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杜圣衍他,应该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吧。”
他眼神突地一暗,低低说道。“不对,只要他想查,没有什么可以瞒得住他。”
林默默看着他古怪的神色,心生疑惑。“什么意思?”
“你这样的眼神,莫非是根本不知道,杜圣衍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击掌大笑,仿佛心生痛快。“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
林默默扬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眼神平和。“我欠你的,可以一次还给你。”
“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还你一刀?”他摇摇头,笑意渐渐扩大。没有答应她这个条件,毕竟,他更想见到的人是杜圣衍。“我一向很疼女人,怎么可能下那么重的手?”
“你真的很美,如果你没有伤我,也许我会爱上你也不一定。”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神色仿佛迷恋。
“只要他一到君子阁,我马上叫人放了你。”
林默默撇开脸,只听得他走向门边,笑着丢下一句话。
“不过,千万不要去报警喔,林默默小姐。”
门,依旧重重被关上了。
她不知道手腕处的白色手表,已然在提醒她,五点了。
她突然很害怕,害怕那扇门被打开,害怕他们放她走,因为这样,就只能证明一件事——杜圣衍来了。
她的思绪,从未如此混乱过。
她低垂着头,紧紧握住双手,手心已然沁出汗,这一次,她那么无能为力。
另一方的酒店。
那个白色的呼叫器,遗落在沙发上,幽幽闪着亮光。上面的字体,显示着,diana,君子阁。
只是整个房间,空无一人。
君子阁最顶楼的房间,杜圣衍独身前来,只见大门早已敞开,他冷沉着脸,一步步走入其中。
展颀风转过身来,在杜圣衍眼中,没有找到一丝惊愕。他冷笑着,他居然不记得他,一点也不记得!
“果然是成功的商人,你没有迟到,很有时间概念。”
杜圣衍一身冷意,他现在整颗心,唯一装满的,便是对她安危的顾虑。“她人呢?”
“我会立刻放她回家。”展颀风按下遥控器上的按钮,墙面之上的屏幕,立即变成林默默房间的情景。
杜圣衍冷眼看着那个她,她脸色苍白,她被两位保镖请出去的时候,双眼之中,盈盈闪着微光。
她仿佛知道他在看她,直直地凝视着他的方向,那眼神,似乎带着无尽留恋和不舍。
是他的错觉吗?
她不想走,一点也不想!
展颀风眼见着杜圣衍眼中的神情,一分分加深了,那是面对心爱女子时,才会有的目光!他笑意一敛,随即按下关闭的按钮,坐下,倚靠在黑色椅背之上。
“她说欠我的一刀,要自己还,但是我没有同意。”
杜圣衍的神色依旧冷峻,眉宇紧蹙。“你到底想要什么?”
展颀风清晰看到杜圣衍眼中的不耐和愤怒,心中不由生出这七年来的畅快,他掏出口袋中的枪,直直指向他,一言不发。
……
林默默被推出君子阁后门之外,这里是一条长长的通道,她甚至还未见到外面的喧嚣。身后的两位黑人保镖,依旧停留在原地。她暗自思忖,展颀风不可能冒着这么大的危险,而放自己回去。
只要她报了警,这场闹剧,就彻底结束了。
他,从来都不属于好人。怎么会,留下她这个后患?
背后的那一束炽热的目光,越来越烫了。她小心翼翼地慢步走着,蓦地回过身子,只见其中一位保镖已然利落掏出黑色手枪,瞄准她的背影,面无表情。
她的心猛地一沉,猛地一跃,跃出通道之外。
枪声起了。她听得清楚,声音不大,想必是因为装上了销声器。
她重重摔落在地,望着不断流着血的手肘,一地碎玻璃,就在她的身下,每个地方,都暗暗叫嚣疼痛。她却不敢松懈,如果不是她反应得快,此刻这颗子弹,应该是正中心口。
她不断奔跑着,她蓦地身子僵了僵。但是,她没有停下脚步。只要她慢一步,便是死亡。
两个黑人连连低咒着,他们没有想过,她居然能躲过。只是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人群,他们此时再追,也想必很困难。两人对视一眼,随即退入君子阁内。
林默默转眼间混入喧嚣人群,迅速奔入一家速食店,匆匆闯入洗手间。她反锁上门,眼见着手肘处和大腿处都是斑驳的碎片,生生将它们一片片拔除。
她强忍住中弹的疼痛,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紧紧绑在手肘间,却最终不禁无力倚靠在墙面,无声流泪。
她记得,她清晰的记得,她中弹之后,她听到的那个声响。
她听到了一声,枪声。
她不知道,那是来自真实,还是虚幻。
但是她好像真的听到了,但是,那声音,却不是来自自己的周围。开枪的方向,也不是朝着自己的背影。
那么,是他吗?
