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小姨给我的钥匙,带着一直闹着要去游乐场玩的小宝重新返回他们的小区里,我已经将这三天的行程安排的妥妥当当。
第一天,带小宝,看电影。
第二天,带小宝,看电影,冰箱吃完,出去吃饭。
第三天,带小宝,看电影,出去吃,逛商场,填满冰箱。
我相信,最后我小姨会按照以往的惯例,让我把冰箱里的吃的全部带回去。光是想想都简直不能更美好。
小姨是那种典型的女强人。和我姨夫应该是前年离的婚,当时小宝两岁。我姨在发现我姨夫外头有人之后二话不说,说走就走,其风范令人望尘莫及。
而我之所以会有如此望洋之兴叹,还是我那姨。当年她追我姨夫那是费劲力气费劲心思,一大美女揪着人家大男人不放好几年才上手。现在这么果断的放弃,我和我妈身为他们感情的一路见证都表示你们还有的闹。
作者有话要说:
☆、带小朋友出去玩2
小姨家我来的次数不多,但每次来都是感觉像回我自己家一样,自在的很。沿路熟悉的景色我那是顺手捏来。曾经和同学随口吹牛时说过,哥就是一大画家的料,只是怕出道后用个的实力吓死这些混吃等死的人,为了世界和平为了人类的庸碌无为,这才改姓埋名低调做人无名做事。
“咯哒”一声,我推开的门时候一边劝使劲拖着我往外走的小宝,“乖哈,哥给你买冰淇淋。”
“不,我不嘛,”小宝拉着我的一根手指头,接着闹,“你上次答应我要带我去游乐场的,你答应我的。”
我撑着小宝的胳肢窝,把趴在门口不肯进自家门的娃儿搂进来,“乖,听话,冰淇淋很好吃的,哥哥给你拿,要草莓味的还是……”
“啊——哇——我不——”还没等我说完,被我抱进来的小宝张开嘴开始哭,“哥,哥你答应我的,我不管你答应我的,我要去游乐场。”
小孩一哭我心就燥起来了,故意板着脸,严肃了语气问面前只顾张开嘴的娃儿,“小宝,你不乖,哥我就走了。”
小宝虽然在哭,即使哭的撕心裂肺地动山摇,其实这小人精还是在听我说话,果不其然话音一落他就止住了哭声,开始小声的抽抽搭搭,肉嘟嘟的脸皱成一团,“哥,唔——,哥哥。”
这叫声简直是让我没法,“我们先看会儿电影休息会,下午再去,好不好?”
小宝还是不情不愿的抹着眼泪,但脚步已经开始愿意自己动了。
我内心狂叫,胜利就在前方!等哥把他哄睡着了,谁还知道上午下午晚上的,我的大片时间就要来了!
哥斯拉代表宇宙降临地球,奥特曼攻打小怪兽,世界回复一片和平与美好,二零一二已经过去,哦耶!背景音乐响起来,乒乒乓乓!
我算盘‘嘭嘭哒哒’算的还不错,结果唯一错估的就是小孩子的韧性。一直到我看完一部片子,小宝都撑着摇摇欲坠的双眼皮坐在一旁等我。
当尾幕拉起来的时候我打算再换个之前就看上的片子接着看,小宝义正言辞的对我伸着他肉嘟嘟的小胳膊,“抱,游乐场。”
打着如意算盘的我瞪大了眼,“……”
孩子你怎么还没忘。我记得我小时候我妈骗我一骗一个准。她说什么我信什么,现在时代发展太快,年轻如我都跟不上。
我挠头,开始打游击战,“小宝,这样,再等一会儿?哥还有……”
听到我这么说的小宝已经张开嘴做好万全的预备动作,而我却在这时候敏感的听到一丝轻笑,“带他去吧。”
如果河川能够在此刻停止流动,我一定毫不犹豫的跳进去;如果没有明天,现在我所在的地方就是我万所不辞的坟墓;如果这就是终点,我只想要用一秒,来遗忘所有的付诸东流。
夏崇正,好久不见。
空气终于有人主动按下暂停键,可以让我在这种心脏的紧密压迫里喘上一口气,歇会儿再继续这难以描述的现状。
在听到夏崇正声音的后一秒里,我仰头贼笑,“嘿,好啊,回来多久了?”
