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惜意绵绵(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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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残妆龟裂,活像一条活条尸似的。

    而她只是有气无力地关上门后又趴在沙发上躺着,眼睛不知道是睁着还是闭上了,只是胡乱地“嗯”了一声。

    “等等,你昨天不是和小汐汐上博物馆去了吗怎么今天会变成这个样不会是”古悦脸上的笑容里全是探究。

    自从古悦一次无意在公司楼下看到倚着阿斯顿马丁车门等容意的李汐后,便总在她耳边整天瞎嚷嚷着“小汐汐”。当容意终于忍受不住她的肉麻花痴时,在洗手间大声地质问了一句“你怎么像是没见过男人似的”“男人我见得多了,但长得像他那样俊的男人,还真是没见过。”想起他扬眉向着她们一笑时的模样,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啊这眼神,这魅力,电力十足啊“他是残疾人。”容意总是好心的提醒她。其实李汐那模样哪是帅啊,长得像一女人似的,脸上一扑粉,往台上一站,那五官比多少女明星还要精致十倍,那眼神估计李玉刚都要靠边儿站去了。“残疾人我见得不少,可像他这样风流倜傥,英俊多金的吧,我倒还真没见过。”眼睛里的欣赏之意一露无遗。容意这回通常已经忽略了古某人流了满地的口水直接跑掉了。

    “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她的声音撕裂而沙哑,躺在长沙发上一动不动。

    古悦也懒得理她,自顾自地从纸袋拿出一叠叠的资料,平平摊满了整个茶几。制作精美的小册全都是最近各区新推出的楼盘。

    她推了推半睁开眼的容意,“先讲讲正事。”大热的天,浑身湿透地爬上这七楼,当然不是为了来探望一下热恋的容大小姐。“快来看看这几套房,给我点主意啊。”她一把扯起软软地瘫在沙发上的容意。

    被扯起来坐着的容意还是有气无力地靠在沙发椅背上,“你想买房”

    “嗯,最近为了这事,和陈伟吵得快要翻天了。”古悦和陈伟都不是本地人,再加上陈伟的父亲是老实巴交在小城市里的国企打了半辈工的人,小康家庭,想要在买房上帮上忙还是难了点。

    容意拿起那些楼盘宣传小册看了几眼,大多都是环里靠外环线上的房,路段还不怎么好。“非要买房不可吗”像他们这样的工薪阶层,买房就等于背上了乌龟壳,走到哪都是沉重的枷锁。

    “我也和他平心静气地说过,再过几年,等大家事业都有点基础后再考虑房的问题也还不迟,可他哪肯听啊,老是觉得没房就结婚会委屈了我似的。”陈伟是典型的大男人主义,在买房这样的大事上当然不可能听得进古悦的话。

    她看着古悦愁眉不解的样,坐了起来抱着腿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妈和我说,要是真想买,她倒是能帮上点忙,首期她可以先帮我们付,月供就我们夫妻两人一起背。可陈伟死活不肯,他那样一根筋的人,哪可能让岳母干这事儿。说是传出去还不让人家笑话不成。”

    “你就告诉他,这钱算是跟你妈借的不就成了。”到时手头松动再还上,以陈伟明事理的性格也还是会听的。

    “那也是哦。我怎么就没你脑瓜来得聪明啊”古悦一拍脑袋,脸上还没来得及展笑容,那边的不和谐声音已经响起了。

    “还没完呢,你想想看,结婚后电费水费瓦斯费,吃的穿的用的哪些不用钱啊就你俩那一个月才不够一万的薪水,哪里还剩得下半点。要想存钱,那是“难于上青天”了。而且”她顿了顿,“孩的事你想过没有”他们俩一向粗心,古悦已经做过两次人流了,身体哪还经得起第三次要是有个不小心又怀上了,那更是无法想象了。

    古悦听着她分析,只觉得头大如斗,像只泄气皮球似的也学容意瘫在沙发上,“你就要泼我冷水是吧”