她的身子,因为害怕,而轻轻颤抖。
“杜圣衍,求求你,求求你,别死……”
身体上的痛楚,她已经察觉不到半分了。她呢喃着,神色怆然惆怅,望着双手之上的血迹,异常痛苦。一丝丝纠结苦楚,成为折磨的噩梦,弥漫在她心底,她久久苦苦挣脱不开。
第二十八章患难与共
这么多年来,就算再痛,她也不容许自己轻易流泪。
但是,这一次,一想到杜圣衍,她却无法控制自己颤抖的心。
她强撑着力气,从快餐店的另一个门口走出,直到再也支撑不住,昏倒在一旁。
“默默……”
她微微睁开双眼,却已经是在卫琼的怀中,他眉头紧蹙,望着身上血迹斑斑的女子,心痛的不能自控。
“刚才,我已经带着总部的人,带走了展颀风,你放心休息吧。”他一接到她的紧急呼救,就已联系总部派遣更多成员,他之所以没有回应林默默,只是不想打草惊蛇。展颀风本是美国国籍,这几年来犯罪累累,相信组织将证据呈给美国警方,一定可以将他绳之于法。
这一次,总算彻底结束了。
听到那声呼唤,她却误以为是杜圣衍,她蓦地想到了什么,一把紧紧扣住卫琼的衣袖,心中生出绝望的情绪,声音带着无力的嘶哑。
“你快去救他!”
成为她的拍档已经三年了,他还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神情,她的眼中是迷蒙的失落和害怕,她从未在他面前,或者任何一次受伤过程中,显露这样的情绪。他的心生一片钝痛,却依旧维持着笑意,说道。
“救谁?”
她的意识有些混乱,方才那一声说不清楚是真是假的枪声,已然重重压在自己心上,她不敢松懈半分。“你没有看到他吗?他去救我了,我好像听到了枪声,我现在根本不敢想,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卫琼面色冷静,直接丢下一句话。“我赶到的时候,他并不在场。”
她纤瘦的肩,一下子垮下来了,满脸低落神情。“你说什么?”不可能,如果他没有来,展颀风手下的人,怎么会轻易放过自己?展颀风的性子,从来都不会手下留情。越是丝毫没有杜圣衍的消息,她越是不安难受。
“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他淡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却说不出为什么见到她眼中的炽热和紧张,他居然很不好过。
他离开沉默不语的她,转向坐在一旁的大卫,他是组织内医术最精湛的医生。这次随着五名总部成员,一起赶到了这里。毕竟,如果中弹的她被送往正式医院,会多很多不必要的麻烦。“doctor,请帮diana将子弹取出。”
“diana,这次子弹没有中要害,你已经非常幸运。”大卫打开满箱子的器具,不冷不热地说道。
他剪开她的手臂衣袖,将血污清理干净,语带笑意。“我们这是第三次见面,第一次,两年前,你的左腿骨,中了弹。第二次,你美丽的小腹受了刀伤,是我替你用心消除疤痕。”
“这一次,你还真麻烦,伤了手肘,准备余生都只用右手吗?”
