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自己是否还应该厚颜无耻地要求,要卫琼等待和给予她那一分最干净的感情。
她终究是,不能了。仿佛,是真的错过了。
“我想你也应该,对你的心诚实。”卫琼一脸温柔,蓝色眼眸,愈发深情。“我想了很久,我们才是最适合的,三年来,我们相处的再好不过了,不是吗?”
也许,卫琼并不在乎,但是她自己,却迈不过那一道门槛。
从朋友,到爱人,到底要经过多少关卡,才可以得到结果?
这样的她,还可以,去学着如何爱人吗?
对方的口吻,再恳切不过,他知道她动摇了,也知道自己还有最后一个机会。“如果这一场婚姻,并不是你要的。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回到我的身边,请你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原来,上天是公平的。夺去一样珍贵的东西,也即将给你,相应的补偿。
她微笑着,却在仰起头的那一刻,泪流满面。
第十八章一夜长大
她收起不受控制的眼泪,低低问道:“你会等着我?可是,我并不爱你。”
至少,对他的感情,还没有到爱的地步。但是,如果非要选择一个男人,作为终生伴侣的话,她很清楚,卫琼是个好男人。
他温柔,他体贴,他有着西方男人的浪漫和东方男人的谨慎,他会让被爱的女人,每一天都感受到他的包容和爱意。
“别这么快拒绝我好吗?就算给彼此一些时间,一个机会——”
这,便是他的最后一句话。
她还是,没有给出一个回应。默默合上手机,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不知何时,他放在沙发上的衣服,猝然转过身去,转动门把,走下楼。
“默默,你起来了……身体还好吧,昨晚知道你出了车祸之后,我们都快要急死了……”杜夫人一把拉住她的手,说得万分焦虑。
原来,他是这么跟他们解释的。他果然是很小心,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安全的。
是啊,再怎么,也不能让她成为他出丑的原因吧。
她淡淡牵扯着嘴角,微笑着点头,柔声说道。“伯母,我很好。”
“怎么还叫我伯母?”
杜夫人满脸笑意,眼神之中的炽热,仿佛是在等着她的改口。她心中微微疼痛,却还是神色自若地吐出一个字。“妈。”
“这就对了。”她满意地点头,握住林默默的手,却更加紧了。“虽然我们杜家欠你一个完整的婚礼,但是等我们回来,一定会给你们补办的。”
她的神色有些讶异,低声说道。“你们要走?”
“是啊,你公公的身子,已经不能拖下去了,需要马上到美国接受手术。我也要去照顾他,你们小夫妻,一定要好好相处,千万别吵架,知道吗?”
闻言,她如鲠在喉,这温暖而真实的关怀,她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我们会很好。”
当然,再好不过。
“圣衍他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在乎,但是他一定会好好对你的。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还是要事事忍让谦让……”
她却突然,什么都听不到了。
那些嘱咐,伴随着温热的眼神,炽热的希望,都汇入她的体内,而她,却还必须勉强去投入,这虚假的生活。
