剔。挺拔的身姿,出众的样貌,非凡的气质,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从容,怎么都和她心里那个“下流龌龊”的“小痞子”联系不起来。坚毅倔强的嘴角虽紧紧闭着,脸色却比预期的要好看很多。见母亲的神色还算缓和,丝言不由在心里暗喘了口气。暗地里拉了一下萧君凡,她示意他开口说话。
“阿姨好。叔叔好。”温和儒雅地笑笑,君凡十分礼貌地问候邱云夫妇,“我就是萧君凡。”
不慌不忙的,开口第一句话就告诉对方他知道他们“知道”他,也知道他们不欢迎他,但他还是来了,为了他们的女儿,他来了。
邱云不说话,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半是讥诮半是考究地打量着萧君凡。倒是梁文中,他一眼就看中了这个优雅出众的年轻人。他笑容满面地迎上来招呼:
“好好好好,很好很好!别站着了,坐吧坐吧!”倒是人群后的吴颖之一声冷哼,阴阳怪气地站了起来。
“哼!”吴颖之冷哼,回头招呼了儿子,脸色阴沉地讥讽道,“昀成我们走吧。你岳父岳母太忙,怕没空招呼我们!”邱云赶紧笑着上前挽留。
“说什么呢,亲家母!”邱云笑着,她当然不会只凭着初见的一面就改变了对萧君凡的印象。笑闹着把吴颖之按回了座位,邱云一语双关地说:
“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你难道还真要我招呼你啊!梁家的客人,也就是你们的客人。哪有客人来了主人却走了的道理。”吴颖之立刻喜笑颜开。邱云这话无疑是给她吃了个定心丸。这萧君凡无论再怎么出色,也是“客人”,而她和她的儿子,是“主人”,是她们的“一家人”!她得意地扬了扬嘴角。
“亲家母你说的是!”吴颖之轻捶了捶脑袋,十分懊恼地笑道,“瞧瞧我瞧瞧我!糊涂成这样!亲家母,我看我是老了,怎么这脑子就是赶不上你清醒呢!昀成,”她俨然一副主人样地回头吩咐儿子,“快去给萧先生搬个凳子,总不能老让客人站着吧!”
小客厅里的气氛因为萧君凡的到来一下子变得十分诡异。偷偷地暗扫了一眼在座众人,萧君凡有些尴尬地轻搓了搓手。他还从来没有过面对这种场面的经验。他的世界里,从来都是别人争先恐后地奉着他,而他呢,帝王般地圈圈点点便可裁定众多命运。他看上去有点儿紧张。微微笑了笑,他刚欲开口就已经被邱云给打断了。
携手并进(4)
“久仰萧先生的大名了。”邱云的脸上虽带着微微的笑意,可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眼底的严凉。君凡在看到这样的表情后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身边的梁丝言。她们母女俩真像,心底一旦认定某些事情,便会变得这样冷静漠然。他隐隐地能够猜到邱云接下来想要跟自己说些什么。果然,邱云冷冷淡淡,不急不忙地开口了:
“萧先生,我们丝言能受到您的照顾真是‘三生有幸’。客气的话也不想多说,难听的话更不想再提。您那样的豪门富户我们高攀不起也不想高攀,只希望您以后,不要再纠缠我的女儿!”三言两语,说得清清楚楚:你这个人,是过去的,我们不想再跟你任何的瓜葛。
君凡有些局促地笑了笑,但说话的口气没有丝毫的犹豫:
“阿姨我知道您的意思。我知道我过去做事的方式伤害了你们。我诚心地向你们悔过和道歉。但是现在,我也同样非常诚心地想恳求您:我对丝言是真心,我发誓我一定一辈子都会把她捧在手心里来爱,请你们把她交给我可以吗?”
熟悉的温度从手心里传来,丝言赞许地冲着他笑了笑。他也温柔地回了她。浑然天成的甜蜜和谐让座位上的邱云没来由地一震,同时也让旁边的吴颖之母子怒火丛生。
愤怒的嘴角微微扯了扯,吴颖之冷冷地笑了笑。
“萧先生可真会说话,”吴颖之说,“以我们丝言这样的姿色,别说是您了,是个男人都会喜欢。什么真心?您的真心都泛滥到那些不入流的艳舞女郎身上了,还剩下什么心!”
