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回忆是时间的城池
作者:苏窨
随笔文案
悲欢离合,不过是人生道路上一场难以避免的梦境
当时间流逝
回忆它是否还在那里
在心中筑成一座不能摧垮的城池
爱情,友情,记忆,过往,是否真的会被时间所遗忘?
亦或是,在岁月变迁中愈发刻骨铭心……
【持续更新,坑品良好。非纯爱情,主打友情。】
【感谢千千的封面图】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情有独钟近水楼台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素┃配角:仇菲菲,沈棠,叶筱染,宋佳薇,许墨,谢宇铖┃其它:爱情,友情,背叛,三角恋
☆、chapter1
同样还是那个细雨绵绵的季节。
同样还是那条落英缤纷的羊肠小道。
打着伞一路慢慢地走,好像一切又回到了两年前,身边满是他们的欢声笑语。可是他们呢,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恍惚间,好像又看见了那一群熟悉的面孔,在叫她:“素素。”
那一年大家都还没毕业,挣扎在就业与考研的边缘,学校里几乎已经没有课程安排了,六个人宅在宿舍里头说说笑笑,感叹着如果时光可以不要流逝,一辈子维持这个样子,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可是果真能够一辈子吗?那时并没有想得这样多。
“不好意思,可不可以把你手上的球还给我们?”一个皮肤黝黑的男生跑到她面前,呼哧呼哧大口喘着气,脸上的汗珠不住往下淌,打湿了他身上单薄的运动背心。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刚才滚落到脚边的篮球捧到手中,站在原地顿愣了大半天。
“哦,不好意思。”林素呐呐地将手里的球递还过去,瞬间又失了神。曾几何时,也曾有过一个男孩,穿梭在这片篮球场上,挥汗如雨,像阳光一样照亮周遭一切阴霾。
男生接过了篮球之后又跑回了篮球场上,林素怔忡良久,望了望天,灰黑色的云层渐渐散开了去,她顺势收起雨伞,不再留恋那一方篮球场,往第一教学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楼梯的台阶因这连日阴雨而显得潮湿,一脚一脚踩上去会发出轻微“啪嗒、啪嗒”的声响。拾级而上,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三楼,那里的自修教室是林素曾经最喜欢去的地方,彼时,他也总是同她一起静静坐在那里百~万\小!说,没有过多交流,却默契十足。
分明已有整整两年未曾回到过这里,今朝再度走上来,一切还是如斯熟悉,如斯亲切。只是,擦身而过的那些面容,毫不留情地告诉她早已物是人非这个真相——两年了,两年的改变岂止是用“明显”就能够形容的呢。
就着记忆寻到当初那间自修教室,林素站在门口,却不再往里踏上半步。这里早已不再属于她,不再属于他们。这里承载的,不过是一段未必有多少人如她一般记忆犹新的过往。
——诶,素素,你这回期末论文写什么呀?
——别提高数了!我的大学人生被这该死的高数摧残殆尽啊!
——菲菲,这学期又连任了?恭喜你啊。
——素素,听说明晚有流星雨,一起去看吗?
——我和宇铖……我们……
……
回忆凌乱地铺散在眼前,画面仿佛蒙上了一层昏黄|色的薄纱,一段一段上演着过往点滴片段。林素只是这么怔怔看着,竟不觉出了神。
“素素?”
似乎有什么人在喊她,是回忆带出的幻觉吗?
“是你吗,素素?”
