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微微蹙起眉头,不免有些沮丧。
他叹了一口气,其实跟她出来约会,就不该被公事打断。“是我令你扫兴了,可是我真的心有余悸。”他终于拾起了自己的理智,至少她没有真正的离开,他的怒气似乎来的毫无道理。
她淡淡微笑,轻轻倚靠在他的肩头,他的“心有余悸”四个字,似乎可以平息她的情绪。至少,他也在乎自己,不是吗?“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找不到回来的路?”
他喜欢听她清新的声音,不是矫揉造作的甜腻,百听不厌。“买了什么?”
“情侣项链,排队的人好多,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
“米奇米妮?”他打开那个蓝色的锦盒,视线落在那两条项梁之上,不禁有些失笑,他承认,的确做得很精致,但是三十岁的男人戴着米奇的项链,而且还是杜氏的总裁,决策者,会不会孩子气了一些?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深沉,她幽幽地说道。“我希望你快乐。”像是孩子一样的快乐,但眼前的男人并没有。他像是被生生剥夺了一段时间,从孩子直接变成大人的成熟,他知道如何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但,那种微笑,却不是因为内心的快乐。
他的眼神有些许的深邃,他不敢置信,第一个出口戳破的人,是她。“什么?”她怎么知道自己并不快乐?
杜圣衍的人生格言便是及时行乐,每个人都以为他过的很潇洒,至少在过去的那些年里,他金钱美女,什么都不缺,不是吗?每个人都用艳羡的目光看他,以为他含着杜氏的金钥匙出声,就一定可以开启成功之门。
没有人真的看清楚,他的内心。但,她的眼神,未免太过犀利。他心中的秘密,不想坦诚在任何人面前。
“很多时候,你看起来并不快乐。”
他冰冷的心被暖意层层包覆起来,他轻轻在她唇上印上一吻,神色变得温柔许多。“傻瓜,只要你不逃跑,我每天都过的快乐开心。”
“我们回家吧。”她的笑容,那么甜美,游玩了一整天,她知道他也累了。
他的视线一沉,突然有了个不错的主意。“既然来了,那就留个纪念吧。”
她目送着他离开,见他与一旁的外国商人说了几句,才见那个商人拿出拍立得,示意她们动作更亲密一些。
“杜圣衍?”他居然主动要求和她拍照?她抬起白净的小脸,望向身材俊挺的他,神色不禁有些恍惚。“不必勉强的,每个人都有不喜欢去做的事——”
“我笑得一定很难看,所以你做好心理准备。”杜圣衍的神色有些不自在,他人生最痛恨的照片,但愿意为了她,去克服心中的阴影。
她的心中尽是冒出甜蜜的泡泡,一分钟之后,她便拿到了那张照片,他的脸上果然是没有什么敷衍的笑容,不过照样英俊迷人。
关键是……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深情款款,仿佛他的眼里,只剩下自己。
还有那就是——他们十指紧扣的双手,也代表他们此刻的关系,非比寻常。
她将照片轻柔地护在心口,一路上,都是微笑的模样。杜圣衍知道,他们之间的礼物,其实无关价值和金钱,但却是最有意义的。
“别看了,照片上的我,没有现实中的帅气。”回到家,他恶狠狠地夺去她拿了两个多小时的照片,没好气地说道,将照片放入自己的大衣口袋,将她温暖的小手,重新拉到自己怀中。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流露了些什么,猛地停住了,不再说下去。“至少你愿意和我一起留下纪念——”
“你果真看到密室的那张照片了,是不是?”他的黑眸危险地眯起,审视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视线勾画过她精致的眉眼,以及欲言又止的红唇之上,笑意不禁暗暗扩大。
她感觉到他的眼神好可怕,没有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笑意。“你生气了?”
“你不觉得那个密室有些诡异吗?”他的声音低沉而魅惑,身子向前倾着,一分分地靠近她的身体。
“我并没有在里面呆很久。”难道,里面藏着杜氏的商业机密?她这般猜测着,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不好奇吗?”