    “不是泼你冷水,婚姻不是儿戏,你得考虑清楚。”她本来无精打采的样倒变得严肃起来。一时冲动做的决定以后可能会让大家的矛盾不断升级,到时一发不可收拾就太晚了。

    古悦拿过抱枕蒙着脸,仰天呼道“不就结个婚而已嘛,用得着这样吗”她不就是喜欢一个人想要和他结婚吗到头来,却牵扯出了一大堆关于房车票的东西。

    “你怎么还像一刚走出校门的学生似的”她眯着肿肿的眼睛笑,这个城市,多少人还不是围着这些东西奔波劳碌一辈了。可转头一想,能有这样一个人陪着自己奔波劳碌,再怎么累,再怎么争吵,毕竟夜深人静的时候也还有对方可以依靠,这样的日倒也是甜的吧。所以,像古悦这样的例,可归做幸福的烦恼。

    “不讲我的了,烦心。哎,你和李汐到底怎么了”

    “我和他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又何来的到底怎么”她没好气地闭上了眼睛。

    “那你这幅样又是”

    “我看见杨勉了。”她没等古悦问下去,径自开口了。这样的平静,原以为还在的伤心似乎都随着昨天的泪水流走了。痕迹呢倒还留在卧室里的枕头上。

    古悦一幅恍然大悟的样,继而又摆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语气深长地说“我看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当年杨勉弄得你有多惨,整个新闻学院的人都知道。这么多年了还想着和他再续前缘你是疯了不成”刚才替她分析得头头是道,自己的事却死心眼得要命。

    “他和单晓婉一起呢。”她还敢想什么再傻的人,撞了南墙也懂得转身回头吧。

    “我真佩服你,提起她还能这么冷静”当年容意的遭遇不知道有多少是拜那女人所赐的呢。

    “那些没头没脑的话可别乱讲,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当初的痛彻心扉如今提起来也只有漠然了。时间会让人变得清醒,当苦苦追问怎么才能忘得了的时候,其实,怎么可以不忘记

    只是,有些东西,越想忘记,记忆里的疼痛却纠扯得越深,最终揭开一看,原本鲜血淋漓的伤口如今已经溃烂至骨了。

    第章

    “小姐,每到星期一上班时,您是否感到疲倦、头晕、胸闷、腹胀、食欲不振、周身酸痛、注意力不集,工作效率极度低下那么,很恭喜您,您患上了史上最难治愈的星期一综合症了。”静悄悄地走近容意办工桌的古悦一掌用力地拍在她的肩膀上,吓得她差点跳了起来,做贼似的看了下四周,确定老佛爷没在周围时才又软柿似的趴下了。

    “好不容易才消停会儿,您就放过我吧”她的声音没精打采的,刚才财务部的人一直来找碴,她费了牛二虎之力才摆平了在财务部素有“杀手红”之称的财务总监助理李秋红。

    “咱这儿有着“拼命十三娘”之称的容意都喊累了,这可真没希望了。”

    古悦的话可真不假,她的确是累,身心俱惫,经过了上个周末后,她感觉自己浑身都要散架了似的,从今早踏进公司门开始到现在就一直没进入过状态。不想继续看到古悦调侃的脸,她干脆把头拧到一边去,趴在桌上却正正对着那一小盆薄荷。

    从收到这东西开始她就一直没怎么打理过,也没想过带回家去,只想着搁这儿让它自生自灭之余还能美化环境,何乐不为。只是也奇怪,一个多月过去了,这薄荷却是越长越旺盛,大有越盆而出的趋势,生长力是旺盛得让容意惊讶啊

    就当容意还沉浸在薄荷的强大生存能力时,手机忽然响起了,不想再听古悦的唠叨,一边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一边掩着话筒朝着古悦凶狠地说道“客户”

    古悦看到她有正事也不好再打扰她,只能拿过马克杯走向自己的位置。

    她才松了口气,却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向没正经儿的戏谑声音,“这才一天不见,我倒成了“客户”来了”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有点失落,有点无奈,更多的却是嬉笑。

    “嗯”她顿了好一会,只是觉得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你找我有事”

    “嗯,来认真地给你道歉的。那天晚上,真的很对不起。”他说话变得沉稳起来,声调低而悦耳,虽然平时都是没句正经调调的话,但一当他认真起来的时候,却有足够强大的气场让你信服。