可是幻觉会是这样真实的吗?林素猛然间回过身,那抹撞入她视线之中的身影,阔别两年,仍旧那样熟悉。她惊喜地迎上去,“菲菲?”这个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书卷气十足的姑娘就是林素曾经的寝室长仇菲菲,林素全然不曾料想,在故地重游的今日,还能够遇见曾经的伙伴。
两人打了个照面,仇菲菲原本疑惑的口吻也终于变得确定,她欣喜地上前执起林素的双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愉悦:“你不是去澳洲了嘛,什么时候回来的?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你。”
“昨天夜里刚刚回来的。”林素语气淡淡的。不过这并不代表漫不经心或是假意敷衍,与她熟识的人自然都知道,这不过是她一贯的性格使然罢了。
仇菲菲的样子和以前并没有多大变化,身上浓重的学生气仿佛还是和当年一样。倒是林素这两年在国外改变了很多,愈显分明的面庞五官,彰示着她已出落成了一名与当年宛然不同的女人。
这两个多年不见的昔日好友,在这样巧合的情况下甫一见面便再关不上话匣子,一路攀谈还不够,在学校附近寻了一家环境优雅的咖啡厅,双双在临窗的软椅上坐下,仿佛要将这两年来堆积的话语一股脑儿全部都讲给对方听似的。
温热的焦糖玛奇朵顺着咽喉缓缓流淌下去,齿颊间弥留一股咖啡特有的浓醇香,以及那一抹迟迟不肯散去的苦涩。
林素给仇菲菲讲述这两年自己在国外生活的所见所闻,不同的生活环境,不同的文化背景,不同的人际关系。出去了之后林素才觉得自己真正看清了这个世界,回想起曾经的自己,好像井底之蛙一般可笑。
“其他人呢,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说完了自己的情况,林素问起其他人。好几张不同面容,或喜悦或伤悲,一一涌现在脑海之中。
那些都是她惦念已久的人啊。
仇菲菲愣了愣,眸光霍然沉了下去,指尖勾住小勺,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杯中那一层细密奶泡。视线似是跟随者小勺在杯中一圈一圈转动,实则看不出一丝光芒,随着杯壁上挂起的咖啡,一点点沉入杯底。
“你也看到了,留在学校读研的就我一个。”仇菲菲微微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却并不直视林素,转而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街上行人来往匆匆,就像生命中那些过客一样,昙花一现之后再不停泊,“阿棠毕业后回了老家,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她爸妈的,终究还是没有继续考研。她回去之后在那里开了家小书店,听说生意不错,如今也算是个小老板娘了。”
林素能够想象,当年的沈棠就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读书比要她的命还悲惨,能够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店是她一直以来的夙愿吧,她终于还是得偿所愿了。
仇菲菲并未留意到林素唇角那抹欣慰的弧度,兀自说了下去:“筱染的舅舅是某个驾校的师傅,把她介绍进去做了份行政文员的工作,每个月拿着两千多工资,虽说并不很多,但小日子过得倒也舒适。”
林素笑容更甚,忍不住打断她:“筱染那温吞的性子,像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大概是最适合她的了。”
除了温吞,叶筱染性格中最明显的特征便是单纯、与世无争吧。林素至今仍旧能够想起叶筱染那干净澄澈的笑容,铅华不染,如同这三月里的春风,沁人心脾。
“是呀,筱染这样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仇菲菲也笑了起来,可这样的笑容并没能维持多久,很快又被一阵怆然所替代,“你还记得宋佳薇和谢宇铖吧?”
“恩。”林素点了点头。她怎么会不记得呢,当年要不是宋佳薇莫名其妙和谢宇铖在一块儿了,景恬也不会伤心得独自一人离开。她顿了顿,还是问了问情况,“他们俩现在怎么样了,该不是快结婚了吧?”
结婚?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仇菲菲面上露出一抹苦涩而又嘲弄的笑,摇了摇头回答说:“他们俩一年前就分手了。宋佳薇不知是突然想通了还是怎么了,和谢宇铖断了关系,好像是在一家什么广告公司当模特呢吧,具体哪里我就不清楚了。”
谁都知道人心隔肚皮这句话,只是曾经年少懵懂,一心认定的事情且任旁人劝解得再多也都是于事无补。
谢宇铖这算是自作自受吧。林素有些恶毒地想。就和他当初抛弃了景恬一样,一报还一报,也总算让他尝到了被抛弃的滋味。
两个字,活该。
紧接着仇菲菲后头的话让林素险些将咖啡呛进鼻子里,她说:“和宋佳薇分手之后大概两个月,谢宇铖也不知怎么了,忽然收拾了行李一个人离开。他说……他要去阳朔。”