她笑弯了眉眼,不着痕迹地逃避他的毛手毛脚,上下其手。“一点点。”
他嘴角的弧度,再度扩大了一分,他在她的脖颈处,暧昧地咬着耳朵。“不想知道吗?”
她终于等到了他的这一句,她猛地推开他,看清楚他眼中的失落,嘴角绽放出精明的笑意。“杜圣衍,我才不会上当呢。”
他真的以为自己会中计吗?他的脑子里一定又是在想什么共度一夜的好事,她才不会因为好奇心,将自己陪给这个“狡诈”的男人!
“默默,今晚我们一起睡。”到了这么小的公寓还要分房睡,他好想念她柔软的身子,就算只是单纯“睡觉”,也好过一个人冷冷清清,辗转难眠。
她狠心地摇头,到冰箱之中取出一瓶冰水,轻瞥嘴角,倒了半杯,抿了一口。“休想。”她背过身的时候,眼底划过一抹黯然。她生怕自己睡觉的时候,头痛再度发作的时候,自己会变得可怖。也不想,要杜圣衍担心。
“老婆,你对我好冷淡……”他的确有些不悦和埋怨,笑容垮下来,从身后轻轻伸出手来,抱着她的身子。
“你,是不是对其他女人也这样?”她突然感觉到什么,回转过身,纤细长指重重戳上他的胸膛。
“吃醋了?”他狡猾地微笑着,顺势捉住她的手,很满意她口气之中的酸味,否则,他会觉得自己没有魅力,她的冷淡,有时候的确会令人心酸。
“你想得倒美。”她越来越清晰地发现,即使是被他握住手,拥抱着身子,或者亲吻,心跳都变得好快,她似乎比起以往,都更加喜欢他了。是,已经由喜欢到爱的地步了吗?还是,只是一种心动的错觉而已?“对了,晚上我要出门,你就留在家里吧。”
“去哪里?”他的脸色渐渐有些阴沉,像是语气很不满。外面天都黑了,她一个人在外面,不危险吗?“是见男人是不是?”
林默默强忍住笑意,低声说道。“对方的确是男人,不过是我上司的丈夫。”
他不想在她的眼里,变成小气小心眼善妒的男人,所以试图镇定,平静地挥挥手,从容地回应。“好吧,快去快回。”虽然,真情真的会令人变得很难大方。
“我走了。”
她穿上粉红大衣,走出门去,当关门的声音传入杜圣衍的心中那一刻,他突然苦笑连连。
一个人的房间,好像少了暖气一般,好冷清寂寞。
他洗了澡,正在走向房间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轻轻推开她的房门,不受控制地走进她的房间。
他并不想触犯她的隐私,但总觉得有什么事,她隐瞒着他。他不想每次都是那么一个后知后觉的角色,等待着被告知所有。
他打开她的书桌抽屉,只有一些文件和证件,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不过,这个最底层的牛皮纸袋中,装的又是什么?
他拿在手中,好沉重……
第十七章爱上的证据
他拿在手中,好沉重……
算了,他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想放回原地。只是纸袋轻轻触碰到桌角,他突然松开手,纸袋重重落地,露出几张纸张的棱角。
他弯下身子,捡起那一个纸袋,指腹轻轻擦过纸张的一角,这质料,是——画纸?
他突然想起半年前,他在车内望着她作画的模样,看到她闭上双眼,想象着什么,脸上露出明媚的笑意。他也记得,当他问她画了些什么的时候,她笑弯了眉眼,拒绝告诉他真相。“不告诉你。”
他随即记起,她无意间问及,他是否讨厌拍照,得到自己回应的时候,那眼底的一丝落寞。
他最终下了决定,打开纸袋,望着眼前那一张张素描,前十几张都是花园的人物和景观,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笑道,“画的还真不错”。
……
但,当他继续翻下去的时候,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有些震惊,那画上的人,是自己?