偌大的豪宅,一下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每一天,他们安静地相处。
即使是躺在一张床上,依旧同床异梦。
每一次,都是她先关上灯,之后,转过身子,背对着自己。杜圣衍心中还有亏欠,但是迟迟说不出口。
就算不爱她,他也从未想过,要这么重地伤害她。
他想着法子地对她好,弥补她,送她最昂贵最奢华的礼物,甚至,取消了与任何女人见面的机会,只为了晚上回去陪她。
吃她亲手做的饭菜,但是饭桌之上的死寂沉默,却令他食欲全无。
陪她看电视,却会发现,其实她的心思,早已飘到了千里之外。
他突然觉得,她更加陌生了。
他根本,就不了解她。
他给她足够的自由,知道她常常出去,却根本不清楚,到底她去了何处,见了谁。
有的时候,他会发现,她的眸光偶尔会闪烁着最耀眼美丽的光芒,却不是因为自己的出现。
她往日过分苍白的脸上,渐渐多了些许红晕。他看着她成为所有人眼中最善良温柔的少奶奶,看着她朝着每一个人绽放笑意。
只是那微笑,永远不会再给他。
她并没有退避三舍,他们一起出席任何宴会,她都任由他挽着她的手,微笑甜美,令人惊艳,扮演着最貌合神离的戏码。
宴会结束之后,他褪去脸上最后残留的笑意,冷眼看她。
“我承认,那天不该那么冲动。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他已经为了她,放下架子和尊严,真心想要挽回如今的境地,她为何迟迟不明白,不原谅?事情不该发生,但是毕竟发生了。只要可以,他愿意补救。
“杜圣衍,我根本就没有将那一天看成是个错误。”她轻瞥一眼,喝完一杯清水,停顿了些许时间,继而说道。“现在的世界,一对男女,就算上一分钟认识,下一分钟也发生最亲密的关系。我以为,你有过那么多风流史之后,也会将它归类于不必要回头多看一眼的一夜情罢了。”
“你说是一夜情?”他狠狠的压住自己心中的怒气,俊容之上,多了几分扭曲的狰狞。
“是啊,不一样,我们是夫妻嘛。”她嘴角高高扬起,扯起一抹疏离的笑意,神色冷傲。“你愿意将我看成什么样的女人,那我就是什么样的女人。你满意了吧。”
她每一次的一句,淡淡的“你满意了吗”,都可以令他满心怒意,她撩拨他的情绪,实在太轻易。
他的理智,他的从容,都在遇到她之后,变成虚幻。
难道,只因为他对她的歉意?
望着那一抹倩影,他越来越怀疑自己眼前所见到的,低低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林默默。”
“我不是,难道你是?”她神色冷静,语气冷淡,随即转过身,那遥远的记忆,一次次翻卷而来。
深夜。
林默默神色恍惚,依稀站在人行横道线之上,她看到那两个女孩子,有着极其相似的脸庞,相同款式的粉色公主裙,白色皮鞋,手中是相同的芭比娃娃。
“默默,你好吵!”
前面的妈妈神色冷厉地训斥着其中的一个女孩子,这个被取名默默的孩子,跟着身旁的女孩谈论着课堂上的新鲜事,说得不亦乐乎。只是这个少妇脸色苍白,径自朝着对面走去,她有心事。
“默默,你能不能跟安安学学,不要再烦了!”
今天,她居然看到自己的老公,有了第三者。
她有些心不在焉,傍晚神色苍茫地去学校接了孩子,却不知道是否该回家,是否该结束这场婚姻。
她,即使心痛,也不舍的啊。毕竟,那是她深爱的男人啊。
少妇严厉的语气,使得默默蓦地不说了,不明白为什么今天的妈妈,看起来特别反常。她扁了扁嘴,不经意地走向前面,以为身边的女孩还在,她低低抱怨一声。“安安,妈妈好凶喔……”
她跟安安,虽然长的一样,但是安安话很少,可是她话很多。
安安?
怎么没人回应她?