在门口的夏崇正还是几年前离开时候的那副模样。
习惯性的戴着金属框架的眼镜,脸上是伪装的温和和几丝漫不经心的淡漠。双手随意的摆放在两摆,四肢修长,体型健美。
说白了,就是长的和我喜欢的人一模一样,连身材都能百分百符合要求。
可他就是这样站在那里,我都误以为,其实离开的人是我,而留在原地苦心维持着原状的人是他。
“不久,刚回来几天。”夏崇正走到沙发边上,就在我身侧淡然坐下。
一瞬间哥揪紧了短裤口袋。
我干瞪着夏崇正,心里全是叫嚣,妈的,完了,我有好多要说要问,但现在什么都问不出来说不出来。
就这么单看了几眼人,在接触到他终于忍无可忍又投回的视线时,我匆忙间错开眼神。内心狂叹,好险!眼角却是像看到了他似有若无的笑意,极淡,却在以他为核心的周围散开。真他妈的温柔的要命。
作者有话要说:
☆、带小朋友出去玩3
我本来是要偷换碟的,这下被突然出现的夏崇正一吓,只好自己收了东西,帮刚刚还在哭的小东西擦干脸,对着空气说话,“出去吃点东西?”
夏崇正起身,“好,我换个衣服。”
我看了一眼他身上像是睡衣又能当休闲的衣服,‘哦’了一声。
趁着夏崇正去换衣服,我逃到厕所里给小姨这女人打电话,打了两通,都没接。正当我预备再接再厉再创辉煌的时候,夏崇正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好了没?”
“好了。”我垂头丧气的走出去,脑袋瓜子就像安了固定键那般高昂。士可杀不可辱,夏崇正,你小子既然赶回来,哥们我也敢,也敢……
好吧,其实我不敢。
吃饭的地方就在小区门口的餐厅。这地方我和小姨常来,有时候我不来她家,就听她唠嗑也是在这底下,吃完又送我回学校。我估摸当年我填到这里来就是冲着我小姨嫁到了这里。可惜是幸福总是短暂的,我可怜的小姨还没和她心心念念的男人过多久,就分的这么彻底。
人要离开拦不住,天要下雨记得带伞。
帮小宝点了碗粥,选的菜色也都是小姨叮嘱过的那几样。其实带孩子还是有一份责任,我先伺候着小祖宗喝完粥,又把东西放到他夹得到的地方,这才装作坦然的模样来迎接夏崇正一直放在我身上的视线。
结果本来以为这人会明的把视线移开,出乎意料的是他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看,眼神里有燃烧的火种。
我心里那几分浅淡的笑意就这么突如其来,“小舅,吃东西。”
被我这么一叫,夏崇正的眼神一抖,好歹都算是回过了神。他眼睛旁边的金属框架在暖色的灯光下泛着洁净而纯柔的光。
等他回了神我又开始失落。劝着自己患得患失毕竟不好,我开始埋头苦干,狂卷风云。
吃完饭身边的小宝又开始闹腾着要去游乐场。我头一次为了小孩子的韧性而感到诧异。如果哥做事能有这份劲头,那还有什么好担心,世界简直就是我的。
在小宝一抽一泣里,我举手投降,“小宝要去哪里玩?”
“有船和飞机的游乐场,船!”见我答应,小宝变脸飞快,兴奋的在我手肘里转过身,对着我高兴的手舞足蹈。
我脸色不可控制的扭曲,妈的,踢中哥的肚子了,刚才吃饱,痛啊!简直不能再肝颤寸断欲罢不能!