他蓦地加快了手中的翻阅速度,后面几十张,主角都是他。
她习惯在画纸的右下方,写下时间日期,居然就是她离开之后回到美国这段日子中的画作。
三十九张,他对于数字,有着属于商人的天生的敏感。
她画了他整整三十九张,其中不只是他的素描,甚至还有她兴起时候画下的人物漫画,是他生气的时候,模样有些可笑,简直媲美喷火龙。
当翻起最后一张的时候,他一直在想象,到底最后一张,她会画下什么。是他熟睡的姿态,还是他醉酒的丑态,或者是他刚洗完澡暴露在她面前的好身材?
他望着眼前的那一张画纸,脸上的笑意,一分分流失干净。
那是——她笔下的一张合照,左边是他,右边是她,她脸上的笑意那么灿烂,而他却显得有些僵硬,没有任何一分伪善的笑容。
他突然记起,她在生活中有个小细节,喜欢将自己所说的话,写在便利贴纸之上。他猛地将所有画纸反过来,铺在她的床上。果然,有不少画纸的背面,有贴纸的存在。
他的精明和谨慎,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他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将所有的内容链接起来。
第一张粉黄|色的贴纸之上,是这样一句。“我每次想起你,便画一张记忆之中的你。”这一句话,贴在她来到美国不久之后的某天,她开始画他的第一张画纸背后。
“我想,等我再也画不出一个完整的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彻底忘记你了吧。”
“如此,到时候,我也就没有留下任何的回忆。”
“我们没有任何的婚纱照,他以往一向对那些百般牵强做作的动作,嫌恶多过喜欢。”这一句话的左边,甚至还有一个做流泪状的苦瓜脸。
“这是我们唯一的合照。”这句话,是在最后那张的背后。
……
看完这些,他已经说不清,到底是感动,还是觉得心疼。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只是一张简单的照片而已,她居然那么欣喜。
他怎么还能继续那么想,她对他太过冷淡?她第一次付出给他的感情,是最纯净,也是最美丽的。只是,她常常埋藏在心底而已。
至于,她将这些画纸放入纸袋的原因,是因为,她还没有彻底忘记自己吧。
真是个小傻瓜,他在心中说道。缓缓将画纸重新放回纸袋,他将一切恢复成原状,暗自揣测,她不让他进房间,是不是害怕他看到这些?
尹子煜说得对,如果他们的感情,会败在时间的面前,也许,那便不是爱情。
幸好,他们彼此都没有输给时间。
六个月的煎熬和痛苦,换来如今的甜蜜,他觉得,再值得不过。
看来,他更要好好对待她才好,这个不擅长表达情感的小女人。
他走出林默默的房间,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不禁有些焦急。一个小时了,还不回来吗?
不过,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默默等待自己的时候,也不好受吧。
果然,风水轮流转,他也尝到这种滋味了。
不远处的咖啡厅。
默默在人群中,见到朝她挥手的大卫。她疾步走到大卫的对面,坐了下来,见他已经为她点好了咖啡,她微凉的双手抚上温热的杯子,低声说道。“大卫,我第一次这么害怕。”
“放轻松。”他伸出手,拍拍她的肩膀,看得出来,她闪烁的眼神,的确是不太心安。
她点点头,喝下一大口蓝山咖啡,试图温暖自己的心。她低垂着眉眼,轻声说道。“也许,我要回去了。”
“是那个男人来找你了吗?我听露琪亚说,他亲自为你辞掉了杂志社的工作。”真是个专制的男人,大卫笑着,这般想着。
她的唇边,生出一抹极其暗淡的笑意,柔声问道。“我想听听你和露琪亚的故事,你们一开始就相爱吗?”
“我们曾经爱过两年,但是分手了。”
“为什么?”
“那段时间,我们彼此都有些迷惘,她一直在等我向她求婚,但我当时在环球,你也知道,常常有任务,所以也没有留意到她的失望。”他笑了笑,自己的感情历程,同样受尽艰辛。“后来我们重新遇到彼此,我向她求过三次婚,直到第三次,她才答应我。”真是小心眼的女人,他轻叹一口气,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表情。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他向你求婚了吗?”