就在默默停步转身的时候,突然发现安安还停留在身后不远处,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那个芭比娃娃,双眼晶亮,甜甜笑着,向她挥挥手,声音也是甜甜的,软软的。
“默默,你的芭比掉了,我帮你捡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跳动成为红灯。安安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辆超速行驶的车子,疾驰而来……
默默望着眼前的场景,呆立在原地,没有眼泪,只是在听到那一声撞击的巨响之后,见到撞飞落地的那一个芭比娃娃。
随后……是红的颜色,很红,很红,从车底下,流成小溪。
她突然觉得,好像会再也听不到安安的声音了。
什么,都听不到了。
只感觉到身后有一双手,紧紧蒙着她的双眼,不让她看到这副场面。
她突然,好讨厌自己。
如果不是她这么吵,这么烦,安安也不会躺在车底下,无论她怎么喊,怎么叫,都不给一个回应的。
没有人是一刻间长大的。
但是她就是这么,一夜长大。
第十九章刻骨铭心的痛
没有人是一刻间长大的。
但是她就是这么,一夜长大。
心痛,如绞。
再也没有一个有着相同脸庞,不同性情的女孩子,跟她一起分享每一份快乐。没有人和她一起上学,没有人和她一起吃饭,没有人和她穿一样的裙子,没有人安静地听着她说话,没有人甜甜地喊她“默默”了。
她彻底明白,她是凶手。
如果不是她,安安就不会死。
她突然,沉默下来。比任何一次,都要沉默的彻底。
她知道这世上,没有人会怪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当年的父母,在安安死去之后,终于重归于好,她才没有经历第二次苦痛。
但是这份罪,她从未卸下过。没有哪一天,她活得是万分轻松的。活着的每一分钟,她都是在赎罪。安安温暖的眼神,成了她迷失自己的刻骨铭心的疼痛,永远烙印在她的心。
她终于,成为了另一个安安。
一个,用默默的身体,用安安的性格,活着的女子。
“默默,你好吵!”
“默默,你能不能跟安安学学,不要再烦了!”
……
那天妈妈说过的话,她还记得,忘不掉。
只是她又明白,她不是安安。
就这么,矛盾而沉重的活下去,过,每一天。她不再去追究,到底是她成为了安安的影子,还是安安,成了她永远无法摆脱的影子。
安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但是,如今说对不起,又怎么会来得及呢?
如果安安没有死,与自己一起生活长大,她向来温顺,不会违背父母的意见。
曾经有人在她们很小的时候说过,安安是小绵羊,默默是小野猫。
……越是回忆,噩梦越是疼痛,她突地回头,闭上双眼,眼前,一片黑暗。
她在他身旁,不断辗转反侧,他并没有入睡,转过身子,望着那张异常苍白的小脸。他走不进她的梦,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可怖的事物,她才会冷汗淋漓。
她眼角逸出的温热泪水,令他的心,一刻间,变得柔软。
他从来都不是那么无情的男人,但是却不想被欺骗,被隐瞒。他暗暗伸出手,轻轻逝去她脸上的泪痕,用宽广的胸膛,将她纳入怀中。
她的情绪,终于在很久之后,慢慢平息下来,不受控制的啜泣声,渐渐越来越小,噩梦离她远去,她再度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清晨六点。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就醒来了。
当她睁开双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脸,紧贴着杜圣衍的胸前,他有力的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身子。
两个人,紧贴着身子,再暧昧不过。
原来,这一份温暖,是他给自己的。
她突地愤然的坐起身,汗水自额际潸潸而下,满脑子浑浑噩噩的,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再梦见这椎心刺骨的梦,为何昨夜它又来袭,在她心中盘桓不去?
“你怎么了?”
他的耳边传来细小的动静,睁开惺忪双眼,望着她已经挣脱开自己的怀抱,下了床。
“没什么,我下去做早餐,你还要上班呢。”
她随口回答一声,匆匆洗刷一番,下了楼。
他微微蹙眉,有些疑惑,他从没有这么早,就吃早餐。再说,家里不是有佣人吗?
不过,这个“老婆”做的早餐,他可不想浪费。
只是……他突然回想到,昨夜,午夜梦回时,她口中低低呢喃的那一个名字“安安”,又是谁?
“今天我约了人,也许会晚点回来。”替他准备好早餐,她神色平静,吐出这一句。
“好。”
他点头,眼神一暗,却不再去问,她要去见的人,是不是那个男人卫琼。
杜氏集团大厦。
杜圣衍坐于滴73层的总裁办公室,仔细查看着从美国传来的资料,而这个主角,却是如今的总裁夫人林默默。
资料上的文字之中,并没有任何疑点。
在华盛顿读大学,安分平凡地读书生活,毕业之后便回国。
他的眼前,却突地浮现,那一幅绝美的画面。她一身黑裙,肌肤胜雪,像是在黑夜才绽放的花朵,盛开着,闪耀了他的双眼。
她到底,为何会独身前往君子阁?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真正喜欢的男人,在那种地方生活吗?
