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食堂的收碗工/冰冰火著]
书籍介绍:
【编辑组№1签约】书讲我（李洪），一个大学食堂的洗碗工成为饮食界大亨的艰难历程，穿插了我与大学生楚嫣、打工妹陆莹的凄美、现实、无奈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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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食堂初遇
更新时间：2008-03-1819:06:32本章字数:2791
我在一所大学里面工作，今年24岁，是不是觉得我很年轻有为，我也为我自己24岁就能进大学工作感到不可思议，每天看着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的学生在我眼里来了又走，我就会感到无比的光荣，我很珍惜这份工作，因为好歹是在一个具有点文化气息的工作单位，所以我每餐都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学生吃晚饭留下来的碗筷，用最干净的抹布擦桌子，因为把我从家乡带出来的王哥说每年学校食堂都要评一名优秀服务员，奖金是200元，投票的就是这些我在伺候的天之骄子。
今天，是我来l大食堂当收碗工的第15天，我高中肄业，在建筑工地拉了几年钢筋，练就了一身肌肉，这次王哥回家乡，妈托人说情，叫他带上我，好歹这是个文化人呆的地方，不会有人欺负我。得知王哥同意后，我想我终于要出头了，因为我天生就是个美食家，什么菜在我手里都会成为美味，临行的前一天晚上，我梦到好多女生吃了我做的菜后都爱上了我。
我以为我来了这里就可以戴上厨师帽，拿着一把大勺子挥斥方遒。可是上班的第一天，王哥给我一桶一抹布，说我的工作就是抹桌子，收碗筷。抹就抹吧，总比在工地上强，这里除了三餐时间比较忙以外，其他时间都比较闲。还可以看看美女，虽然她们看不上我，应该说她们根本就不看我，这是一所“211”重点大学，进来的都是不凡的人，我，一个高中生，也只有想想罢了。
中午一点钟，先前喧闹的食堂安静了下来，我擦完最后一轮桌子准备收工时，看见还有一个女生在吃饭，我就坐在一个角落等她吃完，至于我为什么要坐在角落，相信大家都明白，谁愿意在一个年龄差不多的女生面前暴露自己收碗工的身份。女生背对着我，穿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直直地披在肩上，染得有些微黄，看她吃饭的样子，像是很着急，两手的动作都很大，似乎恨不得端着碗往嘴里倒。果然是有事，吃完饭两腿一蹭就走了，我从侧面可以看见她的嘴巴在不停地动。
我按下了食堂门的开关，玻璃门缓缓地关上，然后走过去收拾她留下的碗，却发现一个背包赫然放在她刚才坐过的旁边的位子上，我准备等一会儿，看她会不会回来拿。虽然我的工资不高，可是我很有职业道德，也很有社会公德，铭记着我在马路边捡了一分钱，把它交给警察叔叔手里边。但是王哥那厮不停地在厨房里面大声催我，“李洪，妈的你快点！呆会没饭吃了。”我决定先拿着包回去，明天再还给她。食堂是设有失物招领处的，有一个大家都叫杨姐的女人在守，刚来的那天，我就拾到一个p3，虔诚地送到杨姐那里，我想我才来就做了一件好事，优秀服务员非我莫属了，可是在前几天，杨姐的儿子来找他，我发现那个p3竟然挂在她儿子的脖子上。我突然觉得我和那个丢了p3的那个学生都很可怜。所以，这次，我不能再傻了。要么亲自还给失主，要么据为己有。这么大个包，里面总有些值钱的东西吧，我突然又有点理解杨姐了。