“没有。”她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杜圣衍会向自己求婚吗?为什么自己的心底,居然还有些期待?
“那就好好折磨他,至少也要让他求五次婚——”大卫有些幸灾乐祸的心理作祟。
“大卫……”她摇头,示意他将资料取出。
“好吧,说正事,这是你要的文件资料和检查结果。”他从身后,取出一个密宗,放在她的面前。
她却有一刻的时间,不敢出手去触碰,生怕结果令人难以接受。
“你的头痛,其中有一部分是疲劳的缘故。还有就是,你脑中有一块血块,导致你的头痛越来越严重。”
“什么?”她打开密宗,脸色愈来愈苍白,无力穿透她的身体,她默默望着手中的文件上的字体,变得面无表情。
“这上面的阴影,就是症结所在。”他指着她打开的检查图,指着那个位置,细心解释。“它一开始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但是你之后的一次经历,才导致头痛频发。”
“我想你应该是受过激烈的碰撞之后,诱发病情变得越来越严重,你是不是在环球脑部受过什么伤,而并没有告诉我?”大卫其实不想看她难过,但是必须告诉她实情。
碰撞?她一遍遍过滤着脑海中的景象,但在美国的每一次受伤的任务,大卫都会替自己做严格的检查,那么——难道是为了抓获展颀风的那一次?
就是她的后脑重重击上金属床架的时候,她昏迷过去的那一次?
她浑身的毛孔,都穿透过一阵阵的凉意,她穿的已经够多了,为什么还是觉得冷?是天,又要下雪了吗?
“我想起来了。”她的指尖,插入长发之中,摸向那个受过重创的地方,唇角牵扯出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意,她平静地问道。“大卫,告诉我是否还有救。”
“好,我告诉你。”大卫的眼神一暗,第一次没有开她玩笑,也没有恶意整她的意思,将事实说出。
她听完了,让大卫先行离开。她一个人坐在咖啡厅中,夜深了,里面开始播放蓝调音乐。
她将密宗放入自己的包中,安静地喝完那杯咖啡。苦涩的咖啡滑入喉头,吮尝不到任何美味。
她突然想起,来到美国第一个月的时候,她发现他的影像,在她眼里蔓延。她觉得没有任何一张照片,未免太可惜。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她像八点档的悲情女主角,要在感情结束之后,撕裂照片,甚至将照片毁在火焰之中,好表示两人老死不相往来。
她终于开始试图画出他的模样,才发觉脑海中都是他的影子。
她画的更多的,是他。她已经记不清楚,到底画了多少张了。
他令她专注地作画,试图画出他的每一个表情,有时候是冷淡的,有时候却又是温柔的,她在头痛发作的时候,常常彻底放弃在床上辗转反侧,将他画在画纸之上,耗费她所有的精力,也就自然而然地陷入安睡。
他比安眠药还好用,希望他知道自己有这个奇怪的功效之后,不会生气吧。
不过,她不会告诉他的。就当作是她心中的一个很小的秘密,至少,他们已经走过那段过往了,不是吗?
她站在咖啡厅的门口,呼出一口气,走向不远处的小公寓。
就在她推开门的时候,见到房间一片漆黑,想来他已经睡了吧。这样也好,她一路都没有开灯,在他的门前有稍许停留,里面安静一片。
其实,她也许是为了等待他沉睡了,才会回来吧。否则,一杯咖啡,用不了三个小时。她说不清是在逃避什么,又是在害怕什么。
她淡淡一笑,摸索着走进自己的房间,脱下身上的粉色大衣和白色毛衣,换上全棉的浅黄|色睡衣,关了壁灯,随即摸上床去。
突然,有一双手,环住她的腰际。
她低呼一声,手脚并用,就快将对方踢下床去。
该死,她自卫的能力还真不弱,他不过是想亲亲抱抱这么简单而已。双手刚触碰到她的纤腰,却不得不哀痛一声。“默默,是我。”
对方传来一阵闷哼,显然是在控诉她的拳头太快,打到某人的身体上了。
他主动替她暖被窝哎,她一声感谢也不说,竟然是条件反射地施以暴行!
