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他再不走,她怎么功成身退?她近乎撒娇一般,哄骗孩子一样的口吻,终于令他坐入车内。
她在心底,假装说不痛,绝对不让眼泪往下流,笑着跟他挥挥手。
你说过,我的演技很好,所以,这次,就当是最后一次演出,我会演好最后一幕。不会让你窥探到,我的真实情绪。
杜圣衍望着后视镜中的白衣女子,她噙着笑意,那灿烂明媚的模样,真美。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有一种令他心疼的感觉,真特别。
目送着他离开,林默默才转过身去,走上楼,安静地取出自己的证件和行礼。她的手中,也留有一张机票,但不是去欧洲。
“管家,我要走了。”望着在园林中浇花的管家,她柔声说道。
他也回以一笑:“少奶奶,玩的开心点。”
她点头,随即转身,按下自动按钮,杜家的金色金属大门,缓缓打开。
“不要金司机送你吗?”
她不留痕迹地回应:“时间还有得多,我先去一趟我家。”如果要杜家的司机送自己,一定会露出破绽。
管家也来不及多想什么,笑着朝着她点点头:“好,少奶奶,回头见!”
她听到管家的这一句话,脚步却不再停留,拖着粉红色的行李箱,直直地走出杜家大门。
终于,结束了。
林默默在家门前,拦了一辆taxi,将行李箱放入后车座,随即坐了进去。
杜圣衍特意提前一个小时,驱车赶往机场。
只是,他一步步走进他们约定见面的地方,却依旧没有见到她。
他等待了半个小时,终于听到耳后的脚步声,渐渐靠近自己。
他蓦地转过身,见到的却是杜圣眉。
他不敢置信,他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就要失去她了,彻彻底底失去她了!杜圣眉在他眼底,见到一抹复杂深沉的神色,却不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是因为默默的消失不见。
她苦苦一笑,开口说道。“是默默要我来的。”
他猛地心一沉,拨打着她的手机,却听到她已经关机的提示,他面色铁青,怒从心来。该死,她还是骗了他!
“圣衍,在广场上重新见面那一次,我相信我们彼此的心结,已经打开了。我们不再去怨恨任何人,也敢真正面对当年的感情,那只是感情而已,只是一种情感的宣泄和慰藉,但那不是真正的爱情。”
他俊眉紧蹙,是,当时他那么害怕杜圣眉会想不开,但如今,他担心林默默的心情,却似乎更加沉重。当恨意吞却了理智,当冲动代替了理性,他已经没有精神去想,以前到底对杜圣眉的,是不是爱情,如果是,有多爱。
“我们因为在上面付出太多时间和心思,让我们觉得沉重,忘不掉,再也无法展开新的感情。”她在看到杜圣衍转身的那一个神情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注定了,无法改变了。
她纵使心痛如绞,却还是维持着笑意,温柔地说下去。“但,我们的人生,不该在那个断点就结束。我早该放下了,你也是。希望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的身边,都可以多一个真正喜欢的伴侣。”
原来,她早就失去他了。
或者,他根本就未属于她。
当最美丽的幸福来到的时候,他们误认为,那是爱情的真面目。
“对不起。”
她听到的是这三个字,果然,是该在如今,结束这种纠缠了。她回转身,走出机场,随即听到的是狂奔的脚步声,但,他跑向的,却是另一个出口的方向。
她望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下一刻,无声落泪。但,争取过,也该死心了。
杜圣衍冷着俊脸,急急开出机场大道。
就在他驱车赶回家的路上,一辆计程车与他反方向行驶。还有一个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了。她瞥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眼底不剩下任何的情绪。
他们,擦肩而过。
……
第九章暴躁的狮子
“你说什么?”母亲惊诧的声音传来,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说要提出离婚!天哪,他们结婚才多久?他们看起来不是很般配吗?难道自己无法拥有丈夫的爱,连自己的女儿也要承受这种疼痛吗?
