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惜意绵绵(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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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区楼层,一路跟着她上到七楼。

    七楼和楼之间的楼梯上站满了人,她一句一个对不起地迅速打开门让维修工人进去维修,水从浴室潺潺流出来,她低头捡起昨晚通宵做的市场分析报表时丢得满地都是的件资料,一张张浸透满了水。蹲在瓷砖上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簌地站了起来跑进杂物房。

    连灯都没来得及打开她便在那堆杂物找啊找,一把将那个箱拿起来,却没料纸箱因为浸在水太久,底面都糊掉了。用力一拿起来,纸箱底穿了个大洞,一本本书都掉在地上,被水淹没。

    杨勉蹲在地上捡起其一本,她条件反射似的挡住他的手,赶紧说着“都是些没用的资料。不用捡了。”可他已经把书给翻开了,传播学史,沉闷得让每个学生打瞌睡的课,而容意的课本却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

    “我好想吃南门外面的那家沙冰啊”坐在第二排的容意把课本推了推给杨勉,顺便踢了他一脚。其实是困得要命,不弄点什么话说真要睡着了。

    “猪,就知道吃。”义愤填膺的杨某人抵抗不了睡意,只能继续和她侃,“下课一起去”

    “要做兼职啊。”

    “不许去,你还不累死啊还有,明天交新闻学概论作业,你写了没”

    “死绵羊,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啊”

    无聊的时光一去不复返,纸上的字迹已经模糊,记忆的痕迹又是否抹得去他没有勇气再翻下去,只好默默盖上递到她面前。

    “有时候可能用得着,所以一直没丢”她呵呵笑着接过,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低着头看着他被水滴沾湿的皮鞋,拿着的那本书像是自己的心一样,又湿又凉。

    杨勉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口,这房又闷又热,只觉得领带绑得太紧了,透不过气来。低头看了看表,说“你不是还要出去见客人吗”

    “哦,今天谢谢你了。我”

    “我送你过去吧。” 他径自走出门口,也是怕,怕看到她强作镇定的回答,笑得倔强的眼睛里明明那么明显的凄凉。连一个对不起也说不出口,什么都说不出口,凝滞在心,如千斤重的岩石, 永无翻身之日。

    约客户见面的地方是一间精致高雅的日本餐厅,到了门口时,他下车来给她开门,他那个时候多懒啊,连衣服都得搁着等她周末洗,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绅士了,还是国外的环境果然会熏陶人,还是和那个她在一起更有品味和深度了

    她打掉自己的胡思乱想,很认真地对他说“今天麻烦了,谢谢你。”说完后便转身进去了,是因为知道他无话可说。

    客户一向难缠,日本菜一向难吃,烧酒一杯接一杯地往肚里倒,那边的经理一直问她是不是菜不合胃口,怎么都不沾筷。她无可奈何只能沾了一大块芥末把三鱼生给吞了,又腥又难吃,芥末的呛味直冲上鼻和眼睛,瞬间视线就模糊了。一边拿过餐巾擦去眼角溢出的泪水,一边还得赞赏对方的实在是有眼光,这餐厅的东西真是不错。最后饭饱酒足,对方的经理喝得都不醒人事了,大家也谈得差不多,助理才说“容小姐明天拿合同到公司来签吧。”她看着助理和司机七手八脚地把喝得烂醉不醒的经理拖出去时,心里不禁疑问着,这个样能去海南吗

    日本餐馆不在大路上,得走出好远才有的士,她慢慢地踱着步,也不急,家里这个模样,估计今晚得大费周章才能弄好。这条路又静,一路走去,只有路灯投下的影和她的高跟鞋声音。才刚走出了路口,她便看见了那辆银色的车,和远远的月亮的颜色融合得异常合拍。

    车头的ed大灯打落在前面倚着灯柱的人身上,只看得清楚他半个侧脸,黑暗的一边有着火星亮着。曾经那么多次,下班后她站在街头看着茫茫车海想,要是有那么的一个人,在自己疲惫不堪地下班时,能站在外面风雨不改地等着自己,那该是多幸福的事啊。可是现在却不会这样想了,当她练就一身铜皮铁骨,坚强得不需要依靠任何幻想的时候,他的到来是那么的可有可无,甚至还让她倍觉负担。即使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她是坚强了,还是已经麻木。