从声音辨识度分析,这个人不是什么该死的色狼,而是与她一起生活的杜圣衍!
林默默不禁有些恍惚,低声问道。“我走错房间了?”
杜圣衍压住想笑的欲望,他淡淡说道。“是我走错了。”
而且,是故意的。
“我已经睡了很长时间了,所以,不打算走了。”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将脑袋埋在她柔软的胸前,喃喃自语一般。
“我是不是打伤你了?”她有些担心他,毕竟,她的防身术,不是作假的。她想要坐起身子,打开台灯,仔细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应该是打到我的眼睛了,不过没关系,你会补偿我吧。”他的手,暗暗伸到她的睡衣里面,察觉到她僵硬的身子,嘴角的弧度,渐渐高扬。
“杜圣衍,不要太过分。”吼,他准备拿着这个软肋,欺负她一辈子吗?
“你还不想睡吗?既然你把我吵醒了,那么,我们就一起做做运动好了。”某人有些想要起身的意思,语气之中透露些许兴奋。
“睡觉!”拉高身上的被子,她躺在左边,双眼却依旧没有阖上。其实她也很想念他的怀抱,只是今天,她实在是没心情。
“默默,你是不是爱上我了?”对方的口气,明显是在默默不太好的心情上,再撒一把香喷喷的胡椒粉。
她的声音,听来更加冷淡了一些,却又像是因为害羞。“没有人会厚颜无耻问别人这种无聊问题。”
知道她一定会逃避回答,但是他已经看到了铁铮铮的事实和证据,心中自然满足。毕竟,他看到了她爱上的证据,整颗心,都被甜蜜攻占。
她听到他的沉默,知道她的口气不好,有些许自责,却在下一刻,感受到手边传来的温度。
“晚安,默默。”
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温柔,令她的心,轻轻颤抖。
‘’‘’‘’‘’‘’‘’‘’‘’‘’‘’‘’‘’‘’‘’‘’‘’‘’‘’‘’‘’‘’今天是周五啦。。。今天照样有第二更。。。好了,我努力去写了。。。勤劳的小蜜蜂。。。
第十七章不要再为我受伤
第一个醒来的人,是杜圣衍。
他笑着打量着挂在身上的默默,她的睡相,越来越差了。不过,这样的姿势,很好。
她似乎不太舒服地蹭了蹭脸庞,温软的红唇似有似无地擦过他光裸的胸前,实在是一种危险的煎熬和极致的诱惑。
如果不是因为他真的喜欢她,他又怎么会在她的面前克制自己的情欲?面对一个真正喜欢的女人,还不能真正的触碰,才是一种酷刑吧。
下一刻,身上的女子,另一只手臂,也搭在他的脖颈处。
这下子,他彻底成为人性抱枕了吧。
“默默……”
“嗯?”
他的手掌,轻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他的眸底闪过一丝笑意。“再抱紧一点。”
她没有任何的回应,从平稳的呼吸听来,想必刚才也只是类似梦呓的回答而已,绝非清醒。
望着墙面上的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了。她还没醒来?