父亲却比较理智沉稳,其实,他却宁愿要这样的结果。“默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是,我再清楚不过。我不喜欢杜圣衍,没有办法继续维持这段婚姻了。”她点头,毫不拖泥带水。
“其实我们都弄错了,常常会不受控制地将你看成是安安。你的性情从小就和安安不一样,你更独立,也有自己的主见。”父亲重重叹了一口气,淡淡一笑。“我看你连行李都带回来了,是准备在家里住一段时间?”他早该看到的,如今默默的眼神,是坚定清澈的,和以往的有那么大的出入。
她摇摇头,眼神平静而固执。“没有,我想回一趟美国。我在一家华人公司,找到了一个工作。”同时,想去改变一下此刻的心情。
父亲点点头,也出手示意母亲不要阻拦。“我不拦你。”
“这段时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我们会替你保密的。”
……
她的眼前,浮现刚才回家的那一幕,母亲的反对,父亲的支持,其实无论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已经决定了,不会擅改了。
她拖着小巧的行李箱,时间还未到,她望着电子屏幕上的时间,麻木地等待。她最终,还是林家那位烈女,捍卫的不是贞洁,而是——那个人的幸福。
她曾经不相信爱情,不相信婚姻,甚至,没有想过一辈子单身,会是多么孤独的决定。但,那个人的出现,多少改变了她的心境。
她不想把自己说得多么伟大,但这个结局,的确是最完美的。
杜圣衍匆匆出现在杜家别墅,管家有些诧异,问道:“少爷,飞机快起飞了,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呢?她到底在哪里?”他深眉紧皱,环顾四周,花园里,泳池边,甚至不远处的高尔夫草地之上,都没有她的踪影。
“少奶奶吗?她两个小时前就走了。”
该死!他眉头紧皱,她不给自己留下半点追逃的痕迹,就算要将她追回来,也没有蛛丝马迹。“她去哪里了?”
“应该是娘家。”
他马上打了几通电话到林家,却都是无人在家的状态,他愤怒地将手机摔出,低咒出声,面无表情地走上楼。
你说过的,如果你骗我,就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他的确是记性太差,那个在订婚仪式上逃跑的女人是谁!
他更忘了,那个林默默,也是环球中的成员diana,善于伪装自己的情绪,演戏更是信手拈来,简直是叫他看了一场拿手好戏!他居然也有被骗的机会,而且,是栽在那个女人的手里!
那次,她的话让他起了疑窦,他看着她的目光曾经带着审视和怀疑。没想到,她真的打算要不告而别。她还真大方,这么轻易的就把他送给别的女人!他不禁苦涩的一笑,一开始,她就打算要跟自己毫无瓜葛吧。
才会,走的这么轻松,没有负担。
他走上房间,打开衣柜,他送她的名牌礼服都还在,他随即黑着脸到书桌的抽屉摸索一番,那些珠宝还在原地原封不动,只是桌上多了一份文件。
她像是从未出现过在杜家,离开的痕迹未免太过干净。
他有种不详的预感,却还是拆开了。
在看到那几个黑色字体之后,他冷笑着,果然是她早就准备好了。怪不得,这一周,她事事都令他顺心满意!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没有任何的迟疑,他将离婚协议书撕扯成两半,面无表情地塞入一旁的碎纸机,将所有他所痛恨的文字,碎成粉末。
他的脸色一沉,俊容之上再无任何笑意,狠狠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休想”。
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令她如愿?
从协议书之中,掉下一片粉色的纸片,他弯下腰,捡起来,那上面是她的字体,简洁干净。
“我想我们,都无法负责对方的余生。希望在这一百四十七天之内,我算得上是一个好妻子。
我只是一个人去旅行了,但愿我可以慢慢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如何去付出爱。你说的很对,我从未爱过一个人。
也许,我们会遇到各自的真爱。”
该死,谁要她去学习怎么样爱一个人?一想到她的身边,会出现其他陌生的男人,一想到那个男人会代替他,去品尝她的美好,去感受她的气息,他就要疯了!