林家虽然和杜家不能相比,但是公司运转出了问题之前,至少也是商界名流,家风正派。她又如何会接触到那样不堪的男人?甚至,愿意放弃最重要的订婚,而去那里会情郎?
那,不像她。
虽然他并未接触到她的内心,但是不知何处来的直觉,她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即便她也不是众人眼前的林默默。
她,仿佛是另一个存在。
他接过一个电话,在挂完电话的那一刻,眼神一暗,面色铁青。
她果然,还有其他的目的。
第二十章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卫琼,你约我出来,是——”
林默默话音未落,只见眼前英俊的男子,主动站到她的身后,将双手蒙上她的双眼,在她耳边低语。
“今天是你的生日。”
她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温热的黑暗,却因为他这一句话,心中缓缓淌着感动。粉色唇角,微微扬起,只是一次细心的关怀,她已经心满意足。
耳边传来细碎的声响,他轻轻松开手,林默默的眼前恢复了光明,望着眼前的那个小巧的黑森林蛋糕,上面跳跃的温暖的七彩蜡烛和烛火,一分分温暖着她的心。
她一转身,便看到卫琼变魔术一般,献出一束白色百合花,幽蓝的眼眸,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生日快乐。”
“谢谢。”她有些受宠若惊,望着怀中的美丽百合,那是她最喜欢的花。也许,这世上,卫琼是最了解她的异性朋友。
他替她拉开椅子,绅士风度尽显,见她还有一分迟疑,便轻柔按下她的肩头,笑道。“你的表情,好像不是受到惊喜,而是惊吓。”
他坐在她的对面,等两人坐定之后,waiter便开始上餐。经典的法式大餐,红酒,琳琅满目。
她的心情,有些许欢喜,却又掺杂着异样的惆怅情绪。她蓦地举起酒杯,一口饮尽。
“默默,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卫琼有些许尴尬,她脸上的笑意,异常苦涩。没有一个人在过生日的时候,会是这样的表情吧。
她抬起眉眼,咽下心中的苦楚,声音有些许哽咽,却始终强忍着,没有泪流。“你知道吗?今天,也是另一个女孩子的生日。”
卫琼默然不语,听着她说着这一句话,眼看着她双眼变得濡湿,那残留的笑意,却令他的心,针扎一般。
“我已经很久没有过生日了。我想我一直在逃避,这样的生日,会令我想到她……原来我们可以一起,可以一起过生日……但是现在,什么都不同了……”她微笑着,一仰头,不让眼泪流下。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垂下眉眼,神色莫辩,喝下第二杯红酒,卫琼这才发现,她身上的衣服,只有黑白两种颜色,她的脸色苍白,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觉。
“有时候,醉生梦死,也是一种奢望吧。”她轻叹一声,再度举起晶莹酒杯,双眼因为泪水的缘故,更加氤氲迷人。“今天,我好想彻底醉一回。”
那段过往,那个阴影,她想她永远无法释怀了。
必须这么,带着罪恶感,活下去。
卫琼与她碰杯,她愿意跟他倾诉最心底的秘密和故事,他会安静倾听。“我陪你。”
“我们是双胞胎。”她顿了顿,眼泪滑落脸庞,她望着不远处的前方,仿佛已经陷入了追忆。
“她叫安安,她是姐姐,默默是妹妹,但是她习惯被照顾,然后照着已经选好的路去走。而默默却不一样,她淘气,常常闯祸……”她嘴角牵扯出一丝笑意,眸光平和而安柔。“我们一起说好的,不吵架,不生气,要一直亲亲爱爱的。”
卫琼心中一片刺痛,她看似温和的双眼,却隐藏着最刻骨铭心的伤痛。这样的她,比起那个阳光女孩,更令他心疼,想要将她纳入自己的怀中,亲吻她的泪水。
但是,他不能那么做。
“你应该尝试去忘记。”卫琼见她一杯接着一杯,蓦地站起身,夺下她手中的水晶酒杯,心情万分沉重。
她的神色有些古怪,瞥了他一眼,心生自嘲。“我想我这一辈子也忘不掉了。”
“我也曾经天真的以为,时间是最好的解药。但是却忘了,亲眼看着她死在我的面前,因为我而死的那一幕,就早已成了毒药,无药可解。”她的神色凝重,心中的思绪宛如浪潮一般汹涌。她连连苦笑,说道。“时间越是漫长,越是痛苦。你明不明白?”