“阳朔?”林素的眉头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稍稍拧了起来,“你是说他……”
两人相视点了点头,林素一时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个谢宇铖……”
为什么总是等到失去了才会想到珍惜,如果打从一开始就能忠诚于对方,哪里还会落得今天这步田地。
可是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雨水停了有些时候了,土壤里飘散出阵阵新生青草的香气,初初拨开的云层里透出几缕微弱阳光,洒在碧绿嫩叶上头,泛起星星点点的光芒。
林素将手里那捧散发着萦萦香气的百合小心翼翼地放置到墓碑前,顺势蹲了下来,伸手抚上墓碑上那张黑白色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笑得很阳光,神采奕奕,林素依稀还能记起他的声音,爽朗明媚,叠声唤她“素素,素素”。
“对不起,这么晚才来看你。”林素蹲坐在墓碑前,声音里听不出太大的情绪,却有水汽氤氲了她的眼眸,“我回来了。”
她所期待的那句“素素,你终于回来了”,到头来终究只有一片寂寥的安宁。是呀,她怎么忘了,那个会轻揉她的头发,笑起来露出一排雪白牙齿的男孩,早已离她远去。
指腹沿着照片向下,摩挲过那几个凹凸不平的刻字,上头写着这个男孩的名字:许墨。
眼眶终于不能继续承受,任凭泪水决堤爬满双颊。泪眼朦胧之中,恍惚间时光又回到了两年前,那段欢笑同泪水交织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这不只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苏一直想为“友情”写上这么一篇文。也许写到后头可能会走样吧,但我初衷不会改变。
本文的男主不是许墨,在3w字左右才会出场。
本文并不长,11w,并且已经完稿,后面的内容一面修改着一面发,希望不会崩的太厉害。(这货是个越往后越懈怠的家伙)
但是不会弃坑,请放心。
☆、chapter2
大学生活步入最后一年,众人几乎无一例外地挣扎在就业与考研的边缘。学校里早已没什么实质性的课程,最常见的生活就是一群一群窝在宿舍里头,谈天说地,海阔天空。
所剩不多的乐趣便是学校里时而举办的各项活动,比如眼下正如火如荼的篮球赛。
要是给篮球赛灌上“全民参与”的头衔也并不为过,男生在场上挥洒汗水,女生在场外奉献尖叫,一来一去谁也不吃亏谁都心安理得。
到了决赛场上,不仅最后对阵的两支队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场外特意前来助威围观的女孩子们也是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恨不能比赛中途被自己心仪对象给用球砸了,之后便像肥皂剧里一样发展一段浪漫的校园爱情邂逅。
不过这种狗血戏码并未发生,倒是那个几乎全场女生齐声呼唤着的同一个名字的主人,似乎有意给今年这场毫无半点色彩的篮球赛添上一笔颜色。
“啊!!!许墨!!!!”
“快看,许墨往这边看了!”
“天啊!许墨!好帅啊!”
“喂喂,你别晕过去呀……”
场外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尖叫,几乎能把人的耳膜给震破。伴着这些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场内休息区身着红色球衣的男孩微微扬起头,扫视了周围一圈,终于在某一处落下焦点,随后迈开步子向着目标走去,嘴角的弧度愈发清晰。
身侧众人的窃窃私语也好,指指点点也罢,都无法阻止他往场边看台上的那人走去。同周遭喧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眼中一尘不染的澄净。
他一面走着,面上还挂着融融笑意,直至走到那个女孩跟前,咧开嘴笑意更甚,朗声唤她:“素素,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比赛的。”
林素对他的一举一动没有丝毫惊讶,微微笑道:“今天是决赛,当然要来给你助威呀。”
站在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阳光气息的大男孩,就是令众多女生赞不绝口的许墨。一头清爽短发将将触及衣领,棱角分明的五官让他显得帅气又不失精致,笑起来两边脸颊各有一枚浅浅酒窝。不得不说,许墨的干净明澈,照亮了无数女孩子的心,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林素。
周围投来数十道或怨恨或嫉妒或艳羡的目光,林素都没在意,她神色淡然地从包里取出一只黑色护腕,递到许墨手里,对他说:“这可不是一般的护腕,我带着它特意去庙里开过光的,能保你赢得比赛。”
许墨一面将其戴上腕子,一面同林素打趣:“咦,你什么时候也变成了个小迷信了?”