她越是看上去不在意,却更激起他内心的自责。他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没有一起出国旅游,没有一起用过烛光晚餐,没有一起观赏过音乐剧,没有一起——他们曾经一起完成的,少之又少!这段短暂的婚姻给她,没有带过任何可以回忆的美好。
他原本想着,要在旅行归来的时候,在还很漫长的时间内,一一将这些事都做圆满。
没想到,居然没有机会了。
她居然一声不响,就剥夺自己的这个权利!
是谁教她的,这么自作主张?
他郑重其事地召开记者会,除了将那件绯闻压下去,却是为了要每个人都知道,她,林默默才是自己的妻子!
对杜圣眉的那一句,对不起,虽然迟了五年时间,但是没有必要,耿耿于怀了。不再紧抓不放那段记忆,才是对彼此最好的疗伤方法,也才能,重新开始遇见,重新开始下一段人生。
他曾经和她许下,一辈子的誓言,但是没有能遵守。
所以,即使面对着默默,他也不再轻易许诺。
而她,不是说不后悔嫁给他吗?那么,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他的俊脸,一分分暗沉下来,他的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
……
第十章不值得(二更)
机场。
她要的幸福,没有束缚。自然,也不能成为别人的包袱。如果她走了,他们会有一个比较好的结局吧。
她站起身来,走向前几步,猛地听到身后的一阵急促的声响,是一个男人的慌忙真实的声音。
“亲爱的,不要走!”
她缓缓转过头去,望着那个穿着黑衣高瘦俊秀的男子,神情激动,冲到人群之中,从背后紧紧拥住另一名红衣年轻女子,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女子的行李箱,好像无声落地,却在林默默的心中,击出一声沉重。
那堂堂大男人,居然也会因为挽留女友而流泪。
“别走……”
那一刻,她居然有些感动,但还是收回了视线,垂眸一笑,心中只剩下无限的空白。
如果是他,他一定不会吧。
他骄傲的自尊,不容许自己这么狼狈,即使是因为爱情。除非,酒醉之后。他最软弱的时候,最无助的时候,最任性的时候,她都已经见过了,足够了。
因为,比起其他人,她见到的,是最最真实的那一个——杜圣衍。没有总裁的架子,没有杜氏的光环,没有大少爷的妄为,而只是一个最普通的男人。
有欢喜,有悲哀,有伤痛,有无助。
最后,她没有任何迟疑,微笑着走了进去。
她坐上自己的位置,摊开手边的杂志,思绪却径自飞很远。
下午一点二十八分,班机从这个城市起飞,终点是……美国纽约。
……
门铃声响起,卫琼简单地披了一件浴袍,就这么走出门外,望着眼前的男人,不禁微微眯起幽蓝色迷人的眼瞳,有些讶异。
“是你?”
“她就躲在你家里,是不是?”这个俊帅的东方男子,阴沉着脸,像是全世界的人都欠了他二五八万一般。不经过主人的允许,便径自走进大门,打开每一道房间的门,为的就是把那个小女人拎出来。
她才离开自己不过十五天,两个多星期不见,他想念她,只不过他不愿对自己承认对她的思念。他想念沾染上她气息的枕头和被子,他想念她每天送来的美味的爱心便当,他想念她棉花糖般柔软的身子,他想念她微凉的甜美的唇,他想念她温柔的眼神,他想念他们的吵嘴气氛,他想念她灿烂的笑靥……
但,每天晚上回到家,那里根本就称不上是家,没有她的声音,没有她的地方,空荡荡的简直可怕。
该死,他调查了很久,却迟迟找不到她!