“再过段时间,我们就回国吧。”他不在乎她是否听到,只是眼神深沉,这么说着。
怀中的女子,轻声回答。“好。”
“居然装睡?”他眼神含笑,刮过她的鼻梁,在她耳边低语一声。
“今天是周日,所以允许我赖床……”她含糊不清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有趣,他嘴角扬起的弧度,暗暗加深。
他缓缓舒出一口气,语带笑意。“那就一起赖床吧。”给杜氏工作那么久,从未正式给自己放过一个假,他倒是开始怀念平常人的小小快乐了。
“听管家说,你以前极其厌恶睡觉,不是吗?”她依旧闭着双眸,呼吸平稳均匀,随着他起伏的胸膛,一起贪恋最后的睡意。
他一想起那些过往,就觉得自己会再度变得阴沉,至少,他更喜欢如今的自己。他的眼底,仿佛隐藏了许多深邃的神色,苦笑道。“是害怕睡觉。”
“为什么?”她的声音,渐渐从呢喃变成清新,仿佛是清晨的露珠,带着丝丝安慰人心的美丽和纯净。
“害怕一醒来,一切都不在原地了。”每个人的内心,也许都有一个魔鬼,还未成熟的阴暗面。所以,他愿意在默默的面前,承认自己也有过害怕畏惧的瞬间。但其他人,永远不会知道。
她猛地睁开双眼,他的语气好苦涩无奈,偏偏又像是夹杂了许多心碎的故事,她水亮的眼眸,直视着杜圣衍的眼底,像是想要从中揪出什么秘密来。
“我们现在的姿势,好暧昧。”杜圣衍察觉到她眼底的审视,轻咳一声,试图将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如今的默默,整个身子匍匐在他的光裸胸膛之上,那专注的眼神,仿佛是……
她却依旧有着自己独特的固执,像是慵懒的小猫,微微眯起双眸,柔声问道。“为什么害怕醒来?”
“我曾经觉得,生对我而言,没有特别的意义。”他苦苦一笑,一句带过,却没有想过,默默的心会有多震撼。
她的心被突然刺痛,像是沁出晶莹的血珠,她侧过脸,倾听着他的心跳声,跳的好平稳,应该没有说谎吧。她用极慢的语速,温柔的声音,像是要开解一个阴沉的心灵。“来到这世上,活着,不好吗?”
“如果那时候就遇到你,也许会转变我的人生态度。”他微笑,很多人都说他是笑面虎,表面散漫,内心阴毒。
“那个时候,你很小吧,小时候常常会有奇怪的想法——”她说教的语气,像极了幼稚园阿姨的温暖,他苦笑连连,他没有想过要她来安慰啊,毕竟,现在的他已经鲜少有时间,去想何谓生命的意义了。似乎,替杜家赚进多少笔过千万的大生意,才是他要真正投入时间思考的吧。
她微微蹙眉,凝视着那一双黑眸,问道。“你笑什么?不相信吗?”
“你小时候,一定是沉迷在童话中,等待王子带你回城堡去吧,从此以后,两个人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女孩子的心理,不都是这样吗?他的语气近乎调侃,所以没有当真。
“那应该是安安的梦想,我曾经觉得相比较,龙比王子更可爱啊。”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望着他俊脸之上的一块小小淤青,明白是昨晚自己出手的结果,心中生出源源不断的内疚。
“杜圣衍,你生气的时候,真的很像喷火龙。”
她这么喃喃自语,指腹轻轻划过他脸上的淤青,却没有听到他吃痛的闷哼声,而是突然看他眼神一沉,突地抓住她的小手。
“那么,你喜欢喷火龙吗?”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而直接,他想起她的每一张画纸,心中传来阵阵痛惜。“龙也可以代替王子保护你。”
她在他眼中,跟公主一般圣洁美丽,让他生出想要保护的念头。
但,他清楚,他不是王子。
“喜欢。”他似乎每一次,都听不够她对他的心情,她笑着吐出那一个字眼,才看到杜圣衍满意的眼神。
而他,喜欢看她脸红的模样,像是粉红的霞彩,百看不腻。
“下周,我们就回家,默默,你愿意吗?”他翻转身子,望着身下的她,神色一柔。
她突然想起大卫的话,有些稍稍迟疑,但却不想要他失望,点头微笑。“好啊。”
“他们不会难为你的,放心。”他的五指穿过她柔滑的黑色长发,神色宠溺,不想看她因为负担,而伤心难过。
她微微蹙眉,想到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公公婆婆会不会讨厌我?”