我过去吃饭时，其他人已经开动了，大家都在吃饭，也没有注意到我手中多了个包，就算看见了他们也以为是我的，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人真正注意过我，我一直是个不引人注意的人，只有我妈才把我视为她的“眼中钉”。陆莹见我来了，赶紧去给我盛了一碗饭，我接了饭，说了声谢谢坐在她旁边吃起来。陆莹算是这里对我最好的一个人了，也许是因为我们俩年龄相近吧，她今年22岁，和我一样，也是高中肄业。在工作中她会给我一些提点，每次吃饭的时候，总会给我盛饭。桌上的肉和鸡腿都是大家在把菜端出去之前捞起来的，所以学生打菜的时候就只剩下菜没有什么肉了。张姐得意地说，“一傻妞学生还问我怎么都没有肉啊？肉都去哪里了？我心里想肉都在里面呢，你们这些傻不啦叽的学生也配吃肉。”说得大家都哈哈大笑，尤其是王哥，差点把饭都喷出来了，可是我觉得一点也不好笑，我想陆莹应该也这么觉得吧，因为她也没有笑，我刚来的时候就奇怪，怎么l大的女生都这么苗条，原来都是这些人所赐啊。
下午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住宿是学校后勤处安排的，，一间屋睡四个人，上下铺，带卫生间。虽然不是很好，但是比在工地上打通铺或者地铺好多了，就像是自来水和果粒橙的区别。回到住的地方，王哥倒头就睡，我爬上王哥的上铺，看到白天拾到的包，想打开看看里面有些什么东西，又觉得不好，因为现在的知识分子总是把请尊重我的隐私放在嘴边。最终我还是打开了那个背包，里面全部是书，还有……还有几个女生称之为面包的东西，我的脸刷一下红了，尽管没有人注意到，我还是感到很紧张，心跳也加快了，真怕把下面的王哥给吵醒了。过了两分钟，我的心才平复下来，从里面拿出一本书，封面上写着《新闻学》，我随手翻开，在第一页的空白处写着几行字：楚嫣，新闻学院新闻系04级。后面是她的联系方式，手机，座机，寝室号，通信地址，qq，邮箱。想来她也是有预见性的，所以把一切都写好了，如果她真是04级的话，那么现在应该才上大二。
我掏出我那早该换代的手机，照着上面的手机号，发了一条短信过去：你好，请问你是叫楚嫣吗？今天是不是掉了一个包？
短信刚过去不到三十秒，她就回了：是的，你捡到了吗？谢谢你。大学生就是大学生，我不得不佩服，打字都这么快。
我继续回过去：是的，你现在有时间吗？我给你送过去吧。她回：我这会刚出学校，晚上我回来找你吧。
我真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失主，哪有失主不紧张自己的东西的，不过又想，这里面也没有什么，就几本书加几个“面包”，是我我也不会着急的。
两点半准时去食堂理菜，承包食堂的李总又在那里夸夸其谈，说大家要努力，把l大的其他食堂的踩在脚下，其实我所在的一食堂在l大生意已经是最好的了。
五点钟的时候，学生逐渐鱼贯而入，食堂的人慢慢多了起来，我提上桶，拿着抹布，时刻关注着哪里有学生离座，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去收拾残局，什么炒菜打菜我是沾不上边的，我忍，因为这里确实比拉钢筋好多了，我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根据食堂的人流量估计时间，在上班期间我是不敢拿出手机看时间的，如果被发现了，在这里工作的每一个人都有斥责我的权利，王哥更是骂人不眨眼的，王哥是这个食堂的主管，原以为他会给我体面一点的工作做，但是他说现在食堂只差收碗的人，要不是看在我妈求情的面子上，早让他老婆的一个表亲来了。我没有权利选择工作，不像我身边来来往往的大学生，他们有挑选工作的资格。我只想快点结束这里的事情，回去用舒肤佳洗个澡，用王哥的飘柔洗个头，以此来增加我去见那个女生的自信。我本就不是一个自信的人，要去面对一个天之骄子，就更加不自信了。
正在思考我晚上该穿什么衣服，收碗的时候一不小心把残汤溅到了一个男生的衣服上，他指着衣服上的“adidas”问我，你知道这衣服多少钱一件吗？你看看这是什么牌子的？我小声地把那个不认识的单词拆开来念：a（阿）、d（的）、i（一）、d（的）、a（阿）、s（斯）。引得旁边的一群人鄙夷地大笑起来，我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恨不得自己随身带有铲子，挖个洞赶快钻进去。那个男生说你溅了我一身油，你说该怎么办？
正文（二）还包不是那么简单