“别废话,大卫。”大卫向来喜欢将事实夸大,她根本没有精力再和他争辩。“快点,我赶时间。”
她要在第一时间内,赶回杜家别墅,看看杜圣衍是否还好好的,千万不要噩梦成真。
大卫无奈地摇摇头,不是说东方女子以温柔娴静著称吗?为什么他遇到的,却是一个脾气太坏的小恶魔?“美丽的diana小姐,你的脾气很不好,这样会影响我的手术情绪。”
林默默冷淡地挑眉,只因大卫的力道加大,而微微蹙眉。“你的情绪向来不怎么样。”
大卫一点也不君子,丢下一句话,嘴角暗暗上扬。“我没带麻醉,做好心理准备。相应的,设施也非常简单,我想你要受苦了。”
“你的糖。”大卫突然埋下头,在一边的小行李箱中找了半天,才摸出一只米奇形状的粉色棒棒糖,递给面无表情的林默默。
林默默打开包装,含住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道。“替我谢谢露琪亚。”她明白,之后的疼痛,该是多么熟悉。该死,她突然痛恨大卫的不近人情!
大卫瞥了一眼表情凝重的卫琼,比起这个即将受难的病人,卫琼的脸色好像更加难看。“你怎么知道是我妻子送你的?”
林默默神色冷淡,神色没有半点动摇。“你连麻醉都可以忘记,怎么还会在乎我痛到死去活来?相比之下,露琪亚比较有人性。”
“我不敢保证,在听到这些话之后,手术会成功。”大卫的嘴角,轻轻扬起一丝算不上亲切的笑意。
林默默冷眼看他,他唠叨的模样,露琪亚怎么可以容忍五年?“闭嘴!要做快做!”
“好暴躁的小姐!”大卫眼神一沉,收住所有多余的表情,仔细地进行这一次小手术。
……
两个小时后。
那一支棒棒糖,最终都化为糖水,被林默默吞吃入腹。卫琼关心地拿出白色手帕,轻轻擦拭她额上的细汗。
“很痛吧。”
“还好。”她轻轻舒出一口气,望着那颗沾满血水取出的子弹,用尽所有力气,站起身来。
“我该走了。”
她随即转身,强忍住疼痛,一步步走出门。
“你还不追上去?”大卫收拾着手术的工具,头也不抬,问道。
卫琼望着那抹身影,眼神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她已经有丈夫了。”
大卫摇摇头,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那么,我劝你早点放弃。这世上,多的是日久生情的例子。”
卫琼幽蓝的眼眸,一分分加深。“如果说只要时间长久,就可以得到她的回应,我们已经相识三年了,而她和那个男人,相处还不满三个月。”
“john,加油吧。”
卫琼再也没有回应一个字,她刚做完手术就急着回家,只能是为了那个人,想要确认那个人是否安全依旧吧。
他嘴角的笑意,渐渐苦涩。即使是没有感情的婚姻,依旧可以成为束缚她良心的绳索。
杜家。
“少奶奶……”管家听到身后的推门声,立即站起身来,那个女子一步步走入房内,表情怅然若失。
“少爷还清醒的时候,交代过不能送他去医院。所以我就让家庭医生来替他取出子弹,罗医生已经将子弹取出了。”
管家表情凝重,他只是观察到少奶奶的脸色苍白如纸,仿佛重病一般。特别,是在她看到那一堆还未处理的染雪的衣服,她的眼神,令人好不忍心。“但是罗医生说过,少爷需要静养三个月。”至于后遗症,他也说不准,只能等少爷清醒之后,再作出逐一的检查。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她坐在床沿上,那个霸占她视线的男人,脸色苍白,躺在床上,还未彻底清醒。
管家点点头,少爷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有少奶奶在一旁照顾,自然是要好些。“是,少奶奶。”
她蓦地转过头,加了一句。“等等,先别告诉公公婆婆,我不想他们操心。”
“可是,这样合适吗?”