讨厌?依他看,他那几个月心情狂躁的时候,他们也只是视而不见而已。一旦他将默默带回家,他们怕是要跟默默献殷勤,继续无视他吧。
“老头子更改了遗嘱。”
那个字眼,好尖锐,她直觉这件事并不简单。“遗嘱?”
他的视线很直接,仿佛目的也很明确。“把杜家的大部分财产,交给你,林默默以后生下的孩子。”
“我就知道,商人事事要算计,你是不是也是想把我带回杜家,为的是要我早日给你生下个孩子,可以谋得家产?”她佯装生气,将他暗中吃豆腐的大手移开,她总觉得,一旦和钱扯上关系,那种感觉就好差劲,她宁愿听。她翻过身子,背对着他不满埋怨道。“杜圣衍,你好阴险狡猾。”
“就算我想,你也不愿意,这件事要两个人心甘情愿,才能达成。我看老头子的钱,还是交给慈善集团来的快一些。”他扳过她的身子,语气颇为无奈。
“为什么你和公公的关系,这么差?”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生怕踩到他的禁忌,这样小心谨慎地问道。
他的语气,依旧冷漠生疏。“我们的关系,从来就这样。我替他的杜氏赚钱,再过几年,我一定会离开杜氏的。”
“你不怕和公公的关系,更僵持吗?”
他轻轻吻上她的额头,不经意给出了一个承诺,却不自知。“无论如何,我都可以给你一份很好的生活,即使,我不是杜氏总裁。”
他自己手边有产业,有赚钱的一套方法,就算没有杜氏,也不会饿死。更何况,他到杜氏上班,老头子给他的不过是一般级别的薪金,如果单纯倚靠那薪金,他的生活想必非常窘迫拮据。
所以,世人所看到的杜圣衍,杜家大少爷,光鲜亮丽的奢华生活,可以说,都是他自己争取而来的。和杜氏,没有半点关系。可笑的是,每一个羡慕这种生活的人,都将他顺其自然地想象成是倚靠杜氏的光环,才更加成功的财阀二代而已。
他喜欢支配自己的金钱,因为光明正大,所以心安理得。
“我又不是需要丈夫养活的米虫而已,我可以出去工作赚钱——”她不想给他造成任何负担,再说,她也有养活自己的能力,不是吗?
他眼中的笑意,有些古怪。“那你来杜氏吧,我正好缺一个特别助理。”缺不缺是他说了算,他想要给她工作的权利,但不想要她受苦,所以,这个方法一举两得,不是吗?
她却不上当,摇摇头,笑道。“我看得到冷秘书的表情,所以知道,你这个上司,一定很难相处。”
他有些哭笑不得,冷秘书原本就是一个冷若冰霜的女人。“冷秘书本来就只有一种表情,那就是严肃。”
何必将难相处的帽子扣在他的头上?不过看来,以后要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免得吓到自己怀中的小绵羊。喷火龙如果算是一个不错的绰号的话,暴君的话就难说了。
“默默,你的嘴唇好苍白,生病了吗?”
望着他关切真诚的目光,她不禁有些心虚,她不该可怜他,让他与自己有同床共枕的机会!一旦头痛发作,他一定会看出端倪来的。她暗自揣测着,他该不会真的看出了什么吧。
她想要伸出手,却被杜圣衍压下脸,直接印上一吻。
“这么看,好像还是不够红润……”他打量了半响时间,在林默默还来不及喊停的时候,渐渐加深了这个吻。他柔软性感的唇,划过她的嘴唇棱角,随即入侵她的口中,径自缠绵。
她的心,跳的好快。
杜圣衍看她不再推开她,渐渐拥住她的身子,吻上她敏感的耳垂。
“可以吗?”他的声音因为情欲,而多了几分磁性的低哑。
“如果你不愿意,可以说不。”他已经七个月没有好好爱她一次了,但他不想委屈她,正是因为他真的在乎她,而不是只顾个人感受。
“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没关系。”她的笑意,已然成了默许亲密的表达,她轻轻换上他的腰际,柔声说道。
其实她并不讨厌孩子,如果真的有了他的孩子,她应该很开心吧。
只是他呢?他看起来家庭观念好像很淡薄,难道是厌恶孩子吗?
