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仇菲菲想了想,似乎也找不出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于是说:“虽然你的所谓的真情大告白有点土也有点爱现,不过总的说来,也不失为一个可以采用的主意吧。”
谢宇铖又转眼看了看意见总是最多的沈棠,只见她撇了撇嘴,多少仍是有些不甘心,“连菲菲都发话了,那我看……也挺好的吧。”
谢宇铖似乎很中意别人对他的肯定,表情一瞬间变得洋洋得意起来。看得一旁的林素都忍不住抿着嘴笑了起来。林素默默的在心里想着,虽然这个谢宇铖平日里大部分时候都看着挺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模样,但他和景恬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也由此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交往了那么久,他们之间的感情,恐怕也是旁人无法估量的吧。
决定了方案,一伙人便着手忙碌了开来。各自思忖起要录一段怎样的祝福话语送给景恬,毕竟是自己的好姐妹的生日,怠慢不得。当大家伙儿都录好了自己的话,最后一个则轮到了谢宇铖自己。然而,谁都不晓得这家伙究竟说了些什么,他一个人神神秘秘地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无声无息地便将他所谓的真情大告白录制完成。
一直到了景恬生日当天,众目睽睽之下,大家才头一回真真切切看到了如此深情款款的谢宇铖的告白。
画面里的谢宇铖,敛起平日里那副不正经的纨绔模样,一脸正色,眼中迸射而出的,是使人为之动容的温存。
他说:我的笑送给你,希望你快乐,你的一切,我都会好好收藏起来。等到我们七十岁的时候,我想牵着你的手,去海边看日出,也看夕阳。恬恬,我爱你。
最美的誓言都终究脱不开“我爱你”这三个字,几许深情都只是为了能够博取佳人一笑。dv中谢宇铖的话音刚落,双眼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画面的景恬,终于在这一刻喜极而泣。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犹如断了线的晶莹水晶,浸润了她的面庞,而她的嘴角却是上扬的,眸中止不住的笑意与感动在盈盈泪光中闪动。
那一刻,景恬以为她人生中最美妙的时光不过如此了吧。并非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样不切实际的山盟海誓,简简单单一句七十岁的约定,胜过多少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低喃?吹熄蜡烛的那一刹那,景恬默默在心中许下愿望——只要谢宇铖能够幸福,那便是她最大的幸福。
屋子里的灯光重新亮起,照亮了大家刚刚走出那段感人肺腑的表白的侧脸,大概是情绪将将有所缓和的关系吧,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沈棠竟也在一旁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好半晌,景恬用力吸吸鼻子,抽了几张纸巾将眼角的泪痕抹去,努力扬起脸来,开口向着大家说:“对了,趁着今天大家都在,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你不会想要告诉我们,你和谢宇铖打算结婚了吧?”借题发挥这档子事儿是沈棠最拿手的了。
景恬噗嗤笑了一声,只是佯装无奈地瞪了沈棠一眼,接着又说:“还记得上学期期末时候学校选拔去柏林大学交换留学生的事情么?前两天接到院主任的通知,下周我就要去德国了。”
德国,好像是个很熟悉的名词,但在大家的心里,却有似乎显得格外陌生而又遥远。一时间,气氛再一次陷入沉默,谁都知道,这对景恬而言是个难得的机会,倘若能够在大学的尾巴抓住这次机遇出国深造,那今后必然是前途无量,更何况,为了这一次的留学生选拔,景恬花费了整整一年的辛苦准备。不过大家亦清楚,景恬这一去,便是半年之久,而依着景恬做什么事儿都卯足劲儿的性子,保不准毕业后继续在那边考研再深造的了。这么一来,要再相见,岂止是遥遥无期?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谢宇铖显得有些激动,他一把握住景恬的手腕,表情只能用惊诧来形容。
景恬有些抱歉地望着谢宇铖,“因为我知道你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定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一句话戳中软肋,谢宇铖握着景恬手腕的手稍稍松开了些,但他仍旧是一脸不情愿:“什么时候回来?”