“我会尽心尽力照顾他……”
“好吧。”
她强颜欢笑,微微颤抖的手,抚上他脸部年轻的棱角和线条。她知道他的伤口,在胸口,一旦差上一分一毫,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幸好,他还活着。
她觉得,好幸运。
“你为什么要来呢……我根本算不上是你的妻子,更算不上是你的亲人呐……你何必,冒着性命危险去救一个根本算不上熟悉的女人呢?”她轻轻握上他微凉的手,她手心滚烫,她知道,她中弹之后,很快就要发高烧了。但是,自己根本无足轻重,她更担心的人,是他。她的眼底蒙上轻雾,泪水就要汹涌而出。
他一向是个再精明睿智的商人,为什么会像个傻瓜一般,一个人前往君子阁?
“我不想再见到,第二个为我而死的人。”仿佛和那幼年的阴霾一般,她那么惊慌失措,很害怕,见到他,失去最后的呼吸。
“我背负不起,第二次罪孽。”
她就这么说着,她突地绽放一丝清浅笑意,默默望向那个依旧昏迷的男人。低低说道,“所以,请你早点醒来。”
请你,不要一直这么睡着。
……
清晨。
他紧紧蹙眉,仿佛疼痛在此刻才舒展开来,他张开双眼,望着窗外已然明朗的天色,视线,暗暗投在身旁那一抹身躯之上。
她的长发垂落着,宛如黑缎一般美丽,她趴在他的床边,只是手还紧握着他的不放。
他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是炙烫的,蓦地覆上她的额头,眼神一沉。
之后……他见到了,她手腕处的伤口,一种说不出的感受,浮上心头。
他只听得她含糊不清的低声呢喃,仿佛还身陷梦境,她一遍遍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这三个字,似乎浸透了太多的伤感和歉意,她的声音之中,夹杂了苦痛。
“对不起,安安……对不起——”她依旧低声说着,下一个名字,却成了他的。“杜圣衍……”
眼泪,从她的眼角处,无声滑落,滚烫的,落在他的手背之上。
他的心,突然感受到心疼和怜惜。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他轻轻,吻上她炽热的额头,随即,吻上她湿润的眼角。
第二十九章一辈子的念头
她感受到一股似真似幻的力量,仿佛将她从无助和痛苦之中拉出来,她长长舒出一口气,张开双眸,却见到他已经清醒了,正无声望着她。
“杜圣衍,你醒了?”她的脸上,生出雀跃的表情,他什么时候清醒的?又为什么用这样的表情,看着自己?
“还好,大难不死。”杜圣衍回复的口气,不冷不热。他冷淡地瞥过眼,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林默默只觉得整颗心,满满当当都是喜悦,对于他的冷淡,却也没有放在心上。她感到有些尴尬,轻轻松开紧抓住他不放的手,低声感谢。“谢谢你,来救我。”
“我不救你,谁会来救你?”杜圣衍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却在心里埋怨,她无缘无故松手做什么?他虽然已经很多年不玩牵牵手,亲亲嘴的纯洁感情游戏,但是她手心的炽热,燃烧在他的手上,却似乎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说实话,她要是愿意再握住他的手,哪怕三天三夜他也不会觉得腻烦。
“你的胸口,是不是还很痛?”受伤的人是老大,更何况是一个为了自己,差点牺牲性命的男人?林默默对自己的受伤绝口不提,迎上那双迷人的黑眸之内,语气不由得夹杂了几分温柔。
“当然——”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感觉了,只是在当下子弹刺进骨肉的时候,疼痛的厉害。不过,他的面色冷凝,不再去看林默默紧张的表情,丢下一句话。“痛得要死!”