    走近了看到地上的一堆烟头,应该等了很久了,刚才看到的点点火星原来是他在吸烟,灯光青黛色的烟雾细细缠绕,在他眉前,画出一个弧线,散开,消亡。

    他看着她走到面前,轻轻说了句“抱歉”把烟头丢到地上掐灭了。

    “你怎么还在这”

    “你男朋友,他不来接你吗”

    “他出差了。”心里向汐少说了句对不起,又要劳烦他老人家来当一次配角。两个人靠得太近了,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微微皱眉。却想到了李汐身上那股清新的薄荷味道,他好像是不吸烟的,曾有一次陪着到他朋友开的dis去玩,包厢里来了一个某某局长的公,递过一支雪茄。他微微笑着摇头,那不识相的公却在他面前点燃了一支抽了起来。被他们一大群人称为“恒少”只看了一眼李汐别开脸,整个脸色便凝住了。很明显的结论是,李二少自己不抽烟,也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抽烟。

    “我送你回去吧。”他的话音刚落,手机便响了起来,他看着手机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接了。

    “嗯,在外面。”

    “和朋友。”

    “明天再说吧。”

    “bye。”

    收线后,看着没有动的容意又说了一句,“上车,我送你回去。”

    她看着那曾经熟悉于心的脸,竟忽然觉得陌生,那关于青春的伤痕如毒刺般插在她心,难以压抑的痛。

    “你回去吧。其实你不欠我什么,以前的所有东西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也从来没有怨过谁。你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只会让我觉得难受,又或者不只我,你,还有单晓婉,都会因为这样的关系而尴尬”

    杨勉却忽然把头靠近,慢慢地吻着,一如当年在学校的白玉兰下的那个初吻,两个人什么都不懂,僵硬着靠近,唇对上唇,记忆只剩下白玉兰轻轻的香气。而他身上现在只有烟草的味道,什么都不是了。她使劲挣脱着,却又一点点地回应他,两人都在极力撩起心底的欲望,都在用尽所有力气证明芬芳的记忆并不曾被青苔湮没遗忘。

    第章

    寂静的月光如轻纱般笼罩在竹,白日青翠亮的反光的现在只像蒙着一层淡淡的青雾,垂花门后是内宅,阶前的茉莉间隔着小小白花,淡淡的清香弥漫整个院。

    红漆雕花木门轻轻推开,坐在木椅上看书的老爷闻声却没抬起头,淡淡问了句“他怎么了”语气无波无澜,仿佛从没放在心上一般。

    “还能怎么样抄了一整晚今早回房睡开始就发烧,迷迷糊糊地出了一身汗,刘医生来看过了直叹气说怎么这么不爱惜身体。”午不肯出来吃饭就已经觉得不妥了,下午到房间一看,浑身热得发烫,半个枕头都被汗水湿透了,还嘟囔着自己没事,看得她心都揪起来了。

    “老刘怎么说”眉头挑了挑,注意力不再集在书上。

    “老毛病一样没少,许是这些天累的,飞来飞去忙工作没停下来一刻,好不容易回来消停会儿又被你罚来了。”

    “都是你惯纵着他才会这么娇气任性,都要三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一样恣意妄为,再不惩戒他,迟早闹出事儿来。”口里说话严厉眉目里都是担心,直接把书都搁在桌上了。

    “爷俩都是一个性,他还不是像你来着,不肯让着半点,宁肯吃硬亏。”耿世平也坐在旁边的椅上,“再说,他躲得远远的就是怕你这样管着他,当初你让他从美国回来不就应该想到了吗汐性格没有李潮内敛,有时候做事张扬点不越矩那也无可厚非,外面的事事非非你也清楚不是他闹起的,怎么就只把责任推到他一个人身上呢”父亲在汐小时候就说过“这小放在革命时必是锋芒毕露主浮沉的人物。”才会亲自放在自己身边打磨他的粗粝。小时候仗着些小聪明不可一世也没少被教训,这些年总算懂避其锋芒了,回到家里来却又沉不住气了。