“半年吧。”景恬淡淡地回答,“好了,不要摆出这副表情了,我又不是不回来的,你也知道,只是交换生而已,这半年里我们可以发邮件,可以视频,可以聊天,我们就当做仍旧在彼此的身边,不是一样的吗?”她坚信,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十几二十年积累起来的,区区半年的离别,在他们面前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罢了,何足畏惧。
“我看这小子是担心咱们恬恬一个人出门在外,被德国帅小伙给勾搭了去吧。”仇菲菲说话,想来一针见血,这一次也不例外。
“噗……”除了被挖苦的谢宇铖之外,众人都忍不住笑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5
原本以为一直到景恬去德国之前,日子都该是太太平平的,一伙儿人快快乐乐地享受着难能可贵的最后在一起玩乐的时光,却不料,就在景恬生日后的一天,又掀起了一阵大家不愿见到的波澜。
难得的休息日,当大家还在睡梦中同周公约会着的时候,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惊扰了众人美梦。
林素被铃声吵醒,习惯性地摸了摸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刚巧铃声在此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沈棠被惊醒后带着起床气的不耐烦的声音。原来不是自己的手机响。林素翻了个身寻思着接着将刚才的梦给做完。
好不容易又昏昏沉沉将要睡去,沈棠的声音倏地拔高了几度。
“说了我不要,那么爱考研你们自己去考好了!”
“哎呀你烦不烦啊!”
“行了行了,我的事情不用你们管!”
“什么?你们现在在来我学校的路上了?诶,你们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啊!擅作主张!”
“我说最后一遍,要考你们自己去考!就这样!就算你们来了也别想见着我!”
随后便是手机盖忿忿合上的声响。这个时候寝室里众人都已醒了过来,不解地往沈棠床上投去目光,只见她一脸怨气深重的模样,谁都没敢贸贸然上去询问情况。
挂了电话之后,沈棠也并不说话,闷闷地独自从床上坐起身来,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从床上爬下来,换了衣服一阵梳洗过后,也没打声招呼,径自出门去了。
林素和仇菲菲对视了一眼,仇菲菲有些担心地说道:“阿棠她没事吧?”
林素望了眼早已没了动静的门扉处,摇摇头。
郑佳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仰头再度倒在枕头上,翻身朝内,说道:“大概是和家里人闹脾气了吧,没事的,说不准她这会儿去操场跑步发泄去了,发泄完就好了。哎,这大清早的,我再接着睡一会儿。”说完,她复又阖上了眼安心睡过去。其他人也都点点头,各自或接着睡回笼觉,或索性起床做自己的事情。
倒是林素和仇菲菲心里头还是免不了有些担忧,依着沈棠的性格,这次能让她暴躁成这个样子也属罕见,而且,刚才从她的电话中隐约听得来,似乎是在和她家人通电话。但郑佳薇说的也不无道理,那么大人了,可能发泄一下就会恢复了吧。
不过,事实证明,林素和仇菲菲的担忧还是有必要的。一直到了晚上将近十二点,还不见沈棠回来的踪迹。仇菲菲忍不住,给沈棠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沈棠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周围的嘈杂让仇菲菲必须很努力才能挺清楚她在说些什么。断断续续的一阵交流过后,仇菲菲总算能够肯定,沈棠这会儿十足是处在了酒醉的状态下。挂了电话之后,她二话不说穿上外套就准备往外走。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林素一直在旁边,看见了仇菲菲给沈棠打电话的全部过程。
仇菲菲一面忙不迭地套着外套,一面回答她说:“阿棠喝醉了,我去把她找回来。”
喝醉了?林素蹩了蹩眉,这哪里还像是她认识的沈棠会干出来的事。“知道在什么地方吗?”她问。
“没猜错的话应该就在学校附近的什么酒吧里头,一间间去找总能找到的。”仇菲菲回答。
“等一下。”林素连忙叫住正要出门的仇菲菲,“我和你一块儿去。”坚定的语气和眼神,让仇菲菲也不好拒绝。不管怎么样,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但愿能够早一点儿找到沈棠。仇菲菲默默在心里头想着,该死的阿棠,要是让我们把你找回来,明天非得让你背上五百个英文单词不可!