林默默微怔了怔,眼望着他与那日已然天差地别的反应,自然明白一半。毕竟,是自己第一个提起离婚的话题的,他自然没有必要再对自己那么好。更何况,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亏欠的人,是她。
他,没有必要对她温柔。
他,没有必要对她微笑。
他,没有必要对她礼让。
“你饿了吧,我去做早餐。”林默默绽放了笑意,看的杜圣衍有些恍惚,不过还是冷着脸,只是淡淡点点头,以作回应。
她走下楼的时候,浑身的疼痛,才翻卷而来。方才杜圣衍醒来的事实,居然令她遗忘了一身的烫人温度和余痛。
她定下神来,忍住恍惚的意识,扶着墙面,缓缓走下去。
她虽然很不舒服,但是,尽心照顾杜圣衍,才是她真正不想放弃的事。
半个小时之后。
她端来一碗温热的芙蓉瘦肉粥,白米已经打碎,清爽可口,绿色芹菜和白色的蛋白,淡色猪肉,看起来非常鲜美诱人。她强撑着力气,一道工序也不曾松懈,毕竟他刚清醒,不适合吃一些太过油腻的东西。
但,即便看似很简单的一碗粥,她也不愿大意。
其实,这更是她的心意。
“我的手抬不起来——”杜圣衍努了努嘴,示意要林默默注意到他胸前的白色纱布。
管家在门外偷听着,不禁无奈摇摇头,少爷伤到的又不是手,是胸口哎!
“如果你不介意,我来喂你。”林默默没有半点恼怒的意思,坐在他的床沿,垂眸一笑,轻轻执起银色汤匙,搅动着碗中的美味粥。
她将粥送到他的嘴边,看着他一口咽下。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杜圣衍从未感觉到,这样异样的感觉,她对自己的照顾,仿佛和这粥的温度一般,一点点,一滴滴,都是暖意。
当他吞咽下最后一口粥的时候,他的心里,居然是果腹之后的满足。他的眼底,冷淡最终被一抹笑意取代。
“你有没有吃饱了?下面还有。”林默默望着他满眼是笑的神色,有些许不解,果然是饥饿的时候,他的脾气更大些哎。
“没有……”他摇头,目光渐渐深邃逼人。
他很想说,他还很饿,饿的好想吃……但不是一碗粥就可以满足他此时的胃口,他很想吃的,是她!如果他没有伤在身,不,他相信,这点伤也误不了大事。他多么想在此刻将她一把拉过怀中,压在她的身上,然后……
但是,眼前的女人,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才一句话的功夫,她居然就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接着……他没有如愿以偿吃到任何东西,而是听到楼下管家鬼哭狼嚎的声响。
“少爷,少奶奶她昏倒了……”
该死,他是不是玩过火了?!子弹进入的不是他的脑子,他怎么会狠心让一个同样是病人的她,做这么多事!
他只是贪恋她的照顾,喜欢看她的眼中,只容得下自己一个人身影的模样。他喜欢她用软软的声音,问他,与他交谈,他喜欢她满目的关注神情,更喜欢——可是,他太自私了,明明察觉到她的不适,却还不知足地一次次,要她付出那么多!
“少爷,罗医生说,少奶奶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杜圣衍望着管家抱着的毫无知觉的女人,虽然厌恶其他男人触碰她,但是看在是自家管家的份上,他就不再追究。他拍拍大床旁空白的位置,下了专制的命令。
“我说要跟她躺在一起。”毕竟,管家再不惹人喜欢,至少该明白,每月付给他高额薪金的人,是他杜圣衍,而不是罗医生!
“少爷,不合适吧。少奶奶还在发烧呢。”管家陪着笑脸,脑子里却是另外一幅情景,少爷会不会趁着少奶奶还没醒来,就偷偷吃了她?这样的可能性,好像不小哎。
“你又在想什么龌龊的事!要她躺在我身边,我也可以照看她。”杜圣衍低吼一声,虽然在半个小时前,他的确也动过这样的脑筋。可是,他不需要趁虚而入。所以,林默默,养好你的身子,我们再慢慢熬吧。
不会吧,少爷这么贴心,他好感动……可是要一个动作不方便的病人去照顾另一个病人,好像有些困难哎。管家虽然这么想着,但还是小心翼翼将林默默轻放在少爷左边的位置之上。
罗医生随即赶来,替林默默打了点滴,并开了药,望着那大床上躺着的两个人,有些哭笑不得。现在到底是怎么了?流行夫妻一起当病人是不是?