更新时间：2008-03-1421:17:45本章字数:2235
怎么办？怎么办？我心里慌乱地想着。
“还不快道歉？”陆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卑微地道着歉。
陆莹也陪着笑脸，“这位同学，真是对不起，你应该也相信他不是故意的，这种油渍是可以用洗涤剂洗掉的，要不这样，你等会儿把衣服拿过来，我们拿去洗衣房洗，钱我们来出。”
听陆莹这么一说，旁边有人说算了吧，洗一洗就掉了。那个男生张了张嘴，仍然麻木着表情，我道了一通歉，他的脸色终于好看一点了，说了声晦气便走了。他都走到门口了，我嘴里还在说对不起。
陆莹拍拍我，说，“没事了，以后小心点儿。”我感激地对她说了声谢谢，要是刚才王哥在，我又免不了要被训斥一顿。刚才的事情，多少有点影响我的情绪，总觉得全食堂的人都在盯着我这个傻冒，过了有十几分钟，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人渐渐稀少，这时我的手机的短信铃声响了，我偷偷地掏出来看了看，是丢书的那个女生，她说她现在就来拿包，问我在哪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还没有洗澡，也没有洗头，关键是我身上还穿着食堂的工作服，这衣服穿在身上就表明了在学校的低等身份，人都是有虚荣心的，更何况我是一个男生，说不定人家以为是个什么高材生捡了她的包，还可以发展一段感情什么的，突然发现幻想中的白马王子是食堂的最下等的收碗工，她不骂我骗子我都觉得不好意思。
是的，我绝对不能以这副盛装去见她，我说我现在有点事，把包还放在昨天的位置上，你自己去拿吧。她说好，谢谢。
我把包放在昨天的位置上，然后边收碗边看那边的动静，大约过了十分钟，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进来了，相貌也不差，至少是中等偏上，看到她的正面，我马上就联想到了我昨天看到的背影，应该就是一个人了。她走过去，提起包向杨姐的失物招领处去，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也没有检查一下里面的东西。
吃饭的时候，杨姐死死地盯着我，盯得我毛骨悚然，夹的菜几次掉在桌上，惹得王哥一眼一眼地瞪我。陆莹也觉察出了杨姐的怪异，问，“杨姐，你干嘛这样盯着李洪啊？他脸上有花吗？”
杨姐听了陆莹的话，索性把筷子放下，说，“李洪，你才来几天？就他妈的不老实了！”杨姐的口气听起来有些生气。
“我，我，我怎么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你不会自己想？快想想什么地方做错了。”王哥又瞪了我一眼。陆莹向我隐晦地透露过王哥和杨姐之间是有点什么的，也难怪他这会跟杨姐一个口气。
可是我实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杨姐了，只怔怔地看着他们，“今天那女孩的包是怎么回事？”杨姐终于说了。
“哪个女孩？”我问。
“就是昨天掉包的那个女孩子，她今天中去就来我这里问了，你最后一个走，不是你拿了是谁拿了？”杨姐质问我。
“不是已经还给她了吗？”我低声说。
“问题就在这。”杨姐忽然提高声音，“谁叫你还给她的？你不知道捡了东西应该交我这里的吗？那么大一个包，肯定……”
我想她肯定想说肯定有很多好东西，王哥瞪了她一眼，说，“还了就好了嘛，说明李洪的思想还是挺高尚的啊，不过以后不要越权啊，捡了东西该交哪就交哪，吃饭吧。”
我低低地哦了一声，开始低头扒饭，我不抬头是因为我快要掉眼泪了，这他妈的什么世界啊，乱了乱了。陆莹见我不怎么夹菜，就夹了菜放在我碗里。吃完饭，按安排表，今天该杨姐洗碗，可是她说有事要先走，王哥说李洪你就和杨姐换一下班吧，今天就你洗碗。说是换，其实就是想通过这个来惩罚我而已，我点点头，把头埋得更低。