卫琼却仿佛可以感同身受,那时的她,才是个孩子,偏偏要背负这一辈子的罪责。对一个孩子来说,那太残忍。“那不是你的错。”
她闻言,微微眯起双眸,仿佛一只慵懒的猫儿。卫琼见她的眼神,最终有些涣散,那轻忽美丽的微笑,仿佛飘在半空之中。
“今天,我不想再记得了。只要一天,一天的时间……”记忆停不了,活着也是一种折磨。
下一刻,她重重趴在桌上,双眼阖上,睡脸安宁。
卫琼望着一旁的五个空红酒瓶,扬起嘴角,笑得无奈。这样也好,至少她可以安静地休息一回。
安静地,度过这个生日。
“默默,别再痛苦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只要你还需要我……”
他神色温柔地告白,轻轻横抱起她,只是她听不到。
只要前面有希望,他其实不在乎等多久。
杜圣衍刚回到家,便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对方的声音却是卫琼,他只是说,默默喝醉了,睡在他的房间里。
“今天已经很晚了,如果杜先生不介意的话,就让默默留在我这里,明天我会送她回来。”
“我马上来。”
杜圣衍没有理会卫琼,生生打断了他的建议,只是冷淡地吐出四个字,挂断了电话。
“少爷,外面在下雨,你要去哪里?”管家望着大雨瓢泼的场景,小声地提醒。
“别说是下雨,就是下刀子,我也要去!”他面色铁青,眼神阴鹜,一想到她意识全无地躺在一个男人的房内,他就快要抓狂!
虽说卫琼是她的朋友,但是有多少人因为酒后乱性,从此由朋友变成情人?
半个小时之后。
卫琼望着躺在床上的她,她精致的五官,红润的双唇,黑色的卷发垂到胸前,一件白色的雪纺泡泡袖衬衫,黑色百褶裙,透着优雅和平静。
酒店房间的门口处,传来门铃声。
“杜先生。”卫琼打开门,冷静地问候一声。
杜圣衍冷着脸,没有半点迟疑,大步踏入他的房内,轻瞥睡得安稳的她。
“有些话,我想不得不说。”杜圣衍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转过头,冷眼看着卫琼。“她是我的老婆,我希望卫先生你也可以减少与她见面的次数。”
卫琼听得出他的话中深意,看得到他的占有欲,明白杜圣衍其实是在威胁他,从容面对。“这就是你们东方男人的大男子主义吗?她的确是结了婚,但是你不能剥夺她的自由。”
“这么说来,我猜得没错了。卫先生,以男人的直觉来说,我看得出你对默默有好感。但是,她已经是我杜家的人了。”杜圣衍没有任何的迟疑,单薄的唇角扬起一丝笑意,眼神渐渐深沉。“按照你们西方的关系,也应该祝福我们,而不是还对她心存遐想吧。”
卫琼沉默着,淡笑一声。“你和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感情。”
杜圣衍久久凝视着面前的情敌,尊严和好胜心,不容他在卫琼面前低头。更不会,将这段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展现在任何人的面前。“我想我说得已经够直接了,我们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也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其他的露骨的话,应该没必要说了吧。”
第二十一章拳头相向
“我想我说得已经够直接了,我们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也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其他的露骨的话,应该没必要说了吧。”
“我给过她,哪怕只是一点尊重吗?”卫琼冷眼看着与自己一样高大俊挺的男子,他的冷漠,他对待默默的态度,都令他的心隐隐作痛。他开始后悔,开始自责,他应该在美国,就要求默默留在自己的身边,而不是给这样不懂感情的男人,随意践踏。“但是,我可以给她。”
