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我和你说过,我十六岁生日那个晚上发现自己爱上他的,当时他很忙,很少在我家呆着,回来的时候也很累。每天我要上学,放学回来他都没回来。”
我有些堵,或许说起有些人就是这样,就算是再痛也都舍不得停下。就算是假相也愿意自欺欺人的说,好歹,他还是联系你了。这样自言自语的时候,都是我裹紧一身薄衣,在这世界的寒刃里孤身前行的温柔。
“他比我大三岁,好像是四岁,我记不清了,总之他很懂事,我以前也很懂事,真的,何伟说出来你别笑我,我那时候倍儿乖,也很听他的话。可是他在我们家住了十年,从我八岁到我十八岁,我高三那年他跟我说,他和我不一样,他不过是我家的客人,迟早有走的一天,我不知道这和我喜欢他有什么关系,还是说我趁着他睡着的时候偷亲他被他发现了。”何伟在我絮絮叨叨里拿手挥了挥墨黑渐染的空气,不耐烦的皱着眉,今天我得继续说下去,否则说不定等会儿我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爱过你2
何伟睡着比他白天要看上去顺眼些,没有白天那么想招惹我骂人。
我和何伟玩了三年,第一年互相看不顺眼,在寝室里他从来不和我说话,那时候我伤情伤的严重,觉得这世界里所有人都他妈的对不起我,也不搭理人。莫名其妙的,大二那个学期上课的时候我发现原本只有我一个人坐一排座位,突然就闯入了一个新的人。这个人就是何伟,现在我们成为了朋友。
我这个人朋友并不少,但真心朋友不多。所以在怀念夏崇正的时候,也只有何伟能够占到天时地利人和这三项,得一所闻。
“我从来不问他他要去哪里,要做什么,等我意识到我喜欢他的时候他就很忙,真的,我要见他得在晚上放晚自习之后,边做练习题边吃完满满一盘水果,才能听到他走近的脚步声。”
“我能听出他走路的声音,这很牛掰,哥也这样觉得,这其实没多难,多等等,就成了。”
“时间久了,他好像知道我在等他,会回来的早一点。我妈和他很少说话,过年一起吃饭都是我自己说个不停,缠着他闹腾,可是这么直接的东西,我也隔了很久才发现。夏崇正在我家其实一点都不开心,可是他什么都不和我说。是不是特别ca-蛋?一个男人,怎么会有这种脾气。那时候我不知道,有些东西是说不出来,没法说出来。”
我停下,这时候何伟不耐的翻了个身,面朝着我,瞪大眼睛掩藏着怒气,“你还要说多久?我明天要复习你知道不知道?”
我差点被何伟这么一番给翻到床下去,房间里的风扇声,声声入耳间我忙道:“啥玩意儿,你没睡着?”
“能睡吗?你声音都要吵到隔壁弟兄了,大晚上的,折腾个什么哲学调子?”何伟漆黑的眼睛在黑夜里翻了个白眼。我极其诧异我竟然能够看到。
我自知无理,只好转移话题,“好吧,你听到哪里了?”
“不知道,断断续续听的,接着讲吧,大概能接的上。”何伟说着打了个哈欠。
“……”
我一噎,就完全没了先前的兴头,只好坐起来,朝我上铺探过身去,“算了,睡吧。”
说完我一咕噜的就爬了上去,翻身倒在枕头上的时候就有点昏昏欲睡的意思。我真心觉得我自己是个人才,刚刚还兴奋得不能自已,而等把何伟完全吵醒之后,又开始想睡觉。
果不其然,何伟在下铺恶狠狠的骂了一声,然后对着我的床板重重的踢了几下。
“睡吧,”我翻了翻身,紧紧抱住被子,声音嗡嗡细细,“天都快亮了,好累。”
何伟咬牙切齿的声音真大,“古城你他妈的也知道天要亮了,你就不知道等第二天再说啊!”