吃饱喝足之后，其他人两腿一伸就溜了，我面对残羹冷炙，颤抖地开始收拾，“你休息一下，我来吧。”我这才发现陆莹还没有走，她一边动作麻利地收拾碗筷，一边对我说，“学会忍受就好了，现在的人都是这样，在这样的环境中，大家都同流合污，很难洁身自好，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什么都没有看见，不做坏事，就算是好人了。你说呢？关键是要自己看得开，有什么关系，说就说呗，就当他们在放屁或者当几只狗在叫。”
杨姐的脸在我脑海里立马变成了一只狗的脸，我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说实话，我真的很感谢陆莹，用天使来形容她一点也不为过，她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开导我，说来真惭愧，我一个男子汉，遇到事情竟要一个女生来帮助我，不知怎的，见到陆莹，我就有一种安全感，这样好的女孩，要一个很好的男子才能与之相配。
我回到宿舍时，王哥又在长吁短叹，肯定又是因为他以前的网上那个大学生女朋友，他们在网上认识，王哥说他也是这个学校的，见了面以后，人家说你比博士还老，你真是我们学校的？王哥厚着脸皮说我是博导啊。最后人家发现他就一食堂主管，骂了声骗子愤然而去。这是发生在一周前的事。
这周以来，王哥一直在给她打电话，可是人家老说没空，王哥甚至想出了说自己出了车祸，只想见她最后一面。王哥觉得只要见了面就有希望，可是人家一听他说出了车祸，就说我又不是110又不是120，找我干什么。
昨天王哥居然告诉那女生说他患了癌症，只想让她陪伴他人生的最后一程，说得那个戚戚然，连我都忍不住要答应了，可偏偏那女生是学医的，劈头盖脸地问，你患的是什么癌啊？口腔癌？咽喉癌？肝癌？肺癌？血癌？直肠癌？还是芓宫癌？王哥顿了顿说，“是芓宫癌。”人家在那边大笑了三声，然后挂了电话，今天换了号码。王哥只有躺在床上感叹自己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感概了一会，电话响了，王哥又打扮整齐出去了，我略略瞄了一眼，好像是杨姐的电话。
正文（三）屋里传出不该听到的声音
更新时间：2008-03-1720:12:01本章字数:3179
宿舍只剩下我了，我找了衣服去洗澡，洗完澡出来，看见手机里面有一条未读短信，我打开了看，是丢包的那个女孩子发的：你好，我是楚嫣，我的包已经取回，谢谢你，我想当面感谢你，我们见个面好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从内心里我是想见她的，可是内心的自卑却叫我不要去，我告诉自己，我们之间是有差距的，如果不见面，说不定人家还时不时地给我发条短信，一旦见面，就什么都完了，可是鬼使神差，我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她叫我去篮球场的第一个石桌那里。
论长相而言，我也算是中等偏上，可是在这里，我丝毫没有优越感，人家一丑八怪可以找一个漂亮到极点的女朋友，为什么，因为人家有钱有学历，我却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桶一抹布一早就该换代的手机，按键时灵时不灵的。无法想象，别人看着你一身收碗工的衣服会来评价你长得怎么样。我说过，在这里，那些天之骄子是不会看我一眼的。
我走走停停地在路上走着，我真的很矛盾，还是不知道该不该去，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如此矛盾过，心里的自卑感猛烈地敲打着那面退堂鼓，像是叫我撤回的军令。我虽然犹豫着，徘徊着，矛盾着，但总体速度还是向前的。快走到时，我看见她已经在那里了，可是我还是准备撤回，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口，想了想，她不就一女生吗？有什么好怕的。想罢不给自己一秒的反悔时间，一鼓作气跑过去。