从来不曾踏足酒吧的林素和仇菲菲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在自家学校的周围,竟然开着那么多大大小小的酒吧。他们两个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头去找,谁先找到阿棠就给对方打个电话知会一声。
一路寻找,走进了一家有一家酒吧,接着酒吧内昏暗的灯光,终于在踏进第七家酒吧的时候,林素在吧台这儿找到了早已醉得不醒人事的沈棠。她立刻掏出手机给仇菲菲打了个电话,刚合上手机盖,就听身后有个陌生的声音向她凑近。
“嗨,小姐,你一个人吗?”一回头,两个打扮时髦的青年正举着酒杯靠近她,脸上堆满暧昧不明的笑意。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搭讪。
林素冷淡地瞥了他们一眼,淡淡地回过头试图将烂醉的沈棠给抬起来。然而她还是太过高估自己了,瘦弱单薄的她怎么可能仅凭一人之力架起比自己身形大了一圈的沈棠呢?这个时候,刚才搭讪的两个青年见林素也不应答他们,显然有些不乐意了,又见另一个同伴已经酩酊大醉,忽然心生邪恶的念头,两人相视一笑。
其中一个青年伸手搭在林素的肩膀上,暂时制止住了她的动作。林素蹩眉,本能地想要后撤一步,却被另一个青年挡住了后路。
“有什么事么你们?”林素竭力维持着镇定,可毕竟对方是两个正值当年的年轻力壮的男性,她现在只身一人,还得顾及身边毫无知觉的沈棠,想逃跑都成问题。
站在林素跟前的青年又凑近了一些,讪笑着说:“来这里玩儿的还能有什么事,你说呢?”
从他的口中呼出浓烈的酒味,搅得林素胃里一阵翻腾。她厌恶地缩了缩脖子,心里却直发毛。怎么办,怎么办?她一遍遍地在心里低呼。她抬眼环视了下周围,歌舞升平,醉生梦死。完全没有人留意到他们这个小角落里正在发生的一切——或许,也都是习以为常而已。
在这样一个嘈杂的大环境里,谁会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少女正在心中默默呐喊呼唤着呢。而这两个常年留连夜店的青年,自然要比林素有经验、老道得多了。
青年一步步接近,沈棠仍旧没有醒来征兆。就在林素打算放声尖叫呼救的那一刻,从那青年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句冷峻的话语:“喂,你们给我离她远点儿。”青年闻声松了手,回过身去想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这个时候来坏了自己的好事。只是一个回头,就让他的全身都变得僵直。原本堵在林素身后的青年此时也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双眼倏地瞪大,现显出了几分惊恐。
“呃,对……对不起!我……我们先走一步了!”两个青年不约而同地脚底抹油,逃跑的速度恐怕要比他们上学时候跑百米冲刺还要快上许多。
这个世上本无神明,但在那一刻,即便是在酒吧昏黄闪烁的灯光下,林素也确确实实能够感受到一股神奇的光芒照射向她,一瞬间,光芒绚烂得竟让她睁不开眼来。恍惚中只觉得,那个将她解救出来的身影,那么高大,那么神圣,也那么熟悉。
当来人周遭的光芒渐渐褪去,林素终于看清了他的面貌,不由得一惊:“许墨?!”
许墨双手插在裤袋里头,目送那俩小青年的飞奔而去,听见林素唤自己的名字,脸上的冷峻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林素时一如既往的爽朗笑颜。他欢喜地迎上去:“素素,你没事吧?”
“嗯,没事。”林素摇摇头,疑惑不解地回望着好像从天而降似的突然出现的许墨,“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该是我问你吧?”许墨挑眉反问。其实,在看见林素身边醉得毫无知觉的沈棠的那一刻起,许墨的心里早已有了大致眉目。
林素叹了口气,扶起身旁的沈棠,回答说:“我是来找她的。”她回头看了一眼,这阿棠倒好,昏睡过去一了百了,什么事儿都不用理会。林素无奈地苦笑。
许墨将林素打量了一番,总觉得看着哪里少了些什么。半晌,他的脸色冷了冷,脱下自己的皮夹克一把盖在林素的肩上,“晚上风大,不穿件外套就出来,感冒了怎么办。”
林素肩头传来的重量,不及她心头溢出的暖意。她回以淡然一笑。
也就在这个当口,仇菲菲心急火燎地赶了过来,一见许墨也在,心里总算安定了下来。她看了看沈棠,又看了看林素,一面摇头一面说:“总算是给找到了。”还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丫头啊。仇菲菲满脸的无奈。“行了,人也找着了,咱们赶紧回去吧,都大半夜的了。”对于和林素同样没有泡夜店习惯的仇菲菲而言,这个时间段,不是在睡觉,就是该贡献给教科书。
“嗯,好。”林素点了点头,而后她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头问许墨,“一起回去吗?”她有很多疑惑想要问他,但终究话到嘴边又都咽了下去。
许墨淡淡点头,顺手将沈棠架到自己肩上,同林素仇菲菲一同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6
沈棠醉成这副样子,也不好把她扛回学校去了,于是,几人就在酒吧边上的小宾馆开了间房,将她安置下来。兴许是酒吧外头的夜风将沈棠吹醒了些,她意识混沌地一个劲儿发着牢马蚤,倘若只是发发牢马蚤那也就罢了,谁料刚进房间不久,她的额上就开始冒出虚汗。还是许墨经验老道,一看这架势,立马把沈棠抬去了卫生间。双手刚一扶住马桶边缘,沈棠立刻大吐不止。折腾了好长一段时间,林素和仇菲菲才终于给她清理干净,看着她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听到沈棠头一沾枕头便鼾声如雷,众人高悬已久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竟然已是凌晨1点多了。
许墨的视线在林素和仇菲菲只见来回挪动了下,最后落在林素身上,问:“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林素低头思忖了片刻,反问许墨:“你一会儿回宿舍吗?”
