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秦帝师之麒麟玉印

菊芳淡隐朝暮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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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时刚过,州衙内渐渐喧闹起来,代郡太守张访已经早早起身,他穿好衣服出了房门,管家高福已经端了洗脸水在门外候着,张访洗漱完毕,依惯例来到了州衙的后院。(.)

    院子周围稀稀拉拉的长着几株祁连圆柏,柏树旁长满了各种菊花,如今正是菊花盛开的季节,黄白相间的各类菊花竞相绽放,墨绿色的枝叶尚有莹莹的露水,张访温和的笑着,指尖轻轻拨弄着菊花纤弱的花瓣,一派恬淡安然。

    高福捧着一壶清凉的井水来到后院,“老爷,今年的菊花开得真好!”

    “是啊,比去年强多了。”张访从管家的手中接过水壶,细心的浇灌着院里的菊花,神色淡淡的问道:“韩大将军的伤势如何了?”

    “昨夜小人去请了李大夫到韩大将军府上,那里管事的袁先生也没有为难,就带着李大夫去给韩大将军把了脉,后来开了两服药,至于韩大将军有没有吃那药,小人就不得而知了!”高福慢条斯理的说着,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温暖的阳光斜照在金黄色的菊花瓣上,娇嫩欲滴的模样煞是动人。

    “韩大将军初来代郡,对我有些防备也是应该的。昨夜京城可是传来了什么消息?”张访昨晚上喝了几杯酒便早早睡下,并没有去理会京城飞鸽传书的内容,对于自小就跟在身边的高福他是十分信任的。他放下手中的水壶,又拿起了高福递过来的剪刀细心修建菊花残枝,听高福说道:“两天前,派去截杀韩大将军的杀手在西灵川行动之后,便被全部召了回去。”

    张志敏倏然顿住,手持剪刀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剪下去,“哦?难道是连世勋突然改变主意了?”

    高福摇头轻笑,道:“恐怕不是如此,老爷,您还记得老太尉辛睿吧?”

    “辛睿?如今在赵国历经三朝的老臣,也就只剩下这个老家伙了,他不是有把柄握在连世勋的手里么?怎么还能够扭转局势?”张访饶有兴致的询问,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满园盛开的菊花,嘴角微微绽出笑意,“若是韩大将军被刺杀来不了代郡,我依旧作我的逍遥太守,也省了不少心呢!这个连世勋办事果然不可靠!”

    张访故作恼怒的皱着眉头,却瞒不过一旁伺候的高福,“老爷,其实在您心里是希望韩大将军能够活着来到代郡吧?否则也不会大动干戈的让人收拾将军府了?”面对高福的调侃,张访被他戳穿了心思,也不恼怒,含笑道:“你啊!还不快跟我说说,辛睿到底是怎么让连世勋把杀手们召回去的?”

    高福从张访的手里接过剪刀,又顺手将一片枯萎的叶子剪下,低着眉眼,道:“三天前下朝时,老太尉也不知为什么与连丞相大吵起来,更怒冲冲的动手打了连丞相,而连丞相却没有当场翻脸,反而默不作声的回到了府里,接着那些杀手停了手。老爷,依您看,会不会是皇上得到消息,让老太尉出来阻止连丞相的?”

    “不会。”张访断然摇头,目光一转,落在了高福的脸上,“皇帝定然无此手段,当年若不是萧白羽甘心归附北赵,并且屡次击破楚国谋士王怀远的计策,依着当时北赵国的兵力哪有可能打败楚国?更别说统一天下了!萧白羽被谋害之后,当今皇帝也只有勉强撑着,何来反击的余地?”

    “难道是韩大将军?”高福顺口一说,却看到张访含笑摇头,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猛然抬头道:“难道是那个袁先生!?”

    “应该就是他了。”张访肯定的点了点头,笑得眯起双眼,他缓缓捋着胡须,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高福有些想不明白了,满脸纠结的问道:“老爷,那个袁先生又是何许人也?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当今天下,知道‘隐龙公’袁天泽的名号本就不多,这也怪他向来喜好隐居,不爱与人交际,知道他本事的人更是屈指可数了。若不是南楚覆灭,若不是王怀远自己抖落出‘南人善谋’的话来,谁又能刨根问底儿的打听出他这么个人物?”张访突然沉默起来,负手而立,出神的望着不远处书房门前悬挂的匾额,“一言居”三个篆体字苍老古朴,回想起自己当时写下这块牌匾的时候,距今已经足足过去了一十二年,他施然长叹的瞬间,脑海里再次清晰的浮现出恩师苍老和善的面庞,谆谆教导依稀在耳边回响。