在她面前时紧急刹住车，又觉得不好意思，故意又往前走两步，让她觉得我不是她要等的人，再走了几步，我又折回来，就这样在她面前走了几个来回，仍然没有勇气向她打招呼。她估计是等不及了，掏出电话就开始拨，我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拨我的，可是我的手机却不听话地吵闹了起来，她听见我的手机响，然后挂了电话，我的手机就不响了，这下她就很确定我就是她要等的人了。笑语盈盈地站起来，“是你吗？我叫楚嫣，昨天丢包的。”
“嗯嗯是的。”我支吾着，好像她在问昨天是不是你偷了我的包一样，感谢夜色的笼罩，否则她一定会看见我绯红的脸。
“你过来坐呀。”她指了指身边的石凳，我大姑娘般扭扭捏捏地移过去。
“昨天真是谢谢你呀，不然那些书掉了我就要重新买了，得花一大笔钱呢，还有那个包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楚嫣大方地说。
我心里扑扑地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傻兮兮地说，“拾金不昧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嘛，应该的。”
“你这人真实在。”
我不知道她是在夸我还是在讽刺我，来不及思考，又傻兮兮地问，“你包对你很重要对吗？”
“对呀！”楚嫣眨巴着大眼睛说，“是我男朋友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
虽然我不喜欢她，虽然我和她只是第一次见面，虽然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但是听到她说她有男朋友的时候，我还是小小地难受了一下下。“那是应该好好珍惜哟。”我说。
“对呀，所以我要谢谢你。对了，你是什么学院的？大几的啊？本科生还是研究生？”
我想这个问题是我这辈子最难也最不想回答的，我这个人从小就很诚实，记得有次没交作业，老师要打我50下手心，让我自己数，老师手打酸了停下来，准备放过我，我说老师还差10下呢，妈妈说中国人要说话算话，结果老师狠狠地抽了我10下，然后说是你的智商害了你，这是对你的愚蠢的惩罚。
“你不怎么在食堂吃饭吗？”我答非所问，我想如果她经常在食堂吃饭的话应该对我有些模糊的印象的。
“我一般不在一食堂吃，比较喜欢去六食堂，我是重庆人，喜欢吃辣的，一食堂的菜都很淡，不合我的胃口。你还没有回答我问题呢。”楚嫣歪着头看着我。
我虽然很诚实，但是，我说过，人都是有虚荣心的，而且男人都是要面子的，我不想承认我只是食堂的收碗工，我想反正以后我和她也不会再联系或者再见面，就说，“我是汽车学院大三的，叫李洪。”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脸红得像猴子的屁股，或者是初升的太阳，因为我在撒谎，我在撒弥天大谎。如果老天真的有眼，真该把我就地正法。
“我上大二。新闻学院的。真的很谢谢你昨天捡到了我的包。”楚嫣对我的话深信不疑，因为在学校里，闭着眼睛抓一个人他也是大学生。
“不客气啦，谁都会这么做的。”我说。
“我请你喝奶茶吧。”楚嫣仍然歪着头看着我。
“好。”我点点头。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喝她的奶茶，只想快点躲回我的宿舍去，那里的空气比较自由，在楚嫣面前，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无意中闯入国王宴会的小丑，去了自己不该去的地方，茫然不知所措。可是人家发出了邀请，我也只好答应。
正欲起身时，她的手机响了，她掏了出来接，“什么？！怎么回事？我马上就来！”声音那么急切，挂了电话，在灯光下她冲我抱歉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看来要改天请你了，我们班男生喝醉了酒在闹事，我过去一下。”
我像走出集中营的犹太人，心情那个明亮，说，“没关系，你快去吧。”
“那我先走了，再见，再一次谢谢你。”说着就跑着离开了。
我没出息地舒了一口气，原来一个优秀的人在自己身边竟有如此的压力，突然间觉得还是当打工仔好，反正大家都打工，也不存在谁压谁。除非王哥压杨姐，嘿嘿。