    “我”她一时无语。

    “今晚一起出来吃饭吧。”声音依然低沉,让人不忍心拒绝,怕她想歪了最后又补上一句,“算是给你赔罪来了。”语气微微有点小心翼翼。

    容意更是觉得不好意思了,那天明明就不是因为他,她才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此时响起得突兀,“其实我知道那晚你是喝高了,我没放在心上,你也不用自责。还有,今晚我加班呢。所以,吃饭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就这样了,再见”她说话的速度极快,迫不及待地收线。

    那头的李汐听着容意收线后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明眸瞟了一眼43楼外纯净明亮得湛蓝的天空,真的是喝高了吗

    那天晚上他本以为强吻了她后,以她的性格会声嘶力竭地给他一巴掌,虽然大多女人会细细哭泣着等他哄,等他承诺再怎么清高的女人也总有自己想要从他身上得到的东西,可她却只丢下一句“完了吗”就走了,平静淡薄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最后在楼梯见到她的样,其实真的不美,哭得五官都皱在一块了,眼睛红,鼻尖红,嘴唇也是红肿的,脸上的淡妆被泪水洗得半融,活生生一小丑似的。可他这辈真没见过女人是这样哭的,她不敢哭出声来,只是一直流泪,即使是小小的抽泣也只敢紧紧地捂住不让人听见。这样的卑微,受了多大的委屈也只敢往自己肚里吞。那一刻,除了右腿的疼痛与身体的疲倦,他的心明明还有别样的感觉牵扯着,像是心疼,像是无可奈何,像是怜

    他坐在转椅上看着办公室里可以看到180度江景的弧形窗下的一整排绿油油的薄荷,嘴角勾起的笑意里有疑惑,更多的却是不明的情愫。

    收线后容意才松了一口气,又打起精神来拿起桌上的电话,“您好,市场部容意。”

    那边却一直没出声,话筒只是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和马路上喧闹的发动机声,她才又重复了一次,“您好。”

    “容意。”那头不确定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又带着颤抖,小心翼翼,唯恐是梦一般。

    她听着话筒里传出她名字,那么熟悉的声音,那个亲手把她捧上云端又放手让她掉进地狱的人的声音。她本来就一整天晕乎乎的,此刻只是觉得偌大的开放办公区里的空气异常压抑,稀薄得让她快透不过气来了。

    他没听见她的声音,却知道她听出他声音来了。从前她也是这样,急性,要是遇上不认识的人打来电话又不出声,沉不住气便要追着问,非要问出个究竟来。他这样的熟悉从前的她,现在却对她一无所知。连她的办公室电话也是从旧同学处打听来的。

    “今晚有空吗”两人空白的沉默后他忽然又开声问。

    她握着话筒的手冒出了些微细汗,连时间也变得黏糊糊地不明确起来,不知道又停顿了多久,她才慢慢找回了声音,“不好意思,今晚我要加班呢。”客气得连自己都要难过起来。

    杨勉的声音一向温柔,只是低声说“没关系。”然后又是沉默。

    他们两个人之间什么时候开始只剩下沉默了,每一分一秒都如此难挨,只觉得有一把生锈的刀不停地在心头上刮,疼不死人,只有钝钝的痛透彻全身。

    “容意,开会了。”远远有同事朝着她喊,开阔的市场部办公区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拿着电话。她只是不想放下,哪怕是只听着他的呼吸声她也愿意一直拿着。

    “对不起,我要开会了。再见。”最终她还是说出口了,再舍不得,终究必须放下。

    下午猛烈的阳光照在穿着黑色西装的杨勉身上,他听着手机的通话结束声音,抬头看着那幢高楼,玻璃外墙反射的阳光刺眼得难受。忽然就觉得有种烈日灼烧着皮肤的错觉,曾经在他口说出的再见,今天听来的难受,是不是比得上她当时的呢

    “容意,先走咯。”老佛爷的助理看了看她桌上还亮着的电脑,又加了一句“工作是做不完的,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这容意还不是一般的拼命,这都八点半了,还舍不得走,加班又没涨工资,用得着这样吗

    “我做完这个季度的订单结算就回去了,拜拜。”她抬头笑了笑又继续伏案了,其实这样的工作并不急着完成,是她自欺欺人,急着找借口推脱杨勉,并让自己信以为真,她真的是忙,不是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