“罗医生,她身上,好像还有别的伤口。”杜圣衍脸色冷沉,轻轻拉出她的手臂,将衣袖轻柔往上拉扯。
“这——”罗医生扶了扶金边眼镜,检查着她手肘处的血肉模糊,这样的伤口出现在这样娇嫩的女孩身上,未免太过残忍。他紧紧蹙眉,不想吵醒陷入昏睡的林默默,低声解释道。“看这伤口的情况,应该是在几个小时前才动过的手术。”
杜圣衍黑眸紧绝,眼神一暗,继续问道。“是这个原因导致她的高烧?”
“是,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她应该是中了弹。还好伤及的是手肘,并没有太大的危险。而且,子弹已经取出,不过——”罗医生发现了更加奇怪的地方,他虽然这么怀疑,但是却迟迟不愿相信。“好像没有上麻醉。”
“夫人的忍耐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
没有上麻醉,生生取出在骨肉之中的子弹?该死,她到底是在逞强什么?
“那,她手心的这些细碎的伤口,又是怎么来的?”
“依我看,应该是玻璃嵌入,从而导致的。”
“好了,你下去吧。”杜圣衍不想继续听下去了,将视线放在她的身上。她安沉的睡脸,仿佛不带一丝痛苦,只有那因为高热温度而微微绯红的脸颊,令他感觉到她此刻的不适。
“好,如果夫人明天还没有退烧,我再来。”
杜圣衍无声点头,房门被关上,他伸出手,面无表情地替她拉开外套的拉链,褪下她的外套,只想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你还在外面干什么?”听到门外一些动静,想来也只是那个好事的管家。
“你去拿点热水过来,还有,把药箱也带过来。”
管家被抓包,脸红的跟猪肝色一般,只听得门外唯唯诺诺。“是,好的。”如果不是夫人要他仔细观察,要他每天一个电话报告情况,恨不得他们每天都热烈地做运动,这样可以让她老人家早日抱上孙子的话,他何苦在门外偷听?
哎,管家不易做哎。
管家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少爷居然也有这么细心温柔的一面。只见他坐起身子,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中,用沾水的毛巾,重新擦拭她手心处被玻璃扎伤的裂痕。之后,在每一个上面,都耐心地贴上ok绷。
“我要检查她其他的地方,有没有伤口,你还想继续看下去?”
“少爷,我也是关心少奶奶嘛……”看着少爷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其实他也觉得少爷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该不会,是因为少奶奶而改变吧。
杜圣衍头也懒得抬起,丢下一句话,面无表情。“好,你这个月的奖金充公,你继续好好关心,继续看下去好了。”
“少爷,别这么小气嘛……”
杜圣衍没有好气,剑眉一挑,感觉到怀中的人儿有了些动静,他随即压低声音说道。“小气?我可没听说过,一个多事又唠叨,还喜欢在门外偷听的管家,可以拿到每月二十万薪金的天价。其中,还不包括月奖金和每年的大红包。”
“少爷,我也是有自尊的,别批评的这么不近人情嘛……我马上就走,消失的干干净净!”每次就知道用钱来堵住他的嘴,还要被说成是多事又唠叨,还喜欢在门外偷听,他也有很大的难处好不好?
杜圣衍横了他一眼,管家心中一颤,笑得伪善,安静地离开,将门轻轻合上。
“现在,彻底安静了,你好好睡。”聒噪的管家终于滚开了,他低声说道,见她在睡梦之中,毫无知觉地将他的手臂当作枕头,他的嘴角暗暗勾扬起。
如果,可以这样一辈子……真好。
他蓦地收起笑意,他在想什么?他居然对她,动了一辈子的念头?
他久久沉吟不语,眼眸中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
第三十章甜蜜的幸福
高烧不退,在她身上,整整延迟了一天。
罗医生说,她一天多没有进食,肠胃受损,加上伤口有些发炎的症状,并没有那么容易就退烧。
她时睡时醒,清醒的时候,双眸之中也仿佛藏着氤氲的水烟,并不是平日他所见那般的模样。
而她沉睡的时候,梦呓着,不安着,仿佛是受到惊吓的孩子。他空出一只手,将她勾入怀中,他渐渐锁住深眉。
一般的女人,在中弹受伤之后,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处理好伤口,而且,生生地忍受住将子弹取出的巨大疼痛……每每这么想来,他的胸口便迎来一片钝痛,痛楚纠缠全身,他仿佛可以感同身受。
“好苦……”
杜圣衍从思绪之中抽离出来,只听得她全身微微蜷曲,柳眉紧蹙,满面怅然若失。
好苦?不该是好痛吗?怎么会苦?