我往宿舍走去，三三两两的情侣从我身边走过，说不触景伤情那绝对是在骗自己，24岁的单身汉，怎么可能不想女人，我只谈过一个女朋友，可是连手都没有牵过人家就提出了分手，我真他妈的郁闷，手都没有牵过叫谈恋爱吗？既然不叫还分什么手，真是他娘的扯淡。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在一颗树上吊死。可是出去打工后我才看清楚了现实，天涯无处无芳草确实是对的，大街上一抓一大把女生，可是芳草都哪里肥沃哪里长。妈的一个打工妹择偶的条件都是要城市人，还要有房有车。所以我觉得现在的大学女生真是傻，和那些傻小子谈什么恋爱呢，以你们的条件，还不比那些打工妹吗？这足以说明中国的高校的教育是成功的。我不是个好人，是的，因为我曾经抵不住se情片的诱惑进过一次红灯区，从此，我不能说自己撒的尿是童子尿了。冲动是人的本能，我想我的节制能力还是很强的，自从那次后，我再也没有睡过女人，只在一个个难熬的夜晚辗转难眠。
到宿舍时，我正准备拿出钥匙开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哼哼啊啊的声音，那声音是se情片里面都有的，不过这次好像是现场版，我收起钥匙，躲在一个黑暗的地方抽起烟来，我想没有哪个男人在听到那样的声音后是没有想法的，我靠在墙上，狠狠地抽着烟，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我听见门开了，王哥鬼鬼祟祟地在门外张望了几下，然后我看见杨姐快速地走出来，瞬间消失在微弱的灯光中。我又抽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烟，已经快十点了，我才回去。王哥红光满面地说回来了，我说了声恩，然后就上床睡觉了。
心里念着睡觉睡觉，脑海里却一直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捡包，溅汤到学生身上，楚嫣约我见面，回来时听见的声响，一点一点在我脑海里重演，想到自己对楚嫣撒的谎，脸不自觉地又开始发烫，最让我心情澎湃的，当然是在外面听到的那些不该听到的声音。迷迷糊糊中，手机的短信铃声响了，是楚嫣发的，又是对我说谢谢，我没有回，而是关了机，不知何时，终于铁马冰河入梦来。
第二天早上5点的时候，宿舍的闹钟准时响起，然后大家抓紧时间洗漱，然后去食堂的厨房重地蒸馒头煮稀饭。稀饭煮好后，只有半桶的样子，很稠，王哥扛来几桶开水，哗啦啦往里倒，半桶稀饭就变成了一桶，开水溅到王哥脸上，王哥愤愤地说妈的今天谁烧的水，竟然烧开了，烫死老子了。张姐把昨天卖剩的大白菜往包子里面塞，杨姐一面往辣椒里加碱一边说，辣死那些嫩雀儿。大家各做各的，一幅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早上的人比较少，9点钟的时候就开始准备午饭了，中午来临时，我就拿着我的家伙亮相在学生中间，我的工作本没有什么难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在收碗的时候必须要确保别人确实不吃了才能收，如果收错了，那我就得掏钱给人家再买一份，我已经遇到过几次这样的情况了，再继续下去，我这个月的工资怕是玩儿完了。
正文（四）楚嫣说不认识我
更新时间：2008-03-1819:04:27本章字数:2152
食堂里的几台电视同时直播着周杰伦的演唱会，虽然我没有读多少书，但是并不影响我喜欢他，我喜欢的歌星是周杰伦，影星是周星驰，政治人物是周恩来，武侠人物是周伯通。听着周杰伦优美的音乐，我顿时心情舒畅起来。几个女生盯着电视看得出了神，我连续问了几遍对面的饭还吃不吃也没有人看我一眼，或许是不屑吧，我见没人回答就准备把饭倒进桶里，忽然听见一个女生的声音，“我的饭……”已经来不及了，饭已入桶，哪有再拿出来之理，我又犯错了，低着头站在原地，那女生从我面前经过，隐约有点像楚嫣，我的心狂跳起来，千万不要是她，不然我昨晚撒的谎就露馅了，她拍了拍一个看电视看得聚精会神的女生，“不是叫你帮我看一下饭吗？”那个女生猛然回过头来，“怎么？你的饭不在了吗？你问他呀。”女生指着我。