我发誓,这是我听过何伟最爷们的骂法。可现在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昏睡之前我残留的念头唯有,就这样吧,如果这是我最后的一个美梦,那就请让我沉睡在梦中,千万、千万不要再像当年那样睁开眼一切都破碎般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爱过你3
何伟被我闹醒之后就没睡着过。这是他的原话,我没时间担心他那么多。我还忙着怎么想到底该怎么给夏崇正回短信。
我一直都觉得,夏崇正比我们这些人要更爱石城,或者说,他对于石城的感情,比我能够想象的还要更深。但没想到他离开的如此决绝而又悄无声息。
不过既然他都主动联系我了,还用个陌生的号码,我不借着这机会多说几句话,那完全就不是我的作风。再者,现在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有些事我自己琢磨着也就明白个透。
夏崇正是我妈的远房表弟,他家出事那年正好是他小学毕业。听街坊邻里说这他本是直升的明海最好的初中,但由于家庭原因,不得不来到石城,度过他的中学时期。而等我渐渐懂事,他正是刚刚创业。
往常我把这些从别处听来的话翻来覆去的念叨,总感觉有几分不对。
今个儿把逻辑一串,才发现夏崇正没有离开我们家的原因竟然是他没去上大学。我妈也偶尔在厨房里和我叨唠几次,说他小表弟如何不听话,前生造多了孽,才做出这些事来。
虽然我一直不觉得造孽和上大学到底有什么直接联系,我只知道夏崇正对我细微的善良和照顾。也许不是这些东西,我自己并不明白。
曾经以为我终有一天会明白,可我没想过到现在,我还是不清不楚的继续着往后的情深不寿。
在何伟幽怨的注视中,故作淡定在床上躺着的我侧了侧视线,故作严肃,“干嘛?哥今天站了一天的台。”
何伟对此表示不屑,“你一个地大的学生,还跑出去站台?”
“是啊,我才一地大的学生,出去站台不正好。”我秉着我自己不把自己当人,别人也没法把我当人的原则,混沌度世。
“我懒得说你。”何伟拍了拍我的床铺,然后以光速‘蹭蹭蹭蹭’就上来了,还一脸坦然的躺下,“接着没说完的说呗。”
“有什么好说的,”何伟一上来,我翻身都显得特别艰难,卡在墙和人的中间,我仰头看天花板,“不都说了吗?”
“那哪算说了,哥们我好不容易抽空出来听你唠叨,你说还是不说,自己定个准啊。”
“不说了,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躺着摇头真他妈艰难,只能靠我小眼神四处扫射。
何伟也不急,看他那样子也就是个半吊子。头顶上的白灯四周有散开的光晕,我心底忽的就叹了一口气,你说这时间怎么就这么快,哥我什么都没做,就要毕业了。
隔了会儿,何伟才开口,“他不是算你舅舅吗?也能喜欢,心里没障碍?”
“卧槽,”我叹,“果然学霸,我压根就没考虑到。”
何伟又不说话了,这段时间我都感觉何伟越来越深沉,以前他就是一没心没肺的小男人,整天和我嘻嘻哈哈,现在都耍的一手好忧郁。
“你那是昏了头了。”何伟不咸不淡的说,手里翻着一本单词书。这时候我才想起凌晨他说的复习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知道就别乱说。”我推了他一把,“这样躺着看书眼睛会瞎。”
何伟无所谓的笑笑,“无所谓撒。你怎么喜欢上他的?”
“不知道,”我摇头,灯光在眼前一闪一闪,“要是清楚也成,不过真的过去了,咱别说了成吗?”
何伟吸了一口气,“那回了短信没?”