林素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角,声音仍是清浅淡薄,“我可不是一直都这么迷信的么。”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对了,过来,你坐到咱们队的休息区来看吧。”还没容得林素表态,许墨便不由分说地执起她的手跑回场内,将她往休息区长椅上一按。
许墨的队友们在一旁起哄,更有好事之徒吹响口哨,让林素窘得连双手该放哪儿都不清楚了。
“去去去,少瞎起劲。”许墨一面将周遭惟恐天下不乱的队友驱散开去,一面又转回来对着林素爽朗笑笑,“素素,你不必在意他们,这群家伙就喜欢凑热闹,不过都勉勉强强还算是好人,要是谁敢欺负你,等下告诉我,我一定不饶他。”说着,他还象征性地挥了挥拳头,唯有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告诉别人他不过是说着玩笑话罢了。
林素但笑不语,这些有意暖场的话语,实则都是许墨为了不让她太拘束而特意说来给她听的,她默默记在心里,却并不表露。
场边裁判哨响,催促两方队员该上场准备。许墨将方才林素送他的护腕带到手上,举在林素眼前晃了两下,颇是得意,“有素素的爱心护腕,今天就好好看我的表现吧。”刚一转身打算走进场内,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说,“对了素素,如果今天我赢了,你就答应做我女朋友吧,就这样说好了啊。”
还没等林素反应过来,许墨已经一转身同他的队友们一同奔到场上,敛起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容,换上难得的认真专注。
是谁说的,一个人认真专注做一件事时候的模样,才是最吸引人最具魅力,这简直是一定的。
随着一声哨响,林素已经来不及思考方才许墨上场前所说的“约定”,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满场飞奔的身影之上,难以移开视线。不得不承认,这个男生对她总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在他身上,仿佛能够看到自己所没有的某些特质,于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忍不住想要沾染。
球场上,他的动作像是被设置成了慢镜头,一帧一帧缓慢放送,回忆扑面而来,数月前两人相识的画面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之中。
那是在谢宇铖的生日派对上,作为景恬的好友,林素以及她们一整个寝室的女孩子们都被一同邀请过去参加。那个谢宇铖也不愧是个富二代,一个普通生日罢了,排场倒是弄得挺大,请了不少朋友同学什么的。
这是林素头一遭参与这样热闹的场合,人多得让她一时半会儿不能适应。趁着没人留意到她的空当,她索性去到外头阳台上,清风拂面,先前的压抑顿时一扫而空。
果然还是静悄悄的小环境适合自己吧。林素扶着阳台上的栏杆,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偷偷溜出来,恐怕她永远不会遇见他,如果没有遇见他,恐怕,她如今依旧生活在自己晦涩封闭的世界里。第一眼看见他,就仿佛看见了阳光。
他说:“一个人待在外头不闷吗?怎么不进去,里面好像开始扔蛋糕了。”一双黑曜石般的瞳眸明亮澄净,灿若星辰,烨烨生辉。即便是黑夜,也无法湮没其中迸发而出的光彩。
在记忆中搜索了很久,似乎很难想起曾几何时有认识过这样一个男生。林素看着他,好半天才不确定地问出了一句:“你是……?”
男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抱歉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这才想起自己还没自报家门,如此突兀的言语,可别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故意搭讪的了吧。“我是宇铖的朋友,我叫许墨。”一面说着,他一面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爽朗而又真诚。
大概就是被这阳光般灼热耀眼的笑容所打动,林素生平头一回,没有对外人感到排斥。心中某个一直被阴云笼罩的角落,在这一瞬间洒入点点光芒,豁然开朗了起来。
认识的经过出乎意料的平凡简单,谁都不曾想过,后来的日子里,两人竟能够越走越近。就连林素自己也未曾料想,自己封闭的内心,有朝一日竟会为这个人而敞开。
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再度回到球场上的时候,比分已然变成了65比28,许墨所在的这支队伍遥遥领先于对手。
视线落在挥汗如雨的许墨身上,林素只是静静观望着,也不像场边的其他人那样高声呼喊,只是,她置于腿上的双手,早已不知不觉紧紧攥成了拳,掌心黏答答一片。
静默,只是她不同于他人的助威方式。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确有其事,林素总觉得许墨奔跑时还会时不时往她这儿递来几道目光,他唇角的微笑是否是为了她而扬起?林素不得而知。只是她觉得,许墨爱笑是天经地义的,哪天见不到他脸上挂满的笑容,反倒会叫她觉着不自在。
哪天见不到?林素忽然被自己脑中冒出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因为几乎天天都能够碰面,她倒是从来没有刻意思考过,如若有一天,两人终于要面临分别,她会作何感受。眼看着如今已是大四了,毕业工作也不过就是一转眼的事情,这些日子很多身边的同学每天跑到学校就业公告栏前面,记下布告上刊登的实习就业信息,就为了能够赶紧找份实习,为将来的简历增色一笔。如此想来,许墨似乎从来没和她说起过有关实习的事情,是不想让她知道,还是压根儿没有这样的打算呢?