“你……”楚嫣这下终于认出了我，“你怎么……算了，倒了就倒了吧。反正我已经吃饱了。”
“你都没吃呢，怎么可能吃饱了。”一旁的女生不依不饶，“还站着干什么？老规矩呀，还不去给人家买一份来。”
“对不起。”我说，“我再去给你打一份。”
“不用了，算了，我都吃饱了。”楚嫣说。
我执意要去给她再打一份，楚嫣情急之下居然拉住了我的胳膊，几乎是在乞求我一样，“真的不用了，不用了，我吃饱了，走吧。”楚嫣拉起那个女生。
“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楚嫣说。
我在后面听得真真切切。心里拨凉拨凉的。像是吞下了一块巨大的冰块，又像是锋利的冰棱刺穿身体。
吃完午饭，我留下来收拾残局，如果杨姐前一天的话算话的话，今天就应该是她做这些的，可是那是不可能的近期实现的，就像是共产主义社会那么遥远，可是今天有件怪事发生了，那就是以前吃完就脚底抹油的王哥居然没有走，还赶走了准备帮我的陆莹，我莫名其妙地洗着碗，王哥在我旁边扭扭捏捏支支吾吾，半天都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最后他问了我一句，“你抽什么牌子的烟？”
“红金龙。”那是一种很廉价的烟，适合我这种低级打工仔抽。
“是这样？我知道了。”王哥像是得到了什么证实一样，随即匆匆离开。搞得我更莫名其妙了。只觉得下午王哥和杨姐对我的态度不一样了，每次见到我都笑脸相迎，这对j夫滛妇真是搞得我提心吊胆的。
晚上的时候，正百无聊赖，短信铃声响了，一看，是说不认识我的楚嫣发的：昨天没能请你喝奶茶，真是抱歉，今天去请你喝奶茶好吗？希望你不要拒绝。
我很想回一句我不认识你，但又狠不下心，觉得这样是否太过分了，可是想到白天她的那句“不认识”，我的心就觉得很寒，可能是因为我确实够贱吧，居然答应了。同时，我决定告诉她真相，我昨天其实是骗她的。我直接去了奶茶店，楚嫣已经点了杯奶茶，她招呼我坐在她的对面，问我喜欢什么口味的，我要了杯西瓜味的。我自顾吸了奶茶，不抬头也可以感觉到她看着我，谁说女生才有第六感觉的，“谢谢。”盯了我半天她就憋出了这两个字，我仍然回答不客气。然后我想起我今天是要告诉她真相的，我还没开口，她问我，“在食堂做兼职工资高吗？我们寝室一个女生想去食堂做兼职还进不去呢，你挺强的啊，居然可以打入上层建筑的内部。”
她又误会了，她彻底的误会了，她的误会让我本来就不是很坚定的心又动摇了，我又不想告诉她真相了，她这个美丽的误会把我的身价抬高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这样一来我也不用再遮遮掩掩，怕再食堂遇到她，我现在在她眼中不是骗子，不是一般的收碗工，而是能力与道德之人的化身，楚嫣的大脑就像是一座美丽的加工厂，我这样一个洗碗工，经过她的流水线，就变成了兼职的大学生。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她就不直接一些呢，大学生就是大学生，想点东西都要转角。她的误会让我决定继续撒谎，那点儿可怜的自尊心，让我再错下去。
“是老师介绍的。”我说。
“你们老师真好，我们老师就不这么好了，你知道吗？我们班主任居然单方面解约了，其他老师更不用说了，就自己那点破知识，年复一年地讲，谁关心你有没有兴趣做兼职，谁关心你有没有生活费，谁关心感冒发烧，他们只关心我朋友出的那本书你们还有谁没有买……”
楚嫣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对老师的不满，然后痛斥社会的一些现象，想不到她还是一愤青，真是20世纪最后一个敢于呐喊的青年啊，既然人家已经认定了我的大学生身份，我当然不能只是旁观，只能对一些民工问题进行了论点不鲜明论据不充足论证不充分的分析。楚嫣一边听我的分析一边不停地点头，我的自信心高度膨胀。