杜圣衍见他的态度比每一次都要坚决,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在百般汹涌。如果他不出现,这个一直默默喜欢着她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不下手?如果他再晚来一步,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还来得及?这么想着,他的俊脸之上,更被阴霾之色覆盖彻底。声音低沉,再一次冷漠提醒。“但她嫁的人,不是你,卫先生。”
卫琼被他激出了几分怒意,他们的婚姻,已经成了他和默默之间跨不过去的界线,他的蓝眸越来越深邃。“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婚姻,可以成为束缚个人自由和幸福的工具。”
自由?幸福?这个该死的男人,是在说,他用婚姻囚禁了她,夺去她的自由,甚至,没有给她任何的幸福?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只是一场交易,一纸契约,但是这些,他不会告诉眼前的情敌。
杜圣衍冷笑一声,语气不屑而自负:“你的意思是,你在无时不刻盼望我们离婚,之后你就可以乘虚而入了?”
他望着眼前的卫琼,脸上的神色,突然有些古怪,气定神闲地说道。“卫斯理,我想这一天,你等不到了。与其在我的老婆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寻觅一个更适合你的女人。”
卫琼暗暗紧握双拳,这个东方男人的不羁和狂妄,已经到了他忍受的底限。“我的名字是卫琼。”
“卫斯理,国籍法国,父亲是巴黎知名女装设计师丹尼,母亲是中国国籍的律师,在年仅二十一岁的时候,已经担任法国f&g时尚名牌公司的新锐设计师,前途不可限量。不过,你于2002年突然来到美国,但是从此之后,再也没有踏足设计界一步。你在美国,到底是做什么,当年为什么会离开法国时尚界,毫无征兆就放弃自己的锦绣前程,大好前途,我想媒体会很有兴趣这个话题。”杜圣衍抬起头,胸有成竹,说得再流畅不过。其中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
卫琼微微眯起蓝眸,如果杜圣衍只是一般的商人,根本就不可能查到自己的资料。他到底是谁?
“你在背后调查我?”
杜圣衍没有理会他的质问,视线落在依旧安睡的林默默身上,一抹不在意的笑意,划过他的俊朗面孔。“至少,我想应该了解一下,围在我老婆身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
卫琼听得出他毫不松懈的攻击力道,面色更加难看。“你根本就不相信默默。”
“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我相信她,不代表也相信你。再说了,就算我怀疑她,不给她任何自由和幸福,也与你无关。”杜圣衍在心中冷笑,这个男人,就是来挑拨他和林默默的?
“混蛋!”卫琼再也听不下去了,手中蓄上几分力道,胸前有什么在澎湃着,就算平日再怎么绅士,这一次,也再也不能忍耐了。他蓦地上前,重重给了杜圣衍一拳。
这样的男人,默默到底是如何容忍他的?
杜圣衍嘴角处重重受了力道,身体也暗暗后退几步,稳住了脚步,嘴角升起一抹邪魅的笑意,擦去薄唇边的鲜血。
“卫斯理,你给我记住,林默默是我的女人。”他脸上的笑意不减,面色不变地上前,坚硬的拳头,重重击上卫琼的眼角。
“在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做礼尚往来。”他眼见着卫琼眼角处的青色,收回拳头,冷淡地收回手,转身向床前走去。“还有一句话,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卫琼生生受了这一拳,却刻意忽略面部的疼痛,凝视着那个背影,问道。“你要怎么样,才可以放她自由?”