林家对他的态度也是一落千丈,甚至对林默默的踪迹,决口不谈。
“杜先生,如果你说的是默默,那么,她不在这里。”卫琼冷眼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双手环胸,倚靠在门旁,但是心中清楚,即使他说默默不在,对方如果不把他家翻个底朝天,就不会善罢甘休。
他冷笑一声,打开最后一扇门,眼底多了几分狂躁不安,满满的失落和怒气,就要令他变得更加疯狂。“你们都是环球的成员,她不在这里,还能在什么地方!”
“我很早就怀疑,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你居然连环球组织里面的资料都调查的到,想必离我猜测的已经不远了。”在杜圣衍说明自己是卫斯理的真正身份之后,他回到环球之后,就开始留意这个东方男子了。他虽然看起来只是一般的商人,但,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我管你猜测什么!”对方重重甩上门,毫无风度,俨然已经变成一头暴怒的狮子,口气老大不爽,他可是现在看什么听什么都不顺眼,不顺耳,不顺心!
“她早就脱离组织了。”卫琼冷淡地吐出这一句,杜圣衍听到此处,猝然转过身来,眼神阴鹜,一把抓起卫琼的领口,低声吼道。
“你们关系那么好,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躲在哪里?”
卫琼丢开他的绅士风度,将他推开,大吼一声。“是,我们关系是好,但她拒绝了我,就因为那段可笑的婚姻。”卫琼也不是圣人,被他的咄咄逼人的话语,已然快要激怒。
他被那个字眼,戳到了最痛的地方,他重复着那一个字眼,居然心痛如绞。“可笑?”
卫琼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语气更加严重。“明明不爱她,还是要把她困在你的身边,这就是你们东方男人诠释爱情的方式吗?”
“我不想在你这里打架生事,浪费时间。”他就算把整个美国翻一遍,也一定要找到她!他就不信,她可以躲他一辈子!休想!
“杜圣衍,你不值得——”卫琼却清楚,默默一定是对他,动了感情,否则不会消失地这么彻底。但,默默受到的伤害,肯定不小。得知这个消息,他也开始担心她的安危。“不值得默默那么好的女人,她离开你的这个决定,是万分正确的。”
“你只是个外人,我们夫妻的事,不用你插手插嘴!”
杜圣衍冷漠离开,卫琼望着他疾驰的跑车,眼神渐渐暗淡下来。
“既然离开了他,为什么不来到我的身边?”
他幽幽地说着这一句,她此刻,到底在什么地方?
第十一章好事多磨
他这一趟,在美国停留了半个月的时间,杜氏集团群龙无首,已然有些吃力。自己的堂兄总经理每天都要打来七八通电话,催促他回去。
家族的产业,自然不能在他手下败得一塌糊涂。
回到国内,他不分白天黑夜,毫无节制地处理这一个月来堆积下来的工作,在疲惫的时候,就不自觉地点燃了手中的香烟。这个月,他到底喝了多少杯咖啡,到底抽了多少烟,他已经及不清楚了。
望着手中的香烟,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她。
她弯下身子,抽出他指尖的香烟,然后,熄灭。
他居然那么想念她,想得出现了幻象?还是——他突然生出一种心痛的感觉,那么不详。
杜圣眉说,她早就知道了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那么,是自己无意间伤害了她,令她心痛离开吗?