她决定等比赛结束后好好和许墨就此问题探讨一番。
场上的比分越拉越大,这场比赛对于许墨来说似乎并不艰难,两队实力差距明显摆在那儿。林素一面为许墨暗暗感到高兴,一面却又霍然纠结了起来。
方才开场前许墨的话尚未消散,言犹在耳,这使得林素不由得面上一热。嗯,盼着他输球么?这样也太不厚道了些。那还是期望他赢吧,林素想着,其实,在她内心深处还是存在着这丝希望的吧,毕竟是一场约定,能够顺理成章在一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虽然她至今为止尚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喜欢他。
作者有话要说: 据说开坑第一天要三更,于是这是第二更。
☆、chapter3
正想得出神,场上裁判员吹出一声尖锐的哨声,将林素不知神游去了哪里的思绪拉扯回来,再一定睛,却叫林素的心狠狠揪在了一起。
此时球场内与看台上早已乱作了一团,有惊呼,也有叹息。
周遭的喧闹嚣嚷渐渐变得空洞遥远,篮球掉落在地面上,被反复弹起几回,那“嗵——嗵——嗵——”的声响,犹如镜头设置了慢放。林素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白得发亮,除去倒在球场中央的许墨,其余一切场景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一步步朝着球场走去,步伐越到后头愈渐加快。当她终于拨开层层人群来到许墨跟前,见他额上不断沁出的豆大的汗珠顺着的脸颊滑落下来,啪嗒啪嗒地掉落在球场光滑的地面上,留下一滩清浅的水渍。
“许墨……”林素诺诺唤了他一声,犹豫着是不是应该伸手去扶住他因痛苦而微微颤栗着的身躯。她看着他,他的五官因为疼痛而纠结在了一起。
许墨艰难地抬起眼来,同眼前这个满目焦虑的女孩子对视了一眼,忽而扬起嘴角,竟在脸上绽放出阳光一般的笑容,动了动唇,唯有声音的低哑泄露了他此时的痛楚:“一点小伤而已,我没事的素素,不用摆出那样难过的表情。”
林素点点头,下意识地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看上不是那么叫人担心。她自然知道许墨的用意,既然他不愿让自己担心难过,那么,她必定换上一副微笑的假面——如果这能减轻许墨身上的痛楚的话,哪怕半分。
许墨很快被七手八脚地抬上闻风而来的救护车上,目送救护车伴着尖细的鸣笛驶去,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林素犹豫了片刻,终是抬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跟着前面那辆救护车走。”她言简意赅地对着司机说话,双眼却始终紧紧盯着前面的救护车,仿佛透过车子,能够看见许墨忍受伤痛折磨的面容。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药水的气味,微微有些刺鼻。林素下意识抚住自己心口,闷闷的,有些堵得慌。医生刚才的诊断她都在心里头记下了。
右手肱三头肌肌肉撕裂损伤,前臂骨折——没有个把月的休养,这胳膊是不可能完全康复的。
一同前来的老师同学在安慰了几句之后相继离开,病房里霎时变得空空荡荡,只余下许墨一人静静躺在病床上。人去楼空之后,他嘴角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去,扭头透过窗户望向窗外。阳光明媚得有些耀眼,他的侧脸被光线照耀,竟出奇的好看。他并没有注意到,门外不知何时已然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其实她是最早跟到医院来的人,却并没有在大伙儿一同挤在病房里表达着慰问的时候凑这份子热闹,而是默默站在门外,关注里头他的一举一动。说是局外人,却又或许,也是唯一一个实实在在为他忧心的朋友。
年轻的护士小姐路过病房门口,看见林素在门外怔忡,也不说话也不进门,感到有些莫名,于是上前询问了一声:“小姐,你是来探望病人的吗?”这一声,才让林素如梦初醒,心里责备起自己的失态,赶忙点头微笑了一下。
而这一声,亦是将许墨的视线吸引回到病房中来。
“素素?”一瞬的诧异,而后转为惊喜,在许墨的眼中似乎产生了一簇被点燃了的光芒,“你什么时候来的?别站在那儿了,进来吧。”
林素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进去,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神情复杂地看了眼许墨,说道:“来了有一会儿了。你的手现在怎么样,很疼吗?”