君凡不由一怔。吴颖之这话无疑是在讥笑他风流成性贪恋美色。但他并没有出言辩解。他相信丝言一定已经替他向母亲解释过了。这个时候无论他是多么地能言善辩巧舌如簧都不宜多说话,那将会让他看起来更加地圆滑轻浮。但吴颖之的话毫无疑问地提醒了旁边的邱云。
“承蒙萧先生的错爱,我这个做妈妈的就代丝言谢谢你。不过,”邱云淡淡地扫了一眼萧君凡,冷然道,“丝言年纪还轻,也没什么明辨是非的能力。真心不真心,萧先生您自己知道。我的女儿,我们已经为她选好了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对象。萧先生,我想您身边的女人那么多,应该不是要拖累我女儿的终身吧?”
“妈!”丝言不满,她已经不止一次地说过她不要嫁给郑昀成可是她完全无视自己的想法,她没办法不生气。
“你不要这样说君凡好不好?爸,妈,阿姨,我知道你们都很疼我,可是婚姻这种事情强求不来。我跟昀成之间,”丝言轻喘了口气,她并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郑昀成难堪,她鼓起勇气刚想说他们不合适却已经被郑昀成快一步打断。
“丝言,”郑昀成幽深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梁丝言,“我知道你在怪我,正如你前两天跟我说的,一千三百多天以来我让你等得太苦,失望得太多,所以你怨我怪我我没话说,但你不能拿我们的婚事来跟我赌气。我发誓我从今以后绝不会离开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萧君凡的脸色骤然间变得难看。丝言发现了,她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我没有在赌气!”她跳了起来,慌张地解释道,“昀成我真的不是跟你赌气!对不起,我已经不爱你了!我……”
“丝言!”邱云赶紧喝止,厉声训斥女儿道,“不准你在这里胡说八道!给我上楼去!”见女儿居然站着不动,火气立刻大了起来,说话的声音更厉:
“还不快给我上去!”
“我不去!”丝言眼泪汪汪地梗着身子,怨气冲冲地反问母亲,“你干嘛非要这样安排我!我又不是你的货物我愿意跟着君凡你干嘛非要这样安排我!”
“丝言!”萧君凡赶紧小声劝住她,“别这么跟你妈妈说话!”
“是啊丝言!”梁文中也劝,“你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她不想你走弯路而已!”
“什么弯路?什么弯路!”心里的不满和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丝言的抵抗愈加激烈,“我的弯路都已经走到这儿了,现在才来拉住我做什么呀!”
邱云听得愈加心寒。她的女儿是在怪她了!以前乖巧懂事的女儿,现在竟然不仅学会了忤逆她更学会指责她了!她气得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梁丝言!”邱云指着女儿大声怒斥,“你好!你翅膀硬了竟然学会顶撞我了是不是!我是当你是货物是害你走了弯路!你现在是在指责我了对不对!”恨恨地咬了咬牙,她的矛头瞬间指向了萧君凡,“这就是你跟着这个姓萧的学到的吗?!目无尊长任性自私,你还有什么没学会!好好好,你们走你们走!”用力地拉扯过女儿,邱云边把她往外推边大声怒骂,“你要死要活要走弯路是你的事!我管不了我也不管了!你给我滚!给我滚!”刚想把女儿推出门去,谁知用力过猛扑了个空几乎一头栽倒在地上。一屋子的人俱都吓了一跳。
“妈!”丝言吓坏了,冲上前去赶紧扶起母亲,“妈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滚开!”邱云一边痛苦地单手扶着腰部一边狠狠地甩开女儿,“你要死要活是你的事,我要死要活也是我的事!”无比艰难地扶着丈夫站了起来,邱云转身上楼的时候决绝地扔下了一句话:
“你要是跟着他,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波澜又起(1)
漂亮的小脸梨花带雨。梁文中一见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摇头轻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