“回去啊,怎么了?”许墨回答。
“哦,”林素想了想说道,“现在也挺晚了,要不麻烦你等会儿把菲菲顺道送回宿舍吧?”这大半夜的若是让仇菲菲一个人走夜路回去,林素心里还真是不能踏实,所幸男女生宿舍楼不过五十米之遥,应该也不会耽误许墨太多的时间的吧。
“那你呢?”许墨和仇菲菲几乎同时开口反问。说完,三人均是一愣,尔后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素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俩可以安心,“我当然是得留在这里陪着阿棠啦,不然她明天一早起来发现自己躺在宾馆床上,可不知道她会胡思乱想到哪里去的呢。”在说这话的时候,她几乎已经能够想象到沈棠攒着被子惊声呼喊“我这是在哪儿我这是怎么了”的夸张画面了。
对于林素的提议仇菲菲也并不多做争辩,她深知林素是个平时默不作声,但一旦发了话便不会改变决定的人,也好,能有她陪着沈棠,仇菲菲也没什么可操心的了。
当门扉合上,房间里再一次变得静悄悄的,只能听见沈棠微鼾的声响。林素费了些功夫才帮这个毫无知觉的家伙褪下了外衣,替她盖上被子。她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看着沈棠的侧脸,脑海中莫名浮现起四年前刚来学校报到,搬进宿舍第一天遇见沈棠时候的那般景象。
新生入学第一天,难免大包小包,林素好不容易才将手上提的肩上背的背后扛着的一袋袋行李暂时放在地上,正打算从口袋里掏出刚领来的宿舍钥匙时,身后骤然传来一声尖细的惊叫:“哎哟,谁呀,走廊这么窄了还把东西堆在这儿!还让不让人走路了啊!弄脏我的chanel赔得起么呢!”回头看去,一个着装清凉脚上蹬着一双香奈儿高跟鞋的女生正皱着眉往自己身上瞟,而她手里只提了一只杏色的i水饺包。
其实,这走廊是窄没错,但林素的行李大多都是贴着墙壁放置,压根儿不会影响到她走路。不过依着林素的性子,她只是低眉顺眼地将包裹又向自己这边挪了挪。并不是怕了她,只是林素从来都觉得,不必要的争吵能够避免还是避免的好,说到底,她还是个不喜纷扰不擅交际的人吧。
“喂喂,我说前面的,好狗不挡道啊。”一个相当精神的女声从香奈儿女的身后传来,香奈儿女侧了侧身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个子高高瘦瘦留着一头利落短发的女生双手各提着一袋行李,正站在她身后三步左右的地方,“你知不知道你整个人往这儿一杵会挡着后面的人的啊,前面那么大空地儿不往前去,想什么呢你!”