“我记得,你并无烟瘾。”门在此刻被打开,走进来的男子,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帅气逼人,脸上是淡淡的笑意,他便是广告界的神话——尹子煜。
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他也不想多说一个字。他阴沉着俊脸,丢下手中还未点燃的香烟,将桌面上的文件递给他。
“以后麻烦你把自己的女人驯服的服服帖帖,不要挺着个大肚子还去什么环球旅行。”文件里面,是有关温亲亲的资料,方便这个爱妻的好友成功追妻。杜圣衍语气冰冷,仿佛周身都贴着“生人勿近,内有恶犬”的标签。
“关键是,别老是拿你们的家务事,来麻烦我手下的团队。”而且,没有一分钱可拿。就算心情极差,杜圣衍心中的算盘还是打得响亮。
“你不也是孤家寡人吗?不过,至少我的老婆是结婚一年之后,才有了逃跑的念头。”他们之间,不过是有个小小的误会,亲亲居然舍得丢下他不管,实在是令他太伤心了。
尹子煜肆意大笑,在自己的婚姻出了问题的时候,杜圣衍也是这样没心没肺地嘲笑。原来,风水轮流转,这一句话,是至理明言。“你的老婆还没找到?让我不禁开始怀疑你手下的能力。”
“她在环球呆过三年时间,她如果决定不让任何人找到她,简直轻而易举。”他的脸色,更加臭了一分。
“果然是你的女人比较麻烦。”尹子煜翻开文件,查看着温亲亲每一次处境记录,随口说道。
“不过,既然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去找她?别跟我说,你只是想把她找到,打十下她的屁股,以作惩戒。”尹子煜直直地望入杜圣衍的黑眸之内,嘲弄地问道。
“谁跟你说,我不喜欢——”杜圣衍急急刹车,他居然就快承认,他真的喜欢林默默。他挑眉,察觉到尹子煜的不良用心。“尹,玩这一招,有意思吗?”
“看你也会被感情弄得焦头烂额,比较有趣。”尹子煜径自到他的酒柜,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一杯,递给他。
杜圣衍手也不抬,“我还没到需要借酒浇愁的时候。”
“是吗?其实,我对林默默这个女人,也很有好感。”既然他不喝,那就换自己喝吧,尹子煜一饮而尽,笑意在眼眸之中闪烁。
“尹子煜!”对方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他的名字,那愤怒的眼神简直可以跟喷火龙相比!
呵呵,圣终于明白,到底自己当初看到他和亲亲搭讪的时候,有多不好受了吧!
“等等,你见过她?什么时候?”否则,尹子煜怎么会说出对她有好感的话来?杜圣衍的心中生出疑窦,眼神渐渐接近狂热。
“更加麻烦的是——”尹子煜一副“稍安勿躁”的表情,扬起嘴角的笑意。“我把你当年和杜圣眉的关系,告诉她了。”
杜圣衍恨不得出手掐死这个有了接近三十年友情的好朋友,如果用眼神就可以杀人的话,他已经把尹子煜杀了十几次了。他就知道,损友不能多交!
他面色铁青,失去最后一分理智。“原来是你!你到底说了多少!”
尹子煜从容地再度倒了一杯威士忌,故意忽视对方的愤怒眼神。“该说的,我基本上都说了。”看来这次,他不死也难了。不过,还好亲亲的行踪已经到手了,不然圣如果不帮他,他的福利可是要降低很多呢!
杜圣衍坐回原来的位置,压下心中的怒气,冷冷问了一句。“她什么反应?”
“她太从容冷静,让我简直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你的老婆。听到老公的情史,一般的女人都会摆出一副泼妇面孔。所以,我很欣赏她。”
“她本来就跟别人不一样。”就算再痛,也不轻易落泪。就算心中不好过,也不会表现出来。杜圣衍的眼前,突然浮现她的那一双清澈眼眸,在染上阴霾的时候,他却根本没有去安慰她,关心她!
“你对她隐瞒过去的做法,我并不赞成。”尹子煜恢复了双眼犀利的模样,他的脸上也再无一分调笑的神色,说得再认真不过。“如果你们之间没有感情,知道你过去有过什么样的感情,又会有什么影响呢?如果你们之间有感情,那么这只是真相,是你一部分的过去。她若真的喜欢你,但这点也承受不了的话,我想她还不够爱你。”
“我没有要你说出你对她的感觉,但是我希望,你自己明白。”尹子煜趁着杜圣衍还在沉默的时候,无声离开了书房,坐入自己的红色法拉利车内,嘴角暗暗扬起一个笑意。
“我知道你现在想念一个人,很不好受。不过,圣,谁叫你当年明知道我老婆的藏身之所,还叫我多等一年?”