    他看着妻越说越气,才又叹了口气哄着说,“这当初是谁说舍不得他自己一个人呆在美国,才让我叫他回来的这会儿怎么又全是我的不是了”他怎么会不清楚自己儿是什么性格,当初rg初涉国内试水失败时,顶着巨大的压力硬是什么都没和他说,后来李潮提起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心里也清楚他不愿意顶着某某公,某某儿的名声才会远离这个敏感是非之地。可到底是做得大了,外面针对他的闲言闲语怎么会停得下来呢偏生他又是张扬得过分的性,不是不让人头疼的。

    “反正你们爷俩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她赌气,只幸好李潮和李沁不像汐和老头这般,不然这家可真够她受了。

    “去吧,过去看看他。”他正准备起身,却被耿世平阻止了,“怎么了”他皱眉开口问。

    “永晴刚从医院赶过来呢,估计待会儿李潮也就回来了,让他们俩呆会。”语气里有着几不可闻的叹息。

    “腿又疼了”眉的皱褶加深了几层。

    “你让外面站岗的侍卫兵站着弯腰写一晚上的字也受不了,更何况”叹了口气没说下去,话锋一转,“还说他是个小孩,自己一生气起来也没个分寸了。”她板着脸,刚才到房里扶着他起来喝药,连坐着都有点抖,脸白得像刚刷的墙似的,疼得直冒冷汗也不吭一声。他从小就这样,平时吱吱喳喳没完没了,一生病疼的时候反而就不出声了,这才让人心疼。

    夜凉如水, 她信步走在小径上,只觉得这里还和小时候的印象一样,穿来穿去,不知道有多少间,如同故宫一般,院背后还有院,游廊过后还有游廊。

    深深呼吸一口树木的清新空气,只觉得这里比外面的钢铁深林不知道好多少倍,刚才的大手术连做了十几个小时,累得连脚都站麻了。小朋友是先天性脊柱裂,双下肢无力,肌肉已经开始萎缩了,出生在山东农村,父母来北京打工,交给家里的奶奶照顾。农村缺乏对医疗保健的常识,小孩较晚学会走路并且跛行才发现病情的严重性。

    当她走出手术室看到孩父亲低垂的眼睑,忽然想起十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他躺在未名湖边的草地上,神情黯然地和她说“要是我学医,那该多好啊。”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落寞过,记忆只是觉得他从来都是运筹帷幄的,沉静的眼睛里总能透出最强势的自信,在他们那个圈她也认为他是最成熟内敛的一个。却不想到,竟也能因无计可施而心痛如斯。

    轻轻敲了一下门,想起刚才耿伯母说刘伯伯刚才过来给他打了一针才退了烧,许是睡着了。推门而进,房间其实不大,家具也多是式,只是不像正屋那边严肃沉静。又是邻着湖边,灯光照射在水面的浅金色光线如水一般顺着地板流到床边,跳跃着的光芒映照着大半个房间。

    躺在床上的人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动了动身最终还是平静下来了。她走到窗边掀开他的被,一手托着他的腰一手扶着他的右腿给他翻身,这小睡得不舒服的时候就是这样,当年她实习的时候就整晚给他翻来翻去,他那不可一世的哥哥还嫌她粗鲁怕把宝贝弟弟给弄疼了,和她吵了起来。最后被她一句“现在是你专业还是我专业”噎得他无话可说。想起李潮那憋得泛红的脸,嘴角扬起了弧度。

    床上的人却因为她的动作而身瞬间弓了一下,睁开眼睛,条件反射般扯过被遮到脖处,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姐”有点被吓着的样。

    她看着他带着浓浓睡意的脸上露出的滑稽表情,脸上的笑意渐浓,“遮什么遮,你哪里我没看过,你五岁的裸照我手上还有一张呢。”又不是什么纯情小男生,竟然还在她面前害羞起来了。

    “你没经过我同意就闯进来你”他结巴着,说不出话。

    “你什么你,我还愿意来呢才刚做完个大手术就一路狂奔从301赶过来服侍二少您了。”她见他醒了,也没再客气,掀起被把手放在他腰间,隔着睡衣依然能感觉那里僵硬羞涩的肌肉。

    “谁让你当什么医生来着。”他放松下来,没好气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说起我怎么会当了医生,你还得负全责。”她一把坐在他床沿,继续手上的动作。

    “哎,你和哥的破事儿可