所以说,软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香奈儿女的嘴角抽动了几下,不过见对方气势身材各方面都压过了自己,也不好发作,忿忿冷哼了一声,一跺脚甩脸子转身走了。倒是林素在一旁看得有些忍俊不禁。这姑娘的话说的可真够损的,一面证实了走廊的宽敞,一面又嘲讽香奈儿女自个儿体型太胖,想不让那富家女窝火都不行。
短发女生走到林素跟前,见她只顾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忘了开门,直接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把明晃晃的钥匙,三两下便将宿舍门打开,冲着林素挑挑眉,说:“嘿,你不是住这间的吗?还愣着干嘛,进屋啊。”说完,她径直走进屋里,迎面而来的阳光刺得林素几乎睁不开眼睛,只看见短发女生的背影格外高大。
从那以后,林素才终于知道,这个说话犀利行事风风火火的女生,名叫沈棠,是将与她一同度过大学四年风雨的室友之一。
当时光的沙漏颠倒逆流,埋藏在心中多年早已沉淀的往事,随着记忆之盒的打开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林素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难掩她眸中呼之欲出的淡淡笑意。
就是这样一个人前人后总是一副大大咧咧风风火火模样的沈棠,从来都是见她如同年轻的勇士一般面对形形□对他自己对她身边的朋友们的艰难困苦,这一回,能让她出现这般举动,俨然不只是桩谈笑便可带过的小事了吧。林素默默思忖着,莫非是因为考研的事情?
没等她多想,门外传来一阵不轻不响的叩门声。林素一面疑惑着这么晚了会是什么人登门,一面赶紧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望出去——许墨?她微微一怔,手上已经不自觉地把门打开。
“你不是送菲菲回学校去了吗?”一开门,林素劈头盖脸地询问道。
许墨耸耸肩,气息稍显不稳,好像刚刚跑完了一千米似的,“我送她回到宿舍楼之后就又折回来了,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啊。”
好像一股涓涓暖流划过心扉,昏黄的房间灯光照进林素似乎被水汽氤氲的眼眸。生命中至少有这么一个人愿意为了自己而付出时间付出精力,为自己考虑得面面俱到,是不是便足够感恩,足够满足了呢。
林素没有说话,转过身回到房里径自走到桌边去,见林素默然,许墨也只是小心翼翼地阖上门,跟着轻声走了进来,刚走进来没几步,就见林素倒好了一杯水伸手递到面前。
“谢谢。”正巧方才跑得确实口干,许墨接过水杯便仰头一饮而尽,清凉的液体划过喉管,浇灭了几乎的血液,“素素,天都快亮了,你一晚上没睡身体会吃不消的,不然你先在旁边那张床上躺一会儿吧,我来守着就好了。”许墨暗自庆幸,所幸这是间双人标间,不然林素要是一夜不睡,等天亮了指不定成什么熊猫样子呢。
林素琢磨了片刻,还是摇摇头谢绝了他的好意,“没关系,我们就说说话好了,反正看她那样子哪怕现在外头打雷了都吵不醒她的。”她带着满目笑意望了望置身事外的沈棠,见她果真睡得口水都要流下来,眼中的笑意分外无奈起来。
一面说着,林素一面轻轻拽了拽许墨的衣摆,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
“今天谢谢你了。”林素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的?”依她看当时的情况,那两个企图调戏她们的青年,恐怕是认识许墨的,才会在看清了来人之后那样惊慌失措地逃离现场。只是,她不明白,是什么叫他们那么仓惶?
抬眼再看许墨,他的脸上不见了原有的神采,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竟显得多了几分凝重——这让林素心里头莫名地不安起来。或者,如果他在此时此刻选择回避她的问题,或许也是她愿意接受的一种结果。
然而,他还是不能向林素隐瞒什么,特别是在她都开口询问了的情况下,他不愿欺骗她抑或是隐瞒她,也只有这个人,是他唯一不想对其有所保留的存在。
许墨微叹了口气,再次浮现起一抹笑意,说道:“不瞒你说,其实,那家酒吧是我开的。”
林素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对许墨实则一无所知,出了学校的他都在做些什么,究竟从骨子里他又是个怎样的人,她想,她完全不了解。
许墨见林素沉默不语,于是又接着说了下去,“我一直没有和大家一样急着去找工作,就是因为这间酒吧的缘故,不管怎么样,算起来我很早就已经脱离待业青年的队伍了吧。刚进大学的时候我就自己筹钱开了这么一所小酒吧,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太多人知道这件事。之前就想要告诉你的,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开口的机会,对不起,素素。”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7
自从认识了林素以后,许墨便从未想过要欺瞒她些什么,只是他的过往当真有那么一丝复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向她开口提及。所幸这一回能够借着这一契机向她吐露一部分,或许,算是上天特意为他制造了机会吧。
先前林素只知道,自幼父母双亡的许墨始终一人独自成长,却竟然忘记了,一个幼童的成长道路如何可能这般一帆风顺呢?看似一帆风顺的成长道路,又有多少故事,深埋在这看似阳光清澈的少年背后呢?