也算是,互不相欠了。
但,如果是真的爱情,不可能如此不堪一击。
不过,如果他们两个人都喜欢玩自欺欺人的游戏的话,完美的大结局,可有的等呢!
这就是,俗称的好事多磨。
“如果我不在,你会不会有一点点,一点点的想念?”
她曾经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他在当下,却没有认真回答她。
该死,岂止是一点点?他看,思念已经快要成为汪洋大海,将自己灭顶了!
不过,好友说的话,却让他拾起了以往的理智。
他仿佛无时不刻不在想她,眼里都是她,心里也是她,她常常坐在自己的身边的那个位置,他也仿佛可以依稀见到她。
但,他需要扪心自问,他真的是爱上她了吗?
这么炽热的怀念,这么难熬的每天,这么痛苦的回忆,这么美好的留恋……这种种,是否都是因为自己在不经意之中,爱上了默默?
他将自己关在没人打扰的密室之中,接听了一个电话,眼底突然闪耀着惊喜的眸光。
“今天下午三点五十分由美国纽约飞往马来西亚航空上面的名单,有一个乘客的名字是林默默,但不知道是不是您要找的那个。”
他渐渐扬起一抹笑意,他不能容忍再度错过她了!至于是不是真的爱上,把她追回来再慢慢考虑好了!
第十二章相见
马来西亚。
当看到那个同名同姓的年轻女子的背影,只是淡淡一眼,他就知道,那不是她。
一个人的面容可以改变,但那个背影,很难改变。
何时开始,他其实已经把她的身影,烙入了自己眼底和心里?
果然,依旧是错过。
他背过身子,轻轻叹了一口气,突然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这种心力交瘁,持续了一个月的时间,当他欣喜地赶往世界各地的时候,最终找到那个人,都不再是她。
她像是在一瞬间,从地球上消失了。任何的蛛丝马迹,都无法令他找到他魂牵梦绕的那个女人。
父母都从美国赶回来了,老头子的病情已有了很大的好转,他并没有告诉他们她失踪的真相。
但是,却终于在今天,彻底爆发了。
“我今天遇到亲家,他说默默不在他家,你这个臭小子,居然骗我她回了娘家!管家都跟我说了,她已经走了三个月了。”杜老爷脸色变得难看,重重拍了拍桌面,对着那个刚从新西兰赶回来的男人,不给他半点休息找借口的时间。
杜夫人也甚是关心:“儿子,你们夫妻出了什么矛盾和问题,吵吵架也就算了,怎么要闹到离家出走?”
他神色透露些许疲惫,冷冷丢下一句话。“她要离婚。”
“什么?”
“离婚协议书,被我丢到碎纸机里了。”他坐在进口真皮沙发之中,解开西装的扣子,神色冷酷。
“干得好!”杜老爷露出一个笑容,难得他也有令他满意的时候。
“老公,你疯了?”
“他要是就这么签了,他才是个笨蛋呢!默默懂事又善解人意,要是放跑了,才是我们杜家的损失。”果然是流着商人的血液,凡事都懂得占便宜不吃亏。
“够了!”他没有把感情和婚姻,当成是生意在做,他丢下西装外套,站起身来,走上楼。“我累了。”
“臭小子,今天我跟律师说了,修改了一下遗嘱……”
他早就已经说过一百遍,他把杜氏交给堂兄也好,交给任何人都好,做慈善也好,他都不在意。他挑眉,唇边生出一抹冷漠至极的笑意。“我不感兴趣!”