“打了电话。”我说。我刻意将原本侧过去的头转了回来,我特受不了何伟这么一惊一乍的,真的,但他喜欢这么干。动不动就在我面前倒吸一口凉气,跟他孩子刚生似的。
“哦……”这次何伟倒是没有追问。
如果他再问,也说不定我会继续扯谎,也说不定我就直接告诉他。只要我对上夏崇正,我就不再是我。这么说有点矫情,但确实,例如现在,他人主动联系我了。首先不管他是要随便打个招呼还是真的有心挂念,总归是我嘴上说着我肯定会回之类,但我做不到。
更为悲哀的是,我自己也知道,我没法再把脸凑上前去,让人□□。
何伟在我床上躺了会儿,然后又在我昏沉间爬了下去,声音模模糊糊的在耳边响起,“哥们向前看,好的人还在后头。”
如果没听错,那我暂且当做一份祝愿收下。
离这天过了很久,何伟才告诉我,当时他知道我喜欢男人恨不得立马从床上滚下去,但为了照顾我巴拉巴拉之类的才勉为其难的继续留下来。对此我看着他那张巴掌大又白净的脸,无话可说。
如果可以,我也没想过我要喜欢一个男人。但我爱上的又偏偏是一个男人,仅此而已。这是我所有言不由衷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带小朋友出去玩1
十二月份几乎是转眼就来。
梁灿在电话里和我说,上次完全没想到我突然就发疯了。他说的轻松,听起来像是要和解,我自然顺着台阶就下去了,“哥脾气烂了点,你没事就成。”
他那边声音有点低,“我能有什么事?”
“说的也是。”我打哈哈。
“今天周末,有什么安排?”隔了会儿,他问我。
本来今天我是要出去继续我的赚钱生涯,但今天被我小姨一个电话给招过去带孩子了,“得去我一个亲戚家,他们要出去,让我帮忙带着。”
“就在这边?”
“不远,一路车。”
“哦,成。”
阳台上有何伟买回来的盆栽。我认不出物种,平常也没曾留过什么心思。只是现在看上去叶子肉肉的,挺好看。电话那头是梁灿的呼吸声。说实话,自从他上次和我说完他喜欢男人之后,我就总感觉不对。虽然理智告诉我自己是我想太多,但很明显的就是我现在听着他在电话那头的安静,再也没有之前和人相处的自然。
“还适应吗?”我问。
“嗯?”梁灿那边有些愣,隔了会儿,才回道:“挺适应的,就是这学校没几个人读书。”
“哈哈哈,”我笑,“这就对了嘛,在地大都是玩的,一个寝室六个机,吃都不出门,哪还有读书的时间。”
“这就是悲哀之处。”
我:“……”文人说话咱粗人听不懂。
匆忙间挂断电话,我抓起扔在桌上的钱包就出门了。
等我从公交车上下来,我小姨正牵着小朋友的手在他们家小区门口等我。小姨一身精致打扮,头发和过年见面时候的颜色又不一样,下面还换了小卷,看上去倒是又年轻了几岁。那些说离了婚就老了十岁的简直是污蔑,我看我小姨这样是朝着逆生长勇往直前。
但凭我小姨和我的交情,我扯了扯在公交车上被弄皱的衣服,拿出最帅的那面朝她走去,“小姨,小宝。”
我小姨朝我扑了过来,我闪身一躲,匆匆接住。
小姨和我随口说了会儿,扯了些乱七八糟的口水话,小朋友肉嘟嘟的手也终于到了我手上。刹那间我感觉我就是个卖小孩的老手,否则那心里的敦实感也无法解释从何而来。
“小宝和妈妈亲一口,乖乖跟着哥哥好不好?”
“姨,家教很重要,男女授受不亲你要从小抓起。”
我姨瞪我一眼,风情万种,直起身来压低嗓音和我说,“关你屁事,不然要像你一样喜欢男人?”
低头,垂眉,我发现对着我小姨我说话都不成。这女人在我们家里面向来粗暴,过年回来最亲密的人好像除了我妈就是我,经常损我,偶尔附赠贬低他侄子也就是我。而且她也算是家里面唯一知道我性取向的人。
小姨见我这么快示弱,颇有几分满足之感,拍了拍我的左肩,说:“咱哥两感情这么好,家里送你一份礼物,好好收着。”说完还附赠一媚眼。
我连忙用空着的那只手挡眼,“姨你当心,辈分要分清,还得明白年纪大了鱼尾纹是如何长成如同大海般破涛汹涌。”
语音一落,我小姨已经尖叫着用她看上去如葱、打我如刀的手在我脑门上狠狠的剁了两把。
有姨如此,小宝看哥如何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