“当时,是她自愿嫁给我的,而不存在任何的不公平。我虽然是个商人,但对婚姻的态度却不会改变。我不介意你一直等下去,但是我不可能跟她离婚。”杜圣衍将她柔软的身子抱起,在经过卫琼的身旁的那一瞬间,丢下斩钉截铁的这一句话。
随后,他便带着她,无声离开酒店。
她睡得很安稳。
将她轻放在大床之上,她也只是低低呢喃着什么,却依旧没有醒来。他厌恶她身上陌生的酒味,不清楚她到底为何必须借酒浇愁。
他单膝靠在床沿,压下俊挺的身子,从最底下开始,一颗颗解开她衬衫的扣子。每解开一颗黑色纽扣,眼前便多一寸盛雪的肌肤。
她的身体看上去,依旧一如既往的纯洁干净。仿佛那夜,他从未对她做过那件事一般无二。
那一件柔软轻盈的雪纺衬衫,像是天际的云彩一般,慢慢飘落在地面之上,安静而肃杀。
接下来,是黑色的裙子……再其后,是一套白色的内衣……
他慢慢俯下身,下颚的棱角,仿佛要触碰到她柔嫩的双唇……
他温柔的大掌,已经游离到她纤细的腰际,之后一用力,将其怀抱在胸前。
她微微蹙眉,只觉得有些不适,婴孩一般的条件反射,再埋进他的胸膛一分。杜圣衍望着那张纯净的白净小脸,其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却蓦地令他动了心。
该死!他居然对她的身体,产生了欲望!
她无心的撩拨,居然令他的身体,有了炽热的反应?
他的身边,多的是善于调情的女人,她的青涩原本就不值一提,为何他偏偏那么想要在此刻要她!
他一脚踢开浴室的大门,将赤ll的她,放在足够容纳三人的豪华按摩浴缸之中,放入温热的清水,倒入缓解疲劳的薰衣草精油。他暗暗勾扬起嘴角,他从未如此细心照顾一个女人过。
林默默,你是第一个。
第二十二章亲吻
浸泡在温水之中,她紧绷的身子,渐渐变得轻松。温热覆盖着全身肌肤,白色水气渐渐升腾,形成氤氲,映衬她更加美丽。
“你……这是在做什么?”她美眸轻轻睁开,眼神迷蒙,仿佛是一种极致的诱惑魅力。
杜圣衍直起身子,将崭新的白色浴巾递给她。“你喝醉了,帮你醒酒。”
“我没有喝醉,我只是……”只是很想彻底忘记一次,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没有人醉了,愿意承认自己喝醉的。”他有些无奈,苦笑着,对于她的死不承认,却没有再去深究。
“以后,你别在男人面前喝醉。”他欲言又止,神色有些许僵硬,转过头不再去看那一片春色无边。
“我的酒量很好,一般不会喝醉。”她从容地回应,裹上浴巾,笑意有些许无力。五分清醒,五分迷醉,她强忍住身体的虚软无力,强打起精神。
“早点休息吧。”杜圣衍打开浴室的大门,转过身子,脱下西装外套,淡淡说了一句。
“你怎么了?”她望着他嘴角的淤青,不禁心生好奇,他堂堂总裁,怎么会跟那些年轻不稳重的男人一样,到处滋事打架?
杜圣衍的神色有些许不自在,依旧咬紧牙关,不透露半个字。他也说不清楚,为何愿意为了一个毫无感情基础的“假妻子”,丢去他多年来的隐忍和风度,出手毫不留情。
“我去拿药箱。”她望着那张俊脸,强忍着头部隐隐疼痛,走向一旁,弯下腰,取出药箱,坐在他的身旁。
他沉默了很久,蓦地抓住她的手,低低问了一句。“你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恨我吗?”