杜老爷却没有停止,继续语出惊人。“我也没打算把财产交给你,我打算交给默默以后的孩子。”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走的决绝。“随你!”她摆明了不想出现,感情尚未明朗化,别说她是否愿意接受他,成为真正的老公,更别说遥远的造人计划了。
“老公,都说了他自己有能力,不会把杜家的钱放在眼里的。激将法,怎么会有用?”她的儿子,可倔强的很,也狡猾的很呢。
“臭小子在生意场上那么聪明,怎么就看不出,默默才是个宝呢?”杜老爷叹了口气,径自转动着轮椅,无奈摇摇头。
时间过的很快。
圣诞节前夕,杜氏临时召开了一个会议,主要针对单身女性,开发了新的产品,准备在圣诞节上市。
杜圣衍坐在会议厅,面无表情地听着策划部部长在上面侃侃而谈,屏幕上的画面随着部长的介绍,不断更替。
“这是来自美国,日本,英国的最新图片和数据,提醒了我们,在圣诞节推出这号产品,是有着不小的前景——”
杜圣衍蓦地盯住那张街头图片,那是在美国没错,而且……那个走在一旁的女子,穿着红色大衣,虽然侧着脸望着右方,但她的脸,却是自己梦里常常见到的!
林默默!
“下面,是对于这个产品在日本上市的展望——”
“倒过去!”杜圣衍突地两眼一亮,低吼一声,在场的部长不禁都为之一振。这个计划,总裁看的未免太认真了吧。
“总裁?”策划部的部长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将前一张照片,重新呈现在众人面前。
是,是她没错。就算如今只有一个背影,他也可以将她认出来。她侧着脸,好像是在等待着谁?她这半年来,难道有了新的朋友……难道是男朋友?
“我只是一个人去旅行了,但愿我可以慢慢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如何去付出爱。你说的很对,我从未爱过一个人。
也许,我们会遇到各自的真爱。”
她写给他最后的话,他突然尽数回想起来。她在何处生活,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又遇到了什么样的人?
难道,她真的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真爱?
那么他,他又算是什么?他这么想着,怒从心来,狠狠将手中的文件摔上桌面。
“刚才那张照片,是在哪里拍到的?”
“应该是纽约吧,还是华盛顿?”部长犯了难,转过头,低声问着自己身边的秘书。
经过秘书的提醒,他扶了扶眼镜,回应。“喔,是纽约。”
纽约?他曾经留过半个月,但是依旧空手而回。她到底是藏在什么地方,深不可测,就连他,也找不到属于她的半点消息?
她真的决定,要和自己一刀两断?再不往来?
席上的几位部长,渐渐察觉到一阵冷意,从总裁身上散发出来。
策划部部长小心翼翼地问道:“总裁,这个介绍我做的不好?”该不会,要重新做一遍吧,他整个月的心血啊。
“很好,通过——”杜圣衍直直站起身来,面色不改,走出会议室。“散会!”
纽约。
在此刻,林默默打了个喷嚏,她好像有些感冒。
是啊,再过几天,圣诞节就要来了。天,越来越冷了。
“大卫,糖——”她微微一笑,大卫准时来接老婆回家了,她起身朝他摊出手。
金发男子重重拍了拍她的手掌,眼神深沉。“我可没有随身带糖的习惯,不过,我建议你回家休息,免得严重下去。”
她却摇摇头,笑意变得更加灿烂。“我只是有点流感而已。”
“我是说,你的心!你一到晚上就魂不守舍,赶紧叫你的男人把你领回家去!”他可是有老婆的已婚男人,虽然是他介绍默默到自己老婆的杂志社工作,但是不代表他要被她缠着。
“你又不是心脏科医生。”怎么看得到,她的心出了问题?她不满地念道,再度埋下头去,做好自己的工作。
她从来都不是,一定要倚靠某个人,才会活下去的女人。
“不过,你离开中国已经半年了,他怎么还不来找你?”他话音未落,只见默默已然抬起一张白净小脸,眼圈微微发红,他再怎么冷漠,也不禁有些手足无措。想来,一定是戳到了人家的伤痛,他赶紧充当大哥哥的角色,拍拍她纤瘦的肩膀,给她一点温暖。“那样没良心的男人,不要也罢。”
她扁扁嘴,一副可怜兮兮的苦瓜脸。“是不是我的存在,影响了你们夫妻感情?”毕竟,很多节日,好客热情的露琪亚都不让自己一人在小公寓之中冷情度过,常常邀请她到他们家做客,是不是自己已经成了一个麻烦?