林素默默地看着他,双眸中淡淡的思索,已经告诉了坐在她对面的许墨,那充满好奇的心已被他的故事占据。
手中玻璃杯的热度渐渐消散,只留下一点点残留的余温,许墨不易察觉地抿了抿唇,那双仿佛可以看透一切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她,像是在等待什么。
时间在两人的相对沉默中渐渐流逝,而许墨并没有开口打破这静谧的打算,他只是痴痴地注视着她,似是欣赏着一幅著名画作。
“毕竟……酒吧里总是鱼龙混杂的,你……你自己要注意安全,别出什么岔子。”沉默多时的林素终是憋出一句听上去十分老土的话语。
许墨听着,以淡淡的微笑回应——叫人安心的笑意。
“菲菲,我等阿棠醒了再回去,如果她父母找来了,你想办法先劝劝他们吧。”
“我知道,你照顾好她就是了,其他事交给我。”
本来想着留下来等沈棠酒醒后,送林素沈棠两人一齐回学校的许墨,终究架不住林素的软磨硬泡,被她给劝了回去。林素想,毕竟大家都是即将毕业的学生,总有这些那些或学业或实习的事情需要亲力亲为,而自己呢,眼下,并不是他最重要的事情。
虽然和阿棠同窗乃至同寝了四年,可有时候终是不明白她为什么那样激烈地反对读研,或许以她那火爆爆的小辣椒性格,就是难以忍受学习这种枯燥的事儿吧,可以她现在的这番个性,步入社会,没准儿会要不得不去面对一些比校园学习生活更为繁复的困难。由人度己,林素不禁也考虑起自己往后生活的意义。
“为什么她就不愿意继续好好读书呢?真是想不明白她这脑袋瓜子里想得都是些什么东西!”
“同学,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孩子她妈,要不咱们去找找老师,让老师也一起疏通疏通她的想法?”
仇菲菲看着沈棠那淳朴的父母,着实有些心疼,他们望女成凤的急切心情,似乎注定了阿棠将继续在学业上奋斗的命运,可命运终究是掌握在她自己手里,即使父母试图去增加那微乎其微的几率。
两年之后的现在,沈棠不就是这样吗?
当读研几率被莫名提到的时候,不知怎么的,让父母放弃了逼迫她继续啃书的想法。这是要说她聪明,还是说她不明白父母的心愿呢?
也许,她是用自己的方式回报着他们的养育之恩。
或许,读书深造对她而言并不是最好的方式。
正如许墨那晚对她所说的一样——
“成长,并不一定在于手里的文凭有多高,而是自己的价值有多少。”
多日过去,沈棠当初醉酒时的模样再也没有出现过,当然,这也是因为大伙儿再也没给她这个机会喝醉。面对沈棠偶尔露出的若有所思的发呆状,叶筱染虽有心疼想上前劝劝,却在仇菲菲的眼神中,终是止住了行动。
就在大家以为日子又可以回归平静的时候,就在景恬不多时便要前去德国担任交流生之前,忽然又莫名其妙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啪!——
食堂里,一记清脆的声响引来众人好奇惊讶的目光,不论围观群众们都是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态来看待这场闹剧,总之,他们的视线终究是被那掌掴与被掌掴的两人吸引了过去。
当然,就连约好和林素一起吃饭的许墨,也将目光投向了她那两位好姐妹的身上。俊眉微微蹙紧,颔首低声问道:“她俩平时不是关系挺好的?这一出,怎么回事儿?”
不知情况的林素,双目来回徘徊在脸颊已经红肿的宋佳薇,以及站在宋佳薇对面一副气急败坏神态的景恬之间。她皱着眉,几乎遏制不住想要冲上前去一问究竟的冲动。
“别冲动,看看再说。”
林素同许墨四目相对片刻,倏地明白过来,这或许是和感情有关的事情,还是交给她们自己解决的好。
平时在宿舍里有时候就会看不惯对方的两人,索性这时候爆发一场战役,或许反而能够将恩怨彻底摊开说清楚?
。
对别人的感情变化不闻不问,是一件好事儿。
可对这种狗血,同时又是发生在自己最亲近人身上的事情,又该如何看待呢?