“你指什么?”她脸上的笑意一敛,逃开他炽热的视线,柔声问道。
“对不起。”那么粗暴地掠夺她的第一次,这一句道歉,尽管很难开口,但是他还是说出了口。
他一向自负骄傲,怎么会轻易向女人低头,主动道歉?她微怔了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半响之后,她才垂眸一笑,摇摇头。“我已经快把那件事忘了,既然我们这段婚姻也说不清楚会在多久之后结束,与其跟仇人见面一样,还不如给彼此多一些空间和宽容。”
他望着她的脸庞,心中百般情绪,肆意纠结,声音之中透露着些许苦涩。“与你的宽容比起来,我好像是太卑鄙了。”
她听到此处,动作稍稍停留一刻,下一刻默默将手中的棉签,沾上止血化瘀的药粉,轻柔抹上他的嘴角伤口处,却没有回应一句话。
他眼神渐渐幽深,她小心翼翼的表情,谨慎温柔的动作,都让他的心中,升腾起一股异样的情愫。
他轻轻侧过脸,目光之中闪烁着炽热的火焰,他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跟随着心中的感觉——
他微凉的薄唇,印上她的柔软双唇,林默默微怔了怔,订婚一个月,他从未吻过她!
他却不容许她失神,长舌卷入她的口中,尽情品味着她的甜美。
林默默并没有发觉,他有任何一分宣泄和掠夺,和那一夜相反,他的动作充满了柔情。他的亲吻,落上她的眉眼,她的鼻尖,她的脸颊,随后……是她光洁的脖颈。
双手在她背上游离不止,两人的呼吸渐渐急促。
她有些许恍惚,却在被他抱向床边的那一刻,重拾了清醒和理智。
“杜圣衍,不行!”她蓦地摇头,推开他即将压上来的胸膛,心中警钟长鸣,她明白没有感情便发生关系,这是对彼此的不负责任。
就在他的双手,已经扯下她身上唯一遮体的浴巾那一刻,他看清楚她眼中的请求。他仿佛看到那一夜,她在他身下默默流泪的场景。
是啊,他再也不会强迫她,占有她。
否则,他就真的是一个卑鄙无耻的下流胚子。
他一次次告诉自己,她跟那些女人不一样。
他不能利用这场婚姻,而让她成为满足自己欲望的工具,否则,自己就真的是禽兽了。
他猝然停下手,翻转身子,直直躺在她的身旁,拉起羽绒薄被,覆上她的身体。
林默默微微蹙眉,却不知是庆幸还是别的情绪作祟,怎么可能?
她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拒绝他的触碰,拒绝他的亲吻?
他在她身体上烙上的痕迹,仿佛升起火焰一般,令她无法安睡。
就在下一刻翻身的时候,却突然被他拉进怀中,拥在胸前。她想要挣脱,却只听得他的声音低哑,仿佛是尽力克制着汹涌的情欲。
“别乱动。”
“往后,你不情愿,我不会再强迫你。”
林默默的身子有些许僵硬,但是感觉他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便暗暗放下心防,微笑着望着他。
“如果我们各自努力,在婚姻结束的那一天,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朋友?杜圣衍默默念着那一个字眼,他从来不信,男女之间,能有所谓的友情。难道,这样的奇迹,会降临在他们的身上?
他紧紧闭上双眼,等待情欲暗暗褪去,如果某一天,他们在街角相遇,还能像朋友一般,寒暄问候?
到时候,她的身边,是不是会多了一个男人?
而那个人,会是卫斯理吗?
这么想着,却突然有些异常的苦涩。她就躺在自己的身边,但是他却不知道,她未来的归宿,会在何地。
她会就这么短暂地出现在他的生命之中,最后,决绝地走出他的生命吗?
他,突然有些不舍。唇角处的淡淡暖意,渐渐汇入内心,他记得她的温柔,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第二十三章迟到的礼物
清晨起来,他习惯性地摸向身边,却只感受到一片空白。
“默默呢?”他起身,下了楼,见到管家将早餐端出来,却不见林默默的身影。
管家陪笑着说道:“少奶奶出门了。”
他有些疑惑,俊眉紧蹙,蓦地问下去。“有说什么事吗?”
“少奶奶没说。”
他在一开始就说过,要给她足够的自由,但是在看不到她的时候,却又免不了开始担心。他知道她有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