“安安,棒棒糖……”
她似乎摆脱了噩梦,见到了什么最喜欢的东西,嘴角微微上扬,令她看起来更加甜美可人。
棒棒糖?她平日那么冷静从容,没有一点孩子气,怎么会嗜好这种孩子才吃的玩意?
林默默在那明媚的阳光下,见到安安,安安朝她伸出手,那绯红色的圆形棒棒糖,仿佛是世上最美好的存在。
她接过来,朝着安安,微笑着,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安安喜欢甜食,这也是跟自己相差甚远的一个地方。她爱极了女孩子都爱吃的糖,甜点,蛋糕,冰淇淋……她常常问安安,棒棒糖有这么好吃吗?
安安总是甜美地笑着,满足地点点头,她跟自己的不同,便是那么容易便知足了。
安安离开的那么久时间,她也一步步走入安安曾经生活的世界。她学着,去品尝安安最爱的食物,她学着懂事,学着沉默,学着用一个微笑,令所有人放心。
但为什么,她还是尝不到一丝糖味,为什么充斥在心中的,还是满满当当的苦涩?
黑夜降临的时候,默默终于退了烧。长长的睫毛之下,闪烁着晶莹泪滴,她缓缓睁开双眸,望向身旁的方向,却不见他的人影。
“少爷,这是我给少奶奶收拾脏衣服的时候,找到的。”管家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只钻戒,只见在楼下喝咖啡的的杜圣衍眼波一闪,管家立刻呈上去,笑道。“少爷对少奶奶,真够大方的,这颗钻石,足够有五克拉,切割工艺又好……”
杜圣衍收回了目光,“可惜是在口袋里找到的,而不是——”而不是戴在她的手指上,那么,又有什么意义?
“扔了吧。”杜圣衍语气冷淡,当礼物受不到主人的喜爱,那么,它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看到它,他就想起她说过的那一句,我后悔了,心中便有什么堵着,闷闷的,得不到宣泄。
“少爷,这可值不少钱呢!”他发誓,再也不说少爷小气了。这么名贵的一枚钻戒,难道就是去垃圾桶的宿命?
“我的话,还要说第二遍?”这个管家,真是养了一身狐狸的皮毛,两眼直冒精光,杜圣衍不禁心生不悦。
“是,少爷。”管家咽了咽口水,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只听得楼上传来一道虚弱无力的声音,却带着几分气势。
“不许丢!”
林默默望着杜圣衍的方向,眼神渐渐深沉。“管家,那是我的戒指。”
“是,少奶奶。”管家眉开眼笑,走上楼去,将戒指递给脸色苍白的林默默。观察了半响时间,他眼看着少爷不发话了,小声问道。“少奶奶,我准备了晚饭,你跟少爷一起用餐吧。”
“谢谢你,我吃不下。”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你替我倒杯水吧。”
林默默一步步走下楼,坐在杜圣衍的对面,眼看着他一声不吭地喝着浓咖啡,等到管家离开了,她才主动发问。
她暗暗咬牙,说不清楚,为什么在他吩咐管家丢掉那戒指的时候,她那么不舍得。只是因为戒指的不菲价值,还是……她不再细想,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神。“为什么要丢我的戒指?”