“没事,小伤而已,早就不疼了。”许墨呵呵笑了起来,完全一副没事人的模样。林素望着他如同春风般的面容,不禁有些晃神。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林素惊觉自己同许墨两人已经直勾勾对视了好一会儿,面上一热,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她在心里忿忿地埋怨着,自己这爱走神儿的毛病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一眼望见床头柜上摆着方才探望者们留下的一袋子苹果,顺手拿了一个过来,又取了一旁的水果刀,径自削起苹果来。她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的刀面划过苹果,削下薄薄一层粉色的皮,一圈复又一圈,使她暂时忘却方才的尴尬处境。不过,即便没有抬起头,她也能隐约感觉到,头顶上方传来的一股炙热的视线,缠住她,久久没有移开。
就在短暂的片刻之前,许墨望着窗外的时候还忍不住在想,为什么林素没有来,唯独林素,是他在这个时刻最期望看见的人。刚刚想完这段,那个熟悉的身影竟就撞入他的视线之内。是不是……这就是缘分呢?只是这么想着,他的嘴角便不能自抑地上扬起来。
林素递了个削好的苹果到许墨面前,“喏,吃吧。”
“谢谢你,素素。”许墨深深望了她一眼。
林素仍旧只是抿唇笑了笑,不置一词。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给你家里打过电话了吗?别让家人太担心了。”
别让家人太担心了,因为,能够拥有家人的关怀应该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事情了。林素似乎有些自嘲似的笑笑。
“我一个人住。”许墨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落寞——这也是头一回,林素竟能从素来阳光得好像没有任何烦恼的许墨脸上,看到名为落寞的情绪。
周遭的空气似乎也停滞了一下子,透过窗户洒进病房里的阳光有一瞬间变得刺眼苍白。这是第一次,许墨谈论他自己的事情,林素的心情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哪怕时有困苦,哪怕生活充满艰辛黑暗,也不应当失去了乐观生存的希望。林素曾经一直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是充满了绝望与痛苦的,但在许墨面前,她只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而不堪一击。
“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林素满目忧伤。如果父母双亡并不是什么少见的桥段,那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和醉酒的父亲在阳台争执,一失足双双坠下楼去,这样的震撼与冲击,有几个人是能够承受得了的呢?和许墨的遭遇相比,自己的,是如此微不足道。
许墨咧开嘴笑起来,爽朗,看不见掺杂的一丝忧伤与杂质。他告诉林素,生活最终只是自己过的,做人不能一辈子抱着过去的痛苦不放,所以他总是快乐的,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他关心和关心他的其他人。
做人不能一辈子抱着过去的痛苦不放……不是么……
林素忽然明白了些什么,低头沉默良久,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面上挂着清浅的笑意,又伸手削了一枚苹果,给许墨递送过去。而他,会意地与她对视一眼,将手里刚刚啃了几口的苹果在她眼前晃了两下,说道:“你自己也吃吧素素,这苹果可甜了,你尝尝。”
阳光愈渐柔和,暖暖的,一直照射进人的心底里,驱散长久以来深埋的阴暗。
许墨只在医院住了三天便出院,医院里的那股味道他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出院那天,林素、谢宇铖、还有她们寝室几个女孩子都一起来帮忙,几个人手忙脚乱和许墨一同从医院走出来,搭着谢宇铖的车子前往许墨的居所。
认识这么久了,除了谢宇铖,就连林素都没有来过许墨的家。这是间一室一厅的小房子,算不上精致的装修,但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甫一进门,谢宇铖熟门熟路地径直走进客厅,往沙发上一坐,拿起遥控器便打算看起电视来了。
“过来帮忙吧,你倒好,反客为主了。”景恬走到他身旁,俯身拽了拽他的胳膊。
谢宇铖顺势一把将景恬拉到自己身旁,有些撒娇似的说道:“我可不会下厨,去了也只能帮倒忙。难道你希望我一面帮忙一面把厨房给炸了么?”