    “往事如烟皆散去,紫燕不识满庭芳。高福啊,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等韩大将军接手政务,我们也是该找个地方游玩一番了。”

    “是,老爷。”

    张访呵呵笑着,缓缓迈步走出园子,他晃晃悠悠的身子却显得有些苍老了,高福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主仆二人渐渐走出了芬芳的菊花园。

    韩震经过高福请来的李郎中细心医治,伤势渐渐好转,代郡太守张访也曾两次前来探望,却都被袁天泽以各种理由挡了回去,身为将军府当下的主心骨,袁天泽本着小心为上的原则,对韩震进行了严密的保护,就连每次熬好的汤药也要亲自试了之后,才送去给韩震服用。

    韩虎和韩庆每天除了给父亲请安之外,便到府内的演武场练习枪棒。韩咏柳选在了将军府的北园居住,园子里茂盛的竹子长满了庭院,原本袁天泽是想让下人休整一下,可是却被韩咏柳拒绝了,其原因很简单,这里和长安萧白羽居住的“竹园”非常相像,况且园子里只住她们母子二人,竹林里蜿蜒的小径也并不难走,虽然偏僻些,但却少有闲杂的下人打扰,萧云轩的日子也过得比较平淡,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韩震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将军府也变得热闹起来,各地送达文书的差役来往频繁,前来求取官职的富绅学子被一律拒之门外,偶尔代郡太守张访还会带着几个县的县令前来拜见,也无非是在代郡的潇湘楼吃顿酒,换上便装在湘水旁边游览一番而已。

    数月后,等到萧云轩要过一岁生日,韩咏柳才终于抱着他走出了竹园,韩震的伤势已经痊愈,这一天众人热热闹闹的给萧云轩过了生日,下午韩震便被太守张访请去了州衙商谈税收事宜,而韩虎和韩庆则跟着袁天泽在书房里开始了枯燥的读书生活,韩咏柳抱着孩子来到书房向袁天泽要了两本诗集,趴在母亲肩头的萧云轩幸灾乐祸的看着韩庆摇头读书的苦瓜脸,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成功的引出了韩庆的一个白眼后,韩咏柳害怕萧云轩打扰了韩虎韩庆学习,立即抱着萧云轩转身走出了书房。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一岁时,萧云轩从韩咏柳的怀里开始学读诗词,夜深人静的时候,韩咏柳躺在床上熟睡,萧云轩在木质的摇篮里无趣的翻翻身,脑子里突然出现了白天看过的那些诗词,当第二天韩咏柳再次翻开诗集的那一刻,萧云轩惊喜的发现与昨夜所记的字句分毫不差,他只要将每首诗词看过一遍便记的一清二楚了!

    萧云轩两岁时,韩震已经完全熟悉了朔方、定襄、代郡、渔阳、辽东五个地方的所有军政要务,除了代郡是幽州的州衙所在地以外,朔方等地虽然都是地域不大的县城,可是战略地位非常重要,每个县城的兵力部署至少有五万兵卒,这可是中原县城的五倍有余,对于抵制匈奴骑兵的进犯可是非常重要的战力!

    到了年关,韩震还要在书房内忙于批阅地方官员送来的述职奏章,袁天泽教书的地方也改在了演武堂旁边的一座名叫“沁馨”的小阁楼上。

    韩咏柳依旧心不在焉的读着一年前就借来的那几本诗集,而早已将诗集倒背如流的萧云轩开始借着母亲午睡的时候,自己爬到小阁楼旁的花丛里斜躺着,双眼微微闭起来挡住晌午刺目的阳光,竖着耳朵细细听着阁楼内袁天泽教书的声音,“明,明之也。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虚灵不昧,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

    记得有一次因为听袁天泽教书而忘了时间,韩咏柳一觉醒来不见了孩子,又在园子里到处找都找不到萧云轩的影子,她急得哭了起来,正与太守张访商谈要事的韩震听到消息,也连忙送走了太守带着属下四处寻找,最后找到沁馨阁的时候,众人才发现萧云轩正躺在阁楼外的花丛里,满脸笑意的呼呼大睡。虚惊一场以后,韩咏柳似乎明白了萧云轩想要学习的心思,竟然每天都带着孩子来到沁馨阁听袁天泽教书。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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