杜圣衍撇开视线,俊容之上没有半点笑意。“既然你不喜欢,懒得戴在手上,那就丢了,我早就说过了。”
“这是你送我的,我怎么处置,就是我的自由了。”她即使全身无力,到了反击的时候,还是不遗余力。
“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手上没有一枚像样的戒指,别人还以为你是未婚小姐。”他摆出了商人的冷静嘴脸,从容不迫。“至少在这段时间之内,你我的关系,应该得到证明。”
“那好,我戴上。”她埋下头,将钻戒套上自己的无名指,随即抬起眼眸看他。
他亲眼看着那一枚戒指,她戴着再合适不过,白净纤细的青葱玉指,那钻石在她指间闪烁着美丽的光耀,仿佛天生就属于她。杜圣衍暗暗扬起嘴角,之前的不悦,才一扫而空。
不知为什么,他居然感觉到很快乐。浑身畅快,一身愉悦。那种真正的快乐,不是与任何一笔上千万的交易,可以带给他的那种愉悦,相提并论。
她喝下管家递来的纯净水,眼神平静,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杜圣衍牢牢盯着她,好像一副幸灾乐祸的开心模样?
“罗医生说你回家之前,一天多没有进食,你真的把自己当成是无坚不摧了?”杜圣衍收回视线,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管家,替她准备晚餐。”
林默默长长舒出一口气,说道。“我吃不下。”
杜圣衍一副蛮横不讲理的表情,语气冷硬。“不吃也得吃。”
“杜圣衍——”她是在忍耐,忍耐这个富家大少爷生病期间的反复无常,喜怒难辨。
“你的身体再瘦下去,外人还以为我在家虐待你。”杜圣衍没有抬眼,喝完杯中的咖啡,丢下这一句话。
“你再说吃不下的话,我可以费力来喂你吃。只是……”杜圣衍眼神渐渐深沉,他却不在乎将自己的状况,添油加醋。“我一抬手,胸口的伤口,就痛的厉害。”
“好,我吃。”只要他谈起他的伤,她就满腹内疚,就快要抬不起头来了。她心不在焉地切着盘中的鲜嫩牛排,放在口中,却味如嚼蜡。
“管家,这牛排好像很难吃,帮她准备一些中餐。”杜圣衍端过她刀叉下的盘子,切下一块牛肉,放入自己口中,仿佛不觉得有半分突兀。
林默默望着他的表情,心情却突地有些不知所措。
“再这么看下去,我考虑是不是要收费。”杜圣衍眉目带笑,语气调侃。
林默默情不自禁笑出声来,迎上那双笑意温暖的眼眸。“商人都这么精明吗?”
“如果不精明,只能是个失败的商人。”他淡淡一笑,利落切下另一小块牛肉,五分熟,很美味。
“我记得管家说过,你之前不愿接管杜氏集团。”
“怎么,你不嫌他多嘴?”
“他还说,你原本一直在逃避。”
“逃避?说得好。”杜圣衍仿佛附和,以刀叉轻轻敲打着红酒杯,神色再平静不过。“管家,这个月薪金减半。”
“少爷,以后我什么也不敢再说了。再说了,也是少奶奶无聊,才会问我的。”管家一副不甘心的态度,他不说吧,便是跟少奶奶过不去,说了吧,少爷偏偏拿着他的宝贝薪金说事,害得他心惊胆战的。
“你问的?”
“对。”
杜圣衍微微挑眉,正想喝下红酒杯中的美酒,却被林默默拦下。“他口中的我,是不是令人望而却步?”想必,没有什么好的词汇,来形容他。
“别喝酒了。”林默默的声音很轻,却仿佛成了云朵,飘在他的心上。“等你伤口痊愈了,再喝也不晚。”
杜圣衍明白她这是关切,也不再执意,放下手中的酒杯,倚靠在真皮椅背之上,这种架势,是要亲眼看着她吃下面前那份中餐。
“你受了伤,怎么也不跟我说?”
她喝了一口热汤,他终究还是知道了,她的眉头都未曾触动一下。“只是小伤而已。”
“小伤?”他忍耐住想要怒吼的冲动,他真的想知道,到底她哪里来的这么多勇气和倔强。
“很高兴见到你,杜圣衍。”她温柔地绽放笑意,低低说道。
“什么?”他是听错了吗?她再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他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心花怒放的情绪,仿佛陷入初恋的毛头小子!
她没有停止下来,眼神平和。“很高兴可以和你吵嘴,杜圣衍。”
杜圣衍心中有些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