“呃……”其实,当然有不方便的时候,不过大卫看到默默盈盈大眼之内,像是下一刻就要流下晶莹眼泪来,一时不忍心,急急含糊回答。“当然不是,你别多想了。”
“亲爱的,我已经好了。”露琪亚从另一个工作室走出来,见默默还没走,不禁心疼地拥抱着她,低声说道。
露琪亚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不放心地问了一句。“diana,让大卫送你,好不好?”
“不用了,你们先走吧。”林默默站起身来,回给她一个礼貌性的亲吻,笑着向他们挥挥手。
“快回家吧,今天晚上好像有暴风雪,早点休息。”
露琪亚和大卫回以一笑,随即走出了工作楼。
她突然,又想到了他。
他就坐在跑车之内,她将所有的眼泪含在喉间,灿烂笑靥,看不到一丝哀伤。他渐渐远去,但她还是站在原地,笑着挥挥手。
一丝丝不能控制的心痛,渐渐爬上她最脆弱的地方,她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轻易流下一滴眼泪。
她收拾了手中的文件,套上黑色的大衣,关上了电源,缓缓走出门去。
他们,会很幸福快乐吧。
这么想着,试图冲淡那种源源不断的悲伤,她努力微笑。
长长舒出一口气,突然觉得手上有些冰冷,她掏出白色的毛线手套,戴在手上,一步步走向不远处的公寓。
步行只需二十分钟的时间,她也懒得去坐公车,也不想打断露琪亚和大卫的行程,所以她宁愿一个人在大道上漫步行走。
原本便白皙的脸色,受到寒气,渐渐变得苍白,她望了一眼遥远的天际,忽,真的快下雪了。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她,在美国。
他,在中国。
其中的距离,又岂止是时差?
她不禁轻笑出声,她为什么还会时不时想起他?照理说,用了半年的时间,理应收拾整理好那段过去了,不是吗?
他,不过只是自己的前夫而已。
这么简单,而已。
“默默。”
她突然停下脚步,望着眼前的黑色皮鞋,抬起眉眼,眼神渐渐望入那一双深邃的眼底。“卫琼,你怎么来了?”
他眼神深沉,一步步走向她。“他来找过我。”
也许有些自私,对于默默闭口不谈的那些事,他也不想去了解,他只想她可以生活在自己的身边。对于那个伤害默默的男人,最好他一辈子都不要找到默默。
“天好冷,先上楼吧。”她依旧很平静,她越过卫琼的身子,卫琼也没有出手拦住她,也没有牵住她的手,只是跟在她后面。
一刻钟之后,才走到她的小公寓,走上楼梯,站在门外观望。虽然只有两室一厅,但是对于她一个独身女子来说,已经算是宽敞了。
里面归置地整齐和明净,一贯是她的生活方式。
“进来吧。”她望着停留在门边的卫琼,嘴角扬起微笑,热情地招招手。
“好。”他不是尴尬,却有些疼惜她的感觉。
她下厨做了简单的中餐,三菜一汤,一顿晚饭的时间,两人很少有交谈。
卫琼有种触动,仿佛她和自己之间,已经有了一道不深不浅的隔阂。
一场暴风雪,在晚上九点半的时候,准时来袭。整个纽约,都无一幸免。风雪声音,在窗外呼啸而过,敲打着窗户,有种可怖的力量。她站起身来,将窗户关紧,几朵洁白无暇的雪花,沾上她的手背。
“我可以留下来吗?”卫琼拦下她的手,将所有的窗户都关紧。她一个人在风雪夜,心里不好受吧。
她开了房中的暖气,走向另一个房间,拿出一套干净的被褥铺上橙色的地板。“你以为我会赶你走吗?”纽约大风雪来袭,道路难行,就算是一般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