“默默,幸好是你……”
他低声说道,眼神一沉,他不希望她知道他的过往,只希望她可以记得,现在的他,现在的杜圣衍。
这样,就足够了。
他的动作极尽温柔体贴,让她不再有半分紧张,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是真正为自己着想的。她的身子依旧青涩,鲜少有熟练的回应,但他却没有肆意掠夺和霸占……
直到两具身子真正交缠在一起,她心中的一片空白,才渐渐被填满。
“默默,一定要陪着我,否则,这一生,我都会很孤独的。”他轻柔地吻上她的锁骨,轻轻拂过她的长发,眼神之中有一种隐藏极深的苦涩和哀愁。
她突然沉默了,她从未见过这样忧郁的杜圣衍,那种哀痛,却不是伪装,而是带着真实温度的苦楚。
她从未知道,他是孤独的。但如今,却更像是另一面的他,另一个杜圣衍。
“就算问一百遍一千遍,我也还是觉得不放心,如果可以,一定要将你绑在我的身边,无论是什么代价。”他专制地说道,将她圈围在自己的胸前,眼神专注。
林默默微怔了怔,没想到他的占有欲,这么强烈。不过,真正相爱的人,才会那么在乎对方吧。
她有些不敢置信,抬起眉眼,望着身旁的男子,她刚才说,真正相爱的人?
她不知不觉,已经爱上他了吗?
“杜圣衍,我好像爱上你了。”她凝视着那一双黑眸,仿佛深受吸引。心跳,居然再次加快。
为什么只要看到他温柔的眼神,她就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好像比起之前,程度更深了。这种症状,就像是生病,难道真的无药可解了吗?
他低笑出声,像是在笑她的后知后觉。“傻瓜,你才知道?”
“你早就知道了?”她不禁有些生气,他以前交过那么多女友,一定善于从自己的表情态度上发现蛛丝马迹,不是吗?
他的眼神渐渐深沉,倚靠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也不算很早,就在昨天,看到你画的那么多我的时候,我才彻悟。”他必须承认,在真爱的过程之中,他并没有占上风。他过去的所谓感情经历,他却从未投入过一分真情。他和默默在一起学习,如何真正深入地爱一个人,而不是流于表面。
从未有过一份感情,让他如此感动深刻。
“什么?”她的画,她心中的秘密,他都看到了?她又是气恼又是羞愧,在他胸前重重锤了一拳,面色之上染上几分绯红。
“我承认,是我错了。我只是觉得你有心事,怕你继续隐瞒什么。”他经历过这一次之后,再也不想失去她一次,不想继续满世界找她,她却仿佛没有一丝痕迹。
那样的感觉,糟透了。
她突然停顿了一下,他说得没错,只是觉得被他发现秘密之后,有些难堪罢了。
“我不该说你冷淡,你付出的感情,让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他看得出她被戳穿了心事的羞赧,不过那种姿态,却为她添了几分妩媚动人,害得他欲罢不能。
她微笑着看他,枕在他的胸前,望着天外的晴朗天空。在美国一个人的房间,她甚至会觉得,晴朗的天气好少。但是自从他来了之后,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爱上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好奇妙。
“你隐藏的心情,让我觉得心疼。画那么多的我,你却狠心对我避而不见,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还打算躲我三年五年?”他拥着她的身子,却也想惩罚她的残忍,还没有等到她的回应,情不自禁再度封住她的唇。
这一个周日,房间中,一片旖旎春光。
他却只是觉得,要不够她,他想要将她,装入心底,最深处。
下午。
“杜圣衍!”从浴室之中,传来一阵低呼声,洗完澡后,默默望着镜中的自己,脖颈和胸前都是他爱过自己的暗红色痕迹,还好如今不是盛夏,否则,要她怎么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