。
——虽说我们平日里也偶尔会有矛盾,可我从没觉得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进大学这么些年来,你确实很照顾我,我一直心怀感激,把你当自己的好闺蜜。
——可有你这样的闺蜜吗?照顾我,顺便把我男朋友照顾到床上去了!
景恬的声音在整个食堂内扬起一阵阵热浪,如那只引起蝴蝶效应的美丽蝴蝶一样,诱发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对宋佳薇的人品议论。
谢宇铖收到来自于许墨的短消息的时候,正在图书馆查找撰写毕业论文的资料,看见短信中的内容,心里不免升起一股紧张。
前脚刚刚踏进食堂的他,正准备往景恬那个方向跑去,便被同样赶来的仇菲菲快速扼住手腕,漆黑锐利的双眸冷冷地瞪着他:“不管你究竟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景恬的事情,但她们俩都是我的朋友,你最好把这事好好处理清楚!”
作为学生会长的仇菲菲最反感这种作风不正派,品性不端正的男生,这一反感让她对男人充满了不信任,更是对历届学生会新进的男生都会集体来个难以承受的“学前教育”。
至于这是个什么教育,他们的菲菲大人从来都不会讲述,而那些男生也只有闭紧嘴巴,加紧尾巴做事儿的胆量了。
谢宇铖并不是第一次被仇菲菲这般警告,不过从她那快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里,不难看出,他可以肯定,这是仇菲菲最后一次警告他。咽了咽口水,一个字都不敢随意吐出来的,只是艰难地点点头,撒腿就向景恬那边大步跑去。
“恬恬,发生什么事了,有话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不行吗?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嗯?”一跑过去就伸手搂住她肩膀轻轻晃了晃,抱了抱,希望她能够消一消怒气。可怀里的景恬却第一次没有被他哄到,反倒是决绝地掰开他放在自己肩头的大掌,甩向一边,用一种陌生人才会有的表情看着他,确切的说,应该是探究他。
谢宇铖触及她的眼神,心头一惊,整个身体渐渐泛起一层冰凉的感觉。
正当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被他们忽略在一旁的宋佳薇揉着肿大的面颊,依旧用那似水柔情的目光看向景恬:“有没有上床,有没有做什么背叛你的事情,你好好问问你家亲爱的,不就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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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许墨一起吃过晚饭过后,林素便在宿舍楼下和他道别。一如每一次告别之后,许墨站在宿舍楼的铁门外,看着她从阳台向他招手后,露出一个极其满足的笑容后才会离开。
这样温暖的画面,成了当时多少同楼的女生们心心向往的相处模式。
在床上听着cd的沈棠见林素嘴角噙着微笑回到房间,不禁好奇地戏谑起来:“素素,你们这是怎么了?除了我之外全都深陷情网,难道说果然我就是个恋爱绝缘体吗?”
这小辣椒,自从那晚醉酒之后,莫名其妙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解除了逼迫考研的家庭矛盾,整个人瞬间放松得一塌糊涂,就连平时都不敢拿来开涮的仇菲菲,最近也被她当做练习对象,调戏地不成模样,以至于好几次逗得仇菲菲险些暴走,拆了沈棠。
林素故作玄虚地朝沈棠眨眨眼,转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顺手打开浏览器,熟练地登上校园论坛。
“素素,你是不是在看论坛?”虽说沈棠从外表看活脱脱就是一枚女汉子,但她的心思可不比宿舍里其他几个女孩子来得粗,看都不看一眼,就知道林素的行动。若不是这几年天天都与她生活在一块,林素或许一辈子都会将她分在壮士那一类人群里去吧。
“别告诉我你不好奇景恬和宋佳薇之间的故事。”侧躺在床上,一手支撑着脑袋,一手把玩这从耳朵里拿出来的耳机,沈棠的笑容显得有些不真实。毕竟大家不仅同窗,更是姐妹一场,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迟早还是要拿到台面上说清楚才是的。
林素转过身看着她,她确实敌不过心底这股好奇。但更多的应该还是出自于对这几人的关切情怀。
。
谢宇铖死乞白赖地将景恬连哄带拽,一路推着出了食堂。所幸此时的景恬也已经稍稍平静了一些,周遭七嘴八舌的评论,终究是有些不堪入耳,教她一时起了羞耻之心。既然男主角想提前退场,就算女主角也就顺水推中,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