景恬无奈地摇摇头,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行行行,你是大少爷,就这么坐着吧,咱劳碌命,咱去忙活去了。”埋怨归埋怨,景恬眼底的淡淡笑意终究是难以抹去。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她对谢宇铖的性格是在了解不过的,也早已经习惯了他这副不正经的大少爷做派。
厨房里一派忙碌,林素将试图帮忙的许墨赶出了厨房,就连旁观的余地都没给他留下。许墨讪讪来到客厅,在谢宇铖身旁坐下,加入了他的阵营。
电视里播放着各式各样无关紧要的广告,谢宇铖毫无预兆地开口问说:“你和林素,你们俩看上去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这是开坑第一天的第三更!
之后会持续更新,存稿都已经放在存稿箱里了,请提醒我发出来……囧
☆、chapter4
林素素来都是清冷漠然的性子,除却自己要好的几个姐妹,对别人始终都保持着疏远冷淡的态度,唯独对许墨,就连谢宇铖都看出了与众不同之处。恐怕也就林素自己尚且处在当局者迷的境地了吧。
“你觉得呢?”对于谢宇铖的问话,许墨轻巧地反问他,随后,付之一笑。
谢宇铖顺着许墨的视线望过去,恰巧瞥见正在厨房忙进忙出的林素的身影,反观许墨,望着那个身影的眼中,透出的是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情愫。谢宇铖自顾自地想着,这个问题的结果,恐怕早已是昭然若揭了吧。
正说着话,林素从厨房探出头来,朝着沙发上各怀心思的他俩招了招手,“快别坐着了,来吃饭吧。”
“马上就来。”许墨回应道,与她隔着空气相视一笑,好像两人的世界中,只剩下了彼此。
画面定格,时间却并不因此而停滞。在下定决心去往阳朔寻找并追回景恬的前一夜,谢宇铖的脑海中便不知是何原因的浮现起了当初的这一幕情景,大约是看过那样深情不渝的爱恋,所以在他当时几近干涸的内心,才能涌出润泽,才能毫不犹豫地选择伸出手去挽回那一段本应幸福的爱恋。当然,这些是后话了。
许墨在家休养的这段时候,每天林素都会抽空过来帮他料理料理家事,下厨弄点饭菜,将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一番,之后,就会坐下同许墨随意地聊聊天打发时间。事实上,说是聊天,林素的话总是很少的,通常都是许墨在那儿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一些有趣的事情,而她静默地坐在一旁,时候被逗得咯咯直笑。时间的流逝对他们而言,似乎只是摆设那样不堪一提。也正是因为这样,两个多月的时光悄然溜走,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季节的变迁,秋意渐浓。然而对他们两人而言,哪怕秋天,也好像见不着枯黄萧瑟的味道。无论如何,在这短暂的两个多月的相处中,林素渐渐觉得,自己与许墨的心,似乎更近了许多。
篮球赛的结果早已被大家淡忘,赛前林素同许墨间的单方面约定,也因为许墨受伤的插曲而无疾而终。只是,他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事,她自然也不会开口询问。而后没过多久,他们谁都不再有闲功夫去在意那档子事情,因为景恬的生日将至,一干人等匆匆忙忙地秘密筹划起要给景恬一个怎样的生日惊喜。
按照谢宇铖的意思,一瓶dior香水,一只i包包,大不了再加一块浪琴手表,也就差不多能让景恬乐呵乐呵了。不过,此话一出,直接被沈棠握着一厚沓书册爆了脑门。如果感情可以用金钱量,那按照景恬的条件完全能够找个比谢宇铖更有钱的人了不是么?可当谢宇铖反问起她还能有什么可送的时,却轮到沈棠语塞了,她从来都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叫她去想给人惊喜之类的事情,简直比要她考研还不靠谱。
倒是作为学生会主席,一向头脑灵活的仇菲菲一语点破:“既然说了是惊喜了,那当然不能送能被她料中的东西。就你这样的公子哥儿,估计景恬连脑子都不用转一下就能猜到你会随便买个什么奢侈品敷衍她。咱们现在要想的,应该是用钱买不着的东西,是心思,是情意。”
“哦!”谢宇铖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脑袋。他怎么就没想到呢,香水包包手表什么的东西任何时候都能送,可这一回却是景恬的生日,意义定当与众不同。他低头思索了许久,终于灵光一现,欢喜地说道,“咱们用dv,每人录下一段自己给恬恬的祝福,结尾我再来个真情大告白,保准让恬恬被狠狠感动一把,你们看这个主意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