给了小宝一个安慰性质的警告,同时左手把小宝的脚按住。
这时候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带着关怀意味站在一旁的夏崇正。碰巧这时候他也扬起视线看了我一眼,两人都有些微愣,随即还是他说道:“走吧。”
在这习以为常的默契里,我内心那些叫嚣着流淌的毒液险些就要破土而出。
在过往的日子里,夏崇正和我相处的方式更像是亲人。而如今我们曾经的相依相守散落在四海天涯,就算是费劲力气也难寻得对方一个踪影。
更令人纠缠不放的却是刚刚夏崇正和我刹那间的默契,这份与生俱来或者说是后日里在漫长的相处中磨合而成的了解,让我对我们之间那私有若无的暧昧心心牵挂。
说的更简单一点,和所有痴念不忘的男男女女们都一样,缠留不走,只是因为在幻象里还有一丁点儿微渺的可能性。就为了这么小的不能再小的几率,我撑着走到了现在,即将走向前方还漆黑一片的道路。
这个傍晚,当夕阳在我们的脸颊上铺满余晖,如同细碎的温柔秘密的洒满游乐场的每个角落,在小宝夸张而又兴奋的尖叫声里,夏崇正悄悄扯着我的胳膊,压低了嗓音,像是羞愧,又像是执拗于一个答案不放的苦候者。
在他带着海洋般湛蓝的瞳孔里,我望见我们曾经忘却现在依旧回想不起来的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好
后来梁灿听我说起这回事,当时他表现的很冷,大有‘这就叫事’的态度对我进行冷处理。而等我上线的时候才发现他在线上对我发了一大堆的东西。大意是如果后悔见到那个人,后悔看上那个人,更要向前看之类的后话。
但当夏崇正温热的掌心覆盖在我的皮肤上时,我还是不可避免的拿出我曾经犯过无数次傻的那份劲出来,瞪大了眼睛看这对面的人。他眼里有厚重的痛感,却要依靠我次次的苦痛和忍耐来自我拯救,我听见他问我,“阿城,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他温和的嗓音就在耳边,次次循环往复。在这其中我像是被人扔上云空般坠落。被人扔进冰冷的江水中又出现一个人来拯救。
次次循环,次次往复。
只是夏崇正,但愿你放进那句话里的情,不再是伪装。
在过去相处的日子里夏崇正提醒过,让我尽量别对着人瞪眼睛,一是不礼貌,二是这样容易漏怯。
我现在觉得,他说得对。
可是有时候吧,人就是这点,差了去。
明知道很多事情干不来,却要强撑着,就像此刻,我明明应该转过视线,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也更没有看到夏崇正眼里被撕裂的那些叫不上名号的东西,但我就是做不到。在夏崇正用他那双能够说话的眼睛对上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对着他俯首为臣,自甘下贱。
等我小侄子玩累了回去的时候,从出租车上下来就一直是夏崇正在背着小宝。他的抱法很温柔,手臂形成一个港湾的弧状,五岁多大的小孩都能在里面睡的安稳。
我低着头,走在他身边,没说一句话。
也许这时候只有沉默和无边的呼吸才是我们的最终拯救。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忘掉夏崇正是如何在我两滚完床之后整个人消失的干干净净。
在过去年少而无知的少年时期里,我固执而坚定的相信我的感觉不会出错,他是爱我的,如果不谈爱情,那至少他不会恨我,像恨我家人那样成为紧紧相依的执念。
可是我直到现在,少年时期像一阵风再也回不来,而我也逐步步入我还未曾完全准备好的成熟时期,都没法懂得夏崇正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者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了。当一件事情弄的人很烦躁或者是答案总是死揪着不放的时候,我唯一可能的选择是放在一边。好吧我承认这个方法实在是太好不过,所以才在我混混沌沌、几乎没弄清什么问题的同时又和夏崇正搞到一起去了。
忘了是谁先脱的衣服。总之当他把小宝放到宝宝屋里的床上,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茫然而紧促的生出一副长久的画面。如果我们之间,我是说,如果我的感情能有未来,激烈的还未曾描述,而平淡如水的却已经摆在面前。
等夏崇正站在我面前抬起我下巴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已经不受理智或者说是过去的责备控制。我微微仰起头,问他,“为什么一个人走了。”
当我问出这句话之后,我清楚的感觉到我右手的颤栗,它像是被一阵电流控制,不由自主的开始ji挛。在这极致的颤栗中我隔了许久的光阴再次感受到夏崇正怀抱的力量。
那种带着微凉而又和煦的阳光味道和着夏崇正本身有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