喝完奶茶，我说我送她回去，楚嫣说不用了，我宿舍几步路就到了，谢谢。我在回时的路上，又变成了洗碗工，我在心里鄙视自己，还真以为自己是大学生啊，老天啊老天，我觉得我变了，变得虚荣了，变得无耻了。
到宿舍外面时，我放轻了脚步，一转弯，发现门是开着的，也就放心大胆地进去了，桌上有半个西瓜，王哥坐在床上看电视，见我回来，王哥说，“李洪，桌上的西瓜是给你留的，你吃了吧。”我哦了一声，就吃了起来。王哥对我越来越好了，没有理由啊，他何以从一件小小的事都要骂上我几句，变成现在的像大哥一样亲切，如果我是女人也还说得过去，可是我是一大男人啊，难道他的兴趣向发生了变化，也不对呀，昨天他和那杨姐不还那个什么来着吗。女人的心思你别猜，男人的心思你也别猜，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正文(五）楚嫣的阴谋
更新时间：2008-03-1919:12:40本章字数:1648
吃了西瓜，我找衣服去洗，却发现我的衣服不见了，我问王哥看见我衣服没有。王哥盯了我看了足足有一分钟，说，“陆莹拿过去洗了，你小子艳福不浅啊，居然和陆莹谈恋爱了。”
“我们哪有谈恋爱。”我实话实说。
“还不承认，你就是闷马蚤届中的一呆瓜，陆莹则是女人中的一朵奇葩，你好好对人家才是呀。”王哥语重心长地说。不过让我奇怪的是王哥口中居然可以说出“奇葩”这样美好的词，但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不是那么美好了。
“真的没有嘛。”我坚持事实就是事实，可是在楚嫣面前，我的一切坚持就像是水，什么东西都可以捅破她，比女生的那个什么膜还脆弱。
洗完澡，我坐下来和王哥一起看电视，放的是新版的《神雕英雄传》，王哥和我一样，是一粗人，看电视才不会看什么拍摄手法，只要有刀有剑在乒乒乓乓地乱敲就是好看，打得越凶就越好看，“新版的还是没有旧版的好看。”王哥嘟囔了一句。我在心里开始佩服王哥了，见识多就是不一样，我真的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王哥接着说，“这女人没有以前那女人好看，打得也没有以前凶，没什么看头。”我以为他要结合原著和电影的拍摄知识给我上一堂课，结果就这样。
过了一会儿，陆莹拿了洗好的衣服过来，我拿着衣服不知言语，陆莹见我不说话就走了，王哥说莹莹你坐一会儿啊，陆莹说不用了，还回去睡觉呢。说罢就消失了。王哥说快追啊。“追什么啊？”我木呆瓜瓜地问。“没得救了你！”王哥痛心疾首地说。
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呢，而且我也知道陆莹肯定是有点喜欢我的，可是可是可是我好像真的不喜欢她，难道我对女人没有兴趣，按理说陆莹这样一个漂亮善良的女孩，绝对是好对男人的梦中情人，可是我却没有什么感觉，哪怕她对我这么好，我有毛病，莫非？
第二天晚上，楚嫣又说要请我喝奶茶，难道她缠上我了？不对呀，第一次见面她就说她有男朋友的，难道现在的女生都喜欢水性杨花，见一个爱一个，昨天请我喝奶茶是感谢我，可是今天请我是么意思呢？现在的女生也太主动了吧。楚嫣今天穿了一件吊带，外加一条热裤，两条硕长的腿老往我这边伸，搅得我心烦意乱的，我只顾低头喝奶茶，咕噜咕噜就见底了。楚嫣看着我的样子，呵呵笑了起来。突然又打住笑，说，“我还没有吃晚饭呢。”我想完了，她这是向我发出请她吃饭的暗号呢，都说l大的女生蹭饭是一等一的高手，可是这也太高了，我都没有出招就死在她的掌下了，更糟糕的是我身上就只有十几块钱了啊，而且是我全部的家当，手机也快停机了，就等着发工资了，好在食宿都不用担心。我在脑子里快速地想着向王哥借钱的点子。“你知道为什么吗？”楚嫣打断我的思路。
我傻傻地摇摇头。
“食堂的菜实在是太难吃了。”楚嫣又说。
“恩，我也觉得。”我附和着。
“你说我们冤不冤啊，几块钱的菜一点肉末都看不到，食堂的人也太黑了吧。”
“是挺黑的。”一时间我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楚嫣在一起，我就变成了有身份有地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